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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作者:春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个时辰后,泽州城。


    宋晚蘅站在城门口等着守城兵验文牒。人群熙熙攘攘,她灰黑的衫裙迎着风飘动,因洗了太多次而显得有些发白。


    这只大公鸡很重,她拎了一路,散尽力气,肩膀又酸又疼。


    眼见入城的队伍越排越长,城门口放行的速度却慢了下来。接着,又来了几个守城兵,在另一边也排起了长队。


    往日进城不似今日等待的时间久,无非回答几个哪里人士,去往哪里,做什么的的问题,看了文牒即可,但现在的情况好像在盘查一样。


    宋晚蘅扫了眼站在身前的男人,他挺着背,在一群人之中显得最是安稳,便问道:“这位郎君,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何今日查验文牒这么慢?”


    只听一道清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转过头来顿了一顿,眨了好几次眼,忙道:“啊,娘子许久没入城了吧?严查令昨日就下了,说是杏林那儿出现了响马贼,劫了好几波行商的,还杀了人,如今官府正在追查此事,凡是外来者,一律仔细盘查。”


    “响马贼?”宋晚蘅一下子想到徐逐说的遭遇飞贼抢夺一事,他从山崖跌落,还有一堆堆垒起的尸体。那天险峰前山的上方,正好是杏林,心中了然,又问道:“现在可有抓到贼人?”


    “要是抓到了还能这样盘查吗?那些贼个个武艺高强,精壮凶悍,恐怕听见风声早已逃离,怎么会想着进城呢?我看啊,这泽州的官儿就是群饭桶,一点儿用没有,抓响马贼就去山上抓呗,害咱百姓做甚?”


    “……你说得好像也挺有理的。”宋晚蘅又想,响马贼和飞贼应当都差不多,反正都是贼,抢的也是商人。她的确知道一些线索,可徐逐说那些商人都是黑户,若她将线索告知官府,或许可以帮助他们早日捉拿贼人,但就怕连累商人的家人。


    她有点犯难了,权衡再三,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进了城再说。


    男人从开了口就没停下来过,一直揪着地方官骂,码完知州骂知府,骂完知府接着骂知军,最后开始骂起了万户侯。


    “一帮不堪重用的朝廷狗官,奸臣奸相,还有那个刚来的压榨百姓不做实事的万户侯。个个尸位素餐,碌碌无为,只会吸泽州城百姓的血!我操他祖宗!”


    他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涨,越骂越兴奋,手舞足蹈的,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宋晚蘅局促地朝四周望了望,压低声音道:“郎君!你小点儿声,万一给守城兵听去了,你辱骂朝廷官员是要杀头的!”


    男人冷呵一声,大手一甩,道:“死亦何惧?生亦何欢?在下两袖清风无所牵挂,根本不怕!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恨他们,恨他们看不见百姓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待我高中榜首那日,定是我永朝百姓脱离苦海之时!”


    听他一席话,宋晚蘅顿觉心潮澎湃。眼前男子竟有如此远大如此坚定的决心,不禁肃然起敬。


    “郎君志向远大,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旁人听他这番话无一不避让三分,甚至与他断绝来往,就连他的朋友也生怕引火上身。但面前的这位娘子并没有,反而肯定了他,还鼓励了他。他眼中的欣赏又增了几分,道:“娘子愿意听我唠叨,在下实在感动。我叫杜廉,字如海,蔺州人士,此番来泽州是为了河堤重建一事,娘子唤我如海就好。”


    刚认识就唤陌生男子的表字不太好吧。宋晚蘅看队伍往前走了一截,立马提起鸡笼,道:“我叫宋晚蘅,来卖鸡的。那个……杜郎君,快到我们了。不如我们先进城吧?”


    杜如海回过头,谈话一时太过入迷,竟把排队的事儿给忘了。


    “哦,对,先入城,先入城。”


    两人往前刚走,身后便来了两个身穿窄袖圆领袍的男子。


    其中一人欲要拔刀,被另一个拦住了。


    “哎呀!你挡着我做什么?你方才没听见他骂咱们侯爷吗?你别管我,我去砍了他!”


    “糊涂!你这样急头白脸的去干什么?青天白日的穿着一身官服杀人?你疯了吗!你没听那人自称什么吗?”


    “我管他称什么!他骂侯爷就是不行!我们侯爷可是好不容易卧薪尝胆走到今日,说是圣上的赏赐,什么什么万户侯,食邑万户的。这泽州分明是个烂摊子!常年遭受洪灾,粮食短缺不说,朝廷征粮那么多,年年填不上,还管隔壁的蔺州借。更别提贪官污吏,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嘛。”


    “既然你心里都清楚是个无底洞了,那还侯爷添麻烦?眼下侯爷的踪迹不明,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封锁他失踪的消息,早日找到侯爷才是最要紧的。”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消失在城门口的杜如海和宋晚蘅。“那位杜如海是裴侍郎向侯爷举荐的人才,你去杀了他,谁监工?谁建大坝?谁治水?难道你去?你行吗?我看侯爷不先灭了你!”


    “那也不能骂得如此难听啊。”他委屈道。


    “杜如海高风亮节,为人处事光明磊落,满腹才华,是个好用的人。要不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四处得罪人,见谁都不顺眼,早就飞黄腾达进京了,还轮得着如今这样?人家骂的也没错啊,战争连连不断,官官之间相互勾结,永朝啊,应该多些像他这般的人才好。”


    他冷静下来,道:“好吧,我无话可说,我说不过你。不过,你散播响马贼劫道一事真能瞒得住大郎君吗?不用想,也知道是大郎君下的手啊。”


    “自然瞒不住。”


    “那你还……”


    “我瞒大郎君干什么,我瞒的当然是圣上啊!我冒充侯爷下命令搜索全城,就是为了让圣上知道侯爷有在治理泽州。不然这人失踪了,那边修建河堤时间又紧,瞧不见个人怎么办?起码闹点儿动静出来,让圣上知道他已经抵达泽州为他分忧了呗。”


    “哦,这样啊。”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兄长,要不说你是侯爷的心腹呢,还真聪明啊。那,那接下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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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做什么?大郎君找不到尸体,肯定还会继续找的。”


    管天沉沉出了一口气,沉思片刻,道:“这样,你带暗卫前往杏林,方圆数里,不管是村落还是山林,通通再寻找一遍。就算是一点点侯爷的踪迹,也要追查下去。我呢,我得保护杜如海,就光明正大的护着,让他们知道。可不能让他遭那些狗官给欺负了,以免耽误修建河堤。”


    “你倒是安排得有条有序的,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担心侯爷的安危。”


    管天道:“侯爷说过了,但凡遇事,一定要先冷静,冷静下来脑子才不会乱,脑子不乱就能想出应对之策。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见着侯爷的尸体之前,我断然不会相信他死了!”


    “不错,弟这就带人接着寻侯爷去!”


    高墙耸立,城门之上,天色微变。


    忽地掀起一阵狂风,沙尘在脚尖扬起,宋晚蘅抬手挡了挡,望向天空道:“好像要变天了,杜郎君,我得赶快去把鸡卖掉,万一下雨了,我就难走了。”


    杜如海看她一个小娘子大包小包的提着,压得瘦弱的身形小小一只,忙道:“宋娘子,你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实在劳累,不如我帮你分担些,我知道有个好卖家禽的地方,我带你去。”


    宋晚蘅很想拒绝,但这天却等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应了。“多谢杜郎君,有劳了。”


    杜如海接过鸡笼,那大公鸡立马叫了一嗓子,他咧嘴笑了一下,道:“你家这鸡养的真好,声音如此洪亮,为何卖了呀?”


    宋晚蘅道:“打算卖了鸡换些钱买点牛肉和蔬菜,家里有人病了,想给他补补身子。”


    “哦。”杜如海又问道:“那你这些草药也是要卖掉的吗?”


    她嗯了声。


    杜如海叹息道:“生老病死本是自然,但这人生啊,真是脆弱又可怜呢。”


    她知道他这一感概又要喋喋不休个不停,连忙转移了话题,问:“对了,你刚才骂的那个万户侯,他怎么了?我好像从未听泽州有个万户侯。”


    “不久前圣上刚赐封的,将这泽州作为封地给了他。”


    “原来是刚封的,怪不得一来就这样大的阵仗。不过他下令捉拿响马贼是件好事呀,你为何连他也骂?”


    杜如海道:“你不知道,他在京城就这般被骂。”


    宋晚蘅抬了头,“啊?看来这位侯爷的名声不太好。”


    杜如海冷笑道:“怎么说呢,这人挺神秘的,早前在京城并不出名。出名的是他大哥,徐端。”


    “既然神秘,你是从何知晓的?”


    杜如海道:“我在京城有一故友,承蒙故友父亲关照,做过他的门生,在他家小住过一段时日,从他口中听过徐家的事。”


    这听起来就很有故事,宋晚蘅觉得比庄策讲的有趣多了,正要继续问下去时,杜如海哎地一声,道:“到了!迎春楼!我与这家酒楼的老板小有情谊,帮你卖只鸡不难,还能多给你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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