不知道这伙人已经在这里埋伏多久,也不知道江断雪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郑瑜一惊,猛地站起来,将那黑衣人的尸体踹开。
江断雪是何时发现的?
灌木丛里密密麻麻的竟有十来个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最高的能有金丹中期,或持剑或持刀,不知道已经盯着他们多久了。
电石火光之间,一个莫名的念头闪过郑瑜的脑海。
莫非最开始江断雪就知道这里有人在埋伏吗?
陈胭脂也很震惊,但现在不是该震惊的时候,她抽出了两把短匕。
见已经暴露,剩下的黑衣人索性也就不藏了,一个两个全都窜了出来,向几人袭去。
江断雪厉声喝道:“带着柏宁先走。”
离柏宁最近、已经摆好战斗架势的陈胭脂缓了一秒,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对她说的。江断雪已经飞身出去,郑瑜在她身前,正和另一人缠斗。
柏宁很自觉,已经在这伙人出现的那瞬间往外跑了好几步,可惜仍旧有眼尖的逮到了他。
陈胭脂拽着柏宁往马车的方向跑,江断雪从另一侧飘来,挡住了刺客一击。
她趁乱回头再强调了一次:“跑。”
他们两个没有修为的人留下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尤其是和她绑了同生共死契的柏宁,如果他死了,江断雪也得死,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柏宁也明白这件事,半点不带犹豫地接着往外跑,速度快得让陈胭脂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江断雪用眼神催促还没跑远的陈胭脂,陈胭脂看着围攻他们的人,还想留下来帮忙。
她纠结的神情太过明显,江断雪不再啰嗦,一掌将她推的远远的。陈胭脂只好先行带着柏宁跑路,两个人迅速上了马车,陈胭脂一鞭子狠狠甩在马屁股上,马嘶鸣一声,直直冲出。
有人想要抽身去追他们俩,江断雪极力阻拦,挑飞了那人的剑。
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郑瑜右胳膊上已经多出来一道伤痕,他回头一看,江断雪正一个下腰从两人的包围中冲出。
江断雪身上还留着些她之前抽空画的符箓,她一把抽出几张也懒得分辨都是些什么了,对着身边的人就是几张符甩过去。
那人的衣服上起了火,退后两步,另外一人又飞速顶上这道空缺,江断雪侧身侧身闪过,刀贴着她的衣服落下。
分明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郑瑜不无悲凉地想,恐怕他们今日得死在这儿。
就是这个走神的刹那,又是一把刀袭来。
江断雪眼皮一跳,不明白郑瑜这个时候在走什么神!
提醒已经来不及,她忍着心口剧痛强行提起一道灵力,指尖一指,生生逼退了那道攻击。
黑衣人明显一愣,哪来的风?
他又看向江断雪,这个人怎么突然有了灵力?
郑瑜此刻反应过来也是冷汗直流,若不是江断雪刚刚挡下那一击,恐怕他现在已重伤,又倏尔想到,江断雪有灵力?
江断雪喉头干涩,她手中的剑本就是一把极其普通的剑,轮番攻击之下剑身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眼见着撑不了多久了。
她一咬牙:“郑瑜!掩护我!”
郑瑜飞奔过来,挥舞着剑挡在江断雪身前,他半边的袖子被血浸湿了,周围的进攻一直未停止,在金铁交鸣声中,他似乎听见身后传来咀嚼的声音。
咀嚼……?
江断雪在吃草。
准确地说,是在吃她之前从猴子山上拔下来的那几棵,能让人短时间内灵力爆发的“南柯草”。
“南柯草”在各门派通常都作为药物炼丹使用,大家都知道它的功效,自然也知道使用之后的短期严重后遗症。
是以,通常不会有人直接服用南柯草。
江断雪是个不太通常的人。
干草略带苦涩和土腥气的味道迅速弥漫整个口腔,咽下时喉咙有几秒短暂的刺痛,江断雪在南柯草发挥功能的那一瞬晕眩了两秒。
心口一阵钝痛,经脉中的毒素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她终于久违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浩瀚的灵力再次流动。
江断雪冰凉的手搭上郑瑜的肩膀。
郑瑜听见身后传来的平静的声音:“剑借给我用用。”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递给了身后的江断雪。
他自然察觉了江断雪身上发生的变化。
江断雪接过剑,将郑瑜拉到身后,侧身垂眸:“往后面躲躲。”
周围的黑衣人自然也察觉到了江断雪身上的变化,有点拿不准这个突然有了灵力的女人是什么情况。
但不管什么情况,只要先杀掉她就好了。
几人飞快地向江断雪袭去,若是她躲不开,只怕会被刺成刺猬。
站在原地的江断雪轻轻一笑。
随即,世界定格般,所有人都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乘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地笼下来,任何人都无法移动半寸,所有的刀剑都止步于江断雪身前。
她抬眼,身体微微前倾。
柳叶。
就像一片柳叶飞了出去。
柳叶卷起一阵狂风,柳叶在风中翩跹,单薄的叶片蜕为见血封喉的利刃,轻飘飘地飞过每个人的身前,又卷走每个人的性命。
极薄的血痕一道道显现,没有人来得及留下任何一句话,就已经睁着眼睛跪在她的身前。
这阵风还没有刮完。
江断雪收了威压,身形一晃,看向树后的郑瑜。
郑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
好像比之前更快。
他曾经见过几个风灵根的弟子,都是练快剑的。但是好像没有一个人能有江断雪这么快,哪怕是他见过的最天才的长生宗大师姐,她也是风灵根,不仅如此还是百年一遇的上品风灵根。
她有这么快吗?
但是,能比上品风灵根更快的人,世界上还会有谁。
他心中想到了一个名字,又很快被否定。
不可能的,那个人已经飞升了。
郑瑜心里的弯弯绕绕江断雪没空去想,她只觉得这种灵力再次充斥身体的感觉真是极好,她又举起郑瑜的剑瞧了瞧,不错,还算听话。
“接着。”
她把剑扔过去。
郑瑜手忙脚乱地接过自己的宝贝疙瘩剑,满脸欲言又止地靠近了江断雪。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尸体,江断雪随意扒拉过一具,在对方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一张长生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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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断雪道:“看来是奔着你来的。”
郑瑜心知自己给他们添了麻烦,闷闷地“嗯”了一声。
“应当还是来灭口的。”郑瑜道,“毕竟这件事要是捅出去,长生宗就麻烦了。”
江断雪道:“不止吧。”
郑瑜一颤:“什么?”
江断雪道:“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吗?你还知道些什么?”
她把脚下的尸体踢到一边,看着郑瑜:“我救了你两次,你应该对我坦诚。”
一个毫无背景的筑基期修士,就算出来对长生宗炼器之事广而告之,又有多少人会信?除非他手中有足以坐实这件事的证据,而且是值得出动十来个修士歼灭他的证据。
江断雪有些头晕,揉揉眉心。
郑瑜在心中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在江断雪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其实我……”
他正要和盘托出,江断雪却浑身一僵。
倒向了地面。
毫无前兆,直愣愣地砸向地面,郑瑜扶都来不及扶。
郑瑜剩下的话卡在了嗓子里,脸上的表情尽数化作惊恐。
晕倒前,江断雪想,怎么没人告诉她南柯草的时效这么短?
真是要了命了。
她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
柏宁跟着陈胭脂驾着马车跑了没多久,就开始喘粗气了,他掀开帘子,在等江断雪什么时候能过来跟上他们。
可等了半天,柏宁始终不见人来,他忙叫停了陈胭脂。
山路颠簸,柏宁有些气虚:“等一会儿吧。”
陈胭脂粗略算了算他们离开的时间,应了声好。她把马车停在原地,两把短匕并未完全收起。
柏宁下了车,难免有些心焦,他克制着自己往回跑的冲动,不知为何产生一股自己身体正在发热的错觉。
陈胭脂吓了一跳:“你还好吗?”
柏宁咳了一声:“……没事。”
应当是刚刚逃跑时热着了。
陈胭脂看他一直盯着来时的方向,宽慰他:“没事的,别担心。”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柏宁道:“她肯定没事的,我不担心。”
柏宁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心口一阵一阵的刺痛,他现在有些分不清,自己身体的这些感觉究竟是来自于江断雪还是来自于他本身。
陈胭脂建议道:“再等片刻,若还是见不到人,我们就回头去去看看情况。”
柏宁点点头,随即一股剧烈的眩晕感来袭。
怎么回事?
他张开了嘴,半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在陈胭脂错愕的目光下侧着身体摔了下去。
陈胭脂扑过来掐他的人中,掐出红印了都没把人掐醒。
柏宁倒是尚有呼吸,只是实在微弱,起到一点聊胜于无的安慰作用。
陈胭脂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就晕了?明明刚刚还好好地在说话。
莫非是柏安那边遇到什么危险了?
她知道有的血脉至亲之间会存在某种玄妙的心灵感应,难道柏宁是感应到了柏安那边可能出现的危险么。
陈胭脂把柏宁放平了靠在树干上。
她看看柏宁,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对姐弟俩,怎么长得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