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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洞房

作者:衣依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汉白玉的长阶筑起了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台,斜阳影碎,眉间一点朱砂,她的笑容里有抹嘲弄,语气却轻缓。


    男人身形一僵,撩了撩眼,唇边戏谑顿显,看着宋昙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表情,颇有些好笑,宽掌即刻包裹住了她小小手心,指腹摩挲在她脆弱柔软的虎口处:“是吗?孤倒不这么觉得,这不是已经把你强求过来了吗,怎么能说没用呢。”


    卫奚捏了捏她柔若无骨的指节,肆意把玩着她的手背,感受到肌肤上的酥痒,宋昙不禁激起一阵恶寒。


    比起不要脸,她还是斗不过他,不过现在暂且还能忍受,更让宋昙担心的…是晚上的洞房夜。


    这桩婚事虽匆忙,礼仪却半点没少。夕阳落尽,夜幕降临,一天下来,宋昙只恨不能立马瘫倒在榻上休憩,但她现在还得老老实实披着红盖头,等待卫奚宴好宾客后来临幸。


    明明不喜欢她,仪式还要做足,害得自己受累。宋昙此刻巴不得他喝死在前殿上,方才李嬷嬷递了她两本小人图,看得人心里大为震惊,一想到接下来…宋昙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外面的星子闪着光,皎皎白月高悬,树桠上的鸟雀栖息停驻,夜已深了。


    卫奚带着酒气幽幽而来,回廊中霎时响起一阵猎猎风声。


    他早已脱下了那件碍事的喜服,赤褐色衣袍沾染几分寒霜意味,步履依旧稳健,古檀香揉杂着鹿血酒的味道从门前飘来。


    殿里灯影昏黄,宋昙攥紧了手心,红盖头下的一张脸面如死灰。


    他推门,话语淡淡却不容置喙,喜婆婆被打发了下去,门轻轻关上,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昙心一横,气氛沉默两秒,她干脆掀开盖头往下一丢,眼神澄亮亮的,但隐匿着藏不住的抗拒:“你,你喝醉了,要不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


    “孤从来不醉。”


    “哦,你…你不累吗?你要是累了,我可以回云阳宫歇息。”


    卫奚扬眉:“就这么不愿意跟孤独处一室?”


    宋昙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她斟酌了会儿,答非所问道:“我…我哥哥他,还被关在牢里吗?”


    “你倒是关心他,看来是孤棒打鸳鸯了。”


    卫奚冷嗤一声,宋昙又道:“你把他放了,我…我会,我愿意、侍…寝。”


    这么多天来,她也该学聪明了。既然宿命如此,嫁给了一个扭曲的男人,以后要日日面对他,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终究是与太子哥哥有缘无分,那么,不妨借此换点有价值的。


    她一个人留在蔺王宫便好,不能让太子哥哥也被磋磨了去,壮大襄国的希望还担在他的肩膀上,只要有希望,她在这里便还能够有念头。


    “你当真以为,自己的美色可以迷惑得了孤吗?”卫奚眸色清明,他的酒气染着丁香,脊背笔直,负手而立。


    男人不屑出声,借着幽光俯视着她:“这是孤的寝宫,就算你是王妃,没有孤的允许也不能留宿。”


    宋昙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卫奚再一次让她滚回云阳宫去,她才劫后余生般逃离走远。


    床榻上还撒着寓意早生贵子的谷豆,一缕清香似有若无,卫奚叫来侍女清理干净,又看向一旁黄花梨木桌上的喜秤和杯盏。


    没有共牢而食,没有合卺而饮。


    “全都撤下去。”他只留下这么一句话,随后出了殿门。


    清早,天蒙蒙亮。


    卫奚处理了一夜的政务,奏折如山高,他脸孔冰冷,大殿内寂静无声,侍女上前小心翼翼端来早膳,他揉了揉眉心,置之不理,却叫来林御史和张都尉,门一关,不知在商讨什么。


    “襄国虽落魄了,但实力还是不容小觑,臣与襄国的齐峰交过手,此人是个用武奇才,天生的大将军,生在襄国这个地方未免太大材小用,正好襄太子遇落在了我们手里…不如拿他做个交换?”张都尉道。


    林御史摇了摇头:“恐怕齐峰不会为我们效力,他是襄国人,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襄太子遇倒是可以大做文章,他是下一任襄王,让襄国用七座城池来交换,臣觉得不过分。”


    “王上不是刚与那什么襄国公主成了婚吗,让她出面劝说襄王,反正若不是襄王执意要把女儿送来和亲,我们早就开战了,还至于这么憋屈吗?”张都尉是个武官,他是卫奚从前在军营里的心腹,后来立下了从龙之功,地位举足轻重。


    卫奚却一口否决:“此事与她无关,若要用一个女人来达成目的,与那襄王没有骨气的做法又有何异。”


    “王上,恕臣多嘴,如今您已娶了王妃,为了王室开枝散叶着想,后宫还是得多多进人,不然…反正襄公主生的孩子,是当不了我蔺国继承人的。”林御史语重心长。


    卫奚虽是个暴君,可他自上位以来确实可算得上勤勉,邻国觊觎已久,他二话不说直接发兵打击,八万对二十八万,竟碾压性的取得了胜利。


    只是太过冷心冷情,以至于在感情之事上从未开窍,身为一国之君,感情虽然不重要,可子嗣是极为重要的。


    后宫空虚,膝下便也空虚。卫奚正值壮年,哪能没一点躁动呢,可他就是连魏国进贡来的第一美人看都不看一眼,林御史悄悄问过他是不是断袖,被卫奚骂了个狗血淋头,下放到县里三个月才消气。


    晨光熹微,旭日初升。


    宋昙早早便醒了。


    她毫无困意,起身坐到铜镜前,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拿起玉梳顺了顺,听着窗外侍女们的议论纷纷,看来卫奚昨夜将她赶出玄武宫的事已人尽皆知。


    她这个蔺王妃,脸面还往哪儿放。


    不过忍受闲言碎语,总比真的被他…临幸了好。


    当务之急是救出太子哥哥。


    小荷来送早膳,见她醒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王妃,您有什么想吃的家乡菜?庖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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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清楚您的口味,特让婢子来问问。”


    宋昙眼珠子溜溜地转:“你们王上爱吃什么?我想与他一道用午膳,你去与他通报一声吧。”


    小荷面露难色:“王妃,王上还在与大臣们商议要事,结束后恐怕便要到午膳时间了,婢子…婢子不敢打扰。”


    她叹叹气:“算了,那我亲自去一趟吧。”


    九曲长廊,曲折蜿蜒。


    轻缓的脚步声似柔风漫过,流苏步摇环佩叮当,墙沿下藤蔓青翠,栀子花香袭来,宋昙心情复杂,憔悴的脸色更添弱柳扶风之意。


    新婚第一日,希望他能顾忌这点可怜的夫妻情分,不要再将她拒之门外……


    处理政务的地方叫岐玉殿,宋昙来了不下十回,愣是一次都没进去过。


    侍卫进去通报,卫奚眉头一皱,拒绝的话刚想出口,但不知怎么拐了个弯,竟变成了一句淡然的“放她进来”。


    裙裾及地,抬脚越过高槛。她深深吐出浊气,朝首座上的男人肃拜。


    双膝跪地,低头微躬。宋昙得到他的允许后起身,殿里那两个外臣也朝她行了一礼。


    “你来做什么?”卫奚盯着她,目光森然。


    宋昙唇角弧度上扬,略显僵硬:“王上日理万机,妾想…想与王上一同用午膳,尽一个为人妻的本分…”


    卫奚神情冷漠:“不必。太子遇明日便启程回襄,孤准许你去见他最后一面,从此以后,便与襄国断了联系,记住你是蔺王妃。”


    “凭什么!”宋昙闻言惊诧,不顾体面,原本还与他隔着些距离对望,结果气急攻心,直接上前几步朝他大吼道,“卫奚,我是襄国公主,我的家人都在襄国,你囚禁我的哥哥,把我关在这个宫里我都不说什么,但你凭什么要让我舍弃襄国?你凭什么这么独断专行!”


    卫奚见她反应激烈,毫无波澜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只不过表情却是更加阴郁了。


    宫殿空旷,回响着她的嘶吼声。宋昙本来有心与他缓和关系,但卫奚欺人太甚,她一股脑将怨气全数发泄了出去,浑然不顾殿内不止他们两人。


    林御史和张都尉见状不妙,告退都没说一声便溜下去了。


    男人这才慢慢站起了身,锐利颌角如寒刀划过,他眯了眯眼。


    “你被送来和亲,说明襄国已经舍弃了你。太子遇与你同父异母,却教唆你逃婚私奔,看在你心智还未成熟的份上,此事孤可以不计较。”


    “孤能把他全须全尾的送回襄国,就已经是开了天恩。你非但不感激,还口出狂言。”


    “若不是孤肯收留你,你已经是个弃子了。襄王与孤和亲不成,又会把你送到哪个国家去呢?郑国,魏国,还是炤国?你这么有恃无恐,是觉得,孤的脾气太好了么?”


    卫奚静静地看向她,情不自禁忆起了初见她的那日,那张惶恐的小脸与现在一模一样,但多了一层崩溃。


    叫人看得好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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