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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成婚

作者:衣依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昏黄的壁灯照得人朦朦胧胧,宋昙脸上的神情却顿时清晰了起来。她哑口无言,这话语如利刃,狠狠划过心底最不愿触及的地方,


    淡淡的影子在身后盘旋着,光晕都蒙上一层灰尘,镀在宋昙惊惧却难掩清秀的侧颜上。


    她浑身毛骨悚然,只觉被男人抚摸过的那段发丝酥酥麻麻的,一股寒流滑遍全身,叫人止不住腿软。


    “你什么意思?你…你想威胁我?”


    卫奚摇了摇头,似乎在嘲笑她天真的刨根究底,目光注视着宋昙半刻,男人眼波隐晦情绪起伏,看不真切。


    他收回了抚在宋昙头顶的大掌,只是长发太滑腻缠绵,发丝仍恋恋不舍地纠缠在他指缝间,掌心不自禁握了握,揪住了那束青丝。


    “你现在在孤的手上,太子遇也被关进了牢房,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孤威胁的?”


    牢房暗不见光,蝇虫潜滋暗长,窸窸窣窣的声音犹如放大般在耳边响起,而更为刺耳的,是他散漫极轻的嗓音,脱口时的漫不经心。


    宋昙盯着他影影绰绰的轮廓,呼吸滞了滞,退后一步,卫奚手里捏着的长发顺势垂落下来,齐齐整整地披散在她洁白细腻的胸前。


    她别开脸,底气显得不足:“…我父王不会置之不理的,他一定会派人来接我们回去,你要是敢动太子哥哥一根毫毛…我,我…”


    “你——你怎样?”卫奚凑近了身,“你能怎样?”


    男人神情难辨,高大身影压过来,气势显得愈发肃杀:“还是这么天真,孤以为,话已经说得这般明白了,你能识趣,没想到还反过来威胁上孤了。胆子不小,只可惜识人不清,不然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是你太阴险狡诈,堂堂蔺国国君,还要同我一个弱女子计较,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宋昙看着那人离自己愈来愈近,薄热的气息拂过清凌凌面颊,她委屈愤懑,但也稳住了心神,手心暗握成拳,没有再后退,而是仰视着男人。


    她自以为的不屈,在卫奚看来不过小猫伸爪子那般嬉闹。


    凉薄的空气中透露着一丝炙热,四目相汇,一上一下,一高一低。


    男人不动声色滚了滚喉头,莫名心生燥意,低头看见了她赤裸的足,呼吸粗重了下,却被一道惊呼声打破氛围。


    宋遇已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他眼圈乌青,颤抖着爬起身,望见门外纠缠的两人,其中熟悉的声音钻进耳畔,他不禁睁了睁沉重的眼皮,大喊道:“妹妹!你!你怎么在这里!”


    宋昙顾不上许多,她循着声音的方向倏然飞扑过去,不慎跪倒在了地上,两手紧紧扒着栅栏,与一身污秽囚服的宋遇相隔相望。


    方才的对峙好似过眼云烟,卫奚转身蹙眉,倒希望她能与自己争吵对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着他的面,还敢与另外一个男人眉目传情。


    “对不起,太子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受苦了,父王一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你放心,我想明白了,我们回襄国,告诉父王和母后…”


    宋遇闻言渐渐低下了头,他如今狼狈不堪,不愿让亲爱的妹妹见到一向清高贵气的哥哥成了这副模样。


    再说了,宋遇从小被委以重任,明白审时度势,他不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到了别国地盘,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落差太大,他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又转眼对上妹妹身后那个男人阴恻恻的眸光,只心想此事恐不会善了。


    宋昙见他不说话,更加心疼了。


    卫奚眼神幽邃,高挺的鼻梁斜打一片阴影,半张脸隐匿在暗处,明明灭灭之中,他就在后方盯着宋昙的背影,仿佛要在她身上烫出一个窟窿来。


    “王妃,该回去了。”男人的声音毫无半分情绪,却听得宋昙寒颤起来,恰好有股阴风吹过,寝衣终究单薄,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冷的,还是被吓得。


    宋昙眼角流出泪,身子僵硬着,一动不动。


    湿冷透入肺腑,一阵沉默过后,卫奚没了耐性,轻啧一声,自然不会留她下来在这儿与旁人卿卿我我,干脆上去把宋昙人提起来驮在臂膀上,不顾她的喊叫,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仿佛天旋地转,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待在卫奚的宽厚肩头了。


    宋遇在牢房里看着这一切发生,无力阻止,只能抓着栅栏唤了她几声,当真情真意切。


    宋昙想要回应,可她正被男人以一个屈辱的姿势抱起,转了转头,便瞥见卫奚神色嫌恶,吐出了一句“聒噪”。


    她双颊气红,挣扎着要下来,卫奚控制着力度掐了把她作乱的小腿,宋昙终于老实了。


    她实在太轻太瘦,纤柔的腰不自然地扭着,卫奚单手扛起她整个身子,大掌虚虚地握着宋昙腰窝,如果她害怕摔下,就只能紧紧地环抱着他。


    察觉到后颈的衣料被一双柔荑死死揪着,宋昙还忍不住骂了他两句,但不痛不痒的,男人脸色这才好一些。


    肌肤有意无意磨蹭,胸脯触及他劲瘦后背,竟柔软得一塌糊涂。


    “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卫奚冷着一张脸,一路扛着她回到了云阳宫。


    灯烛吹亮,殿宇内众侍女早已跪下来瑟瑟发抖,再次回到这个空旷而偌大的囚笼,宋昙止不住牙关颤抖,疯了似的捶打着他的后背。


    卫奚把人毫不留情丢到榻上,面色发沉:“还有七日就是婚期,劝你趁早想通,也好少受些苦头。”


    宋昙被摔到发懵,她直视着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泪眼涟涟:“为什么是我?你难道非我不可吗?”


    如今襄国已有衰败之势,而蔺国却日渐强盛,父王把她送来联姻,也不过是想求一个庇护,可卫奚为何会同意?


    不久前蔺国的兵还在襄国地界外盘踞着,宋昙不相信他真的有这么好心,先后吞并了齐赵两国的枭雄,又盯上了地矿丰厚的襄国,只是因为联姻便改变了想法吗?


    卫奚不知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听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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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抬了抬眼皮:“你说对了,非你不可。”


    随后他甩甩袖子,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宋昙隐隐啜泣,还沉浸在悲痛中,她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朦胧眼前,这个倨傲又不可一世的男人,他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卫奚没有再去云阳宫看过她,平日里政务繁忙,他抽不出身,只是偶尔会让云阳宫的侍女来汇报情况。


    宋昙连着在殿外跪了三天求他放过宋遇,甚至不惜用绝食来反抗。卫奚没让她进来,又派了几个力气大的侍女过去,强硬的逼她吃饭。


    蔺王宫一向冷清,卫奚不近女色,后宫空虚,先王的嫔妃们都被打发了出去。他极喜静,伺候的宫人们已经练就了走路不发出声音的绝技,所以宫里都是死一般的安静。


    如今好容易迎来一位王妃,虽说二人感情不太好,王妃日日吵闹,但满殿都披上了红绸,也总算让这宫中多了些人气。


    七日转瞬即过,宋昙消息闭塞,原先还把希望寄托在父王身上,结果沉寂了这么多日,襄国的人始终没出现,父王放弃自己不要紧,难道也放弃太子哥哥了吗。


    她不明白。


    婚仪倒比宋昙想象中要盛大的多。


    果真良辰吉日。


    昨夜一场雨,今日便转晴,好久好久不见的阳光洒满了整个蔺王宫,拨云见日,雾光清透,钟鼓琴瑟泠泠作响。


    宋昙戴着沉重的紫金玉冠,珍珠面帘遮掩视线,她略低了低首,看见手持的团扇上绣着一幅喜鹊登梅图,不自禁笑了起来,颇觉讽刺。


    两侧侍女簇拥般扶着她,小声提醒注意脚下。


    宋昙拾级而上,秀眉稍稍颦起,一双美目流盼,却多了几分悲色。嫁衣霞帔将她的步伐变得极为缓慢,仿佛有人生扯着她,不愿踏足这寸土地。


    无奈叹了一口气,一个上午流程繁琐,宋昙早已四肢酸软。她松了松肩,临近正午,叶稍落了些许,花儿却开得灼眼,细细的灰尘在空气里浮动着,流光都变成了琥珀色。


    后颈麻木,宋昙仰起了头,她趁机移开团扇一角暗暗窥去,只见高台之上,男人独屹中央,傲视天地,玄衣黑袍,似乎风中萧萧,唯他一人气势磅礴。


    大殿恢宏富丽,下方群臣朝拜。


    卫奚面庞冷冽,却不容分说地执起了她的手,侧目望了一眼,柔和半分嘴角平直。


    温热光影斜映在冠中镶嵌的凤凰点翠上,折射出金丝般被筛下的光芒。


    不愧是蜀地贡来的轻云纱,染了十七遍的茜草红将她莹白的肤色衬得更加活色生香,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平添几抹娇俏动人。


    “事已至此,你做这些又有何用?”卫奚不咸不淡出声,目光定格在宋昙不肯摊开的那只手上,他一根根地掰开,最终让两人十手相扣。


    宋昙不情不愿,他掌心过于宽厚,还带着一圈厚茧,相握的力度弄得她生疼。


    转眼看向卫奚:“这世间最没用的事,是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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