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瑜正要开口解释,就见柏宁抬起头欲说还休地看了江断雪一眼。
然后看到江断雪又领了两个人回来。
他一下也不咳嗽了,也不幽怨了,身子也坐直了,看向郑瑜的目光也变得和善了。
郑瑜回过头,自然也看见了江断雪和她身后的两个人。
江断雪又问了一句:“你们在吵架?”
柏宁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江断雪:“没有。”
郑瑜只能道:“……没有。”
江断雪点点头也不多问,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扛着侍女的陈胭脂。
“这是我新捡回来的两个人。”江断雪道,“到时候你们轮流赶马车。”
郑瑜一听便明白这是能赶马车换班的又多了一个。
“在下郑瑜,这是安姑娘的弟弟——”
柏宁礼貌道:“——柏宁。”
陈胭脂也告知了自己的姓名。
江断雪等他们走完过场才道:“你把她放到马车里吧。”
这话自然指的是陈胭脂的侍女。
陈胭脂“诶”了一声,吃力地把侍女放到了柏宁的旁边,侍女仍是昏着,面色有些潮红,许是伤口感染了在发烧。
陈胭脂气喘吁吁地把侍女扶着躺倒在柏宁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求救地望向江断雪。后者正在从自己的口袋里往外面寻找一些能消炎退烧的药物。
“多谢安姑娘。”陈胭脂接过江断雪手中的东西时,声音还有些发抖,“等来日到了宁都,安姑娘想要什么随便提。”
江断雪思考了一下她可能需要什么:“行。”
柏宁殷勤道:“姐姐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江断雪想想他刚刚咳个不停的模样:“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
她打了个哈欠。
三人小队变成了五人小队,马车就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等到了晚上,陈胭脂的侍女青青渐渐退了高热,却仍旧昏迷不醒。
众人便商议歇一晚再走,离这里不远处有个小城,若是情况恶化,可以及时将人送到医馆中看看。
郑瑜去山里抓了只野兔回来,支了个架子在烤,江断雪坐在树上,树下站着满面愁容的陈胭脂,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柏宁。
郑瑜一边转着手里叉着半只兔子的粗树杈子,一边想着柏宁白天说的话,白天那一句“你学不会的”一直萦绕在耳边。
江断雪在上面眯着眼睛试图调动体内寥寥无几的灵力,怎奈何下面传来的焦糊味越来越浓。
再一看,一个两个的都在发呆,竟无一人察觉。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糊了。”
郑瑜大梦初醒般急急忙忙地把烤成焦炭的野兔取下来,太晚了,只剩下半边能吃了。
陈胭脂虽然没烤兔,可也被江断雪这句话惊醒,下意识地左看右看,腰间的玉坠子甩飞到柏宁脚下。
柏宁正抬头想听清江断雪接下来还要说什么,没注意脚下飞过来一块玉坠,迈出半步的脚已经收不回来。
真是一片鸡飞狗跳。
江断雪生出一种自己带了一伙熊孩子的感觉。
她跳下树,一脚将玉坠踹回陈胭脂怀中,陈胭脂伸手抱住怀中失而复得的玉坠。
郑瑜终于铲除了半边的焦炭,作势要分肉了。
柏宁实在是刹不住脚,江断雪单手抵在柏宁的肩膀处,柏宁向她倾斜的姿态在半空中定格。
郑瑜率先把兔肉递给对面姿势尴尬的江断雪。
柏宁脸红地退后半步,抿了抿唇什么也不说,只是在看见郑瑜递来的那块东西时眼皮跳了跳。
江断雪默了片刻:“我不吃。”
她都辟谷多少年了。
就算还没有辟谷,她也吃不下眼前这中间是生肉、周围是焦炭的东西。
江断雪真是想不通:“你为何不直接捏个火诀?”
郑瑜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觉得这般自己烤肉来吃很有意趣。”
江断雪道:“好,你自己的意趣自己吃吧。我就不必了,多谢。”
郑瑜看看陈胭脂,陈胭脂也退后半步:“多谢,我不饿。”
那堆意趣最终全进了郑瑜的肚子,江断雪看着他脸上不断变换的脸色,想不通世上还有如此跟自己过不去的人。
她重新进了山,带回来几只野山鸡,拔完毛重新烤了给柏宁和陈胭脂分了一大半,还剩下一小块,在郑瑜期待的目光中,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对方。
郑瑜撕咬着鸡肉,感动道:“安姑娘你究竟是谁?怎么如此美味。”
江断雪微微一笑:“山鸡居士。”
陈胭脂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惹得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在这样的目光下,陈胭脂奇异地觉得轻松了不少。
陈胭脂道:“……失礼。”
郑瑜道:“你知道吗?安姑娘之前还说自己叫马车居士。”
他看了看江断雪,见对方并未表露出生气的迹象便放了心。
陈胭脂好奇:“马车居士?莫非是赶马车的吗?”
江断雪在陈胭脂旁边坐下:“正是呢。”
她又回头看柏宁:“你也坐。”
柏宁受宠若惊,局促地在江断雪身侧不远处坐下。
陈胭脂笑道:“如此说来,你就是野兔居士。”
柏宁道:“卖炭翁还差不多。”
陈胭脂抚掌大笑:“宁兄真是天才。”
郑瑜在对面做了个鬼脸。
陈胭脂笑起时有两个梨涡,江断雪就坐在她旁边,火光明灭下总觉得陈胭脂看起来有些眼熟。
被江断雪直勾勾地盯着,陈胭脂有些不安地问:“怎么了?”
江断雪道:“你长得有点眼熟。”
陈胭脂的不安消散了不少:“可能是我长得太没特点了,我爹常说,将我扔进人堆里,都得仔细花半天才能找到我呢。”
江断雪道:“你爹多少岁。”
“不惑之年。”
江断雪道:“那他怕是有些早衰。”
陈胭脂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这位安姑娘说话还真是……别具一格!
江断雪继续道:“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很蠢。何况,你很好认。”
陈胭脂本想下意识地反驳一下江断雪的前半句话,又很快被后半句话勾走了思绪:“真的?”
对面的郑瑜点点头:“真的。”
江断雪道:“你的背总是挺得很直,像竹子。”
陈胭脂低下头半晌无话,木柴的声音燃烧得劈里啪啦。
木柴燃烧的间隙,终于消化完焦炭的郑瑜终于想起来他最开始想要干的事情。
“安姑娘,我能否、能否与你比试一番?”
江断雪转过头问:“比什么?”
郑瑜挺直脊背:“剑术。”
陈胭脂还有些蒙在鼓里,怎么上一秒还在说她长得眼熟,下一秒就开始探讨剑术了,她看看郑瑜又看看江断雪。
可是听刚刚那段话,郑瑜似乎有些法术傍身,安姑娘瞧着……
陈胭脂瞧到了身边江断雪满手的老茧。
柏宁在一旁笑了笑。
江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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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无所谓的:“可以啊,现在吗?”
郑瑜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江断雪这么迅速地就接受了,本想说服江断雪的话准备了一箩筐也没派上用场。
“啊、对。”
郑瑜说罢想到自己多少是个筑基期修士:“我不会动用灵力的,姑娘大可放心。”
他又强调:“只是剑术上的请教。”
江断雪正拔出腰间那把剑,闻言笑了:“你不用灵力,更赢不了我了。”
柏宁点点头:“姐姐说得对。”
陈胭脂犹豫了一番,没说什么。
郑瑜道:“此地有火不便施展,我们换个地方。”
江断雪:“你随便挑。”
郑瑜觉得自己被委以重任,他四处走走,最后挑了片离这里不远的空地,江断雪看他选好了地方,从容地走过去。空地周围几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灌木。
其实她也有些手痒了。
陈胭脂和柏宁站在外围观战。
郑瑜有些紧张,不知为何他面对江断雪时会生出一种正在面对长辈的错觉,分明安姑娘看上去年龄与他相差不大。
可安姑娘的眼神平静如幽潭。
郑瑜道:“请赐教。”
江断雪颔首。
郑瑜和江断雪都顾忌着彼此间悬殊的差距不敢下手。
几轮试探之后,还是郑瑜先沉不住气,想着安姑娘那日看着剑快,实则也不过如此,必是因为张崇武几人防备不及才被安姑娘钻了空子,哪里就像柏宁说得那样天下无敌了?
不过他倒确实未见过江断雪这类剑招,许是民间哪里的野路子。
他已在心中给彼此定了胜负,只想一招解决江断雪,不让她输得太难看。
可这最后一剑落了空,江断雪已经举着剑站在了他的侧面,笑道:“你赢不了我,不必顾忌。”
郑瑜大惊,他刚才甚至未看清江断雪是怎么躲开了他的剑。
毫无修为之人真得能有这么快的身法吗?
郑瑜慌乱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反手刺向江断雪。
像是回答他心中疑惑,她轻飘飘地掠过。
这一幕与几天前她从张崇武身旁掠过的身形重合了。
陈胭脂在一旁轻声叹道:“好快。”
柏宁道:“还有更快的,你没见过。”
陈胭脂有点纳闷地看向他:“你见过?”
柏宁像是早就等着人问他这一句:“自然。”
江断雪笑起来,想起来那些年指导太平宗弟子的时候。
有些弟子找她指导,她若是没事,便会同他们过两招,看他们被她打得龇牙咧嘴还偏偏躲不开的苦恼样子,是断雪剑尊小小的恶趣味。
“不要分神。”
她对郑瑜道。
郑瑜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地捕捉江断雪的身影,她翩飞的裙摆带起猎猎风声。
他对着东北方向进攻,江断雪的剑已经从西南方向横了过来,架在他的脖子上。
郑瑜霎时间止住全部动作,胜负已分,江断雪收回剑。
“我认输。”郑瑜不得不叹服,“安姑娘真得没有修炼过吗?这般身法,我从未见过。”
“不告诉你。”江断雪道,“你没见过的还很多,蹲下。”
郑瑜还没来得及问前半句就下意识照做了后半句,江断雪掷出手中剑,三人便听见剑刺破衣衫又刺穿皮肉的声音,伴着声惨叫。
陈胭脂立刻戒备起来,柏宁看向剑落地的方位,郑瑜蹲在地上,跟被剑横穿了胸膛仰天躺倒的黑衣人对视了一眼。
灌木丛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