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有点干,许知橙不受控制地咳了几声。
没过多久,有人推门进来,快步朝她走近:“醒了?”
周斯尧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可这回连他的脚步声都能听出急迫,语气也有些乱。
然而许知橙没说话,干瞪着眼睛望住他,环抱膝盖姿态警惕。
她这副样子,像是被猎人关进笼子的小兽,害怕、警觉、不知所措。
周斯尧心中不由软了一下,温柔地用手背碰碰她的脸:“没事,你低血糖晕倒了,你现在在家,很安全。”
“我晕了多久?”她开口,听见自己声音很干。
周斯尧拿起旁边的水给她喝,许知橙要接过来,他不让,要她这样就着他的手喝。
许知橙看他一眼,嘴唇碰上杯口,慢慢吮着喝,听着男人慢条斯理对她解释。
刚才在办公室里,她突然晕过去,和上次在剧组晕倒一样,怎么都叫不醒,只是嘴里呓语不断,喃喃念叨着要回家、要回家。
周斯尧立刻带她回家,抱床上躺好。
“快两个小时,再不醒我就要送你去医院了。”他摸摸她的额头,像是探温度,又像只是安慰。
两个小时……许知橙在那个地方困了快十个小时,原来两边时间流速不同。
还好还好,不然她要是晕八个小时,还不得把周斯尧担心死?
不过,这个周斯尧,是真的吗?
她是真的回来了吗?
房间暗暗的,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猫早就跑掉了,外面夜色幽深浓稠,安静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斯尧脸色也显得暗,眼神里没有光亮。
许知橙想到刚才“他”露出真面目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该,可是太像了,这张她看了就喜欢的脸,现在让她有点应激,容易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
低下头,她不看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手指,嫌弃得很。
这双手碰过他,牵过他,拽过他的裤带,把他上上下下都摸了个遍。
想起自己那会儿发现能碰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她就满心幽怨。
把手收回被子里狠狠搓了搓,仿佛这样就能搓掉什么。
许知橙闷闷地不说话,周斯尧坐下,床微微塌陷,他轻轻摸她的脸:“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他知道她不喜欢去医院,平时都是能躲则躲,能拖就拖。
果然许知橙说:“不去,我就是有点累。”
这不是去医院能解决的问题。
“真的?”周斯尧抬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她,那张小巧的脸被头发遮去大半,嘴唇紧闭,雾蒙蒙的眼眸,目光闪烁,很明显在躲着他。
她在撒谎。
他的女友出道二十年,扮演过各种角色,大大小小的奖也拿过一些,演技颇受肯定。
可是在他面前,她总是这么不设防,轻易就能让他看穿。
许知橙眼巴巴看着他,不想骗人,也不想敷衍他,不想让他知道,她把另一个男人认成是他,太丢人了。
现在想想,明明有很多漏洞的,从一回开始那人就很不对劲,只是她急着回家没有在意。
她咬住嘴唇,好像要咬出血。
周斯尧皱起眉,暗自叹了口气,好吧,他不问了,他的女朋友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软,容易内耗,还是不要把她逼得太过。
“午饭做好了,有粥有饭,随你想吃什么,是起来吃还是我给你端过来?”
老实说,许知橙现在不想吃。
下午两点了,她饥肠辘辘,脑子里却还记着那碗吃到撑的麻辣烫,身体饿了,精神却饱得很,饱得有点想吐。
不行,她吃不下。
许知橙对他摇摇头:“我不饿,我想休息。”
说完就要原地躺下。
“不,你不想休息,你想起来吃饭。”
她听见周斯尧的声音,淡漠冷硬,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
通俗地讲就是:声音突然不夹了。
许知橙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对上男友目光,他看着她,神色温和带着一点疑惑。
她几乎瞬间变得僵硬,生气地沉下脸。
他到底想怎样?竟然威胁她!她吃不吃东西又管那家伙什么事?都是他害的,他一个罪魁祸首居然理直气壮?
仿佛能听见她的心声,那人又开口:“你这样子是在跟我怄气,还是气你自己,连男朋友都认不出来?”
声音懒洋洋的,用周斯尧的声线,说着恶劣的话,像那种能洞察人心的反派角色,以别人的痛苦取乐。
许知橙是被盯上的猎物。
她暗暗磨牙,忍气吞声,气势十足地一把掀开被子,窝窝囊囊地表示:“我吃,我下床吃。”
饭桌上,许知橙黑着脸,一勺一勺往嘴里送,脸颊塞得鼓鼓的,像是在跟谁斗气。
周斯尧惊讶,又有点好笑:“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真是可爱。
许知橙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叹气。
傻子,现在是有人想跟你抢啊。
填饱了肚子,许知橙就顾不上跟那家伙生气了,她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吃完饭,周斯尧收拾厨房,她则来到一楼最里面的杂物间。
打开门,里面堆着几个纸箱,她搬来没多久,有些东西还没拆开。
许知橙找到放文件的纸箱,从里面找出一本相册。
那张毕业照一共有两张,一张在周斯尧的办公室,还有一张在她这里。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相册,想印证自己的猜想。
窗外是阴霾天,树影倒映在窗上,随着风微微晃动,仿佛鬼影幢幢。
即便许知橙早就做好了准备,看到照片的那刻,她还是忍不住停住了呼吸。
照片变了!周斯尧不见了,她旁边的位置变成了绿色恐龙玩偶!
“……”照片里的许知橙无知无觉,在操场看台的背景下,头靠着小恐龙,对着镜头比v,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大傻子。
笑什么?!
你!旁!边!的!根!本!不!是!周!斯!尧!
她气得扔到一边,恨不得踩上两脚。
“在干什么?”
门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许知橙浑身一抖。
周斯尧站在那里,奇怪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被扔在一边的照片。
“你过来,”许知橙朝他招招手,她把照片捡回来,“你看这个。”
他看一眼,笑起来:“拍得真好,要不要弄个相框放在床头,睁开眼就能看到?”
许知橙瞳孔地震,坚决摇头。
什么?放个她跟野男人的合照在床头?那真的很刺激了。
她看出来了,周斯尧看到的照片跟从前一样,只有她能看出异常。
第二天工作,许知橙把照片拿给助理,还有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看,得到的只有她在秀恩爱的调侃。
许知橙非常无力:她真没有在秀恩爱啊。
一整天她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她眼中的照片,和别人看到的不一样,那到底是她被幻觉影响了,还是其他人眼睛出了毛病?
那天黄心语说过,大脑结构改变会影响人的直觉,以及思维。
现在在她眼中,男朋友只是在那张合照里被取代,万一她以后受到更多侵蚀,会不会忘记周斯尧,真的把那个鬼当成是她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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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太荒唐了,换作以前,许知橙不可能怀疑自己,现在不行了,毕竟她有前科。
而那只鬼太过阴险,具有极强的欺骗性,指不定哪天她又会被骗。
许知橙随时绷紧神经,不怕那家伙冷不丁冒出来吓唬她,就怕他来”引诱“她,可是怪得很,他除了昨天威胁她吃东西,这两天再没有出现过。
可她记得他说过。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每次想起这句话,她就感到不寒而栗,有种时刻被人盯着的感觉,做什么都不自在。
白天工作在外面,和一大帮人待在一起的时候还好,回到家,一个人的时候,许知橙总忍不住疑神疑鬼。
那个人在家里吗?
在做什么,是不是正在盯着她?
现在静悄悄,必定要作妖,他打算什么时候再对她下手?
许知橙曾经被一个变态私生跟踪过,给她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现在这位更是重量级,她无处可躲,在自己家里都没有安全感。
一个无形的幽灵,比有形的变态更可怕!她看不见他,他却无处不在。
更尴尬的是,和周斯尧独处时,她总会想到他。
今晚周斯尧在外有应酬,在电话里说不知道几点回来,叫她别等他先睡觉。
许知橙洗完澡,对着浴室镜子在脸上涂涂抹抹,她有心事,没听到有人回来,脚步靠近,打开卧室房门。
男人从身后将她抱住。
“妈呀!!!”她惊叫出声,周斯尧捂住她的嘴。
他揉了揉耳朵,埋怨:“叫什么?是我。”
就是从镜子里看到你的脸才叫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许知橙心虚,反而大声:“你是猫吗?走路没声音,差点被你吓死。”
周斯尧:“我要是猫,肉肉就不会这么讨厌我了。”
肉肉是许知橙养的一只狸花猫,是只I猫,胆小,跟周斯尧不熟,总是躲着他,周斯尧至今都没有成功摸到它。
“肉肉不讨厌你,它只是怕生。”
他笑了笑,带着些微酒意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手臂收拢,“是吗?那你最近躲着我,难道也是怕我?”
许知橙觉得好痒,想躲,他却紧紧箍住她,落在皮肤上湿热的触感让她有些站不住,发出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没有、躲你……我……你先洗、洗澡。”
他笑了笑,轻轻咬她,幽怨地说:“哦,你嫌弃我。”
镜子里,男人埋在她肩上,抬起眼睛,带着醉意的目光冷冷的,像是观察,像是审视。
许知橙差点以为自己看到另一个人。
她悚然一惊,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浑身绷紧,完全是一个抗拒的姿态。
周斯尧太了解她,了解她的喜欢,了解她的讨厌,熟悉她动情的样子,也明白她拒绝的表情。
所以他停了下来,松开手,安静地看着她,表情有些落寞。
他受伤的样子让许知橙也感觉受伤,她有点怪自己,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但更多的是怪那个人,都怪他。
他已经搅乱了她的生活,在她和男友之间,亲密无间的世界里横插进一个闯入者。
肆意侵略她的安全空间,污染他们的关系,破坏他们的感情。
这一刻,周斯尧和许知橙谁也没说话,但都感觉有些累。
周斯尧没有勉强她,他摸摸她的脑袋,去外面的浴室洗澡。
等他回来,在她身边睡下,以为许知橙睡着了,却听见她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周斯尧,你有没有哥哥或者弟弟?”她问得很不确定,“我指的是双胞胎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