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宛如五雷轰顶。
宋昙面如土灰,不由得呆愣几秒。原来她并没有多想,自己当真这么不幸,收留她的男人就是蔺王。
卫奚沉重的吐息呼吸在耳畔,说道,她走不了了,还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原来从一开始,她便自投罗网了。
宋昙闭上眼睛,冷冷的风往脸上吹打,从未感受到这么无力过。自己真是蠢,以为遇到了救星,实则是羊入虎口,还把太子哥哥要来找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个狡诈的男人!什么狗屁国君!行事如此不光明磊落!
侍女小荷继续说道:“王妃,王上还有一句话要带给您。”
“什么?”宋昙发丝飘散,她撩过几缕别在耳后,叹了叹气。
“王上说,让您安安分分成完婚。若那时您还不愿意,他也许会放您自由。”
宋昙倾身凑近,眸色顿地一亮:“这话可当真?”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在得到小荷坚定的点头后,她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虽然这次被抓了,但事情总不是没有转机,宋昙就这么盼着,这句承诺在心里反复咀嚼滚瓜烂熟,一天天捱,一日、两日、三日,终于到了第八日,襄国送亲车辇临至繁阳门下。
她撩起帷幕,往外一窥,外面随侍的小荷笑了起来,欣喜道:“王妃,这里是蔺国的都城,我们到了。”
宋昙却笑不起来。
蔺国对于这次的婚仪一切从简,不仅省去了郊劳之礼,这条官道上也无兵甲开路,连城门口都没挂上喜绸,只派了几位大臣来接亲。
敷衍得明目张胆。
这一晚,她匆匆入住了致馆,期间卫奚竟没现过一次身。
深夜,宋昙躺在床榻上默默流泪,她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逃跑还被人抓了个正着,卫奚生气是应该的,可他也不能这样来折辱她吧?如此轻视的待遇,她孤零零一个人,旁人会怎么看待她?她要在异国他乡怎样立足?
住了三天的致馆,王宫里才总算来人接宋昙了。
这回轮到她使性子,不肯出门了。嫁给卫奚本就非自己所愿,还没入城先落得一个下马威,蔺国的百姓对着她的花轿使团指指点点,这个仇她还记在心坎里,任王宫里来的嬷嬷怎样劝说都不为所动。
“回去告诉你们王上,要么他亲自来,要么这亲我不结了,立刻返回襄国。”
既然敢这么轻慢她,那好,宋昙自己给自己撑腰。
嬷嬷一副为难模样,见与她说不通,便气势冲冲地走了。
倒是卫奚比预想中来得要快。
他身着一袭鸦青色袍服,慢条斯理地下了马车,锋利下颌划出利落弧度,一抹光斑洒在肩头,臂膀宽厚,身形颀长劲瘦,整个人光是站在那儿就有一种凛凛威风,气宇轩昂之感。
多日不见,宋昙颇有些认不出他来了。
周围众人敛声屏气,低眉弯腰。卫奚目光如一道利刃,直射在馆内中央站立的女子身上,她脊背倒挺得笔直,也不过来见礼,一如既往的倔。
还是卫奚率先走过去,语气无波无澜道:“孤亲自来接你了,可还满意?”
宋昙不语,那双杏眼氤氲水雾,来回打转就是不肯落下。她此刻心中恨极,就是面前这人,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早就顺利的和太子哥哥双宿双飞了,怎能不恨?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对吗?”宋昙终于开口了,眼神里对他的仇视毫不收敛。
卫奚眼尾挑出一抹漫不经心:“是你自己透露出来的,这可怪不得孤。”
“你趁人之危!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啊,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了我?你当时放我走,我还会感激你,但现在这样,我们只能相看两厌了。”她冷哼道。
卫奚闻言收起了嘴角那点微不足道的笑意,他厉了眼色,从袖中摸出一枚熟悉的玉佩来,仅需一眼,宋昙便认出了这玉佩是太子哥哥的。
当初父王为她和太子哥哥打造的两枚双生玉佩,一个刻龙,一个雕凤。宋昙那时觉得,她和太子哥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下意识凑近想拿,卫奚却转手把玉佩揣回了衣襟里,鼻尖余香乱人心智,令他蹙了下眉。
男人态度冷漠:“你在襄王宫里长大,自小养成了一副说一不二的性子,你的父王疼你,母后爱你,还有兄长宠你,但这里是蔺国,孤的地盘,就算你是蔺王妃,敢作威作福,违背孤的命令,同样也是没有好下场的,明白吗?”
“你把太子哥哥怎么了?你还给我,那是太子哥哥的东西!你不许拿!”
宋昙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只一个劲去扯卫奚的衣衫。蔺襄两国联姻在即,她本就是因国力不盛才被送来的,自己被抓了不要紧,可太子哥哥千万不能有事,万一他落到了这个暴君的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孤只问你一句话,跟孤回宫,还是离开?”卫奚面孔深沉,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里充斥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意味,情绪好似在暗地里翻腾铺卷,宋昙不禁打了个寒颤。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怎么办?他手上有太子哥哥的玉佩…
犹豫片刻后,宋昙终是妥协道:“我跟你走可以,但你先告诉我,你把太子哥哥怎么样了?”
卫奚淡然抿唇,一把将她揽过来,拽着人往前走去:“未婚妻,你现在没有跟孤谈条件的资格。”
三步并一步,毫不留情地把人塞进了马车里,驾马扬鞭,宋昙还没坐稳,又摔了下去,不小心倒在卫奚脚边。
男人只是看着她,却丝毫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架势,宋昙只能扒着车舆,恨恨地瞪回去,两人间仿若隔着无形的屏障。
她被安置在云阳宫待嫁。
婚期定在二十四日后,太史占卜过,这是个黄道吉日,良辰美景,喜庆之春。尽管说了这么多好话,但日子还是太匆忙了些,宋昙不明白为何卫奚非要娶自己,难道就因为她是襄国公主?
可蔺国现在日益强大,要哪里的公主没有,为何偏偏逮着她一个人欺负。
害怕宋昙再起什么坏心思,卫奚拨了七八个侍女伺候她行走坐卧。
她被囚在这座宫殿中,日子无聊的很,可消息闭塞,那些侍女像是被下了命令,除了回答成婚的问题其他一律不说,宋昙还去章华宫找了几次卫奚,通报都说不见。
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难不成她真要嫁给这个不近人情的暴君?
月夜凉薄,星子零落。
惨淡的夜光透过纱帘照进,风声萧瑟,桌台上一抹海棠开得正盛,偌大宫殿悄无声息,窗棂紧闭。
宋昙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她小心翼翼从榻上起身,绕过脚踏边酣睡的侍女,赤足走在地上。
地砖冰凉,宋昙也顾不得那么多,幸好方才特意没让侍女把门关严,现在轻轻一推就开了,外面守夜的侍女也被打发回了屋。
正当一切都是那么顺利的时候,宋昙神情雀跃,呼出一口浊气来,夜晚的寒冷拂进单薄寝衣中,她掩上门扉,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见倒影上一具高大阴影笼罩而来。
她猝不及防回头:“你…”
卫奚笑意漠然,如夜行鬼魅般目不转睛凝视着她:“王妃,你这是想去哪啊?”
宋昙方才的雀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懑,她猛地一推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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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你走开!我就是要跑,不跑难不成等死吗?谁要做这个蔺王妃?你杀父弑母,让我做你的枕边人,保不齐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在贵族阶层中,卫奚的身世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他生母卑微,只是个洒扫的小宫女,在先蔺王的一次醉酒后才有了他。
可并没有母凭子贵,先蔺王厌恶自己酒后乱性,厌恶他母亲,连带着也厌恶他。八岁时,卫奚自请去军营历练,十七岁后才归来。
他一回城,便迅速掌握了兵权,朝中官员多数也被拉拢入内,反倒是当初的太子邱竟举步维艰。
所有人都以为,卫奚回来后,会让蔺王给他生母加封位份,来弥补出身的不足,好在争权时师出有名。
结果没想到,他竟削去生母的半枚小指,在蔺王面前邀功。
最终卫奚被封为了威平君,他却不满这个封赏,选择举兵造反,这才当上了蔺王。
宋昙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说完才注意到他面色一沉,凛冽脸庞堪比霜雪寒峰,晦涩眸光闪烁,比夜还黑几分。
可话说出口便无收回余地,她慌了下神,卫奚被这一推纹丝不动,但从嘴角下垂的弧度来看,他似乎真的生气了。
两秒后,卫奚依旧沉默,却大掌一挥,抓住她的手腕往前走,速度之快,力度之狠,像是要捏她个粉身碎骨般。
“你不是想跑吗?孤带你去个好地方,跟上!”
压迫感扑面而来,强势到令人胆战心惊,不容宋昙抗拒。她被迫光着脚踩在青灰色的地面上,白嫩的脚踝纤瘦柔弱,仿佛一折就断。
黑压压的夜色无边,巡逻的侍卫默契地略过了这里。唯余清冷的月光微微打落,映在宋昙惊惧的眉睫间。
她跟不上卫奚的步伐,被他拖着一路走,脚心踩在小石子和枯枝上,一步一步钻心的痛。
卫奚风驰电掣,带她来了大牢。
低沉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一股寒意:“孤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你的情郎。”
宋昙一脸惶恐,到底还是年轻,不知惹怒暴君的后果。
卫奚望着她,目光短暂地在她衣衫半垂落的肩头处流连,话语停顿了会儿,高深莫测地继续道:“所以你不是要逃婚,你是想,私奔。”
“…你,你既然都知道了,带我来这里是想换个地方继续关我吗?”
卫奚嗤笑出声:“不,孤还要托你的福,如果不是你,孤哪能这么顺利就抓到了襄太子遇。他在纪州城扮成乞丐就为了等你,吃别人不要的剩饭残羹,孤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饿得晕倒了。”
“你说什么?”宋昙咬着唇,几乎要流出泪来。
四目交汇,卫奚注视着她濛濛水汽的瞳仁,依稀还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男人面上风轻云淡,态度却近乎咬牙切齿道:“你的好情郎就在里面,不去看看吗。”
牢房幽暗潮湿,难闻的气味流窜在里,走廊狭窄而漫长,每间牢房外只点有一盏微弱壁灯,隐隐照见脚下的路。
宋昙快速地扫视着两边的牢房,跑动姿势莫名有些可笑,中途还崴了下脚,最终在尽头那间最阴暗逼仄的房间里才找到了太子哥哥。
卫奚在后慢慢悠悠地跟上,不经意看见了地面蜿蜒出的血迹,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她脚掌流血了。
“你敢抓他,你疯了吗,他是我哥哥,他是襄国的太子!”宋昙看见牢房里形销骨立的人,一颗心都似乎被揉碎了。
卫奚置之不理,冷笑一声,而后抬手抚了抚她脑后柔顺的长发,像是安抚一只受伤小猫那般的轻柔,只是语气里蕴含着浓浓威胁:
“孤很好奇,你说,襄王知不知道你们的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