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饭碗后,发癫老祖她只想咸鱼》 第1章 掐指一算,你头顶绿了 祝椿感觉自己快瞎了。 眼前这块发光的板子,晃得她天灵盖疼。 “祝椿,到你了!PK条都快被对面拉爆了,你发什么呆?” 经纪人李姐尖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PK?什么P?什么K? 祝椿茫然地眨了眨眼,澄澈的瞳孔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她不是在九天玄雷下渡劫吗?最后一道雷劈下来,她以为自己要神魂俱灭,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四周吵闹,灯光刺眼,还有一个小方块里,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正对着她轻蔑地笑。 【哈哈哈这个新人是谁啊?纯花瓶?上来一句话不说。】 【颜值是真顶,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对面可是当红美妆博主Cici,粉丝五百万,这不是纯纯被吊打?】 【星耀娱乐是没人了吗?拉这么个傻白甜上来凑数?】 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像一群开了灵智的蚂蚱,看得祝椿头晕眼花。 她花了一分钟,才勉强从脑子里挖出一点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祝椿,京圈祝家大小姐。 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她出生,然后又被抛弃的世界。 只不过,不是魂归故里,而是被雷劈回了自己年轻时的身体里。 非常年轻,年轻到脸上胶原蛋白多得能弹走蚊子。 这感觉新奇又诡异。 毕竟她出生时就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一辈子都在逆生长,直到被抓去做实验,意外穿到修仙界。 “祝椿!才艺!随便来个才艺!”李姐快急疯了。 对面的Cici已经跳完了一段热舞,PK条被拉开了碾压性的差距。 Cici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妹妹是不是太紧张了?没关系的,随便唱首歌,姐姐给你刷个跑车。” 语气里的施舍和嘲弄,毫不掩饰。 才艺? 祝椿想了想。 炼丹?画符?还是舞一段诛仙剑阵? 好像都不太合适。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面的Cici。 这一看,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几分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同情? “这位姐姐。”祝椿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又认真,“你别笑了。” Cici的笑容一僵。 直播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什么意思?】 【大的要来了?】 【我怎么感觉她要开喷了,有点期待哈哈哈!】 祝椿完全没理会弹幕,她只是专注地看着Cici的脸,准确来说,是她的头顶。 “你笑起来,苹果肌会挤压到夫妻宫。” “你夫妻宫晦暗无光,头顶更是绿气环绕,凝而不散,宛如呼伦贝尔大草原。” “我掐指一算,你男朋友现在正抱着别人。”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直播间死寂了三秒。 三秒后,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 【????????????】 【我他妈听到了什么?玄学大师?在线算命?】 【疯了吧!这是什么新的直播剧本?上来就咒人被绿?】 【Cici脸都黑了,笑死我了,这新人是懂节目效果的!】 对面的Cici脸色铁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祝椿耿直地摇头,“你男朋友的桃花煞都快冲破你天灵盖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你!”Cici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这是诽谤!祝椿,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告你的!” 她正要发作,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Cici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稍缓,甚至还对着镜头得意地扬了扬手机:“不好意思,是我男朋友。我们感情好得很,不像某些人,只能靠造谣博眼球。” 她按下免提,娇滴滴地开口:“喂,宝贝,我在直播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温柔的声音:“宝宝,想你了。你直播什么时候结束?我今天给你准备了惊喜。” 弹幕上瞬间刷满了“甜甜甜”。 Cici的粉丝开始疯狂攻击祝椿。 【听到了吗?造谣的!赶紧给Cici道歉!】 【就是,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套,恶心!】 祝椿却皱起了眉,她侧耳倾听,似乎想透过电流捕捉到什么。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声。 “哎呀,阿哲,谁的电话呀?快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清晰得可怕。 男人的声音瞬间慌乱起来:“宝宝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嘟——” Cici已经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直播间,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卧槽】和【???】彻底淹没。 【我……我刚刚是幻听了吗?】 【前面的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所以……真的被绿了?还是在直播的时候?】 【这他妈是什么史诗级的直播事故!预言家刀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祝椿就是我的互联网活神仙!】 【神仙姐姐!你还算出了什么?快说说!】 Cici的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最后一片惨白。 她甚至忘了关麦,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响彻了所有人的耳机。 经纪人李姐在耳机那头已经彻底傻了。 她看着祝椿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毫无波澜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这他妈也行? 祝椿看着屏幕上飞速上涨的PK条,那些原本属于Cici的粉丝和看热闹的路人,疯了一样地给她刷着礼物。 她有点没搞懂。 在修仙界,窥探天机是会折寿的。 怎么到了这里,反而还有钱收? 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她对着镜头,缓缓露出了一个堪称纯良的微笑。 “各位居士,下次直播间再会。届时,贫道将随机抽取三位有缘人,免费算卦。” 说完,她无视了耳机里李姐“别关!别关!流量爆炸了”的嘶吼,果断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结束直播”按钮。 世界,终于清净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那个在苗疆养大的小哭包,现在怎么样了? 第2章 神豪驾到 当年她逆生长到十几岁,被家族送到苗疆养蛊,哦不,是休养。 在那里,她捡到了一个瘦骨嶙峋,浑身是伤,却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的小男孩。 她走的时候,他才八岁,抱着她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求她不要走。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姐姐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结果,她当天晚上就被抓走,然后就去了修仙界。 这梁子,结大了。 祝椿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本巨大的爽文。 只不过,她是那个被爽的对象。 “祝椿!”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李姐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手机,脸上是狂喜和惊恐交织的复杂表情。 “你火了!你彻底火了!刚才那段直播切片,半小时转发破十万!” “公司高层刚刚开完会,决定了!” 李姐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宣布圣旨般的语气说道: “从今天起,你的人设就是——玄学大师!公司要全力把你打造成全网第一算命博主!” 祝椿:“……” 她缓缓地抬起手,掐指一算。 “李姐,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有血光之灾啊。” 李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还是先算算你自己吧!明天单人首播,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玄学少女,在线渡厄’!” 第二天晚上八点,祝椿准时出现在了直播间。 她身上穿着公司准备的改良款道袍,仙气飘飘。 但她本人却盘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碗泡面,正嗦得呼噜作响。 【???我没走错直播间吧?说好的玄学大师呢?】 【大师也要吃饭的嘛,理解理解。】 【哈哈哈这反差感我爱了!一上来就干饭,太真实了!】 【只有我注意到大师的泡面没有调料包吗?这是什么新的修行方式?】 祝椿淡定地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打了个饱嗝。 不是她想修行,是这身体的味觉好像还没完全恢复,吃什么都一个味儿,索性就不放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那些修仙界老神棍的派头,“各位居士,贫道祝椿,今日开坛做法,哦不,开播算命。” “老规矩,随机抽取三位有缘人。” 她话音刚落,屏幕上瞬间被“选我选我”的弹幕刷屏。 李姐在后台看着飞速上涨的人气,激动得直搓手。 祝椿随手在屏幕上一点。 “就你了,这位‘暴富芬芳’女士。” 很快,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出现在了连麦画面里。 女人画着精致的浓妆,身后是奢华的欧式别墅背景,她轻蔑地扫了祝椿一眼。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小神棍?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我靠,是芬芳姐!我们这有名的富婆啊!】 【听说她老公是做房地产的,巨有钱。】 【芬芳姐是来砸场子的吧哈哈哈。】 祝椿没理会她的态度,只是淡淡地问:“你想算什么?” “算什么?”芬芳姐冷笑一声,“我什么都不缺,就算算我那只丢了的布偶猫吧。你要是能算出它在哪,我给你刷一百个嘉年华!” 一个嘉年华三千块,一百个就是三十万。 大手笔。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找猫?这比算命难多了。 祝椿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闭上双眼,两根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掐算着。 几秒后,她睁开眼,眼神古怪地看着芬芳姐。 “你的猫,没有丢。” 芬芳姐嗤笑:“不可能!我找了三天了!” “它的确不在你家。”祝椿慢悠悠地说,“它在你家对门。” 芬芳姐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祝椿的语气毫无波澜,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真相,“你的猫,是你老公亲手抱给你对门的白月光了。” “哦对了,他们俩现在应该正在你老公给你买的那张意大利手工地毯上……嗯,深入交流。” 直播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信息量巨大的一段话给震懵了。 芬芳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不信?”祝椿挑了挑眉,“你现在就可以去敲门。记住,别走电梯,走楼梯,不然可能会错过你老公衣衫不整跑路的精彩画面。” 这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芬芳姐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镜头一阵剧烈晃动,然后就看到她疯了一样地冲出了家门。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疯了。 【卧槽卧槽!又来?现场直播抓奸?】 【大师牛逼!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 【我已经脑补出一部八十集的豪门恩怨大戏了!】 没过两分钟,连麦那头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惊慌失措的辩解声。 虽然看不见画面,但这声音,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真相,再次被验证。 祝椿的直播间人气,在这一刻直接冲破了平台记录。 礼物特效几乎要将屏幕卡爆。 祝椿却只是淡定地看着,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在修仙界,她用灵力推演,消耗的是自身修为。 而在这里,她似乎是动用了一种更玄妙的本源力量,每次算完,灵魂深处都会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就像……生命在被提前透支。 她正出神,一条金色的、带着炫酷特效的弹幕,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用户‘J’送出‘宇宙之心’x10】 一个宇宙之心,十万块。 十个,就是一百万。 整个直播平台都被这个神豪的大手笔给惊动了。 【我靠!J神!是那个常年霸榜神豪榜第一,但从不露面的J神!】 【J神居然来这个直播间了?牌面啊!】 【一百万!就为了连个麦?】 【这可是J神啊!据小道消息说这位哥的背景恐怖如斯啊!】 祝椿也被这特效晃了下眼。 她定睛看去,那个ID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J’。 祝椿盯着屏幕上那条金灿灿的弹幕,眼皮跳了跳。 第3章 绿色卡通内裤 一百万。 这人是钱多烧的? 她正想拒绝,耳机里就传来李姐压抑着兴奋的催促声。 “接!必须接!这可是J神!平台一哥!他要是在你直播间待上十分钟,你今晚就能上热搜!” 祝椿叹了口气,点了接通。 连麦画面亮起。 摄像头对着天花板,只能看到一盏造型夸张的水晶吊灯。 然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响起。 “大师,我有个兄弟失踪了。你帮我算算他在哪,是死是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祝椿眯起眼。 这人,是来砸场子的。 直播间的观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J神这是来踢馆的吧?】 【失踪的人怎么算?这不是为难人吗?】 【大师别接啊,这明摆着是个坑!】 【J神干得漂亮!就应该揭穿这个骗子的真面目!】 祝椿却没有半点慌乱。 她甚至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你那位‘失踪’的兄弟,人没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但魂快丢了。” 镜头那头,J身边的几个富二代正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就是那个所谓“失踪”的兄弟的同伙,此刻正等着看祝椿出丑。 “哈哈哈,这小骗子要开始胡说八道了!” “等会儿咱们直接把人拉出来,当场打脸!” “J哥,你这招绝了!” 那个“失踪”的兄弟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举着手机,准备随时跳出来拆穿祝椿。 J也勾起嘴角,正要说话。 祝椿却又开口了。 “你那位兄弟,现在应该就坐在你旁边。” J的笑容僵住。 “穿着一条绿色的卡通内裤,坐在你左手边,笑得像个傻子。”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富二代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穿着绿色卡通内裤的富二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惨白。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你……你胡说什么?” 声音都在发抖。 祝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哦对了,你那个''女朋友'',昨天刚给你发了一张在迪拜帆船酒店的自拍。” “但其实,那张照片是三年前从某个旅游博主那里盗的图。” “你转给他的两百万,现在正躺在你亲爹的私生子账户里,准备拿去投资项目。”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同情。 “顺便说一句,那个项目是诈骗。”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那个富二代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我的钱!我的女朋友!我的爹!” 他抱着头,整个人都崩溃了。 其他几个富二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直播间已经彻底炸了。 【我他妈笑吐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绿色卡通内裤?大师你是装了监控吗?】 【两百万谈了个网恋,结果是亲爹的私生子?这比电视剧还狗血!】 【我宣布,从今天起,大师就是我的互联网亲妈!】 【楼上的,排队,我先来的!】 礼物特效再次刷屏,各种火箭、跑车、嘉年华,像不要钱似的往上砸。 J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淡定得过分的脸,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大师,你还能算出什么?”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多了几分认真。 祝椿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透过屏幕,仿佛落在了J的身上。 “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背发凉?” J一愣。 “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你。” J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最近一个月,他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梦里总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床边,盯着他。 他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但现在,被祝椿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那不是幻觉。” 祝椿的声音,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他心里最深的恐惧。 “你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J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什么东西?” 祝椿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掐算着。 几秒后,她睁开眼,眼神变得凝重。 “你半个月前,是不是去过一个废弃的工厂?” J的脸色刷地白了。 半个月前,他和几个朋友去郊区玩越野,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废弃工厂。 那地方阴森得吓人,他们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跑了。 但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做噩梦。 “那地方,死过人。” 祝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J的心上。 “而且,不止一个。” “你进去的时候,踩到了一滩血迹。那血迹的主人,跟着你回来了。” J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确实踩到了一滩黑乎乎的东西,当时以为是机油,也没在意。 “那……那我该怎么办?” J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祝椿沉默了几秒。 “今晚子时,你去你家楼下的十字路口,烧一沓纸钱。记住,要跪着烧,烧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走。” “如果有人叫你,千万别回头。” J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如果……如果我回头了呢?” 祝椿抬眼,看向镜头。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冷意。 “那你就永远别回头了。” 祝椿挂断了与J的连线。 她揉了揉眉心,感觉灵魂深处那股空虚感又加重了几分。 窥探天机的代价,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 “大师!大师再算一个!” “求大师算算我的姻缘!” “大师我给你刷火箭,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各种礼物特效闪得人眼晕。 祝椿正想关播,一条加粗的置顶弹幕突然跳了出来。 【用户''寻找妹妹的姐姐''申请连麦】 【用户''寻找妹妹的姐姐''送出''嘉年华''x50】 一百五十万。 祝椿顿了顿,点了同意。 连麦画面亮起。 一个女人出现在屏幕上。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憔悴得吓人,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大师。” 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求你,帮我算算我妹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开始发颤。 “她失踪五年了。活要见人,死……我要见魂。” 第4章 她要嫁的,就是你啊 林芳把脸凑近屏幕,两眼通红,嘴唇在动,却卡住了。 “大师,求你了,告诉我……” “生辰八字。” 祝椿打了个哈欠,用指节蹭了蹭下巴。 “不报八字算不了。哦对了,哭是另外的价钱。” 直播间的气氛当场从压抑转成了混乱。 【哈哈哈哈大师你这个时候也要加钱!!】 【哭还要单独收费?什么离谱服务】 【前面还说多可怜的姐姐,结果大师直接来一句加钱哈哈哈哈哈】 【这招高明,把哭截断了,人立马清醒了】 林芳愣了一秒,后半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把妹妹的出生年月日报出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祝椿没有立刻开口。 两根手指搭在一起,眼皮慢慢合上,脸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直播间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弹幕刷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大多数人没有在说话,只是盯着屏幕等。 后台李姐攥着笔,一口气憋在胸口没敢出,死盯着实时人气——在线人数压着六十万线,往上爬。 又过了将近十五秒。 祝椿睁开眼。 她把眼皮往上拨了一下,定定地盯着屏幕里那个瘦得快脱相的女人,没有马上说话。 林芳先撑不住了。 “大师……怎么样?” “你妹妹没死。” 三个字,落地有声。 林芳当场石化,嘴张着,合不拢。 直播间炸开一角,但更多人没有出声,在等下文。 “活着?”她往前倾了一下,“她真的……还活着?” “活着。” 祝椿用食指戳了戳桌沿,顿了顿。 “而且挺忙的,最近在忙着办喜事呢。” 林芳彻底傻了。 直播间也傻了整整三秒。 【喜事???失踪五年突然要结婚??】 【人间蒸发五年直接嫁人?这是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大师今天没喝酒吧这也太离谱了】 【等等别笑,大师前面说的都是真的,这次……】 林芳攥着手机,手背上的筋都起来了。 “她要……嫁给谁?她在哪里?” 祝椿歪了歪头。 她盯着屏幕里的林芳,视线从额头往下扫过两肩,停在她后背,停了好一会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停顿了一下。 “她要嫁的,就是你啊,姐姐。” 直播间炸了。 【我他妈……!!!】 【嫁给姐姐??大师今天吃药了吗!!】 【我脑子直接转不动了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先别笑,大师好像是认真的?这什么情况啊】 林芳脸白了一截,整个人僵在原地,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祝椿摆了摆手,面不改色。 “口误口误,用词不准确。” “不是嫁给你,是缠上你了。” “她现在就在你家里。” 她顿了一下。 “具体来说,在你床上。” 林芳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椅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响声。 直播间弹幕从哈哈哈骤然切成密密麻麻的问号,气氛在五秒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转。 【床上?什么叫床上?】 【这个画风突然不对劲了啊……】 【前面还在笑,现在有点……说不上来,就是怪】 【大师给我说清楚!你说的床上是字面意思的床上吗!!】 林芳站直了身,把手放下来,低着头没说话。 片刻后,她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摄像头。 祝椿没有给她任何缓冲。 “别找了。” 她把手肘放到桌上,往前探了一点,字字分明。 “你找不到的。” “她被你那个好弟媳,也就是她生前最好的闺蜜,封在你现在睡的那张定制款乳胶床垫里了。” 整个直播间静了。 不是弹幕慢,是真的停了几秒,才重新动起来。 【什么……我没听懂……再说一遍?】 【床……垫……?人被封进床垫里??】 【我是不是幻听了,刚刚大师说什么?】 【救命,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林芳站在镜头前,一动不动。 半晌,她才张嘴。 “你……你说什么?” 祝椿慢下来,每个字分开落。 “你妹妹,五年前,被她最好的闺蜜害死了。” “那个闺蜜,嫉妒她。” “杀了人之后,用特殊药水处理了尸体,把人藏进定制的加厚床垫里。” “然后,那张床垫以嫁妆的名义,跟着她进了你们林家的门。” 林芳扶住了旁边的墙。 祝椿没停。 “你妹妹的魂被压在里面,出不去,散不了。五年了。” “所以她缠着你,因为你睡在那张床上,你是她能触碰到的最近的人。” 她补了一句,用平常问天气的那种劲儿。 “你最近睡不好吧?” 林芳的手捂上了自己的嘴,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砸下来。 后台,李姐的茶杯从手边滑到桌沿,热水泼出来一半,她半天没动。 她一字一字地复盘着刚才祝椿说的每一句话,脑子转了两圈,腿有点软。 这事要是真的…… 这不是在直播间搞噱头,这是刑事案件。 直播间的弹幕密度降下来了,留着的大多数不是在哈哈,是在刷“天哪”和“我信了”。 【她说芬芳姐的是真的,J神那个也验证了……这次……】 【床垫……这个弟媳是人吗?!这也太他妈恶了!!】 【大师这次一直没有笑,我突然就信了,一个字都不敢不信】 【被困在床垫里五年……这也太惨了,五年啊】 林芳擦了把脸,从墙上撑起身体来。 “三年前。”她的嗓子已经哑透了,但每个字都咬着,“弟弟结婚,她确实带了一张床垫来,说是什么高科技,有助睡眠。” 停了一下。 “那张床垫……非常重。” “我问她,她说是填充材料密度高,所以重。” 她闭上眼,再睁开。 “自从那张床垫进了门,我爸我妈身体就开始往下走。我们家的生意……” 说不下去了。 祝椿没有接话。 她把面前那只空了的泡面碗往旁边推了推,垂着眼,摩挲了一下手指。 这事的脉络,掐算出来的时候,比她料想的清楚,也比她料想的脏。 那个弟媳不是个普通人,懂一点门道,不多,但足够用。 第5章 你有个女儿,对吧? 林芳没有再说话。 她挂断了连麦,屏幕黑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足足两秒,然后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但祝椿已经没有心思看了。 她伸手关掉了直播,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 灵魂深处那股被抽空的感觉还在往外涌,从脑仁一直渗到脊椎骨,每一根骨头缝里都透着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微微在抖。 这具身体的底子太薄了。 搁在修仙界,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推演个鸡毛蒜皮的因果,跟喝水一样。 但在这副凡胎里,每算一次,就跟拿命在填。 “值吗?” 她问自己,没问出答案。 李姐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椿椿,你最后说的那个床垫……” “你觉得我在编?” 李姐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觉得你在玩火。” 祝椿没接话,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口温水。 当天凌晨两点十七分,林芳报了警。 警方到达林家的时候,林芳已经把那张定制款乳胶床垫从卧室拖到了客厅。 她一个人,瘦成那样,硬是把两百多斤的床垫翻了个底朝天。 指甲断了三根,血蹭在白色的床垫套上,几道触目惊心的红印子。 她弟媳王莉站在走廊尽头,穿着睡衣,脸上挂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笑。 “姐,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林芳没看她。 “警察同志,我要求对这张床垫进行检测。” 带队的民警姓刘,三十出头,从业八年,什么奇葩报警都见过。 但“怀疑床垫里藏着一具五年前的尸体”这种事,他是头一回碰到。 “林女士,你能说说你的判断依据吗?” “网上有个算命的跟我说的。” 刘警官的笔停了。 他抬头看了林芳一眼,又低头继续写。 “……算命的。” “对。” 刘警官没再问依据的事。 但他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王莉的笑,从林芳提出要检测床垫的那一刻起,就没了。 第二,王莉在往后退。 一步,两步,退到了门口。 “拦住她。”刘警官没抬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笔录本上写。 边上的辅警愣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挡住了王莉。 王莉的脸彻底白了。 床垫被送到了市局刑技中心。 三十六小时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床垫内层夹层中,检出大量人体组织残留物,DNA比对结果与林芳提供的妹妹林萍的生物信息高度吻合。 王莉在审讯室里撑了不到四个小时就崩了。 供词和祝椿在直播间里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嫉妒。下药。处理尸体。藏进定制床垫。以嫁妆名义送进林家。 五年。 林萍的魂,被压在两层乳胶和一层弹簧之间,整整五年。 这件事在四十八小时内冲上了全网热搜第一。 不是娱乐热搜,是社会热搜。 标题五花八门。 “直播算命竟破获五年悬案,女主播到底是神还是鬼?” “定制床垫藏尸案始末:闺蜜杀人,嫁妆葬骨。” “算命博主祝椿,是通灵大师还是幕后帮凶?” 舆论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分裂。 一半人把祝椿的头像设成了手机壁纸,在评论区点蜡烛、烧虚拟香火,管她叫“在世活菩萨”“天眼圣女”“互联网济公”。 另一半人把她的直播切片逐帧分析,写了上百篇长文,论证她是凶手同伙、故意做局、利用直播洗白销赃。 “如果她不是提前知道内幕,她怎么可能说得这么精准?” “这分明就是杀人犯的同伙在利用舆论转移视线!” “建议警方立刻拘留此人进行调查!” 祝椿刷了两分钟微博,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一千四百年的道行,到头来被一群凡人扣了顶“帮凶”的帽子。 有点好笑。 也有点累。 李姐那天打了十七个电话,她一个没接。 第三天上午十点,有人敲门。 祝椿穿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便装,但腰间别着的东西藏不住。 男的四十出头,国字脸,两道法令纹深得能夹住筷子。女的年轻些,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袋。 “祝椿女士?” “嗯。”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周建国。”男人亮了下证件,“关于''林萍失踪案'',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进来坐。” 祝椿转身往里走,拖鞋在地板上拍出懒洋洋的响声。 周建国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了一圈屋子。 一室一厅,不大。桌上摆着昨天的外卖盒和一只倒扣着的泡面碗。墙角立着那件公司发的改良款道袍,皱巴巴地挂在衣架上。 不像一个“幕后帮凶”的住所。 倒像一个刚毕业、穷得叮当响的女大学生。 “祝女士,你和林芳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直播间随机抽的。” “你和王莉呢?” “不认识。” “那你是如何得知床垫内藏有尸体的?” 祝椿把一杯白开水推到周建国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盘腿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算的。” 周建国的笔顿了一下。 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警官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祝女士,我希望你能认真配合调查。” “我很认真。”祝椿喝了口水,“我就是算出来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这样。” 周建国盯着她看了五秒。 二十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这个女孩没在撒谎。但二十年的唯物主义教育又告诉他,“算出来的”这三个字,不能写进笔录。 他换了个角度。 “你在直播中提到的所有细节,包括药水处理尸体、嫁妆名义运送、作案动机等,与王莉的供词高度一致。你能解释一下吗?” “因为我算得准。” 周建国搁下笔,靠在沙发背上。 “祝女士,你应该清楚,在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你对案件核心细节的精准掌握,本身就是一个疑点。” 祝椿没说话。 她歪了歪头,看着周建国。 那种看法很奇怪。不是对抗,不是心虚,更不是挑衅。 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带着点怜悯的打量。 就好像她在看一个即将淋雨却不自知的路人。 “周警官,你有个女儿,对吧?” 第6章 还活着一个 周建国的手停了。 “十六岁,刚上高一。” 周建国慢慢坐直了身体。 旁边的女警官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眼前这个小丫头说的完全正确。 “你女儿今天下午会出车祸。” 祝椿端着水杯,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不致命,但左腿会骨折。”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周建国死死盯着祝椿,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二十年了。 审讯室里什么人没见过。 毒贩、杀人犯、连环纵火犯,没有一个能让他这么生气。 但此刻,他的后背在冒汗。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祝椿把水杯放下,“信不信随你,但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今天别出门。” 周建国站起来,拿起笔录本。 “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祝女士,请你近期不要离开本市,我们可能还会再来。” 他大步走出房间,女警官紧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祝椿一眼。 祝椿冲她挥了挥手。 “姐姐,回去路上慢点。” 门关上了。 祝椿把脑袋往椅背上一仰,闭上了眼。 又透支了一点。 这次掐算的时候,脑子里“看到”的画面很清晰。 一辆白色轿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一个闯红灯的外卖骑手。 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地点是城南十字路口。 左胫骨,粉碎性骨折。 她没有骗人的必要,也没有骗人的习惯。 但这种事说出来,听着确实像威胁。 没办法。 实话难听。 下午四点十二分。 周建国坐在车里,第六次拨打女儿的电话。 前五次没人接。 他告诉自己这是巧合。手机没电了,或者上课没带手机,或者—— 电话通了。 不是女儿的声音。 “请问是周梦琪同学的家长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周建国的手机差点脱手。 “您的女儿在城南十字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目前正在急诊处理。伤情主要集中在左下肢——” “什么伤?” “左胫骨粉碎性骨折。所幸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尽快手术——” 后面的话,周建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机贴着耳朵,整个人僵了三十秒。 左腿。骨折。不致命。 一个字都没差。 当天晚上十一点,祝椿公寓的门铃响了。 她裹着毯子去开门。 周建国站在门口。 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带歪着,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医院和派出所之间来回跑了好几趟。 他看着祝椿,嘴唇动了两下。 然后,这个从警二十年、审过上百个重刑犯的中年男人,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面前,缓缓弯下了腰。 “祝……祝大师。”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求你帮个忙。有一桩案子,十年了,一直没破。三个孩子,都没找到。” 祝椿靠在门框上,毯子裹得紧紧的,露出一张被熬得发白的脸。 她看了周建国很久。 “周警官,天机不可多泄。” 她顿了顿。 “我已经很累了。” 周建国没有起身。 他弯着腰,额头上有汗珠滑下来,落在走廊的瓷砖地面上,摔成细碎的水渍。 祝椿垂着眼看那滴汗。 三个孩子。 十年。 她的手指在毯子底下,不自觉地掐了一下。 周建国还弯着腰,没动。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只剩祝椿房间里透出来的一点光,照在两个人之间那道窄窄的门缝上。 “三个孩子,”祝椿的声音很轻,“还活着一个。” 周建国的肩膀猛地一颤。 周建国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把那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两遍,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哪一个?在哪里?” 祝椿没接话。 “去陪你女儿。” 周建国愣住了。 “案子的事,不急这一时。”祝椿用食指蹭了蹭额角,“你女儿今晚刚动完手术,你站在我家门口能干什么?” 周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时机到了,我会主动来找你。”祝椿把门往里推了一条缝,“现在走吧,周警官。” 门关上了。 祝椿转身往里走,把毯子扔回沙发上,拖鞋踩着地板挪到椅子边上。她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保温杯晃了晃,空的。 一千四百年的道行,混成这副熊样,这要被修仙界同期的师兄师弟见着,真得笑死。 她把脑袋往椅背上一仰,闭上眼。 就打算这么睡到天亮。 突然手机响了。 铃声一声接一声,没有停的意思。 祝椿眯开眼,接通电话。 “大师救命!!” 话音落,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是正常的嘈杂,是连续的拖拽,很重,东西在地板上摩擦,没有停歇。 然后是J神的叫。 那叫法和直播连麦时完全不是一码事。 是真的被掐住了喉咙、气不够用、往外挤的那种破音。 “大,大师,救……” 祝椿已经从椅子上直起身了,眼里满是怒火。 那东西的戾气,很重。 不是随便跟回来的孤魂。 在废弃工厂浸泡时间太久,积了很深的怨,底子已经固化了。 正常的超度对这种东西起不了什么效果,但烧纸可以暂时封住。 可是今晚J神没去,那口气就这么吊在那儿,被它逮着一条缝撕开了。 “听我说。” “把你左手食指咬破。” 每个字落得稳,没有升调。 “用血,在额头上画个''敕''字。” 那头的拖拽没停,J神在急促地抽气,听着整个人已经是横着的了。 “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 一段沉默。 咬破的那一下,电话里传来一声细小的呼痛,然后又是沉默,沉默了两三秒。 随即便是鬼哭狼嚎。 祝椿把撑着桌沿的手收回来,靠回椅背,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透支的那根弦在脑仁里弹了一下,钝痛往眼眶后边顶了顶。 “我没去,”他的气还是乱的,“你叫我去烧纸,我想着明天再去,结果……” “床底,”J神哽了一下,“床底伸出来一只手,把我往下拖,脖子被掐住了,我以为我要死了,真的,我真的以为……” “额头上那个字别擦。” 第7章 集体去火葬场摇号 “保一晚上没问题。” 祝椿换了个姿势,把腿盘到椅子上,脚底板冰凉。 “明天早上九点,我去找你。” 那头的喘息还没完全平下来,J神的嗓子破破烂烂的,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九……九点?那我现在怎么办?我一个人在这儿待一晚上?大师你认真的??” “认真的。” “我不能出门吗?我去酒店行不行?我现在就走——” “别动。” “你额头上那个字是定身用的,人走了,字没用,它跟着你走。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灯全打开,别关,一盏都别关。” J神没吭声。 过了三秒,传来一个很小的“哦”。 祝椿揉了揉太阳穴。 这小子直播的时候一嘴炮打得全网开花,真碰上事了跟只被拎起来的猫崽子一样。 “这事儿比我想的麻烦。” 她没打算解释太多,但话到这儿还是多说了一句。 “那东西不是普通的散魂,在废弃工厂里泡了太久,底子已经变了,跟腌咸菜似的,入味了。你之前去探那一趟,等于是把盖子掀了,它顺着你身上的阳气摸回来的。” J神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就录了个破视频啊大师!我就进去转了一圈啊!我连东西都没碰!” “你在里面喊了一嗓子''有人吗''。” J神沉默了。 “那个……我那是……闹着玩……” 祝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靠着椅背,翻了个白眼。 闹着玩。 人家在地底下压了不知道多少年,好不容易碰到个活人冲它喊话,不可着劲儿贴上来才怪。 “行了,明早九点,别睡着。” “我不可能睡着的大师!!你放心!!我绝对清醒!!” 祝椿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她捏了捏眉心。 又掐了一回。 刚才那几秒的沉默不是在故弄玄虚,是真的算了一下。 这小子命硬,八字里带三重阳火,换个普通人今晚就交代了。 但扛得住不代表没事,那东西每多赖一天,他的阳气就薄一层。 拖过三天,神仙来了也得费劲。 所以明天必须去。 她把手机丢到桌上,仰着脑袋盯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带的东西。 朱砂,黄纸,铜钱,还有李姐上次给她的那瓶黑狗血——不对,那瓶让她拿来泡脚了。 算了,到时候再说。 另一边。 J神挂完电话,整个人缩在客厅沙发上,十指交叉抱着膝盖,姿势跟个刺猬似的。 全屋的灯都开了。 他盯着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气泡水,脑子慢了半拍。 等等。 他没跟大师说地址。 J神猛地坐直了。 他压根就没报过地址,从连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提过自己住哪儿。 那大师明天怎么来? 他下意识想回拨过去,手指点到通话按钮上方,悬住了。 不对。 大师是什么人?大师是连床垫里藏了尸体都能算出来的人。 一个地址算不出来? 想到这儿,他把手机放下了。 然后又拿起来了。 万一……万一大师太累了算错了呢?万一算到隔壁小区去了呢?万一大师走到半路手机没电了找不着路呢? 他编辑了一条微信,打了三遍,删了三遍。 第一遍:“大师,我家地址是清水路011号。” 太正式了,删。 第二遍:“大师!忘记跟您说了!我住在——” 太啰嗦,删。 第三遍:“地址:清水路011号。” 发出去了。 过了十秒,对面回了一个字。 “哦。” 祝椿直接按下发送键,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她打了个哈欠,扯过沙发上的薄毯,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睡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祝椿被闹钟吵醒。 她顶着一头乱发爬起来,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底挂着两道青黑。 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 昨天连着推演了两次,元气大伤,今天必须得补补。 怎么补? 赚钱,买药材。 她拉开抽屉,翻出几张皱巴巴的黄纸,一盒快干了的朱砂。 铜钱没有,只有两个硬币。 黑狗血昨天用来泡脚了,现在去菜市场买也来不及。 算了吧,凑合用。 她把这些破烂一股脑塞进一个帆布袋里,换了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出门。 九点整。 清水路011号。 祝椿站在一栋占地近千平米的独栋别墅前忍不住咂舌。 大门是纯铜的,院子里停着两辆超跑,一辆红的一辆绿的,跟红绿灯似的。 万恶的资本主义。 她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在心里把今天的出场费往上提了三个档次。 按下门铃。 三秒后,门开了。 祝椿抬起头,准备跟J神打个招呼。 话到嘴边,卡住了。 门里站着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排人。 整整六个大男人,齐刷刷地站在玄关处,像一堵人墙。 最中间人穿着一套海绵宝宝的睡衣,额头上那个用血画的“敕”字已经干透了,红得发暗。 这百分百是J神了。 这字配上他那两个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透着一股诡异的喜感。 另外五个,也没好到哪里去。 左边第一个,脑袋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隐约透着血迹。 左边第二个,脖子上套着个硬质颈托,下巴被迫抬得高高的。 右边第一个,拄着一副铝合金双拐,右腿打着石膏。 右边第二个,手里端着个保温杯,但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水洒了一地。 最后面那个稍微正常点,但两眼发直,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六个人,十二只眼睛,死死盯着祝椿。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保温杯里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响。 “你们这是……”祝椿往后退了半步,“组团去叙利亚打暑期工了?” J神“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一个一米八几的阳光大男孩,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他猛地扑过来,试图抱大腿。 祝椿身子一侧,躲开了。 J神扑了个空,直接跪在门垫上。 “大师!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们兄弟几个今天就得集体去火葬场摇号了!” 第8章 家仙 祝椿往旁边跨出一步。 她避开J神伸过来的手,把帆布袋换到左手。 “起来,进去说。” J神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他带着另外五个伤残人士往后退,让出一条道。 祝椿迈步进门,停在客厅正中间。 大夏天,别墅里的空调开到了三十度,却依然能感觉到一阵阴风往骨头缝里钻。 她把帆布袋扔在唯一完好的单人沙发上,从袋子里摸出那盒快干了的朱砂,又掏出两枚一块钱硬币。 六个男人缩在墙角,死死盯着她的动作。 那个脖子上套着颈托的富二代压低嗓门。 “J哥,拿一块钱硬币做法?” J神反手一巴掌拍在颈托男的后脑勺上。 “闭嘴!大师这叫返璞归真!你懂个屁!” 祝椿没理会墙角的动静。 她捏起一点朱砂,抹在硬币上。 拇指和中指捏住硬币边缘,手腕一抖。 第一枚硬币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东南角的承重墙根下。 啪。 很轻的一声响。 紧接着,第二枚硬币飞向西北角的落地窗边。 两枚硬币落地的瞬间,祝椿抬起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踏。 “定。” 字音刚落。 空气中那种黏腻的凉意退得干干净净。 墙角六个男人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J神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热了……屋里变热了!” 拄拐的富二代瞪圆了眼。手里的拐杖滑到地上。 扔两个钢镚就把屋里的温度提上来了。 祝椿拍了拍手上的朱砂沫。转过身。 “镇宅阵,管三天。” 她拉过单人沙发坐下。 “东西拿出来。” J神愣住。 “什么东西?” 祝椿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在废弃工厂里顺回来的东西。” J神的脸白了。 旁边五个富二代齐刷刷转头盯着他。 包着头的富二代急了。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拿吗!” J神结巴了。 “我……我真没拿什么贵重物品。就一块破铁片。我看它上面刻的花纹挺别致,就随手揣兜里了。” 祝椿伸出手。 “拿来。” J神冲上二楼。 半分钟后,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铁牌跑下来,双手递给祝椿。 铁牌很沉,表面长满了暗红色的铁锈,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些扭曲的线条。 祝椿没接。 这铁牌上的花纹是锁魂咒,用血画的,专门用来困住成精的畜生。 一丝黑气从铁牌边缘渗出来,缠向J神的手腕。 黑气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吃过人的煞气。 这东西一旦见光,必定要吸足阳气才能重新休眠。 祝椿抬起手,隔空在铁牌上方弹了一下。 啪。 那丝黑气瞬间缩了回去,铁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嗡鸣。 J神手一抖,铁牌掉在地上,砸碎了一块地砖。 他连退三步,靠在墙上。 “这东西不是工厂里的。”祝椿开口。 “那是哪来的?”J神问。 “别人封印家仙的牌位。扔在工厂里,借那里的阴气养着。” 祝椿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铁牌。 “封印年头太久,松动了。你进去转悠,阳气重,又喊了一嗓子,把它惊醒了。” “它顺着你的阳气,钻进铁牌里,被你一路带回了家。”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J神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大……大师,家仙是什么?” “动物修成的精怪,被人供奉。供奉的人死了,或者压不住了,就会变成邪祟。” 祝椿把视线从铁牌上移开。 “这只戾气很重,吃过人。” 端着保温杯的富二代手一抖,热水全泼在自己裤裆上。 他连烫都顾不上喊,直接扑通一声跪在J神旁边。 “大师救命!多少钱我们都出!” 祝椿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伸出右手,比了一个数字。 “八位数。” 六个男人同时愣住。 一千万。 不是个小数目。 J神连磕巴都没打。 “给!现在就给!”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大师,我卡里限额,今天只能转一千万定金。剩下的,我明天去银行给您汇过去!” 旁边五个富二代也纷纷掏手机。 “J哥,我这有两百万,先垫上!” “我转你三百万!” 不到一分钟,祝椿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个角的二手手机。点开短信。 【您尾号为xxxx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10,000,000.00元。】 祝椿盯着那一长串零。 脑子里开始算账。 百年野山参,五万一株,买两百株。 极品紫芝,十万一朵,买一百朵。 这具破败的身体,终于能补一补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 “今晚别出门,明晚子时,我来开坛。” 说完,她拎起沙发上的帆布袋。往门外走。 六个男人齐刷刷跟在后面。 “大师慢走!” “大师注意安全!” “大师您看要不要派个车送您?” 祝椿没理他们,径直走出大门。 走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祝椿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钱是有了,还不够。 这具身体亏空太大,要彻底恢复修仙界的底子,得买更珍贵的年份药材。 那些东西,有市无价,得去黑市淘。 一千万也就是个入场券。 必须得再搞点钱。 晚上八点。 祝椿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 那件皱巴巴的改良道袍套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水。 点击开播。 直播间的人气在三秒内突破了十万,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十分钟后,在线人数突破一百万。 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字。 李姐在后台疯狂发微信,全是感叹号。 祝椿没看手机。 她吹了吹枸杞水,喝了一口。 “老规矩,随机连线第一位有缘人。” 她把鼠标移到连麦列表,随便点了一个ID。 【用户‘盼儿归’申请连麦】 同意。 屏幕右侧的画面亮起。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眼窝深陷,两只眼睛肿得发亮,眼底全是红血丝。 女人穿着一件洗褪色的旧T恤,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照片。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一点。 女人把脸贴近屏幕,眼泪夺眶而出。 “大师……求求你……” 她嗓子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我儿子……我儿子丢了。” 第9章 麻将机是自动的还是手搓 女人把那张照片死死贴在镜头前。 照片上的男孩穿着一身蓝色的背带裤,手里抓着个塑料奥特曼,笑得露出了缺了一块的门牙。 “他叫豆豆,才三岁零两个月。” 女人的指甲陷进照片边缘,把相纸掐出了几道白痕。 “三天前,就在城西游乐场,我低头拿瓶水的功夫,人就没了。” 她把头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连成了一片。 【操,人贩子全家死光!】 【看着好揪心,这位妈妈眼睛都哭肿了。】 【大师别愣着了,赶紧算算,这可是救命的事!】 【星耀娱乐这次要是能帮人把孩子找回来,我一辈子不黑祝椿!】 礼物特效开始在屏幕上乱飞,全是路人自发刷的,为了给这个连麦增加热度。 后台监控室里,李姐攥着手机,指关节顶得生疼。 她盯着实时在线人数,一百三十万,这是平台今年的最高纪录。 “快算!祝椿,快给她算!” 李姐对着麦克风压着嗓子吼,由于极度亢奋,整张脸都变红了。 要是这波能把孩子找回来,祝椿就不是什么玄学博主,她是全网的英雄。 祝椿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水。 她没有去掐算,也没有看照片,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女人的头顶。 在祝椿的视线里,女人的头顶没有寻常丧子之子的灰败之气。 相反,一团浓得发黑的财气正死死缠在她的命宫上。 那财气里透着一股子血腥味,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带着哭腔的生灵气息。 这种气息,是至亲血脉被强行割裂后的残留。 祝椿抿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下。 “你家麻将机,是自动的还是手搓的?” 这句话扔出来,整个直播间卡了整整两秒。 弹幕断层了。 【???我听到了什么?】 【大师是不是压力太大,脑子抽了?】 【人家在找儿子,你问人家麻将机?祝椿你还是人吗!】 【这反差……我有点接不住。】 连麦那头的女人也愣住了。 她抬起头,那张憔悴的脸上满是错愕,眼角还挂着半滴没落下的液体。 “大师……你说什么?” 女人的身体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一抹更加凄惨的表情。 “我儿子都丢了……我哪有心思管什么麻将机……我这三天连觉都没睡过……” 她重新低下头,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哀嚎。 “求求你了,别拿我开玩笑了,豆豆还在等着我去救他啊!” 这番话像是在油锅里撒了一把盐,直播间彻底炸了。 【祝椿滚出直播间!】 【这种钱你也赚?有没有人性!】 【我看错你了,取关了,这种热度也蹭,真恶心!】 【举报走起,这种三观不正的直播间就该封掉!】 李姐在后台直接把鼠标砸在了地上。 她一把抓起对讲机,对着祝椿的方向挥舞着拳头。 “祝椿你疯了!赶紧道歉!说你是口误!快!” 祝椿没理会耳麦里的咆哮。 她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在女人的脸上扫过。 那女人的子女宫不仅晦暗,而且透着一股子决绝的断裂感。 这是主动遗弃。 “别哭了。” 祝椿抬起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眼泪掉在照片上,照片里的孩子会觉得恶心。” 女人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几乎要滑到地上去。 “大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的心都碎了……” 祝椿盯着她。 “上周二下午三点,城西发财麻将馆,二楼包间。” “你坐在东首的位置,手里抓着一把烂牌,对面坐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保持着捂脸的姿势,但身体却诡异地僵住了,一动不动。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狂刷,但有些眼尖的观众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细节出来了?】 【发财麻将馆?上周二?】 【楼上的别被带节奏,万一是剧本呢?】 祝椿继续开口。 “那天你输了三万六。” “麻将馆的老板催你还钱,说要是再不还,就让你那开出租车的男人知道你在外面赌钱的事。” 女人的手慢慢从脸上滑了下来。 她盯着屏幕,原本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恐。 那种憔悴和悲伤在这一刻像面具一样裂开了,露出了底下那张焦躁、贪婪的底色。 “你胡说!” 女人尖叫起来,由于用力过猛,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我根本没去过什么麻将馆!我这辈子都没打过牌!” 祝椿笑了。 那是种极其清冷的笑。 “是吗?” “那你那天带走的那三万六千块现金,是从哪儿来的?” “那叠钱里,有一张百元大钞的左上角缺了一个角,用透明胶带粘着的。” “那是你儿子豆豆,亲手撕坏的。” 女人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动作做到一半又僵住了。 直播间的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偏转。 【卧槽,透明胶带粘着的缺角钞票?这细节也太具体了吧!】 【我感觉大的要来了,大家先别急着喷。】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女人……】 祝椿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三万六,换一个三岁的孩子。” “你跟那个男人在麻将馆后门的巷子里交的货。” “男人给了你一叠钱,你把豆豆交给他的时候,豆豆还在吃你给他买的棒棒糖。” “他问你,妈妈你去哪儿,你说你去给他买玩具。” 女人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她死死盯着祝椿,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你现在报警寻子,不是因为后悔,是因为你发现那叠钱里有一半是冥币。” “那个收买孩子的男人,也是个赌徒,他黑吃黑。” 祝椿把手里的枸杞水喝干,最后一片叶子被她吐回了杯子里。 “你想借警方的力量把孩子找回来,然后再偷偷卖一次,把亏掉的钱补回来。” “我说的对吗?‘盼儿归’女士?” 第10章 小叔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女人尖叫起来,由于用力过猛,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她从椅子上弹起,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指甲几乎要抓破屏幕。 “你放屁!你个死神棍!我撕烂你的嘴!” 祝椿把杯子推远了一点,免得被这尖锐的动静震翻。 “你儿子没有哭闹。”祝椿看着屏幕,“因为你骗他说,是带他去见一个会变很多糖果的叔叔。” 女人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 “你把他卖掉换来的十万块,还了三万六的赌债。”祝椿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哒的一声,“剩下的六万四,昨晚在地下赌场一夜输光。” “你现在银行卡余额,一百块都不到。” 女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哦对了。”祝椿补上最后一句,“你之所以来找我,不是想找回儿子。而是听人说我算命能引来警察。” “你想借警察的手,把那两个人贩子抓住,把你的十万块钱……再要回来。” 直播间死寂了足足三秒。 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字块把屏幕遮得严严实实。 【卧槽!!】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虎毒还不食子!你把亲儿子卖了去赌?!】 【刚才我还给她刷了礼物!退钱!我嫌脏!】 【畜生!报警!赶紧报警抓她!】 女人终于反应过来,她猛地扑向摄像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她造谣!” 但镜头前的慌乱和心虚根本藏不住。她急着去关直播,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连着碰倒了桌上的水杯和杂物。 画面一黑。连麦断了。 市局刑侦支队监控室。 周建国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撑着控制台。 旁边几个年轻警员盯着黑掉的直播画面,大气都不敢喘。 “周队,这……” 周建国没有回头。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城南废弃罐头厂,那辆车牌尾号为789的白色面包车,还在不在?”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接着是一道压着嗓门的回应。 “报告周队,目标车辆还在,嫌疑人刚进去五分钟,目前没有出来的迹象。” 周建国直起身。 “嫌疑人心理防线已破。”他盯着屏幕上祝椿那张平静的脸,“可以实施抓捕了。注意人质安全。” “收到!” 周建国把对讲机扔回桌上,转身大步往外走。 “一组去发财麻将馆抓那个女人,二组跟我去城南。今天这网,必须收紧。” 出租屋里。 祝椿看着断开的连麦画面,拿起桌上的枸杞水,发现已经凉了。 后台,李姐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我的老天爷!祝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警察会去抓人吗?孩子能找回来吗?】 【你现在别说话!千万别乱说话!这事儿闹太大了,平台主管刚才给我打电话,问要不要先掐断直播避避风头!】 祝椿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两百一十万。 弹幕全在刷“坐等通报”和“大师牛逼”。 她把杯子里的凉水倒进旁边的盆里。 点下结束直播的按钮。 屏幕暗去。 祝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这次推演耗费的精力比预想的要大。那个跨省团伙的因果线错综复杂,她硬生生顺着女人的财气,把那根线扯了出来,一路摸到了城南的废弃罐头厂。 凡人躯壳终究是凡人躯壳。 她按了按太阳穴,钝痛感一阵阵往外顶。明天那笔一千万的尾款到账,必须立刻去黑市进货。 清水路011号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 J神穿着那套海绵宝宝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额头上那团暗红色的朱砂印子格外显眼。 旁边五个伤残富二代挤在另外两张沙发上,一个个盯着墙上的百寸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是祝椿已经黑掉的直播间。 屋里很热。空调开到了二十度,但没人敢去调。 东南角和西北角那两枚一块钱硬币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包着头的富二代咽了一口唾沫。 “哥……这大师,是不是有点邪门了?” J神猛地转头,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邪门个屁!这叫真神仙!你懂不懂!”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两只手在身前搓着。 “连那女的去地下赌场输了六万四都能算出来!连警方的抓捕地点都暗示了!这他妈是剧本能写出来的?” 拄拐的富二代缩了缩脖子。 “可万一要是真的……那大师岂不是什么都知道?咱们以前干的那些破事……” J神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 “所以才要抱紧大腿!一千万算什么?老子明天要把卡里剩下的钱全转过去!”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停留在微信界面。 J神盯着通讯录里一个被置顶的黑色头像,犹豫了两秒。 这个头像没有任何图案,就是纯黑。备注只有两个字:小叔。 他这个小叔,是京圈里出了名的活阎王。常年在国外,最近刚回国。手里捏着的资源和人脉,连他亲爹见了都得低头哈腰。 更重要的是,小叔这几年一直在找人。找各种玄学大师、风水泰斗,不知道在找什么,反正那些号称半仙的人,最后都被小叔扔出去了。 J神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小叔,我找到了一个真神仙,比你之前找的那些都牛逼一万倍!她刚在直播间破了个拐卖儿童案!” 发送。 他没指望小叔立刻回。这尊大佛平时忙得很,十条信息能回一个标点符号就算开恩了。 结果不到半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J神低头一看。 黑色头像发来一条消息。 “把她所有资料发给我。” 第二天清晨。 一条官方通报空降热搜第一。 【市局刑侦支队昨夜雷霆出击,成功打掉一跨省儿童拐卖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7名,解救被拐儿童5名。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通报下方,配了一张打码的照片。 照片里,五个孩子裹着毛毯,坐在警车里。最边上那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塑料奥特曼。 全网沸腾。 第11章 念父恩 祝椿抱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整个人缩在电脑椅里。 屏幕荧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页面停留在某个地下黑市的暗网交易论坛。 一百年份的长白山野山参,起拍价三百万。 极品紫芝,有价无市,需拿同等灵物置换。 一千四百年的老妖怪,盯着那一长串零,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一千万定金,看着挺多,扔进这无底洞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这具肉体凡胎亏空得太厉害,必须用重药吊住底子,不然下次再越级掐算,经脉就得当场崩断。 砰。 出租屋那扇单薄的防盗门被暴力推开。 李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冲进屋里。 她怀里抱着的A4纸,啪的一声砸在祝椿那张摇摇欲坠的桌上。 桌上的泡面碗跟着跳了一下,汤汁溅出两滴。 祝椿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那堆纸上。 李姐双手撑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发了!祝椿,咱们彻底发了!” 她抓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怼到祝椿脸前。 “星耀娱乐的S级签约合同!签字费五百万!资源倾斜全平台第一!” 她又抓起第二份。 “《探灵笔记》常驻嘉宾邀约!一期八十万!不用你干活,你就坐在那儿点评两句就行!” 第三份直接拍在键盘上。 “某大牌护肤品全线代言!两年一千二百万!他们连夜送来的意向书!” 李姐的嗓门大得能在楼道里带出回音。 昨天那个跨省拐卖案的官方通报一出,祝椿的直播间数据直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垂直拉升。 这不是普通的网红爆火,这是带着官方认证的玄学真神。 资本的嗅觉比狗还灵,热搜还没挂稳,这些合同就已经送到了李姐的办公桌上。 李姐脑子里全是金山银山。 只要祝椿签了字,她这个经纪人就能在一夜之间跻身业内顶流。 祝椿靠在椅背上。 她没有去接那些合同,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那些印着天文数字的纸张,在她眼里还不如刚才论坛里那株野山参有吸引力。 她抬起右手,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飞快地掐算了两下。 啪。 手放下。 祝椿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星耀娱乐的合同,拿走。” 李姐愣住。 “为什么?这可是S级!别的艺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条件!” 祝椿把水杯搁在桌上。 “你们公司的甲方,上周刚换了主事人。” 她指尖点着那份文件封皮。 “新人印堂发黑,命宫悬针纹破财。” “这合同签下去,三个月内他必定卷款跑路,资金链断裂,全公司跟着违约。” 屋子里安静了。 李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她盯着祝椿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后背猛地窜起一层冷汗。 星耀娱乐换高层的事,是内部机密,连她这个圈内老油条也是今天早上才听到的一点风声。 祝椿连门都没出,看都没看合同内容,直接把对方的底细扒出来了。 这种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李姐的认知范畴。 她突然意识到,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可以任由资本拿捏的小网红。 这是一尊随时能掀翻桌子的活菩萨。 祝椿没理会李姐的僵硬。 她伸手把那三摞合同往旁边一推,直接压在那个吃剩的泡面碗底下。 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秃头的铅笔,扯过一张空白的收款单。 沙沙沙。 铅笔在纸上快速划过。 百年野山参两株。 极品紫芝三朵。 雷击枣木芯一块。 纯阳朱砂半斤。 写完,她把单子拍在李姐面前。 “钱的事你去谈,我不管。” “我只要这些东西,折现给我买回来。” 李姐低头看那张单子。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每一个名词都透着一股子不属于现代社会的诡异感。 她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些东西,去哪买?” “黑市。”祝椿指了指电脑屏幕,“我会把渠道发给你。你只管付钱。” 李姐抓起那张单子,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好,我去办。” 李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今晚的直播记得照常,你现在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流量!。” 门关上了。 祝椿把铅笔扔回抽屉。 凡人的贪欲是最容易被操控的,只要给足甜头,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去办事。 李姐是个合格的工具人。 晚上八点整。 祝椿准时点开直播软件。 开播的瞬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直接跳到了五十万。 三秒后,突破百万。 密密麻麻的弹幕把屏幕遮得严严实实,甚至导致了短暂的卡顿。 【大师!受我一拜!】 【昨天那个案子太神了!警方通报我看了十遍!】 【前排许愿!保佑我考研上岸!】 【大师今晚算什么?算桃花运吗?】 祝椿把弹幕显示调到半透明。 她端起那杯新泡的枸杞水,吹了吹热气。 “老规矩,随机连线第一位有缘人。” 鼠标点击。 【用户‘念父恩’申请连麦】 同意。 屏幕右侧的画面切入。 一个穿着素色棉衫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镜头里。 女人大概四十多岁,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随便扎在脑后,几缕散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的眼眶又红又肿,手里攥着一团揉皱的纸巾。 背景是一面白墙,看着是在医院的走廊或者病房外的角落。 女人一开口,话音里就带着浓浓的鼻音。 “大师……求您帮帮我……” 她把脸凑近镜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爸……我爸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女人抽噎着,用纸巾去按眼角。 “我妈走得早,是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他这辈子太苦了,一天福都没享过。” “我只想知道,他老人家到底还有多少时日。” “我还能怎么尽孝,能不能用我的寿命换他多活几年。” 女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透着一种绝望的悲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太可怜了,看着好心酸。】 【百善孝为先,这位大姐是个孝女啊。】 【大师快帮帮她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续命的法子!】 【我奶奶走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看哭了。】 第12章 借寿 “我只想知道,他老人家到底还有多少时日。” “我还能怎么尽孝,能不能用我的寿命换他多活几年。” 女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透着一种绝望的悲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涌来。 【太可怜了,看着好心酸。】 【百善孝为先,这位大姐是个孝女啊。】 【我奶奶走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看哭了。】 祝椿伸出食指,在电脑桌的边缘敲了一下。 “不用换。” 祝椿看着屏幕里的女人。 “他已经在拿了。”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半秒钟的停滞。 紧接着,满屏的问号弹了出来。 【???】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拿什么?拿寿命?】 【大师这话有点吓人啊。】 女人拿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 她通红的眼睛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开。 “大师……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祝椿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你最近半个月,是不是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惊醒,醒来后浑身发冷,掉发严重,连上楼梯都喘不上气?”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您……您怎么知道?” “去医院查过血规,医生说你重度贫血,给你开了补铁的药,但吃了一点用都没有。” 祝椿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吐得十分清晰。 女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全中。 这半个月她确实感觉身体被掏空了,走几步路就头晕眼花。 她以为是照顾父亲太累熬出来的。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滚动。 【卧槽,大师又开始发威了。】 【连查血规和开药都能算出来?】 【不过这跟寿命有什么关系?照顾病人累出贫血很正常吧。】 祝椿没有理会弹幕。 她盯着女人的肩膀。 “不仅是你。” “你那个五岁的女儿,最近半个月是不是也高烧不退,半夜总是对着墙角哭,说有个老爷爷在拽她的手?” 女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完全没有了血色。 她猛地站起来,身后的塑料椅子被撞翻在地。 “我女儿……我女儿在儿科住院部!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是病毒感染!”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大师,您别吓我,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祝椿指尖点着桌面。 “借寿。” 这两个字一出,直播间瞬间炸锅。 【借寿?!这不是小说里的东西吗!】 【谁借谁的寿?】 【我靠,不会是……】 “你父亲的阳寿,半个月前就该尽了。” 祝椿看着女人。 “有人给他布了阵,用至亲的血脉做引子,把你们母女俩的生机,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他的身体里。” “你以为他现在吊着一口气是靠呼吸机?” “他是靠吸你和你女儿的命在活。” 女人连连后退。 后背重重地撞在医院走廊的白墙上。 她拼命摇头,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女人尖叫起来,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爸最疼我了!他连一口肉都舍不得吃全留给我!他怎么可能害我!更不可能害他亲外孙女!” “你是个骗子!你在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女人冲到镜头前,手指指着屏幕。 “我不算了!我要退钱!” 弹幕分成了两派。 【大师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这大姐看着挺可怜的。】 【老父亲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外孙女?虎毒不食子啊。】 【前面的别急着站队,昨天那个卖儿子的女人你们忘了?】 【大师说借寿就肯定是借寿!坐等打脸!】 祝椿面无表情。 “半个月前,你父亲是不是突然说想外孙女了,非要你把孩子带去病房看他?” 女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屏幕。 “带去了之后,他是不是拿出一把红色的剪刀,说要亲手给孩子剪指甲,还顺便把你的指甲也剪了?” 女人的双眼猛地睁大。 一段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那天下午,病床上的父亲精神出奇的好。 他拉着女儿的手,非要给她剪指甲。剪下来的指甲碎屑,他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张纸包了起来。 她当时问了一句,父亲说,老家的规矩,小孩的指甲不能乱扔,要包起来压在枕头底下,能保平安。 后来,父亲又笑着说她指甲太长,顺手也给她剪了。 女人的手脚开始发凉。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不仅是指甲。” 祝椿的声音继续传出。 “还有头发。” “你现在转身,推开你身后的那扇门,走到你父亲的病床前。” “把他的枕头芯拆开。” “里面有一个用红线缝死的黄布包。” “打开它。” 女人僵在原地。 她拿着手机,缓缓转过身。 她迈开腿。 腿软得几乎走不动道。 推开门。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病床上,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戴着呼吸机,双眼紧闭。 他的面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润,完全不将死之人的灰败。 女人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她拿着手机的右手在剧烈颤抖。 直播间的两百多万观众,通过摇晃的镜头,死死盯着那个白色的枕头。 【大姐,翻啊!快翻!】 【我不敢看了,我把屏幕拿远了。】 【要是真翻出东西来,这老头也太可怕了。】 女人伸出左手。 手指触碰到枕头的边缘。 她用力一抽。 把枕头从老头的脑袋下面抽了出来。 老头的头磕在床垫上,但他没有醒,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女人拉开枕套的拉链。 把里面的荞麦枕芯倒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一堆灰褐色的荞麦皮散落出来。 在荞麦皮的中间。 赫然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黄布包。 布包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缠绕着红色的丝线。 直播间瞬间被感叹号淹没。 【!!!!】 【真有东西!!】 【我头皮炸了!真的炸了!】 【大师是神仙吧!隔着屏幕连枕头里有什么都知道!】 女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扔掉枕套,一把抓起那个黄布包。 第13章 我家里有鬼! 女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扔掉枕套,一把抓起那个黄布包。 手指哆嗦着去解外面的红线。红线缠得很死,她干脆用牙咬。 线断了。黄布包散开。 一堆灰白色的指甲碎屑混着几缕细软的胎发,掉在白色的床单上。 最底下压着一张黄裱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生辰八字。 一个是女人的,一个是她女儿的。 八字上各扎着一根生锈的黑针。 女人瘫坐在地上。手机镜头对着床单上的东西。 “不……不可能……” 她双手撑着地砖,拼命摇头。 “这也许是……保平安的偏方!对!我爸说这是保平安的!” 祝椿靠在椅背上。 凡人就是这样,刀子不扎进心脏,永远不肯相信流血的事实。 这老头用的七星续命阵是最下作的改版。把至亲的命格和自己的死气绑在一起。 老头多活一天,子孙就少活十年。 “把黄裱纸翻过来。”祝椿开口。 女人爬起来,捏住黄裱纸的一角,翻转。 纸的背面,画着一个倒立的骷髅符文。符文中间,写着一个“夺”字。 字迹暗红,透着一股腥臭味。 “怎么会这样……” 女人双手捂住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那是你亲外孙女啊……” 她的信仰崩塌了。 三十多年来相依为命的父亲,那个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给她买糖吃的父亲。 为了自己多活几天,竟然要把她和她五岁的女儿吸干。 如果不是今天连麦了祝椿。 过不了几天,她女儿就会因为“不明原因的病毒感染”死在儿科病房。 而她自己,也会紧随其后。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后疯狂刷新。 【卧槽!夺命!】 【这他妈是亲爹?这是吸血鬼吧!】 【大姐快跑!这老头不是人!】 女人盯着那个“夺”字,猛地扑向病床,双手抓住老头的病号服衣领。 “为什么!我尽心尽力的伺候你!你为什么要害我女儿!” 病床上的老头毫无反应,只有旁边的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女人转过头,对着屏幕磕头。脑门砸在医院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大师!救救我女儿!她才五岁啊!求求您教我怎么破这个局!” 祝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救人可以,但规矩不能破。因果线一旦沾上,必须用钱货两讫来斩断。 “卦金三千。”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嘉年华的打赏特效。 女人把手机放在地上,自己跪在镜头前。 “钱我付了!倾家荡产我也给!只要能救我女儿!” 祝椿放下水杯。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凌空画了一道符。 “把那两根黑针拔出来,折断。” 女人连滚带爬地凑到床边,手指捏住黄裱纸上的黑针。 针身冰凉,表面生着一层倒刺。 她用力一拔。 啪。 黑针断成两截。 就在针断的瞬间,病床上的老头猛地抽搐了一下。 老头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眼球向上翻白,嘴里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溅在白色的床单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女人吓得跌坐在地。 老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红润的面庞瞬间变成灰黑色。 不到十秒,监护仪上的线条变成了一条直线。 祝椿看着屏幕。 “阵破了。反噬已至,他把借来的寿元连本带利还了回去。” 女人的手机响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她丈夫激动的喊声。 “老婆!豆豆退烧了!刚才还吵着要吃汉堡!医生说奇迹啊,各项指标全正常了!” 女人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她对着屏幕,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直播间沸腾。 【神仙下凡!我服了!彻底服了!】 【隔空破阵!这手段绝了!】 【老头活该!死得好!】 祝椿切断了连麦。 “下一位。” 第二卦。 连上的是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胖子。 胖子满脸油光,背景是一间豪华办公室。 “大师,我最近干啥都不顺,刚进的一批货全砸手里了,您帮我看看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祝椿扫了他一眼。 印堂发暗,财帛宫破裂。 “你办公室西北角的发财树底下,埋着一只死猫。” 胖子愣住。 “死猫?不能啊,那树是我上个月刚买的。” “挖开看看。” 胖子叫来两个员工,搬开花盆,用铲子挖土。 两分钟后,铲子碰到一个硬物。 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被扯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具高度腐烂的猫尸,猫嘴里还塞着一张胖子的名片。 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肉直哆嗦。 “你对家干的。”祝椿语速极快,“把树连盆带猫扔到十字路口烧了,明天你的货就能出。” 胖子连连点头,疯狂刷礼物。 连麦切断。 第三卦。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大师,我总觉得床底下有人。” 祝椿看着他。 “不是人。” 高中生脸白了。 “是你上周在旧货市场买的那个木雕人偶。把它劈了,扔进马桶冲走。” 高中生拿着手机钻进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雕。 木雕的眼睛是用红漆点的,正死死盯着镜头。 高中生尖叫一声,拿起床头的哑铃砸了下去。 木雕碎裂。 一丝黑气飘散。 “行了。” 祝椿点击下播。 屏幕变黑。 连算三卦,祝椿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这具身体的经脉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隔空破阵,动用了一丝本源真气,现在丹田处隐隐作痛。 必须尽快拿到药材。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李姐的消息还没发来,黑市的交易通常在凌晨进行。 祝椿站起身,走到狭窄的厨房,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头脑清醒了几分。 叮铃铃。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人傻钱多(J神)。 祝椿擦干手,走过去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J神变了调的嘶吼。 “大师!救命!救命啊!” “有鬼!我家里有鬼!” 第14章 别墅易主 祝椿把手机拿远。 右手抬起。 指尖传来微弱的阻力,但很快消散。 卦象平稳。 生机旺盛,气场通透。 根本没有阴物作祟的迹象。 胆子挺大。 敢消遣到她头上来了。 她可没空陪富家少爷玩过家家。 祝椿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手指直接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 准备切断这通无聊的来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伴随着东西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大师你别挂!我没骗你!真出事了!” 手指按下。 屏幕还没暗下去。 “五百万!出场费五百万!我直接现结!” 祝椿的指尖硬生生停在屏幕上方。 刚给李姐列完那张买药的单子。 一千万定金扔进黑市连个底都垫不平。 没想到现在有人赶着送钱。 五百万,能买半斤纯阳朱砂,外加一截百年雷击枣木芯。 有钱不赚,天理难容。 因果线可以斩断,但送上门的财气绝不能往外推。 “地址发来。” 祝椿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定位信息弹了出来。 祝椿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将里面剩下的半口温水喝干。 转身出门。 凌晨一点。 清水路011号别墅门外。 铁艺大门敞开着。 时扶风穿着那套海绵宝宝睡衣,在门口的石板路上来回踱步。 他两只手在身前不断搓着,脖子伸得老长,直勾勾盯着路口。 车门推开。 祝椿走下来。 夜风吹过,卷起她略显单薄的外套下摆。 时扶风猛地转头,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大师!你可算来了!” 祝椿看都没看他一眼。 凡人的敬畏总是建立在恐惧之上。 一旦恐惧消失,贪婪就会重新占据高地。 拿钱办事,因果两清。 然而对方依旧围着祝椿转了一圈,两眼放光,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大师,上次在太乱了,都没顾上好好自我介绍。” “我叫时扶风,时间的时,扶摇直上的扶风。京城时家排行老七,他们都叫我J神。” 时扶风嘴皮子翻飞,语速极快,吐沫星子乱飞。 “你今晚直播我全程录屏了!那老头吐血的画面我反复看了十遍!太牛了!” “你这哪是算命,你这是活阎王点卯啊!” “我那几个哥们儿全服了……”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祝椿停下脚步。 丹田处的钝痛一阵阵往上涌。 耳边还围着一只聒噪的苍蝇。 太吵了。 她抬起右手。 大拇指压住中指。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时扶风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空气中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他愣住了。 双手猛地捂住脖子,用力咳嗽,整张脸憋得通红。 一点杂音都发不出来。 时扶风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这他妈是什么手段?! 没画符。 没念咒。 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着。 就打了个响指,自己的声带就被物理切断了?! 京城那些被小叔奉为座上宾的风水泰斗,哪个施法前不得摆个法坛折腾半天。 这位倒好,一个动作直接让人闭嘴。 时扶风看祝椿的视线全变了。 那是看真神仙的敬畏。 他拼命点头,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三拜,主动退到一边让出路,腰弯成了九十度。 祝椿越过他,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时扶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双手还在脖子上乱摸,急得满头大汗,却连鞋底摩擦地面的动静都不敢弄得太大。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屋内灯火通明。 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冷风直往领口里灌。 她站在玄关处,视线在宽敞的客厅里扫过一遍。 没有阴气。 没有煞气。 连个孤魂野鬼的影子都找不着。 东南角摆着一尊纯铜关公像,西北角挂着一把桃木剑。 正中央的天花板上,还吊着一个八卦镜。 关公像的刀刃对着沙发,桃木剑的剑尖指着大门,八卦镜照着饭桌。 这叫白虎探头,青龙折角,典型的破财招灾局。 正常人住在这个风水局里,不出三天就得家破人亡。 但时扶风这小子命格火旺,硬是凭着一身傻气,把这大凶之局给冲平了。 这地方,厉鬼进门都得脱层皮。 祝椿停在原地,偏过头看时扶风。 时扶风站在她斜后方,双手疯狂比划。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用力摆手。 然后又指了指二楼的楼梯口,急得直跳脚,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祝椿盯着他看了两秒。 忘了这茬。 刚才随手下的禁言咒。 右手再次抬起。 啪。 时扶风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嗓子里发出一声喘息。 “憋死我了!” 他大口喘着气,凑到祝椿身边。 “大师,你这手绝活能不能教教我?以后谁敢在老子面前逼逼赖赖,我直接给他上个全套闭嘴服务……” 祝椿看过去。 时扶风后背一凉。 立刻站直身体,右手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闭嘴。您请。” 祝椿偏过头,看站在斜后方的时扶风。 “五百万的活,什么情况。” 时扶风缩了缩脖子,视线往旁边飘,根本不敢和祝椿对视。 “那个……大师,您先上二楼看看。” 祝椿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在中指骨节上快速掐算。 卦象平稳,死水一潭。 这小子在撒谎?还是被人蒙蔽了? 如果是后者,这五百万赚得太容易。如果是前者,敢耍她,这栋别墅今天就得易主。 “不说清楚,这单我不接。” 祝椿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 时扶风急了,双手在半空胡乱挥舞,直接扑过来挡在门前。 “真不能说!大师,我求您了,您自己上去看一眼就行!” “真有鬼!还是个要命的大鬼!” “人都被害得昏迷不醒了!” 时扶风急得直跳脚。 祝椿盯着他。 没有撒谎的迹象。 这傻子是真的以为家里闹鬼。 “带路。” 时扶风立刻转身,跑到楼梯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祝椿抬脚踩上楼梯。 时扶风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压着嗓门碎碎念。 “那鬼太凶了,进去的人直接折在里面了。” 第15章 锁魂阵 祝椿顺着楼梯往上走。 时扶风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压着嗓门碎碎念。 “那鬼太凶了,进去的人直接折在里面了。” 祝椿停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双开木门前。 手搭上把手。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冷气扑面而来。 屋内的温度比一楼还要低上几度。 没有开大灯。 只有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房间面积很大,陈设极简。 黑白灰的色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祝椿迈步走进去。 时扶风立刻停在门槛外。 脚尖死死抵着门框,一步都不肯往里迈。 他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搓着手臂。 祝椿走到床边。 宽大的双人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真丝睡衣。 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 呼吸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 面容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晕里,轮廓冷硬。 祝椿停下脚步。 右手抬起。 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飞快地划过。 指尖刚刚触碰到虚空中的气场。 一股强烈的阻力顺着指尖反弹回来。 祝椿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经脉深处那股亏空的钝痛感,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半秒。 她低头,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 奇怪的感觉转瞬即逝。 祝椿放下右手。 手指在身侧自然垂下。 想不明白的事情,她从不浪费精力。 拿钱办事。 “大师……” 时扶风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 “床上躺着的,是我小叔,楼段灼。” 祝椿转过头。 看着门口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三天前,他就在这间房里,突然晕倒了。” 时扶风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怎么叫都叫不醒,泼冷水、掐人中,全试过了。” 他抬起手,胡乱抓了两下头发。 原本打理好的发型变得乱七八糟。 “家庭医生带着全套设备过来查了三个小时。” “所有指标全是正常的!” “医生说,他现在的状态,就是睡着了。” “但人就是醒不过来。” 祝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床上的楼段灼。 “为什么不送医院。” 时扶风急得原地转了两个圈。 双手在半空用力比划。 “不能送啊!” “我小叔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是我家老爷子当年收养的,但现在手里捏着时家一半以上的产业命脉!” “他是整个家族的定海神针!” 时扶风压低声音,脑袋又往门框后缩了缩。 “他昏迷的消息要是传出去,时家旗下的上市公司股价,一天之内就能跌停崩盘!” “那些平时装孙子的旁支亲戚,绝对会立刻跳出来夺权!” “到时候时家就彻底乱套了!” 祝椿面无表情。 凡人的权力游戏,无聊至极。 她只关心这五百万怎么赚。 “三天后。” 时扶风竖起三根手指,手抖得厉害。 “三天后有一场跨国并购项目的最终签约。” “涉及几百亿的资金盘子。” “对方只认我小叔签字。” “他要是不能亲自出席,整个项目直接作废!” “前期砸进去的钱全打水漂,时家的资金链会断裂,面临灭顶之灾!” 时扶风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劈叉。 祝椿拉过床尾的一张单人沙发。 坐下。 双腿交叠。 “继续。” 时扶风愣了一下。 他以为祝椿听完几百亿的盘子会有所动容。 结果对方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几百亿在她耳朵里,似乎和几百块没什么区别。 时扶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继续往下说。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去黑市找懂行的人。” “您是第四个。” 时扶风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个请来的,是南派的一个风水大师。” “那老头刚跨进这道门槛。” 时扶风指了指自己脚下的位置。 “盯着我小叔的脸看了一眼,浑身就开始发抖。” “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说我小叔身上,有一股他看不懂的气。” “连钱都没要,连滚带爬地跑了。” 祝椿看着自己的指甲。 看不懂就跑,算个聪明人。 “第二个。” 时扶风伸出两根手指。 “是个东北来的出马仙。” “在房间正中间摆了个法坛,又唱又跳折腾了两个小时。” “我小叔连根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那出马仙自己突然翻白眼,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晕过去了。” “现在还在医院ICU里躺着呢。” 祝椿抬起手,抚平衣袖上的褶皱。 被纯阳之气反噬,没当场暴毙已经是命大。 “第三个最离谱。” 时扶风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心有余悸的寒意。 “是京圈里出了名的泰斗。” “他进屋转了一圈。” “什么法器都没拿出来。” “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铁青色的。” “他只留下一句话。” 时扶风停顿了一下,模仿着那个泰斗的语气。 “这不是我能碰的东西。” 走廊里陷入死寂。 时扶风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大师,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五百万,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流动资金。” “只要您能让我小叔醒过来,以后您就是我时扶风的亲奶奶!不!亲祖宗!” 祝椿站起身。 五百万的因果。 这活接了。 她走到床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楼段灼。 男人紧闭着双眼。 祝椿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径直点向楼段灼的眉心。 在距离皮肤还有半寸的地方。 祝椿的手指被生生弹开。 指节处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 她收回手。 看了一眼泛红的指尖。 左手翻转。 掌心向上。 一枚铜钱凭空出现在掌心。 祝椿捏住铜钱边缘。 手腕发力。 铜钱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楼段灼的胸口。 铜钱在接触到楼段灼胸口的瞬间,突然被震得粉碎,铜屑簌簌落下。 时扶风在门口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他妈是练了金钟罩吗?!” 祝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是金钟罩。 是锁魂阵。 有人把他的命格强行封死了。 而且布阵的人,手法极其毒辣。 不伤肉体,只困神魂。 等到躯壳饿死,神魂也就跟着灰飞烟灭。 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祝椿转身看向时扶风。 “他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第16章 开直播救命 时扶风愣在原地。 他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五官挤在一起。 “得罪的人?” “大师,您这问题问得太宽泛了。” “我小叔接手时家这十年,手段……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硬。” 时扶风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条小缝。 “内部,他砍了三个旁支叔伯的实权,把他们全家发配到非洲去挖矿了。” “外部,商场上吞了七八个对家的盘子,逼得好几个老板跳楼没跳成,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住着。” “您要是问他得罪了谁。” “想他死的人,能从这间卧室一直排到京城收费站,还能拐个弯。” 祝椿没有接话。 她懒得去理会这些烂账。 祝椿转过身,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手掌平移,悬停在楼段灼胸口上方三寸的位置。 刚才那一枚铜钱,只是试探外围的防御。 现在,她要探底。 残余的灵识顺着掌心溢出。 无形的气流在指尖盘旋,一点点渗入虚空中的气场。 阻力立刻出现。 祝椿的手掌稳如泰山。 灵识传回的画面在脑海中铺开。 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笼罩在楼段灼的躯壳之上。 网线由无数繁复的符文交织而成。 符文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不断地蠕动。 七情锁魂阵。 苗疆禁术里最阴毒的一种。 不见血。 不伤肉。 专挑人心里最深的执念下手。 以执念为砖,砌出一座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编织出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幻境。 神魂在幻境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直到神魂的精气被大阵彻底抽干,这具躺在床上的躯壳也会跟着枯死。 祝椿的手掌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她的灵识继续往下探。 穿过那层蠕动的黑网。 触碰到了阵法的最底层。 也就是整个大阵的根基所在。 那里藏着一道极其隐蔽的蛊纹。 蛊纹的线条极细,盘踞在阵法的核心。 祝椿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悬在半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又是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祝椿收回悬在楼段灼胸口的手。 右手握拳,再松开。 大拇指压在食指的指节上。 “大师?” 时扶风站在门外,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看。 他一只脚踩在门槛外,死活不敢迈进屋里一步。 “怎么样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焦急。 “我小叔还有救吗?” 祝椿转身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有救。” 时扶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发出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您出马绝对没问题!” “南派那些老头子全都是骗钱的!” 时扶风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在身前直搓。 “那咱们现在就动手?” “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黑狗血?百年桃木剑?还是极品朱砂和黄纸?”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狂戳,准备摇人送东西。 “只要您开口,半小时内,京城所有的存货我都给您调过来!” “今晚不破。” 祝椿打断他。 时扶风划屏幕的手指僵住。 他抬起头,满脸错愕。 “啊?为什么?” “大师,我小叔这情况,医生说再拖下去,身体机能就要开始全面衰竭了。” “拖不起啊!” 祝椿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今晚破不了。” “阵眼的位置我已经锁定了。” “明天晚上八点,我会开直播。” “在直播间里破。” 走廊里陷入了死寂。 时扶风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 啪的一声。 砸在地毯上。 “直……直播?!” 他结结巴巴地反问,声音都劈叉了。 “大师,您别开玩笑了。”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而且我小叔的身份要是曝光……” “时家的股票明天一开盘就会跌停!” “那些对家会直接扑上来咬死我们的!” 时扶风冲到门槛边,双手扒着门框。 “您要加钱直说!一千万!两千万!我都给!” “千万别开直播啊!” “你小叔的脸不会出镜。” 祝椿语速平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卦金,明天晚上八点前,打到我的账户上。” “少一分,这活我不接。” 她有她的盘算。 第一,买药的钱不够,需要这钱现结去填黑市的窟窿。 第二,敢用这种失传的苗疆禁术,幕后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风水师。 既然对方敢在暗处下黑手。 她就把这盘棋直接掀到明面上。 几百万人的直播间。 无数双眼睛盯着。 只要阵眼一破,反噬顺着因果线找回去。 那个人就算藏在地底下,也得脱层皮。 最重要的一点。 祝椿的视线越过时扶风的肩膀,落在床上的楼段灼身上。 那道蛊纹。 为什么会用在楼段灼身上。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牵扯。 她要把幕后的人逼出来。 时扶风捡起地上的手机。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京城那些大师,哪个做法不是清场、斋戒、弄得神神秘秘,生怕别人偷学了去。 这位倒好。 直接全网直播。 这是要把时家的底裤都掀给全国网友看。 但他没得选。 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三天后的几百亿项目签约迫在眉睫。 南派大师跑了。 出马仙进ICU了。 京圈泰斗不接单。 祝椿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好!” 时扶风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明天天亮之前绝对到账!” “只要能救我小叔,别说直播。” “您就算要在王府井大街上摆摊破阵,我也给您去申请占道许可!” 祝椿站起身。 “明天准备一把铁锹。” “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花园东南角。” 她迈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 视线再次落在楼段灼的面庞上。 昏黄的落地灯打在男人冷硬的下颌线上。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那张脸,和记忆里那个满身鞭伤的小男孩,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祝椿收回视线。 跨出房门。 时扶风赶紧跟上,走在前面引路。 “大师,我安排车送您回去。” 第17章 富二代挖坑 凌晨四点,手机屏幕在黑暗的出租屋里亮起,震动了一下。 李姐的消息弹了出来:【黑市渠道打通了,但那株百年野山参被人截胡,卖家临时加价,开口就要五百万。】 祝椿翻了个白眼。 这群人宰起客来,比修仙界那些专卖假药的黑心丹商还狠。 她穿去修真界千年,见过的敲竹杠比他们吃过的米都多。 五百万买一株压阵的灵材,倒也不是不行,但被人当冤大头耍,不行。 她脑中迅速盘算,没了野山参,破阵的成功率会从九成掉到五成以下,对这具破败身体的损耗更是个未知数。 但五百万…… 她还不如留着多买几套好点的画符工具。 【纯阳朱砂和雷击枣木芯先拿下,】祝椿单手打字,【山参的事我另想办法。】 天刚蒙蒙亮,一条银行短信钻了进来。 时扶风的转账到了,尾款加卦金,不多不少。 祝椿瞥了一眼,没什么情绪波动,把手机塞回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出了门。 …… “祝椿啊,东西都在这儿了。”李姐把两个沉甸甸的木盒推过来,眼圈底下泛着青黑,“那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坐地起价……” 祝椿打开盒子检查。 朱砂颜色纯正,隐有流光,是上上品。枣木芯年份也够老,木质中心那一抹焦黑带着淡淡的气息。 凑合能用。 她心里定了定。 但少了那味最重要的野山参压底,今晚破阵的风险,至少翻一倍。 回到出租屋,她把所有东西摊在地板上。 黄纸铺开,她手腕悬空,握着一支最廉价的狼毫笔,蘸饱了朱砂。 笔走龙蛇,符文一气呵成。 手腕极稳,可就在最后一划收尾时,笔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了一下,一滴朱砂溅出,污了整张符纸。 “啧。” 与此同时,丹田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痉挛般的钝痛。 祝椿停下笔,攥了攥拳,等那阵抽痛过去。 这具身体的灵脉早已枯竭,全靠她用秘法强行吊着,每一次动用灵力,都是在加速崩溃。 撑不了几次了。 …… 晚上八点整,直播准时开启。 在线人数的数字像是疯了。 三秒破百万。 十秒破三百万。 平台技术部紧急扩容了两次服务器,才勉强没让直播间当场崩溃。 弹幕的密度已经大到肉眼根本看不清任何一个完整的字,只能看到一片滚动的白色数据流。 后台,李姐看着那串天文数字,手抖得连字都打不了,只能对着屏幕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在这行这么久,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这种阵仗,简直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直播画面里,祝椿正慢悠悠地端着保温杯喝水。 背景是时扶风别墅二楼的卧室,布置奢华,却透着一股死气。 镜头很讲究地避开了床上楼段灼的面部,只对准他正对面的一面空白墙壁。 墙壁前,一张小桌上,摆着祝椿带来的一整套破阵器具。 朱砂、黄纸、雷击枣木芯。 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就那么突兀地立在墙角。 【???我没看错吧?一把铁锹?】 【大师这是要干嘛?现场表演挖坟还是盖房?】 【这波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前面的别吵,看大师表演就完事了,打赏先走一波!】 全网观众都炸了锅,几百万人瞪着眼睛,想看明白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祝椿放下保温杯,没有立刻开始画符。 她对着镜头旁的时扶风,淡淡地开口。 “去,拿着铁锹,到花园东南角,往下挖。” 时扶风愣住了。 挖?挖什么? 但他不敢问,只能哦了一声,乖乖扛起那把比他还高的铁锹,蹬蹬蹬跑下楼。 手机支架被他架在旁边的花圃里,镜头对准了他。 于是,三百多万观众就这么看着一个身家百亿的富二代,穿着那套滑稽的海绵宝宝睡衣,蹲在自家名贵花卉中间,满头大汗地刨土。 【哈哈哈哈哈哈这身海绵宝宝睡衣是认真的吗?】 【今日迷惑行为大赏:三百万人看一个富二代挖坑。】 【时少:我为大师挖坑,你们懂个屁!】 时扶风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埋头猛挖。 突然,“哐当”一声。 铁锹的尖端碰到了什么硬物。 时扶风扔了铁锹,直接用手扒开湿润的土层。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罐露了出来。 罐口用一种诡异的黑蜡封得死死的,罐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盘旋的蛊纹。 那蛊纹,和祝椿之前在楼段灼身上用灵力探测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祝椿通过手机屏幕看着那罐子,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把它端到卧室来,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时扶风抱着那个冰冷的陶罐,一步步走上楼,心脏狂跳。 他将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祝椿面前的桌上。 就在陶罐靠近楼段灼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那张苍白的脸上,眉心猛地一皱,放在身侧的手指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蛊纹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陶罐的罐身和楼段灼的胸口同时汹涌而出! 两股红光在半空中交织,瞬间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血色大网,将整个空间笼罩! 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扶风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啊”地一声尖叫,手里的铁锹脱手砸在地上,整个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血色大网瞬间收紧。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带着腐烂腥臭味的阴冷气息,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信号被干扰,屏幕上全是雪花。 几秒后,画面恢复。 【卧槽!什么特效?!这他妈是直播能做出来的东西?】 【我人傻了,这是全息投影吗?这么有钱?】 【不是特效!你们看大师的脸!她脸都白了!】 【那罐子在发光!床上那个人也在发光!我靠!】 【报警!快报警!感觉要出人命了!】 第18章 你终于来了 时扶风瘫在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张网朝着祝椿当头罩下。 祝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丹田处那股熟悉的钝痛,在这一刻猛烈的爆发开来,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必须速战速决。 祝椿抬起右手,面无表情的送到嘴边。 她张开嘴,一口咬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 牙齿刺破皮肤。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她干什么!咬自己?!】 【疯了吧!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礼物先刷为敬!】 【电视剧果然没骗我!灵感源于现实!大师冲呀!】 祝椿无视了直播间里疯涨的弹幕。 她放下手,用那根沾着血的指尖,对着虚空,飞快的画了一笔。 动作极快,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道金色的符文,凭空而成。 那符文悬在半空,发出耀眼的金光,一股纯阳的气息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去。” 她吐出一个字。 金色的符文呼啸而出,径直撞向那张收缩的血色大网。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巨响。 只有一道刺耳的嗡鸣声,在整个空间里炸开。 直播间所有观众的耳机里,都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爆音。 金光与红芒疯狂的纠缠在一起。 整个别墅都跟着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墙壁上的挂画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床头那盏落地灯的灯泡,“啪”的一声,炸了。 房间瞬间陷入了半明半暗。 那股尖锐的嗡鸣,直接震荡进楼段灼的神魂深处。 …… 剧痛。 楼段灼蜷缩在冰冷潮湿的竹屋角落里,浑身上下都是新添的鞭伤,皮开肉绽。 屋外下着暴雨,雨点砸在竹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他才八岁,又冷又饿,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有人推门进来。 一个穿着单薄布衣的少女,逆着光,看不清脸。 她怀里抱着一个粗陶碗,碗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少女走到楼段灼面前,蹲下身。 一碗热粥递了过来。 “吃吧,别怕。”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楼段灼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很亮。 他伸出那只满是伤痕、还在发抖的手,去接那个碗。 指尖触碰到碗沿温热的触感。 就在这一瞬间。 少女的脸,碎了。 脸颊一块块剥落,化作了无数只灰扑扑的飞蛾。 无数的飞蛾,朝着他的脸扑了过来。 周围的场景瞬间旋转扭曲。 竹屋、暴雨、伤痛,全部消失。 他坠入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 少女那清淡的声音,在甬道的尽头遥遥回荡。 “姐姐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他从地上爬起来,追着那个声音,开始疯跑。 他跑了很久很久。 三天三夜。 那声音始终在前方,他却永远也追不上。 这是他的执念,将他困在了这里。 七情锁魂阵,就利用这个执念,反复撕裂他的神魂,疯狂吸食着他的精气。 …… 现实中。 卧室里,冲击下,阴气砰的一声,彻底炸开,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桌上那个黑色的陶罐,罐口封死的黑蜡融化,一缕黑烟从中飘出,发出一声嘶吼,随即被残余的金光净化。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 祝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她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丹田处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五百万。 这笔钱赚得,比她想象中更耗命。 她扶着墙,强撑着站直了身体,看向那张大床。 床上,楼段灼依旧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稳。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扶风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扑到床边。 “小叔?小叔你醒醒啊!” 他用力摇晃着楼段灼的肩膀,但对方毫无反应。 “大师!” 时扶风猛地回头,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会这样?阵不是破了吗?为什么我小叔还没醒?” 祝椿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死死的定格在楼段灼的脸上。 一滴眼泪,从男人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祝椿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死死的定在楼段灼的脸上。 下一秒,床上的楼段灼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的喘着气,胸膛剧烈的起伏,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楼段灼攥住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小叔!” 时扶风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的扑到床边。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一把抓住楼段灼的手臂,激动得浑身发抖。 楼段灼没有理他。 他的头僵硬的转动,越过时扶风的肩膀,视线直直的落在了站在床尾的祝椿身上。 祝椿正用手背擦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她整个人靠在沙发扶手上,才勉强站稳。 丹田被抽空的痛感,顺着经脉传遍全身。 五百万,这笔钱是用命换的。 楼段灼就那么看着她,眼神很复杂,直勾勾的,像是要把她看穿。 祝椿的直播间已经炸了锅。 镜头对着墙壁,观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时扶风激动得哭嚎,还有房间里东西碎裂的杂音。 【怎么了?这人哭什么?】 【大师你还好吗?你受伤了?你的脸好白啊!】 【我怎么听见有别人说话了?是不是人醒了?】 【大师你别下播啊!我刚给我全家都充了钱准备刷礼物!】 祝椿没工夫理会弹幕。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祝椿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强撑着开口。 “阵已经破了。” “今晚到此为止。” 她的嗓子干得冒烟,声音沙哑,没什么力气。 直播间里瞬间刷满了“大师别走”和各种挽留的弹幕。 她直接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结束直播按钮。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你…” “终于来了。” 三个字,清晰的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房间里安静了。 时扶风的哭声停了。 他猛的回头,看着自家小叔,满脸都是困惑。 祝椿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床上的男人。 “我们认识吗?” 第19章 果然在查她 “不认识。” 楼段灼吐出三个字。 嗓音干涩,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 祝椿收回视线。 不认识。 撒谎。 人在极度虚弱刚苏醒时,第一反应是迷茫。 而这个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审视,然后是隐瞒。 时扶风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 “小叔!你喝水!”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保温壶,手抖得厉害。 水流倒偏,洒在深灰色的真丝被面上,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楼段灼没有理会身上的水渍。 他抬起右手。 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底下埋着滞留针。 他捏住胶布边缘,用力一扯。 连带着针头一起拔了出来。 血珠瞬间涌出,顺着手背往下滴。 时扶风吓得大叫。 “别乱动啊!医生说你的血管……” 楼段灼随手扯过纸巾,按在针眼上。 视线越过时扶风的肩膀,依然死死钉在祝椿身上。 祝椿站在床尾。 右手自然垂下,藏在衣袖里。 大拇指指腹压住食指第二指骨。 一点微弱的灵识顺着指尖悄然放出。 灵识在空气中化作一根无形的丝线,朝着床上的男人探去。 刚靠近楼段灼周身三尺的范围。 砰。 灵识丝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顺着丝线倒灌回祝椿的指尖。 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指尖泛起一阵强烈的麻痹感。 祝椿立刻切断灵识。 一个凡人。 躯壳里竟然藏着能震开修仙者灵识的气场。 这绝不是什么天生富贵命能解释的。 他的命格里,绝对被强行塞进去了别的东西。 这五百万,拿得有点烫手。 因果线扯得太深,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时扶风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狂戳。 拨通电话。 “李医生!带人过来!对!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动静。 “醒了?!这绝对不可能!各项指标明明已经……” “别废话!五分钟内滚到我面前!” 时扶风挂断,又拨通另一个。 “老王!把明天的签约文件准备好!对!跨国那个!” “小叔没事了!告诉董事会那帮老东西,谁敢在这个时候抛售股票,我剁了他的手!” 接连打完三个电话,时扶风喘着粗气转过身。 “小叔,你知不知道你昏过去这三天,时家的天都快塌了。” 他凑到床边,双手在半空胡乱比划。 “大师太牛了!刚才在直播间,直接隔空斗法!” “那个黑罐子,砰的一下就炸了!” “几百万人看着呢!现在热搜绝对爆了!” 楼段灼按着手背上的纸巾。 血已经止住了。 “你刚才说,直播?” 男人的视线终于从祝椿身上移开,落在时扶风脸上。 室内的温度似乎凭空降了几度。 时扶风卡壳了。 他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墙壁。 “那个……情况紧急,不直播破不了阵。” “不过你放心!没露脸!镜头一直对着墙角!” “网友只看到那个罐子炸了,绝对不知道躺在床上的是你!” 楼段灼将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哦对了小叔。” 时扶风想起什么,压低嗓门,往前凑了凑。 “你昏迷前,让我去查的大师的资料……” “我已经拿到了,放在你书房的保险箱里。” 楼段灼抬起左手。 手指在半空停住。 时扶风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顺着楼段灼的动作,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祝椿。 时扶风立刻闭嘴,右手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祝椿看着这一幕。 查资料。 昏迷前就在查。 原主一个在黑市边缘坑蒙拐骗的神棍,有什么值得这位京城首富去查的? 麻烦。 极度的麻烦。 丹田处的钝痛突然加剧。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重影交叠。 这具身体的灵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刚才强行逼出精血画符,抽干了最后一丝底气。 再不找个地方打坐调息,今晚就得交代在这里。 刚赚的五百万还没花出去,人先死了,那是修仙界最大的笑话。 祝椿弯腰。 动作很慢,竭力维持着平稳。 拎起地上的帆布袋。 把桌上剩余的黄纸和那截雷击枣木芯一股脑塞进去。 拉链拉上。 她直起腰,看向贴在墙上的时扶风。 “人已经醒了。” “尾款明天八点前,结清。” 时扶风赶紧点头,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 双手递过来。 “大师!这是额外的一点心意!里面有一千万!” “密码是六个八!您千万收下!” 祝椿没接。 她现在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 “一码归一码。” “五百万,因果两清。” “多一分,多一份债。” 她转身,迈步朝门口走去。 步子迈得不大,频率却很快。 必须尽快离开这栋别墅。 这里的气场太复杂,对她现在的身体是致命的压迫。 身后传来布料剧烈摩擦的声响。 “等一下。” 男人的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虚弱,但穿透力极强。 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命令意味。 祝椿没有停步。 右脚跨出门槛。 走廊里的冷气扑在脸上。 “祝椿。” 楼段灼叫出了她的名字。 祝椿的脚步停顿了半秒。 他清楚她的名字。 时扶风刚才一口一个大师,根本没提过这两个字。 果然是在查她。 而且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 祝椿没有回头。 左脚跟着跨出门槛。 帆布袋甩在肩上。 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每走一步,膝盖骨都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 喉咙里涌起一股血腥味。 她死死咬住牙关,把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在这里倒下。 绝对不能。 她扶着楼梯扶手,手指在红木表面留下几道汗湿的印记。 必须马上买到那株百年野山参。 五百万到账,明天一早直接去黑市砸钱。 先把命保住,再谈其他。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 …… 卧室里。 时扶风傻眼了。 他手里还举着那张黑卡,保持着递出的姿势,眼睛却看向了楼段灼。 “小叔,你认识大师?” 第20章 骗子 “小叔,你认识大师?” 楼段灼靠在床头并未回答,只是看着时扶风。 “时家的规矩,什么时候改成遇到事情只会哭嚎了。” 嗓音很轻,很哑。 却让时扶风打了个哆嗦。 举着黑卡的手僵在半空。 背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把海绵宝宝睡衣浸透了一大片。 “小叔,我……” “我昏迷这三天,你去了几次公司。” 楼段灼打断他。 手指扯过床头柜上的消毒湿巾。 一根一根擦拭刚才拔针沾上血迹的左手。 动作慢条斯理。 “南郊那个地皮的竞标书,你看了几页。” 时扶风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完了。 秋后算账来得比催命还快。 这他妈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该关心的事吗! “那什么,小叔,竞标书老王看着呢……” 时扶风越说底气越不足。 “老王看着。” 楼段灼把带血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时家的产业,什么时候改姓王了。” 时扶风双腿一软,后背死死贴着墙壁。 “老三家那个废物儿子,这三天抛了多少股份。” 楼段灼换了一张湿巾,擦拭右手。 时扶风猛地抬起头。 活见鬼了。 小叔明明昏迷了三天,连医生都说他没有意识。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抛……抛了百分之三。” 时扶风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百分之三。” 楼段灼把湿巾扔掉。 “按市价的三成收回来。他不卖,就让他滚出京城。” 时扶风连连点头。 “记住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他把黑卡往床头柜上一扔。 转过身,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李医生还在外面等着!我去叫他进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这事儿马虎不得!” 门板砰的一声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动静渐行渐远,带着落荒而逃的仓皇。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楼段灼没有理会一地的狼藉。 手掌按在胸口。 隔着深灰色的真丝睡衣,摸到了一个硬物。 他挑开衣领,扯出一根红绳。 红绳底端,挂着一枚劣质的木质平安扣。 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木纹里沁着洗不掉的暗红色。 楼段灼盯着平安扣。 脑子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十年前。 他趴在泥泞的地板上。 身上是一道道翻卷的皮肉。 伤口处糊着脏兮兮的草木灰。 雨水顺着漏风的屋顶砸下来。 击打在背上的伤口上。 带来明显的痛感。 冷。 饿到胃壁痉挛。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一个穿着精致的女孩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 碗里冒着热气。 女孩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手指沾着一点泥灰。 “不怕。” 女孩把碗推到他面前。 “姐姐永远陪着你。” 楼段灼的手指收紧。 平安扣硌在手肉里。 刚刚站在床尾的那个女人。 那张脸,和记忆里模糊的轮廓一点点重合。 祝椿。 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出一点血腥味。 永远陪着? 楼段灼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骗子。 当年他喝完那碗粥,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竹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这枚平安扣掉在泥地里。 他一个人在边境的死人堆里爬了三个月。 才被时家老爷子捡回去。 他松开手。 平安扣落回胸前。 楼段灼转过头,看向窗外。 天际线泛起了一丝灰白色的亮光。 雨停了。 …… 地下车库。 时扶风靠在一辆红色跑车的车门上。 大口喘气。 手在胸口顺了两下。 太可怕了。 这压迫感,比没昏迷之前还要强上几分。 刚才被盯上的那一秒,他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整个京城,估计也就刚才那位祝大师敢给小叔甩脸色。 不仅甩脸色,连一千万的卡都不接。 牛逼。 改天必须去拜个山头。 时扶风伸手去掏车钥匙。 手抖得厉害。 掏了两次才把钥匙抓出来。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赵狗”两个字。 “风哥!出来嗨啊!夜色酒吧!”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时扶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去!马上到!” 他拉开车门,一头钻进驾驶座。 “给我留个好位置!今晚全场的消费时公子买单!” 引擎轰鸣。 红色跑车轮胎摩擦地面,冲出车库。 …… 祝椿推开门。 李姐坐在折叠椅上,听见动静,猛地站起来。 “我的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李姐冲上前,上下打量祝椿。 祝椿的脸庞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她没有说话。 反手关上门。 下一秒。 喉咙里压制了一路的腥甜终于翻涌上来。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吐在水泥地上。 “哎哟喂!” 李姐吓得尖叫。 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这怎么还吐血了!我就说那活儿不能接!” 祝椿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嘴。 把带血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死不了。” 她抬起头。 “东西呢。” 李姐赶紧转身,从桌上端过来一个砂锅。 “熬好了,按你说的。” 李姐一边说,一边心疼得直抽气。 “那帮黑市的孙子太狠了!五百万一分不少!这药喝下去,等于喝了一套二环内的房子!” 砂锅盖子一掀开。 一股浓烈的苦药味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祝椿端起砂锅。 一点点热气熏在脸上。 五百万到手了。 那株被截胡的百年野山参,李姐连夜去黑市砸钱拿了回来。 虽然被宰了一刀,但命保住了。 这具身体的亏空太大,必须用猛药往里填。 祝椿连勺子都没用。 端着砂锅边缘,仰起头。 黑褐色的药汁顺着喉咙灌下去。 极苦。 烫得食道发麻。 药汁落进胃里,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意。 缓慢地游向干涸的丹田。 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祝椿放下砂锅。 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盘腿坐在床上。 双手交叠,放在丹田处。 闭上眼睛。 药力在体内化开。 顺着破败的经脉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撑开。 剧痛。 比阵法反噬还要强烈的剧痛。 祝椿的身体微微发抖。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第21章 三千万的官司 剧痛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祝椿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漫出血腥味。 五百万的野山参药力太过霸道,干涸的经脉被寸寸撕裂,又在药力的包裹下强行黏合。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砸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盘腿坐在床板上,双手结出古怪印契,修仙界最基础引气诀,在这具毫无根基肉体凡胎上强行运转。 每一次大周天循环,都伴随着骨骼摩擦发出咯吱声。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灰色的黏腻杂质。 散发着腥臭味。 日升月落。 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楼下卖早点的推车喇叭声响了三次。 祝椿呼吸逐渐从急促变得绵长,胸膛起伏微乎其微。 丹田处那一团狂暴药力终于被彻底驯服,化作一滴液态灵力,悬浮在气海中央。 祝椿睁开眼。 吐出一口浊气。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白色灵气,虽然微弱,但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断绝死气。 五百万花得值。 命保住了。 不仅保住了,这具身体的底子也被彻底洗刷了一遍。 现在就算不用那些符纸朱砂,单凭这滴灵力,也能徒手画出低阶符箓。 她掀开被子下床。 骨节发出几声脆响,脚步比之前轻盈了不少。 走向狭小的卫生间。 花洒打开,冷水兜头浇下。 冲刷掉身上那一层腥臭的污垢。 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连帽卫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 祝椿走到桌前,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屏幕按亮。 电量只剩百分之二,红色的电池图标闪烁。 屏幕中央,明晃晃地挂着四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李姐。 祝椿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这女人平时抠门到连发微信都要算计流量,连打四十七个电话? 催命都没这么急。 手指按下回拨键。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祝椿挂断电话。 把手机塞进卫衣口袋。 事情不对劲。 李姐虽然市侩,但办事极其靠谱。 黑市买药那种掉脑袋的活儿都能办得滴水不漏,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玩失踪。 祝椿拉开出租屋的铁门。 必须去趟公司。 一个小时后。 星耀传媒MCN机构。 大门敞开着,办公区里键盘声敲得震天响。 祝椿径直走进去。 没人抬头看她。 她顺着过道,走向最里侧靠窗的工位。 脚步停住。 原本堆满各种合同、假发片和补光灯的办公桌,现在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 旁边的垃圾桶里,扔着李姐平时最宝贝的那个印着暴富的马克杯。 杯把手断了。 祝椿盯着那个断裂的马克杯。 出事了。 “哟,这不是我们公司的大网红,祝大师吗?”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祝椿转过头。 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化着浓妆的女人靠在隔板上,手里端着咖啡。 乔娜。 公司里仅次于李姐的经纪人。 两人平时抢资源抢得最凶。 乔娜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视线在祝椿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扫了一圈,发出一声嗤笑。 “怎么,几天没开播,跑公司来要饭了?” 周围几个工位上的员工停下敲键盘的手,竖起耳朵偷听。 祝椿看着乔娜。 “李姐人呢。” 嗓音因为几天没说话有些干涩,但字字清晰。 乔娜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咖啡杯。 “你还不知道?” “她被公司开了。” “不光被开,还背了三千万的官司。法务部昨天刚把律师函寄到她家。” 祝椿面无表情。 “三千万?” “可不是嘛。” 乔娜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她前几天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笔五百万的黑账,走公司账户过了一道手,结果被财务查出来了。” “再加上你这个不争气的神棍,开直播装神弄鬼,都快被人实名举报封号了。” “公司直接让她卷铺盖滚蛋,还要追究她损害公司名誉的赔偿。” 乔娜伸手,想要去戳祝椿的肩膀。 “赶紧撇清关系吧,她现在就是个扫把星,谁沾谁倒霉。” 祝椿肩膀微侧,避开乔娜的手指。 乔娜戳了个空,脸色一沉。 “装什么清高?李姐倒了,你以为你还能在公司待下去?” 祝椿没有接话。 右手垂在身侧,大拇指压在食指指节上。 指腹快速摩挲了两下。 乱。 极其混乱。 李姐的命格原本平稳,虽然发不了大财,但也不至于突遭横祸。 现在,一条死线死死缠在她的命宫上。 祝椿转过身,准备离开。 “站住!” 乔娜被祝椿无视的态度激怒了,猛地把咖啡杯砸在桌上。 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弄脏了合同。 “我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祝椿停下脚步回头,视线落在乔娜脸上,语速平缓没有起伏。 “印堂发黑,夫妻宫凹陷泛青。” “你昨天刚交的那个富二代男朋友,不仅是个空壳子,还背着几百万的网贷。” “他送你的那个爱马仕包,是假的。里面的定位器,是真的。” 乔娜愣住了。 周围竖着耳朵的员工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放屁!” 乔娜气急败坏,指着祝椿的鼻子。 “你敢咒我!” 祝椿不为所动。 “今天下午三点,他会以资金周转不开为由,找你借五十万。” “借了,你这辈子就得替他打工还债。” 祝椿说完,不再看乔娜一眼。 径直推开玻璃门,大步走出去。 身后传来乔娜摔东西的刺耳声响,以及手忙脚乱翻找包包的动静。 城中村。 逼仄的巷道里散发着下水道的酸腐味,头顶上杂乱电线交织在一起遮挡天空。 祝椿避开地上的污水坑,走进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 她顺着楼梯往上走。 停在四楼的一扇防盗门前。 门上被人用红漆喷了两个大字:“还钱”。 红漆顺着铁皮往下流,干涸后触目惊心。 地垫上全是凌乱的泥脚印。 门把手有被暴力撬动过的痕迹,严重变形。 第22章 你女儿怎么办 祝椿敲门却没有动静 旁边一扇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大妈探出半个脑袋。 大妈压低声音,满脸警惕看着她。 “哎呦别敲了,昨儿来了一帮要债的,差点没把门给卸了,里面的人两天没见着影儿了,八成早跑路了。” 大妈说完就砰的一声关上门。 祝椿没理会。 右手贴在冰凉的铁门上。 一丝灵力顺着掌心透入门缝。 里面有活人的气息。 极其微弱,透着死气。 祝椿隔着铁门开口。 “李姐,是我,祝椿,开门。” 门内依旧死寂。 祝椿后退半步,右脚微抬。 正准备直接踹开这扇破门。 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混合着几天没通风的闷臭味扑面而来。 门缝一点点扩大。 祝椿看着门后的人。 李姐站在阴影里。 头发乱成一团,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原本微胖的脸颊完全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 眼底是一片浓重的青黑,布满红血丝。 她手里还攥着半个摔碎的啤酒瓶,玻璃碴子上沾着血。 李姐看着祝椿,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动静。 祝椿扫了一眼她手里那半截碎啤酒瓶。 “放下。” 李姐的手指松开,玻璃瓶砸在水泥地上。 屋里一片狼藉。 祝椿也没急着说话。 右手自然下垂,大拇指扣住食指第二节,一缕灵识无声释出。 灵识扫过李姐全身的气场。 祝椿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姐的命宫被一层黑灰色的气雾裹住了。 噬运蛊咒。 这玩意儿她太熟了。 修仙界左道旁门里最卑劣的手段之一。 以被害人的生辰八字为引子,将蛊虫种入气运节点。蛊虫不杀人,只吃运。 先吃财运。 然后吃事业运。 再吃人际。 一步步吃到精神崩溃,逼着人自己走上绝路。 等被害人一死,残余的气运全部反哺给施术者。 干净利落,不沾因果。 谁下的手? “祝……祝椿……” 李姐终于发出了动静。嗓子全哑了,刮得生疼。 然后她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嚎啕大哭。 酒瓶碎片就在膝盖旁边,她也不管。 “我打了你四十七个电话……四十七个!你一个都不接!” “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祝椿站在原地,没动。 等她哭了一阵,祝椿弯腰,把翻倒的茶几扶正。又把沙发上的垃圾扫到一边。 她坐了下来。 沙发弹簧塌了一半,坐下去整个人往右歪。垫子上的污渍硌着后背。 祝椿没有在意。 “说。从头说。” 李姐抹了一把脸。地上没有干净的纸巾,她就用袖子擦。 “你……你闭关那几天,我一开始还正常带着其他主播……”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断断续续。 “刚开始是小林,就那个唱歌的小姑娘,你知道的。流量突然掉,一天掉了八成。我以为是算法问题,帮她换了几个时段,都没用。” 祝椿没插话。 “后来小刘也是,直播间人数从两万掉到几百。我想着可能是大环境不好,认了。” 李姐的手在膝盖上揪着裤子,揪出一把褶皱。 “但不光是流量。” 她的嗓子压得更低了。 “小林有一天直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送去医院说是急性低血糖。可她之前身体好得很,从来没这毛病。” “小刘骑电动车回家,在路口被一辆面包车蹭了,虽然人没大事,但腿骨裂了,躺了一个月。” “还有老赵,他那个账号莫名其妙被人举报封了三天,等解封之后粉丝跑了一大半。” 李姐越说越快,越说越慌。 “一个两个我还能当巧合。但四个!四个人!一个月之内全出了事!”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祝椿。 “最邪门的是,他们每个人找公司申请换经纪人之后,全好了。流量回来了,身体也好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就跟……就跟我身上带着瘟疫一样!” 祝椿靠在沙发背上,右手搭在扶手的破皮革上。 蛊虫噬运的路线和她推测的一模一样。 先破财运,再破事业。 手下的主播就是李姐事业运的延伸。 蛊虫顺着气运纽带往外吃,把和李姐有关联的人全部拖下水。 等这些人主动断开关联,蛊虫就缩回来,集中火力啃李姐自己的根基。 阴毒。 极其阴毒。 而且这不是随便什么野路子能下的咒。施术者至少得拿到李姐的生辰八字,还得有一件李姐经常接触的贴身物品做母蛊载体。 “然后呢。”祝椿说。 李姐咬着下唇,牙齿在干裂的唇皮上磨出白印。 “本来我想着,大不了我自己扛,手下的人散了就散了,我再重新招。” “但上周……公司突然叫我去谈话。” 她的手开始抖。 “财务部说我私自侵吞艺人收入,账目上有三千万的缺口。” “三千万!”李姐的嗓门猛地拔高,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他妈一年到头赚的钱连三十万都没有!三千万从哪来的!” 她拍着大腿,拍得啪啪响。 “我去找老板解释,老板连面都不见我。直接让法务给我发了律师函,说要追究我的法律责任。” “当天下午就让保安把我的东西从工位上收走了,扔在大厅门口。” “十多年的老员工,就这么被扔了。” 李姐的话音戛然而止。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用的。”李姐喃喃自语,“他们串通好了。证据全指向我。我百口莫辩。我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他们就是要我死。” 她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掉在不远处的那半个带血的玻璃瓶。 “我太倒霉了。我真的太倒霉了。”李姐手脚并用,朝着那个玻璃瓶爬过去。“我这种人,活着就是个笑话。不如死了算。死了就清静了。不用还钱,不用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她的手伸向那块尖锐的玻璃。 一只脚踩在她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寸进分毫。 祝椿坐在沙发上,右脚踩着李姐的手。 “你要是死了,你那女儿怎么办。” 第23章 隔壁老王 李姐的手指在玻璃碎片边缘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的几乎睁不开,死死盯着祝椿。 “念念……” 嗓子全哑了,每吐一个字喉咙都在冒烟。 “念念怎么办?我死了,她一个植物人,谁管她?” 念念,李姐的独生女。 七岁,先天性脑部发育迟缓,三岁确诊,五岁开始做康复训练,每个月的护理费加康复费,是李姐大半个月的工资。 祝椿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翻到这些信息。 她收回脚,在沙发上坐下。 “所以你得活着。” 李姐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 “活着有什么用?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哪还有钱给念念交护理费?下个月医院的账单我拿什么还?” 声音越来越尖。 “三千万的官司!三千万!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还不起!” 祝椿没接话。 右手搭在膝盖上,大拇指压住食指第二节,一缕灵识悄然探出,顺着李姐身上的气场往外延伸,追踪那条死线的源头。 噬运蛊咒的施术者必定和李姐有过直接接触,而且拿到了她的贴身物品。 灵识在空气中无声游走,顺着因果线往回爬。 突然祝椿的指尖猛地一颤。 祝椿收回灵识,看向李姐。 “你最近有没有把什么贴身物品送给别人?或者被人拿走过?” 李姐愣了一下。 “贴身物品?”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努力回想。 “没有啊,我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送人。” 祝椿打断她。 “不一定是值钱的,可能是一根头发,一件旧衣服,甚至是你用过的杯子。” 李姐表情更加茫然。 “这……我怎么记得住……” 她突然顿住。 “等等。” 李姐猛地抬起头。 “上个月公司年会,抽奖环节,我抽中了一个玉镯子。” “乔娜说那镯子跟她衣服更配,非要跟我换,我就把镯子给她了,她给了我一条丝巾。” 祝椿眼神沉了下来。 “那条丝巾呢?” 李姐指了指卧室方向。 “在衣柜里……我戴过几次……” 祝椿站起身,直接走进卧室。 卧室比客厅还乱,床上堆满了没洗的衣服,地上扔着空酒瓶。 她拉开衣柜,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几件廉价的职业装歪歪扭扭挂着,最里面塞着一条深红色的丝巾。 祝椿伸手,指尖刚碰到丝巾,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往上爬。 立刻松手。 果然,母蛊就藏在这条丝巾里。 祝椿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李姐。 “这条丝巾,从今天开始别再碰。” 李姐缩在门框边,小心翼翼的问。 “是不是,那条丝巾有问题?” 祝椿没回答。 她张嘴,准备说话。 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又急又重。 李姐吓了一跳,整个人缩成一团。 “谁?”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大嗓门。 “是我!隔壁老王!李姐你开门!你可别吓我!” 李姐没动。 门外的人等了两秒,直接拧动了门把手。 门没锁,刚才祝椿进来之后就没再锁。 防盗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碎花睡衣、头上缠着卷发器的中年妇女探进半个身子。 王大姐,隔壁邻居。 她先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到缩在角落的李姐,最后视线落在沙发上的祝椿身上,愣了一下。 “哎?你是……” 王大姐眯着眼打量了祝椿几秒,拍了一下大腿。 “我认出来了!你是网上那个算命的主播!小祝是吧?” 祝椿没回话。 王大姐自顾自走进来,踩着满地的啤酒瓶盖和烟头,咯吱咯吱踏到李姐面前,弯下腰拍了拍她的背。 “李姐你别哭了,哭也顶不了什么事。” 转过头又看祝椿。 “小祝,我说句你别不爱听的话。” 王大姐双手抱在胸前,往门框上一靠。 “我看过你直播,你确实有两下子,那回你说那个网友家里漏水会破财,第二天人家真发了水管,我都截图了。” “但是。” 她压低了一点声。 “李姐这种事,你掺和不了。” “她背的官司是法律的事儿,她闺女是医学的事儿,你算命看风水的,管不了这些。” 祝椿靠在沙发背上,左手搭在扶手破损的皮面上,没说话。 没必要,跟一个邻居大姐解释什么叫噬运蛊咒,和对着一堵墙念经没区别。 王大姐见祝椿不接茬,又凑到李姐耳边压低声音。 “你也别全指望她,她自己前阵子不也大病了一场闭关了好几天吗?自己都泥菩萨过河……” 这句话压的很低,但祝椿听的一清二楚。 泥菩萨过河。 行。 祝椿站起来。 “李姐。” 李姐从膝盖后面露出半只红肿的眼。 “你的事不是运气差。” 祝椿蹲到她面前。 “有人搞你。” 李姐愣住了。 “不是公司搞你那么简单,有人用了术。” 王大姐在旁边发出一声嗐。 “小祝你别吓她了,什么术不术的~” 祝椿头也没回。 “你女儿在哪家医院做康复?” 李姐的注意力被这句话扯了回来。 “城……城东那个仁安康复中心。” “下个月的护理费多少。” “一万二。” 祝椿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量百分之二,红色图标还在闪。 打开银行APP,余额四百四十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元,买完野山参之后剩的。 祝椿当着李姐的面,转了五万过去。 “这是四个月的护理费。” 李姐瞪大了眼。 “你……” “蛊虫的事我来处理,但需要时间。” 祝椿把手机塞回口袋,站直身体。 “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不要见任何人,不要接任何电话,手机关机,窗帘拉上。” “等我消息。” 她转身往门口走。 王大姐站在门框边,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挤出一句。 “这丫头……怎么跟拍电视剧似的。” 祝椿从她身边擦过。 没理。 出了居民楼,巷道里的风灌进卫衣帽子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来自星耀传媒的公司群通知。 “@全体员工:关于前经纪人李慧违规侵占公司资产一事,公司已正式提起诉讼,请各部门配合法务调查,如有知情者主动配合,公司将酌情奖励。” 第24章 在线打假 祝椿划掉通知。 手指往下翻。 微博推送蹦了出来。 一条带着“星耀传媒乔娜”认证标的动态,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听说某位''大师''不去修炼升仙,跑去一个被开除的经纪人家里搞慰问了?是准备烧几张符纸帮人打官司,还是准备隔空念咒把植物人念醒?有些人真的太能演了,消费别人的苦难给自己炒热度,吃相太难看。” 评论区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植物人念醒笑死” “就那个祝椿吧?之前在直播间装神弄鬼的那个?上次还说什么隔空破阵,该不会找的托吧” “乔姐说的没错,拿别人的惨事给自己引流,这种人恶不恶心啊” “算命主播跑去看望落难经纪人,这剧本谁写的?下一步是不是要发起募捐了?” “我一个朋友就在星耀传媒,说那个李什么的贪了三千万跑路了,这种人也值得去慰问?” 祝椿把手机屏幕按灭。 她去李姐家的事,是谁透出去的。 她没告诉任何人。 王大姐不认识乔娜。 李姐手机关机,不可能发消息。 唯一的可能性,有人盯着她。 祝椿站在巷道里,拇指压在手机屏幕上。 第一,乔娜知道她去了李姐家。 第二,乔娜知道李姐女儿是植物人。 第三,乔娜发这条的时间,距离她走出居民楼不超过二十分钟。 跟得这么紧,不是巧合。 要么有人在李姐家附近蹲点,要么她身上被装了定位。 祝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口袋里只有手机和钥匙,没有多余的东西。 不是物理跟踪。 那就是术。 噬运蛊咒本身就带有锁定功能,施术者可以通过蛊母感知被害人周围的气场波动。她刚才去李姐家,动用了灵识,等于主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蠢。 闭关把脑子闭傻了。 祝椿把手机塞回口袋,拉上卫衣拉链,转身往巷道深处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微博私信。 来自一个头像是粉色猫爪的账号,ID叫“椿椿别怕我在”。 “大师!乔娜在直播间开团了!说今晚八点要搞一个玄学打假专场!还签了三个新主播!说要把你扒个底朝天!你千万别理她!” 祝椿划掉私信。 又弹出来一条。 “大师求你了别上当!她就是想激你!公司那帮人肯定在后面撑腰!” 手机电量百分之一。 屏幕闪了两下,黑了。 …… 城西,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二层。 隔音门后面,烟雾缭绕。 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只黑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鸡血,血面上浮着一条拇指长的活蛊虫,通体黑红,蠕动着。 男人左手掐着指诀,右手捏着一根银针,在蛊虫背上轻轻一挑。 蛊虫翻了个身。 “嘶——” 男人皱了一下眉。 手机在蒲团边响了。 他斜眼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接起来。 “陈大师!”乔娜的嗓门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慌张。“出事了!那个叫祝椿的今天去了李慧家!” 男人叫陈道玄。 地下玄学圈子里混了二十年,专门替人办这种脏活。 “我知道。”陈道玄捏着银针,往碗里蘸了一下。“蛊母有感应,半小时前有人在李慧身边动了灵识。” “那怎么办!万一她看出来了呢!” 陈道玄冷笑了一声。 “看出来又怎么样?” 他把银针插回蛊虫背上,蛊虫剧烈扭动了几下,血面上泛起细小的涟漪。 “噬运蛊是我用九只活雏鸡的血培养了七七四十九天养出来的。蛊母不在那条丝巾里。” 乔娜愣了。 “不是在丝巾里吗?你之前不是说——” “丝巾是障眼法。”陈道玄的手指在蛊虫头部轻点了一下。“蛊母藏在那女人天天睡的枕头芯里。就算她把丝巾烧了,蛊虫照样吃运。不找到蛊母,碰都碰不到蛊虫的根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真没事?” “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陈道玄把银针放下,端起碗,对着灯光看了看血色。“破过我手段的人,一个也没有。她一个搞直播的小丫头?” 他顿了一下。 “你把你该干的事干好就行。今晚那个打假直播,准备得怎么样了?” 乔娜的底气回来了。 “放心!三个新主播全到位了!一个茅山的,一个搞六壬的,一个玩奇门遁甲的,全是道门世家出来的正经人!” “公司那边呢?” “老板亲自下场,今晚在我直播间刷礼物造势。”乔娜的嗓门越来越高。“我就不信了,三个科班出身的对一个野路子,她还能翻天不成?” 陈道玄把碗放回地上。 “记住,不要给她准备的时间。逼她当场接连线。她不接,就是心虚。她接了……”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碗里的蛊虫。 蛊虫在他指缝间疯狂挣扎。 “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在几百万人面前出丑。” …… 祝椿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充电线插上手机,屏幕亮起来。 消息列表炸了。 微博私信九十多条,微信群消息三百多条,全是同一个话题。 乔娜的打假直播。 祝椿把消息从头翻到尾。 乔娜的直播间已经开了,观众人数突破五十万,还在涨。弹幕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 祝椿点进去看了几秒。 画面里,乔娜坐在一张布置得极为精致的直播台后面,身后挂着公司的LOGO。她左手边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各自面前摆着一套“家伙事儿”。 一个铺着黄布画符,一个转着六壬盘,一个在纸上排奇门局。 “各位家人们!今天这个直播,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玄学,什么是装神弄鬼骗流量的!” 弹幕瞬间刷起来。 “支持乔姐打假!” “把那个祝椿拉出来遛遛啊哈哈哈” “李慧贪了三千万还有人去慰问?笑死” “三个道门世家对一个野路子,这还用打?” 祝椿把声音关了。 继续往下翻弹幕。 第25章 下战书 【乔姐敢不敢连线祝椿让她当场算一个?】 【人家才不敢来呢,来了不就露馅了?】 【公司老板刷了十万块的礼物了!牛逼!】 祝椿退出直播间,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 是李姐的。 “椿椿,千万别开播!!!” “乔娜背后有高人指点,那三个新主播都是道门世家出身的,有真功夫!” “硬碰硬你会吃亏的!!!” “你别不回我消息!!!” 祝椿盯着李姐的消息,不是让她关机别看手机吗,这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祝椿打了两个字回去:“知道了。” 李姐秒回:“你别去!求你了!我的事不值得你搭进去!” 祝椿没再回,她放下手机,坐到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祝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乔娜的直播间观众人数已经到了七十万。 弹幕里最新的一条,加粗置顶: 【不敢连线就是心虚!祝大师在哪儿呢?躲起来了?】 底下是公司老板的账号刷的一排火箭。 祝椿把手机架在桌上的矿泉水瓶子中间,调了一下角度,然后她坐到镜头前,黑色卫衣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张没有任何妆容的脸。 直播间人数从零开始跳。 十,五十,两百,一千。 弹幕先是一片问号。 【???】 【卧槽祝大师开播了?】 【她真敢来?】 【快去乔娜直播间喊人!】 人数破了三万。 祝椿什么都没说,就坐在镜头前,等。 弹幕已经疯了。 【她真开播了!】 【快去乔娜那边喊!快快快!】 【祝大师今天什么情况?脸色不太对啊】 【卧槽乔娜那边也在说祝椿开播了!】 不到两分钟,乔娜的连线邀请弹了出来。 祝椿点了接受。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祝椿,出租屋,白墙,矿泉水瓶。 右边是乔娜,专业灯光,公司LOGO,三个正襟危坐的“道门世家”。 乔娜先开口。 “哟,祝大师,这么快就上线了?我还以为你要先去给李慧烧两张符纸壮壮胆呢。” 她身后那个画符的年轻男人笑了一声。 弹幕刷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乔姐嘴太毒了】 【祝椿那个背景也太寒酸了吧】 【人家好歹也是个主播,租个好点的房子不行吗】 【别闹了行吗,李慧贪了三千万的事你们不知道?祝椿跟她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人?】 乔娜歪了一下头,笑容甜得发腻。 “对了祝大师,你今天去李慧家,是不是顺便帮她看了个风水啊?她那套六十平的回迁房,是不是财位不太行?毕竟贪了三千万都保不住——” “你说完了吗。” 祝椿的声音不大,就四个字,干干净净。 乔娜嘴巴张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李姐的事,法院会判。”祝椿看着镜头。“你今天叫我来,不是聊这个的吧。” 乔娜的表情调整了一下,重新挂上笑。 “行,那咱们聊正事。” 她扭头,逐个介绍身边三人。 “这位是茅山正一派嫡传弟子赵严明,这位是六壬名家周易安的关门弟子林芷乔,这位是奇门遁甲实战派传人孙铭远。三位都是道门正统,科班出身。” 三个人依次对镜头点了一下头,排场拉满。 祝椿一个都没看。 弹幕又炸了。 【三打一啊这是】 【人家三个都是有师承的,祝椿啥背景?】 【别尬黑了,祝椿上次直播隔空破阵那个确实牛逼】 【找的托罢了,你们也信】 乔娜翘着腿,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祝大师,我今天就想问你一句话。你在直播间搞的那些,到底是真本事,还是套路?” “你觉得呢。” “我觉得?”乔娜笑了。“我觉得是骗人的。” 祝椿没接话。 乔娜等了两秒,见她不说话,底气更足了。 “既然你不否认,那我提个建议。咱们公平公正,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来一场玄学对决。PK赛,双方同时在线,败者清空账号,退出平台。” 她歪头看着镜头里的祝椿,笑容明媚。 “椿姐要是真有本事,应该不怕吧?” 弹幕被五个字刷屏。 【接啊接啊接啊】 【不接就是怂!】 【接啊!!!】 祝椿盯着镜头。 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那种。 “赌注太小了。” 弹幕停了零点几秒。 乔娜也愣了。 “什么?” “清空账号?退出平台?”祝椿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插进卫衣口袋。“我账号总共就八万粉丝,你那边二百多万。你拿二百多万粉丝的号跟我八万粉丝的号对赌,这叫公平?” 乔娜嘴角动了一下,没想到她是这个角度。 “那你说怎么赌。” “输的人赔赢的人五千万。”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整整一秒。 然后弹幕核爆了。 【?????】 【五千万????】 【她疯了吧???】 【我滴妈,玄学圈这么有钱的吗?】 【祝椿你一个租出租屋的人说五千万?你有吗?】 祝椿没等弹幕消停,又丢了一句。 “另外,输的人在直播间跪下来,给赢的人磕三个响头。” 这下连乔娜身后那三个“道门世家”的表情都变了。 赵严明眉头拧了一下,转头看乔娜。 林芷乔手里的六壬盘差点掉了。 孙铭远倒是没什么反应,就是排奇门局的笔停了。 弹幕的画风彻底歪了。 【这他妈不是打假了,这是下战书啊】 【祝大师学坏了hhhhhh】 【五千万加磕头???这是玄学界的地下拳赛吧】 【乔娜你敢接吗?】 【接!必须接!你不接你就是怂!】 【乔姐三个帮手呢怕什么啊】 乔娜的笑挂在脸上,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珠子动了两下。 五千万。 她赚得到。但赔不起。 可弹幕在刷,七十多万人在看,公司老板的礼物还在榜上挂着。 她要是不接,今晚就白干了。 不止白干,直接社死。 乔娜深呼了一口气。 “行。” 她把桌上的水杯往旁边一推,身子往前倾。 “五千万就五千万。磕头就磕头。祝大师这么有诚意,我要是不接,那就是看不起你了。” 第26章 是你男朋友给你下毒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她真接了!!!】 【今晚注定载入直播史册】 【我已经开始截图了,怕删】 【祝大师学坏了+1,以前多温柔一姑娘】 【温柔?她上次直播的时候温柔吗?】 祝椿点了一下头。 “那就说规则。” “我来说。”乔娜迅速接过话头。“随机抽取线上观众,双方当场论断。看人、看事、看运势、看过去,不限范围。论断完了,由观众本人确认,准不准观众说了算,几十万人做见证,谁也别想耍赖。” “可以。” “另外加一条。”乔娜竖起一根手指。“过程中不许中断连线、不许关摄像头。关了就是认输。” “可以。” “爽快。”乔娜重新坐直身体。 她对着镜头挑了一下眉。 “那就——” “我也加一条。” 祝椿打断她。 乔娜的手停在半空。 “你那三个帮手,可以一起上。”祝椿的眼睛从镜头移到画面右边,扫了一眼那三个人。“一个一个来太慢了。” 赵严明的眉头彻底皱死了。 他是真有功夫的,茅山正一的底子不是吹出来的。被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片子当着九十万人的面说“一起上”,脸往哪搁。 他凑到乔娜耳边说了句什么。 乔娜摆了一下手,对着镜头笑。 “行。那就一起上。” 弹幕已经不能用刷屏来形容了。 满屏都是同一个意思的话,措辞各不相同,但总结起来就一句—— 今晚这场,炸了。 祝椿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椅上,面前是一部快没电的手机、两瓶矿泉水和一面白墙。 对面是专业直播间、三个道门传人、一个二百万粉的当红主播、一个砸钱造势的公司老板。 弹幕里有人截了两边的画面对比图,配字:“草台班子vs正规军。” 底下一排“笑死”。 祝椿不看弹幕。 她伸手把其中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拧上,放回去。 “那就开始吧。” 人数突破了一百万。 乔娜清了一下嗓子,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规则刚才说了,系统随机抽取线上观众,双方同时论断。第一轮,抽五位。” 她身后的赵严明已经把罗盘摆到桌面上了,铜面擦得锃亮,灯光一照,排面十足。 林芷乔的六壬盘也架好了,笔搭在指尖,随时准备起课。 孙铭远更夸张,面前铺了一张A3大小的奇门遁甲盘纸,九宫格画得工工整整。 祝椿面前还是空荡荡的。 弹幕上飘过一串ID,最终定格在一个头像是粉色兔子的账号上。 连线接通。 一个年轻女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眼睛肿的,鼻头红的,一开麦就哭。 “我,我最近半年特别不顺,干什么都出问题,工作丢了,跟家里也吵翻了,身体也越来越差。我怀疑有人给我下了降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 “我以前不信这些的,但是真的太邪门了,我去医院查不出毛病,皮肤一直烂,脸上身上全是,精神也不好,整夜整夜睡不着……” 弹幕里一片“心疼”。 乔娜转头,给赵严明递了个眼神。 赵严明会意,往前坐了坐,对着镜头开口:“这位妹子,方便报一下你的出生年月日和时辰吗?” 女生抽噎着报了。 赵严明拨罗盘,林芷乔在旁边起六壬课,孙铭远低头在奇门盘上填数字。三个人一套流程走下来,有模有样。 大概两分钟,赵严明抬头。 “看你面相,印堂发暗,眉尾散乱,这是典型的桃花煞入命。再结合你的八字,今年流年走到伤官见官的位置,情感宫位被冲得很厉害。” 他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你的问题根源在桃花煞太重。建议请一道化煞符,配合本命年的太岁锦囊,可以慢慢调理过来。” 林芷乔在旁边补了一句:“六壬课也显示,你天盘上的天后星落在了死门,情感关系里有小人作祟。跟赵师兄判断的一致。” 弹幕开始刷。 【专业!三个人看法一致!】 【这才是正经道门弟子的水平啊】 【桃花煞太重,这妹子是不是感情上出了问题?】 【已经哭成这样了肯定是啊】 乔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镜头左边。 “祝大师?轮到你了。” 祝椿一直没动。 从女生开麦到现在,她什么工具都没拿,就坐在那儿。 弹幕里开始有人起哄。 【没工具怎么看啊】 【该不会是真的不会吧……】 【安静,让她说】 祝椿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女生,开口了。 “你没被人下降头。” 女生愣了一下。 “你男朋友,在你的护肤品里加了东西。”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骤降。 “一瓶乳液,你翻过来看底部。他用针管从瓶底注射进去的,表面看不出来。加的是慢性致敏的成分,长期用,皮肤会溃烂,神经系统也会受影响,失眠、恍惚、精神不稳定。” 整个直播间静了。 女生张着嘴,泪还挂在脸上,表情从悲伤变成了茫然。 “你……你说什么?” “去拿你那瓶乳液。翻过来,看瓶底。” 女生犹豫了几秒,站起来走出画面。 弹幕开始炸。 【不是吧???】 【这什么展开??】 【男朋友下毒?这比降头还恐怖啊】 【她怎么知道的?她怎么知道的???】 【等等让妹子先去看!别刷了!】 画面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柜子开关,瓶瓶罐罐碰撞。 过了许久,女生重新坐回镜头前。 手里捏着一瓶白色的乳液。 她把瓶子翻过来,对着手机的闪光灯照了照瓶底。 然后她的手开始发抖。 “有……有一个小孔。” 她把瓶底怼到镜头前,一个针眼大小的洞,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胶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直播间人数在这一刻跳了二十万。 弹幕已经不能看了,全是惊叹号和问号的混合体,偶尔夹杂几个骂街的——骂的是那个男朋友。 女生捧着瓶子,浑身都在抖。 “他为什么……” “这个问题你去问警察。”祝椿说。“现在就报警,把这瓶东西留好,别碰瓶身上的指纹。” 女生点头点得像捣蒜,哭得更凶了。 连线断开。 乔娜那边三个人的脸色,非常精彩。 第27章 阁楼里藏着一个人 赵严明的罗盘还架在手里,表情很僵。 林芷乔的笔掉在桌上也没捡。 孙铭远倒是面上撑住了,但填了一半的奇门盘被他胳膊肘不小心蹭歪了一块。 乔娜的笑还挂着,但嘴角的位置已经不太自然。 弹幕的风向在三十秒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转弯。 【我靠,这是什么水平???】 【人家三个人 一股气儿的说了一大堆“彩虹屁”,清月垂下头,心里忐忑不安。 若是他来晚一步,他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儿,不过好在他赶过来了。 心里思绪万千,但是萧遥也清楚,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太多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炼狱秘境他是一定要进去看看的。 “苏景行,你大爷的,你大晚上在这里坐着不开灯吓唬谁呢!”她刚一打开灯,就看到苏景行端坐在客厅。 关清月眼眸转动了一下,她口中的贱人除了二少奶奶应该没有旁人了。 萧遥不是第一次怀疑他是不是得到神秘石片之后,有了一个诅咒体质,这不是没有道理的,超凡特性之中可是有着一个汇聚性,神秘石片太神异了,搞不好就有吸纳超凡特性的特性,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了。 他之所以急着闭关,主要就是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经晋升到了A级,要知道,之前他出手,可是死死地压制住了烈如火,而他并没有感觉到吃力,甚至他还有一种感觉,如果想要杀死烈如火的话,并不困难。 那个好像是某个修炼门派,隐藏在两座如利剑般的山峰间,门中的弟子他们悠闲而又平静的修炼,生活,日子过的波澜不惊,却自有一种怡然自得。 他想说老板已经答应要给他们住的地方了,但想一想看,人家是给了地方了,只是屋子不太好。稍加清理,勉强住上一夜也是可以的。 正好过了午饭的时间,饭馆里只有寥寥一两桌客人,在喝着酒,聊着天。 叶云梦也显然察觉到了叶卿卿话中的意思,脸色几番变换,最后黑沉如水。 “对,看来我们要好好的比一比。”北阵鬼刹那间也充满了动力,他跟随着断天很少有出手的机会,全被断天包圆了,今日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 话语说完,大概过了十几秒钟,平静的湖水渐渐产生了波动,最后更是向着两边分离,中间浮现出一个青石板,石板缓缓地打开,露出了向下的台阶,冲着几人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过去,身后的五人也是跟了过来。 第三个要忘招的是挡之剑源。燕真服下了那仙界忘川果的最后一部分,利用其力量忘掉挡之剑源,如此又是十天时间。此时仙界忘川果也吃完了,好在一个月的时限又到,燕真马上利用仙界美食卷轴培养出新的仙界忘川果。 燕真祭起了挑之剑源,去挑着这些暗器,结果发现单是挑之剑源还无法将暗器全部击落。但燕真却已经左手运起了仙道之剑,又是一记挑之剑源将暗器全部击落。 听到假死状态,王辰算是松了口气,假死是什么情况他到是有些了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要不是真的死,他就有办法医治朵拉。 那二人的实力都是先天五重,就算正面迎战,朵拉也可以轻松一打二,只不过能利用天赋轻而易举的抹杀,那她干嘛非得费劲去正面一打二? 第28章 隔空打牛 这哪是半吊子,这是踢到铁板了。 “乔老师,我这肠胃突然有点不舒服,得去趟洗手间。” 赵严明拎起包,猫着腰就往外走。 乔娜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指甲死死抠进他的肉里。 “赵大师,这还在直播呢,你走了我怎么圆场?”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我真憋不住了!” “憋不住也得给 当他在非洲转了四年,历经11个国家之后,回到家里的时候,有人问他: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卖掉。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许多人会存疑。可张天乐不是普通人,他是张氏太极的门主,华夏古武界赫赫有名的强者,天榜排名第十五。他说出来的话,具有相当的权威性,让人不得不信。 毕竟任何人看见了陈南那一刀之力,都要魂飞魄散,哪里还有人敢反抗? 天下难求的好兵竟然让他碰到了。真是天助他也。只要杀了这两人,冰蚕丝就是他的了。 一大家子人围着顾子悦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她也不觉得烦,一一回答着,表情平和,语气尊重。 姬为尹不动声色状似思考了一下,随后偷袭上了姬奴上。反正只要这个孽障死了,谢少难道还能为她屠了整个姬家不成。 “阿年。“虽然画面里出现的不是江年,但这一刻,江年接通了电话,只有天知道,周亦白心里有多欣喜。 虽然他左手骨折。两根肋骨轻微的骨裂了,但是他还可以用右手刷牙洗脸。 “我知道。”姬奴上没多说,在谢景弦到了地面之后把他递过来的积分牌收下,。 夜莺越想越气,他一生气就不爱说话,面对苏栗夏,更是以最短的语言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只有程海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他的脑海中已经传来了系统的提示声。 铁峰和苏西嗑了合剂,应该能扛住巨人的伤害,两个酱油T不过是双保险。 原先确实有意让唐乐跟着她们,可古月在柳如烟进入太古古矿时,偷听到古矿守卫的话,知道了唐乐的一些事情,后来柳如霜收服风雷雕时,她又专门跑了一趟炎城,把唐乐的事迹打听了一个清楚。 他原本打算用自己的账号给守一道长买,用血淋淋的事实让老道士知道自己受骗了。 她是了解慕晴的,嘴上说着没什么感情,但看在钱的份上,也会不想让荀泽受伤。 幻水灵来到雨欣面前的时候,雨欣已经蓄好幻气,但她也只是蓄好而已,并没有时间能够发动幻技。 赵仲琪松了一口气,有了鬼王东在牵线搭桥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不过,凭借苏晓的嗓子和歌曲,在乐坛闯出名声应该不难,但是,肯定要费不少时间。 会议的时间并不长,讨论也并不激烈,一方面,赵仲琪负责的这一块内容早就准备好了,而且,这几天他已经修改了很多次。 在他听到程海喊出艺术家名字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没想到却兵不血刃地解决了。 一面说着“你好可怜”,一面说着“这人可别死我家门口,晦气死了”。 中天实业的客户包括全球前10位百货和电子电器连锁,分布在米国,欧洲,曰本…等。以及全球各大汽车制造商。 仪器后面下端伸出许多红黄绿色的管线,管线插入地下,不知道连到何处,在每个仪器的旁边都布置了许多闪烁着红光数字的控制炸弹。 第29章 好不容易活到现在 清晨七点,祝椿被手机闹钟吵醒。 昨晚炼化灵力修复经脉后,她的身体恢复了大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五千万……” 闹钟又响了一遍。 祝椿一巴掌拍灭手机,爬起来刷牙洗脸。 镜子里的脸白净了不少,昨天洗髓伐毛的效果肉眼可见。 皮肤细腻得跟剥了壳 “意义?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报仇,离国算得了什么?在大仇得报之前,我会不择手段地活下去,所以我绝不会冒险再回七霞门。”苏京的声音很坚定,带着一份决然。 到了那塔底下,似乎触动了禁制,原本浑然一体的塔身底下忽然现出一个太极光圈,发出柔和的银光罩住两人,光芒闪了几闪瞬间就把他们吸摄了进去。 等发现的时候,被阿尔法星精心设计围困的五大星际联邦指挥官尹索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李尧那人心不坏,但绝对不是你的良配。”听了李白这么说,冷若冰其实很想问李白,那你觉得我的良配是怎样的。最终因为脸皮薄,没有说话口。 正当灿烈也已经备好技能准备进行攻击的时候,却被suho一声制止。 潘阔海愣住了,这点他还真没想到,现在乍一琢磨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情。 因为硅元素的不稳定性,导硅基人在受到惊吓或者威胁时会下意识变成其他东西。 谢汉暗想,擒贼先擒王,蓝火莲孤身一人,远嫁外省异乡,自保尚难,婆家又没帮手,老公又不给撑腰,娘家又远水难救近火,风险系数低,应该能扳倒在地,打得她满地找牙,再踏上一脚,打得她遍地滚爬,“完美”取胜。 4国行动是迅速的,在45年2月底时,英法苏美代表团共同抵达了京城,开始向华夏施压。 王辰见状不由暗暗惊奇,就在这时,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危险感觉。王辰想也不想立刻闪身离开。 这样的话,如果在沈顾未进入神龙架神秘山谷前,也许会让沈顾无奈的相信。 楚雨晴现在对于取不取关她这事,已经看得不太重了!她现在人气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就算是有几万、十几万黑粉取关她,对她来说,也是无伤大雅,九牛一毛,毫无波澜的一件事。 黄云龙说道。在他看来,逍遥仙宗此时的发展速度以及规模,只不过时间而已。 楚雨晴见到直播间里突如其来的沉默,她心里何尝不是这种荒凉的感觉呢? 做完,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千恩万谢的从堆在一边的粮食那里,领走了足足十袋粮食。 王明明拿来的是她一人份的早餐,这傅彦之吃了不说,还吃得样样不剩。 张志很清楚,只要把这份材料提交给楚剑,公司面前面对的困境,绝对能迎刃而解。 拼命使劲的脸上肌肉都有些扭曲,汗水顺着脸颊向下流,唇角都已经感觉到了点点咸意。 傅彦之给她发了微信消息,颜晚随意的回了几句后,就关上了手机。 收到台长的指示,节目组的众人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了叶南的身前。 “不管你们的事,夏江老奸巨猾,一般人还真奈何不了他,交给你们我也不放心!”邵山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两人下车,边往别墅走边跟认识的人打招呼。进屋走到楼梯口,正要上楼,曾年昌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了出来,拦住了他们。 第30章 骗子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话,但看着爷爷的脸色,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先保命要紧。 他悄悄掏出手机,给祝椿发了条微信。 时扶风:【祝大师,我小叔是不是去找你了?千万别信他说的那些话,他这个人表面上人畜无害的,其实心眼比筛子还多。】 发完之后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时扶风:【他要是 两人答了我一句,我内心稍稍安慰,但是刚放下来的心又悬起来了,因为张滨不见了,这可要命了,他可不是人,要是想害我们,我们连门道都摸不到。 他们一唱一和的,我让他们侃去,心想央视的焦点访谈还不揭短。端起罗靖递过的茶,学着干部模样,派头的品味。 “陛下圣明。”曹仁与刘晔齐声回答,心中却不由默叹,难道先帝血脉,竟要一系不存么? 可是由于玉坠的阻碍,蝶人根本无法灵巧敏捷的飞行了,在其险险躲过几次藤枝的袭击后,“啪~!”的一声,被一根藤枝狠狠地抽在了背上,玉坠在蝶人即将落地之前,被其抛向了天星。 她修为已经是天阶五段,并且身上还穿着天蚕丝的衣裙,应该不会感觉到冷。 “啧,难不成这回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瘦男人不禁有些懊恼。 金色仙剑以一个球形状态将六魔帝魋困在了里面,那些仙剑在六魔帝魋周围不断移动着,这让六魔帝魋不得不停止了任何行动。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然后一起动作起来,只见慕云凭借刚刚恢复少许的灵气首当其冲的先是注入了灵气,在首先注入慕云的灵气之后,那穿梭之玉似是从沉睡中被唤醒一般,闪着光芒飘到了空中。 素意有些尴尬,是她示意芳芳赶人,结果这青年还跟她打招呼,她回了个礼,依然绷着脸。 “你说什么?”葛大人没想到,孔晴萧居然会说这样的话,“砰”的一下拍了桌子,横眉怒视着她。 偶尔出差也就罢了,他要是想搞异地恋,当初何必从京里跑出来? 哪怕她还不是学院的学生,却不断收到内院社团的邀请,甚至连最强大的社团,也对她抛出了橄榄枝。 其实不用装,每次新闻播送,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认真看,因为这真的是难得的娱乐。 既然这个贱人这般不识相,那他也没必要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跟精力了。 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如果不强势一点的话估计早就已经放弃了。所以,他并没有觉得母亲的强势是一件坏事。 于忧从一堆衣服里,拿出那台早就架好的机器,机器拿出来的那一刻,赵星露像是疯了似的,猛地扑了上来。 那壮汉抬头看向刘天浩一行,答道,“某正是许褚。”说完便不在答话。 “他之前是我的助理,对我为人应该很清楚才对,我不可能和厉总有什么。”她说道。 所以,即便是太上皇要留下自己的血脉,也应当不会选择定王与厉重。 如果他们买了假货,使用之后遇到了什么问题,那都是没有任何保证的。 陈丽丽将李慎行和王国栋送出了病房,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要嘱咐两人几句尽量帮忙寻找自己男人,可陈丽丽也知道,对方已经给予了自己很多帮助,实在是不好再苛求什么。 “呃,主公,你稍等一会,我去给你把早饭拿过来!”关羽在外面回应刘天浩。 第31章 自作孽不可活 祝椿转身走进玄关。 客厅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真皮沙发被划得稀巴烂,满地狼藉。 窗帘拉得死紧,大白天屋里也没开灯,昏暗逼仄。 乔娜缩在客厅角落的酒柜旁边。 头发散乱,脸上还残留着昨晚没卸干净的妆容,眼线晕染开来,像个女鬼。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刀,刀尖对着门口的方向, 张瀚缓缓低下了头,他不想看前面即将发生的一切,他只怪自己太轻率了,只考虑到开始,没考虑到结束。 心中念叨完后,张天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便静静的等待着吴龙的到来。 “什么造孽?你也是剧情战里的人?”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偷偷地走进了办公室,看到华刚老师这个样子差异的说道。 虽然球兰心中对赵离很不满,但是也还是应和道:“遵命!”之后转身离去,开始搭建血祭坛来召唤这个神灵。 可这次大夫人也犯起了倔,江溪话都没说完,她就对着旁边的隐卫使了个眼色。 赵阳换好官服,刚走出后院,典韦便出现在他身边,着实吓了他一跳。 沈沸却拿着他最擅长的尼亚,在等级差之下,轻松碾压了朴升天。 对于这二人的能力,他是很清楚的,既然二人来向自己汇报,那就代表着自己的预期达到了。 “既然是灵异世界,感觉都不是很好的样子!既然如此我选择执勤教师!”李青想了想,还是选择里一个体面的工作。 江毅相信,这个杀手组织的杀手肯定会出现,自己只要继续守株待兔就行。 “吃顿饭,又死不了人!而且我更不是那种怕事的人!谢谢魏警官的提醒!要没其他的事情,我先上去了!”肖云飞内心已不想再和魏兰英‘交’谈下去了。 这日傍晚,叶老夫人吩咐将饭菜送到各房,便又听见有下人说什么方少爷又出门了的话。 它根据南夷人常用虎、狮、狼、象等猛兽做兵卒,上面绘制了行兵布阵用法以及陷坑、竹芊、滚石等阵图。 两个独眼巨怪顷刻间便已追来,不过他们居然没有理会李天启等三人,反而只盯着青儿,它们手上又甩出了两条荆棘分别卷向青儿和琪琪格的双腿,不过此次青儿早有提防,挥起黑色长剑将荆棘砍断。 林语梦不知道寒冰他们四人正在为自己的未来筹划,正与宁雪儿一起看毒经,时而皱眉,时而微笑,灵动的眸子射出璀璨的光芒,红唇轻咬着食指,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观点。 “哈哈,梦儿说得不错,确实应该说出实情,要不然西部出了乱子,对整个天武大陆影响也不好。”苍鹰笑道。 “没有,没有,我热烈欢迎,我好奇得是你妈妈怎么放心你来我家?”张东海问道。 见到这个反应,曹良锦猜到不少,便不再追问,眼看外面夜深风大,便让曹良瑟今夜在此歇下。 花仪接过,一口下去,却是烫的喉咙似火烧一般,但又瞧着其他二人都没什么反应,也就只能暗暗叫苦。 那暗中打来飞镖之人会是谁呢?从手法上看,李天启感觉像是长孙伯仲,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感觉,方才他才会灵机一动。 “这个同学体质还真是优秀,两位放心,他已经没有大碍了,正在疗养。两位是否与他聊一聊?”仙罗医师问。 他见凌羽向他望来,咧嘴灿烂一笑,随后目光变得阴冷,向凌羽举了举拳头。凌羽则微笑着向他摇了摇头。 第32章 聚灵珠 “你早查过她了?” 楼段灼微微低头,语气诚恳:“来之前顺手让助理查了一下。祝大师要收账,总不能空手而归。我这点微末本事,也就能帮大师跑跑腿了。” 这绿茶味儿收不住了。 祝椿把文件扔到乔娜面前。 “签字。” 乔娜看着那份剥夺她所有财产的文件,手抖得拿不住笔。 签了字 莫离道:“皇上出宫的理由,想必你我都知道,是为了玉佩。这块玉佩丢失之后,他便一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若是让南景王得知传国玉佩丢失了,定会找个茬子,大兴问罪之师,到时候他起兵,便名正言顺了。 “……这是嘉木宫的食盒!”一个嬷嬷忽然拿起那只食盒倒转过来,看到底部的烙印,脱口而出。 只是,秦波天当了这么多年的土匪头头,本就是一副凶恶霸道的面孔,着柔和的表情是决计摆不出来的,骤然摆出这样的一副面孔,更加的显得面目可憎。 “那就明日见!”林格策马回城,骷髅骑兵跟在他的后边,看着慢慢远去的骷髅骑兵军团,伯拉西的微笑消失,冷漠的看着林格背影。 “里面地龙真热。”出来后走了一段距离,周意儿吩咐新荷与秀婉都离得远一点,对苏如绘道。 髅兵上了城墙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杀向那些枪兵,而是守在云梯处。 主要因为清朝统治者坐稳江山,自认为江山是从李自成的大顺政权手中夺得的,所以对亡朝比较客气,没有破坏明陵。 刀意斩下,陈玄直接是被劈成了两半,鲜血被傲寒天下冰冻住,根本连飞溅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庆王爷不知道其中底蕴,便准了,铃儿便连夜去找菈威,让菈威去灵髻苑。 天近黄昏周若水为陆珏准备好晚餐,左等右等这一等就等到半夜也不见人归来,困倦也渐渐爬了上来,可是回自己房间休息,在她没见到陆珏平安回来是不会睡安稳的。所以就在陆珏的客房等候,时间久了就在躺椅上睡着了。 “就这么点能量吗?”见到护罩仅仅泛起涟漪的盖加斯淡定了不少。 夜天听见世界意识这样说,不用想都知道世界意识不同意融合世界了。 也正是有基于此,赛诺国王欣赏其勇,封其为领主,领地名也以他的名字命名。 话虽如此说,那语气里的冲天酸劲,却依然让沈东贺忍不住发笑,然后抱紧了她。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强者,千年才来几次外域,能够得见,都算是无上殊荣。 林翔知道琉璃为什么会流泪,因为当初,她也问过云飞哥同样的问题,那一次,是云飞哥刚刚把洛神姐从山东的传销窝点里救出来。 他首先需要回到锦衣卫了解战况,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回去报个平安。 惊人的伤害数字让人面蛟的血量一下子掉的剩下了不到30%,如果这一次出了致命一击,它笃定会仙福没得享,艮屁又朝凉了。 一听到来人说话的声音,以前补习班里最为活跃的那个孩子刘方立刻示意新来的那个孩子王亮赶紧把巧克力糖收拾起来,生怕来人会抢了他们东西似的。 发自肺腑的声音最有杀伤力,成片成片的观众哽咽起来,她们知道这首歌是写给谁的,被这首歌曲里面蕴含的感情触动了。 可是却有那么几个顶着美食家名头,或者是某省餐饮协会的家伙,出来大放厥词,说什么,这些口水油没什么不好。 第33章 沈钧年 不过这时候在雨隐村晓组织基地中,日向柔正冷眼的看着出现在她密室中的绝,她最不喜欢有人在她修炼的时候打扰她,哪怕是一开始带她进入晓组织的绝和阿飞。 那名叫魔一的黑袍人目光中泛着阴冷,视线仅仅盯着姜维,沉声说道。 最重要的是,陈奇竟然敢公然抢夺天神领袖的储物戒指,众人都知道这戒指中有无数重宝。其中帝品仙丹,仙器不少,法则资源堆积成山,数之不尽,还有主宰级别的物品。 李良被大家放下后和每一名队友都紧紧拥抱,许多人都激动的流下了泪水,李良也情不自禁的热泪盈眶。 我仔细想了想,凶手不可能这样没有目的性的串逃吧?可是来到这个县城这条路,根本就是个死路,他来县城做什么?莫非有熟人? 大熊坚持着又给李良量了体温,观察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像是脑震荡留下的症状后,才叮嘱了几句关门离开。 半山腰三只黄牛正在分开吃草,牛脖子上的铜铃随着牛的走动叮当叮当的响着。老道知道这是到了平时牛吃草的地方了,于是眼睛盯着大黄牛,看看这牛平时都在哪里吃草。 老道买回来的东西陈子杨还没看全的时候,陈子杨的二叔和二婶用倒骑驴拉来了几个大的鸡笼子,鸡笼子里面二十多只大公鸡个顶个的雄赳赳,气昂昂,那鸡尾巴鸡冠子个顶个的好看。 这个时候刘聪等人才发现,虽然他们自从进到了这处地方之后,一直在沿着台阶向下走,不过他们所处的地方离地表的高度其实并不是很高,很有可能是因为现在这些人头顶的地面是一处两座山峰之间的凹地。 当地警局的同事在我说完后,便立刻去查实这个神秘男人的信息。 此刻唐易仅仅杀了几个面具武者,就能爆一件装备出来,这是一件非常值得欣喜的事情。 此时,赵廷罕就好像是一尊战神,他长发飞舞,站立在擂台之上,平静地看着李长林。 “额,那好吧,反正我也提醒过你了,你不听我的,那我就没办法了。”滕千叶无奈的说道。 “晓清你有把握吗?我说的是全身而退!”章熊深深看了一眼晓清后,沉声问道。 19世纪末20世纪初,全世界因资本主义弊端的垄断问题,又因多种极端化和多元化政体现象,最终导致人类走向残酷的战争时代,天地混沌起来,“民生”走向了一个瓶颈。 阮夫人为着沈轻舞的一番话语,从原本的先发制人到现今的骑虎难下,显得格外的尴尬,手上的鞭伤尚火辣辣的疼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吞下了这满腔的怒火,准备知难而退。 二爷爷将火把交给刀把子,从他的背包里翻出来手札,坐在亭子里的桌凳上,仔细翻看那张地图。 就在这时,大比广场上空蓦地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天空如同炸开一般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裂缝之中陡然绽放万丈光芒,光芒之中缓缓有一座空间之门出现,在半空之中幻灭不定。 邵玉山二人呼了一口气,虽然浪费了两件宝物,不过保住了性命,这也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唉,愚兄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如此唐突的说出口怕是不妥,所以一点礼物希望妹夫笑纳。”说话之间,花若江将手深入怀中紧跟着一个印有奇异花纹的瓷瓶被他拿在了手中。 好友是个慢热的人,对待情感,更是那种需要顺着自己的心思徐徐渐进,别人在一旁多嘴多舌未必就是锦上添花。所以有些事儿看破了,却不说破。 于是,她含笑的看着章盛呈对康聿容动粗,对康聿容甩耳光;欣慰的看着章盛呈把康聿容推出了门外。 显然,这是最严厉的惩罚,南灵域九成以上的地区,都控制在灵族的手中,只要控制天材地宝,对各大地区采取禁令。那就等于断了这些灵族人的资源、灵气、天材地宝的供给。 “唉,我太难了!”楚君白伸了个懒腰,却听“嘭”的一声,她窗前放着的一瓶绿萝忽然炸开,玻璃飞溅过后,水淌得到处是。 电话一接起来,那头吵闹得不行,他稍稍一想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楚君白晕晕乎乎的爬起来,浑身软得像面条,那药可真猛,她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被放倒了近一个时辰。 无垠和紫玉的两次攻击,四个梦无涯的分身陨落了,现在就只剩下九个了。而梦无涯此刻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退出这特殊的地方之后,四周仍然是黑乎乎的,但感觉已然不同了。 “魔道,哈哈,我说过交出紫逍,我只杀他一人,如果不交,我就屠了紫轩宗!”紫玉根本不理会紫景轩的话,继续屠杀紫轩宗那些弟子。 “咱们这是到哪了?”天痕在四周转了一圈,抓了两只野兔,也没弄明白他们在什么地方。 听完这句话后,所有的哥布林都傻了,直楞楞的看着路人乙,刹那间,刚刚还喧闹无比的食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搞得外面的卫兵还以为里面出了事,连忙跑进来查看情况。 第34章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天然聚灵珠在末法时代出现的概率极低,错过这一颗,不知道下一颗要等多久。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路子。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祝椿付了车钱,穿过门诊大楼,坐电梯上了住院部七楼。 刚推开门,就看到李姐坐在病床边削苹果。 床上躺着个六七岁的女孩。 脸上有了血色,呼吸也 只能全力抵挡着活尸的攻击,尤其是那几只跳尸,虽然已经被冷夜和安琳杀了几只,但是却还有五六只。 也幸亏李哲不知道伊娜居然把他比喻成废物……不然他肯定是直接甩手走人,土元果不要了!答应了?那又怎样!……大不了以后不见伊娜了。 那异族强者一出来挑衅人族,人族那边果然如异族高层所料那般更加的愤怒了,这是激将法,不是阴谋也是阳谋,但只要人族还有一丝血性就不会不应战的。 无边无际的沙海,即便是目光所及的这一片区域,已经大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曹越转手让给她的那个市值十亿左右的公司,已经被她的人全盘接手。 看到这个收获,雷战顿时就笑了,有了这批武器,他又能招收不少新兵了。 王凡玩味着手中的酒杯,此言一出,石宇立马觉得胃里一阵抽搐的疼。 想到这里许天不由内视紫府之中,发觉道图依旧非常的平稳,这就说明他的神魂并没有受到任何外界力量的影响。 曹越的决定让丁兰心里舒了口气,她当然希望曹越能留在米国,与她一起策划行动。 可他看大哥的神色,除了担心自己的妻子之外,丝毫不欢迎这孩子的到来。 在天神的带路下,他们来到一个山脚下。铺满了落叶到处显示着颓败的长长的阶梯随着山势蜿蜒而上。爬了大概一半的时候,就隐约看到山顶雄伟的建筑轮廓。 冲田总司刚从认识的人原来是自己的另一把刀的认知中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两把刀的家暴现场。 “妹妹放心,他可是被我休掉的男人,我不要的东西,绝对不会再捡起来。”说罢,陌漓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微笑。 “刚才清清说,你让人打她的后背,都把她打出血了?”何美秀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燕不归也没有再说话,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自己却也忍不住别过头去咬紧牙关无声落泪。 他其实都明白,而他也算是这样的人,之所以劝导燕不归,不过是因为作为舅舅,他不希望姐姐的孩子被仇恨扭曲了本性,就像傅悦,他一直不希望她晓得这些往事一样,终究是两个无辜的孩子。 她是真的不明白,明明她才是各方面跟寒川哥般配的人,而她也喜欢他,为什么他要跟向晚在一起? 卢浩峰哈哈哈的又笑了起来,感觉慕晟封刚刚说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有些幼稚的固执。 “不行,我要找到王颖,找不到她们,她们会很危险的。”我心里麻木的不成样子,又是担心,又是思念,唉!我该怎么办呢? 无论什么修士,只有踏足七级,才算是真正的步入修真世界,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 “火太旺了,闻到的气味就是闷热和一股焦味,其他什么都闻不到了。”飞雨很无奈,摊开了双手。 “没事,兄弟!你们可是我的恩人,只要你们高兴,莫说是十万,就是百万,一挥手之间也就花出去了,咱们不差那玩意!”蔡钟昧到底是有钱人,在钱这方面,确确实实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