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敲门却没有动静
旁边一扇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大妈探出半个脑袋。
大妈压低声音,满脸警惕看着她。
“哎呦别敲了,昨儿来了一帮要债的,差点没把门给卸了,里面的人两天没见着影儿了,八成早跑路了。”
大妈说完就砰的一声关上门。
祝椿没理会。
右手贴在冰凉的铁门上。
一丝灵力顺着掌心透入门缝。
里面有活人的气息。
极其微弱,透着死气。
祝椿隔着铁门开口。
“李姐,是我,祝椿,开门。”
门内依旧死寂。
祝椿后退半步,右脚微抬。
正准备直接踹开这扇破门。
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混合着几天没通风的闷臭味扑面而来。
门缝一点点扩大。
祝椿看着门后的人。
李姐站在阴影里。
头发乱成一团,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原本微胖的脸颊完全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
眼底是一片浓重的青黑,布满红血丝。
她手里还攥着半个摔碎的啤酒瓶,玻璃碴子上沾着血。
李姐看着祝椿,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动静。
祝椿扫了一眼她手里那半截碎啤酒瓶。
“放下。”
李姐的手指松开,玻璃瓶砸在水泥地上。
屋里一片狼藉。
祝椿也没急着说话。
右手自然下垂,大拇指扣住食指第二节,一缕灵识无声释出。
灵识扫过李姐全身的气场。
祝椿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姐的命宫被一层黑灰色的气雾裹住了。
噬运蛊咒。
这玩意儿她太熟了。
修仙界左道旁门里最卑劣的手段之一。
以被害人的生辰八字为引子,将蛊虫种入气运节点。蛊虫不杀人,只吃运。
先吃财运。
然后吃事业运。
再吃人际。
一步步吃到精神崩溃,逼着人自己走上绝路。
等被害人一死,残余的气运全部反哺给施术者。
干净利落,不沾因果。
谁下的手?
“祝……祝椿……”
李姐终于发出了动静。嗓子全哑了,刮得生疼。
然后她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嚎啕大哭。
酒瓶碎片就在膝盖旁边,她也不管。
“我打了你四十七个电话……四十七个!你一个都不接!”
“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祝椿站在原地,没动。
等她哭了一阵,祝椿弯腰,把翻倒的茶几扶正。又把沙发上的垃圾扫到一边。
她坐了下来。
沙发弹簧塌了一半,坐下去整个人往右歪。垫子上的污渍硌着后背。
祝椿没有在意。
“说。从头说。”
李姐抹了一把脸。地上没有干净的纸巾,她就用袖子擦。
“你……你闭关那几天,我一开始还正常带着其他主播……”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断断续续。
“刚开始是小林,就那个唱歌的小姑娘,你知道的。流量突然掉,一天掉了八成。我以为是算法问题,帮她换了几个时段,都没用。”
祝椿没插话。
“后来小刘也是,直播间人数从两万掉到几百。我想着可能是大环境不好,认了。”
李姐的手在膝盖上揪着裤子,揪出一把褶皱。
“但不光是流量。”
她的嗓子压得更低了。
“小林有一天直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送去医院说是急性低血糖。可她之前身体好得很,从来没这毛病。”
“小刘骑电动车回家,在路口被一辆面包车蹭了,虽然人没大事,但腿骨裂了,躺了一个月。”
“还有老赵,他那个账号莫名其妙被人举报封了三天,等解封之后粉丝跑了一大半。”
李姐越说越快,越说越慌。
“一个两个我还能当巧合。但四个!四个人!一个月之内全出了事!”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祝椿。
“最邪门的是,他们每个人找公司申请换经纪人之后,全好了。流量回来了,身体也好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就跟……就跟我身上带着瘟疫一样!”
祝椿靠在沙发背上,右手搭在扶手的破皮革上。
蛊虫噬运的路线和她推测的一模一样。
先破财运,再破事业。
手下的主播就是李姐事业运的延伸。
蛊虫顺着气运纽带往外吃,把和李姐有关联的人全部拖下水。
等这些人主动断开关联,蛊虫就缩回来,集中火力啃李姐自己的根基。
阴毒。
极其阴毒。
而且这不是随便什么野路子能下的咒。施术者至少得拿到李姐的生辰八字,还得有一件李姐经常接触的贴身物品做母蛊载体。
“然后呢。”祝椿说。
李姐咬着下唇,牙齿在干裂的唇皮上磨出白印。
“本来我想着,大不了我自己扛,手下的人散了就散了,我再重新招。”
“但上周……公司突然叫我去谈话。”
她的手开始抖。
“财务部说我私自侵吞艺人收入,账目上有三千万的缺口。”
“三千万!”李姐的嗓门猛地拔高,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他妈一年到头赚的钱连三十万都没有!三千万从哪来的!”
她拍着大腿,拍得啪啪响。
“我去找老板解释,老板连面都不见我。直接让法务给我发了律师函,说要追究我的法律责任。”
“当天下午就让保安把我的东西从工位上收走了,扔在大厅门口。”
“十多年的老员工,就这么被扔了。”
李姐的话音戛然而止。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用的。”李姐喃喃自语,“他们串通好了。证据全指向我。我百口莫辩。我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他们就是要我死。”
她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掉在不远处的那半个带血的玻璃瓶。
“我太倒霉了。我真的太倒霉了。”李姐手脚并用,朝着那个玻璃瓶爬过去。“我这种人,活着就是个笑话。不如死了算。死了就清静了。不用还钱,不用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她的手伸向那块尖锐的玻璃。
一只脚踩在她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寸进分毫。
祝椿坐在沙发上,右脚踩着李姐的手。
“你要是死了,你那女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