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追星?
你追星?
楚诣出声提醒, "还有很多其他的款,不用着急这么快就做决定。"
尤帧羽的速度太快了,就跟菜市场买颗大白菜一样随意,楚诣还以为她会多看两款斟酌一下。
仔细再端详了一下这串, 尤帧羽有点苦中作乐的挤出微笑, "看起来挺漂亮的,我想你爸应该会喜欢我挑的吧?"
楚诣肯定她的话, "只要是你的心意, 他都会喜欢。"
既然亲女儿都这么说了,尤帧羽就决定了,"那就要这个, 包起来。"
确定她选好了这款, 楚诣点开付款码, 把手机递过去, "扫我的。"
尤帧羽皱眉还没开口, 楚诣便说,"我觉得这个礼物有点超过我的预期,虽然总说礼物只看心意,不以价格定诚意, 但在有些场合价格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诚意。你的这份诚意同时也是我的脸面,所以,理应由我承担一部分。"
"不行, 这钱是我应该花的,和你没关系。"
尤帧羽现在是经济困难,但是她还是有分寸, 知道什么钱一定要花的。
"那就挂账吧,你现在欠我三十一万两千两百九十九, 以后按高于银行两个点还我。"
""
又欠上了,尤帧羽很想拒绝,但奈何囊中实在羞涩。
人穷志短,尤帧羽还是妥协,"那回去写个欠条,我肯定会尽快。"
"也不着急,时间越久我的利息收入越高。"
"楚诣,你吃人血馒头啊。"
"浅吃一下。"
尤帧羽不想跟她拌嘴,长叹一口气,"一啊,我现在越欠你越多,都快拿你当提款机了。"
以后她可怎么还啊,一辈子没车贷没房贷,倒是有楚诣贷要还。
肉眼可见她的压力很大,楚诣斟酌了一下字句,柔声宽慰,"我又不是无偿借你的,我爸妈她们也比你想象中难对付,逢年过节那些饭局你是不能缺席的,不然话题的中心会变成你,也会延伸到我。我不喜欢聒噪,所以我花这些钱是想她们对你第一印象好一点,也能让自己的生活好过一点。
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东西,同性婚姻家庭也好,异性婚姻也罢。
只要长辈不喜欢自己孩子的伴侣,自己孩子就会在中间受气。
"我知道我的任务很艰巨。"尤帧羽拍拍自己胸脯,信誓旦旦的语气,"放心,我一定在你爸妈面前好好表现,不会让你在中间受气。"
这是楚诣唯一对她的要求了,尤帧羽暗自下定决心不管她爸妈有多难缠,脾气有多不好,她都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争取做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媳妇。
安慰人的反倒成了被安慰的,楚诣强忍住笑意,"那我可就靠你了。"
"别担心,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好的,谢谢尤姐。"
尤帧羽被楚诣这么叫尤姐,浑身一抖,"你这么叫我感觉怪怪的。"
"你叫我小名的时候我跟你一个感觉。"
很少有人会叫她小名,但叫也都是亲昵的叫一一,只有尤帧羽叫她小名叫出了姐妹的感觉。
"一一~我这么叫你不会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吗?"
"不会。"
"那我也不叫。"
尤帧羽叛逆完就跑,往前跨了几大步就和楚诣拉开了距离。
广场上晚上有自由歌手表演,围成一圈的观众,里面是围观的人听见背景音是时下最火的男团出道曲,于是就有会跳的几个大学生组织在一起,歌手音响放曲,旁边没有任何排练的几人随缘站队,跳出来的效果竟然也很整齐。
尤帧羽来了兴趣,回头朝楚诣勾勾手,"楚诣,快过来,这个舞我昨天才练了。"
"你现在最好不要剧烈运动。"
尤帧羽的话还没说出口,楚诣便知道她想做什么。
这个舞很旋律很激情昂扬,所以舞蹈动作自然运动量也大。
而且她裤子那么短,跳起来更吸睛。
尤帧羽跃跃欲试,"只剩一段了,你帮我拍视频,我想上传到我账号上。"
楚诣也不能强留她,何况她根本就不是征求意见,只是想让她帮忙拍视频而已。
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尤帧羽,那双眼里涌现炙热的温度。
她是一个优秀的舞者,跳舞已经成了她灵魂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尤帧羽找准节拍加入了队伍,完美的卡点,松弛有度的动作,对舞台表情控制能力极强的她瞬间就收敛了平日的随意松弛,眉眼之间融入恰到好处的压迫感,似冷非冷的视线,摇曳有力的姿态极其抓人眼球,尤其那深红的长发在队伍中更是显眼,不是C位却胜似C位。
楚诣镜头只以尤帧羽为中心,眼中好似含了一汪春水,过分炙热,还藏着不可言说的深意。
五年?七年?或许更久,从尤帧羽开始有自己舞台之后,楚诣作为观众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不仅如此,此刻尤帧羽身为她的妻子,在视线扫过众人之后,总会停在她的镜头里。
明知道她看的是镜头,可当她用那么性感妩媚的姿态和魅惑撩人的眼神望向自己时,她的身体里的血液依旧会沸腾,不可控的被她蛊惑得心动不已,甚至会产生某种强烈的欲望。
想要拥抱,想要接吻,想要和她做遍令人愉悦的事情。
"我刚动作完成度跟她们比起来怎么样?"尤帧羽气喘吁吁地扶腰。
她连跳两首歌,强度对于她来说自然不算高,但身体状况摆在那里,尤帧羽不敢过于放肆。
楚诣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好,我甚至觉得你挑得更协调,更有美感。"
尤帧羽喝了一大口水,哼笑一声,"还得是一一,这么懂人情世故,无脑夸。"
她跳得怎么样自己心里也有点数,中间还有两次忘记动作没跟上节奏。
"不是人情事故,我觉得你就跳得最好,你可以看视频。"
其实楚诣想说,她的视线就没落在别人身上过,自然是觉得她唯一的主角跳得好。
尤帧羽倒是被她夸高兴了,眉眼一弯,"那给我看看。"
楚诣的镜头一直到满脸通红的尤帧羽一步步走近到镜头才点结束。
最后的瞬间定格在那张明艳的脸笑靥如花看着镜头,那么明媚,那么自信,唇红齿白间,美得惊心动魄。
"你怎么只拍我啊!"
"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我肯定只能拍你了啊。"
"但是你这样拍就没有整体的那种协调感,剪出来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
虚化世界聚焦你,楚诣做过最长久专一的一件事就是暗恋了尤帧羽九年。
尤帧羽重新检查了其他几张照片,还是没忍住苦笑道,"这些都可以原图直出不用打码了,完全不侵犯任何人的肖像权,你太给谢谢省事了吧。"
楚诣好像她的站姐,每一张都是她释放魅力的瞬间,但除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主角了。
"抱歉,我没给别人拍过,所以拍得不好。"
"也不是不好,每一张都很好看,只是视频算了,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毕竟人家楚诣也是帮忙,尤帧羽不能像对谢勰和路照尔那样,效果不行就直言不讳的说出来。
为了不让楚诣误会,尤帧羽还挺走心的夸了她,"你可以试试去当站姐的,就这个构图和氛围感,换成明星每一张都是出圈的程度。"
"我不追星。"
"就是有好感的演员,歌手,或者爱豆都没有吗?"
"其实也有。"
尤帧羽好奇的把耳朵凑过去,"谁啊,你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都认识。"
楚诣的审美,应该是一个实力与外貌并存的一个公众人物吧?
楚诣侧眸,破有深意的表情里含着浅淡的笑意,"一个不知名舞者,我喜欢她九年了。"
一听是同行,楚诣还喜欢了九年,尤帧羽更好奇了,凑近几分追问道,"谁啊,你跟我说名字,我回去搜搜,就算是再不知名的舞者在网上也会搜到很多信息的。"
迫切到快挤她怀里,楚诣看着她脸颊依然残余潮红的侧颜,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脑袋,"不说,保密。"
"啊?真不说?"
"嗯。"
"不说拉倒,我也没那么好奇,小气。"
尤帧羽瞬间变脸,往旁边挪了一大步,一副浪费我表情的姿态。
面前临时圈起来的舞台依旧有人在上面跳舞,甚至还有人数翻倍的趋势。
尤帧羽不敢再跳,但舍不得离开,就静静看表演。
或许是有些职业病,她看她们跳舞总是下意识在观察哪个动作不到位,或者是谁身体僵硬不熟练还需要再练,越看越投入,都快忘记她还在跟楚诣赌气。
而楚诣的目光便越过一米之远的距离坦诚的落在她身上。
尤帧羽在看表演,楚诣在看尤帧羽。
当记录的镜头扫过尤帧羽,楚诣成为虚焦的背影,那双眼依旧是穿透模糊肉眼可见的温柔。
她在看自己喜欢了九年的舞者。
如果楚诣追星的话,那她的狂热和执着无人能比。
这场盛大的暗恋和奔赴,长达九年都还未落幕
VV
"我今天真是被榨干了,走吧,好不容易按时按时下班一次,我请你吃砂锅米线。"
"今天不行,我得早点回去。"
"楚医生不是出差了吗?你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陪我吃个饭。"
"她爸妈今晚会过来,我得早点回去点外卖。"
尤帧羽动作干脆利落的背上包,顺手给自己耳朵上挂了个运动耳机。
她打算一会儿慢跑回去,既锻炼身体又不用挤地铁。
看她面不改色说着急回去点外卖的时候,路照尔都忍不住笑了,"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得自己下厨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手艺,等会儿把厨房烧了,楚诣回来我怎么跟她交代。"
路照尔笑了两声,认同了尤帧羽的说法,"确实是,阿姨把你惯太好了,你就只能炒炒薯条版的土豆丝了。"
她厨艺不精,炒土豆丝是最后的倔强。
就这还是小学老师留的家庭作业,尤帧羽举全家之力折腾了两天唯一学会的菜。
那两天她们家楼下卖菜的老奶奶土豆都脱销了。
没再打趣尤帧羽的黑历史,路照尔看着蹲在地上锁门的人,突然意识到问题,"等等,她都不在怎么还叫她爸妈过来?你跟她父母又不熟,她怎么让你一个人应付?"
感觉楚诣做事不应该是如此不周全的人。
尤帧羽低头看手机走得快,路照尔抬手勾住她卫衣帽子,"嗯?怎么回事啊。"
"原本她是能回来的,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推迟了。"
"什么原因?"
"忘了,她说的时候我忙着上课,没注意听。"
"你可长点心吧。"
一前一后走出工作室,路照尔一眼就看到正在停车的楚诣。
看清车里的确是是楚诣,路照尔碰了碰尤帧羽的肩膀,"你传播的都是什么虚假消息,你不是说她过两天才回吗?"
尤帧羽也正疑惑着,走过去问她,"你都回来了?"
楚诣降下车窗,脸上荡漾着浓稠的笑意,"嗯,刚从机场回来,路过接你下班。"
慢悠悠跟过来的路照尔轻飘飘补了一句,"机场离这儿好像也没有那么顺路吧?"
按她的说法,绕三四十公里算顺路的话,那的确挺顺路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有人追你吗
有人追你吗
楚诣想下车跟她们聊天, 但尤帧羽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于是她便没动,只淡淡看着路照尔,"我爸妈今晚过来想和我们一起吃顿饭,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所以想接她回去帮帮忙。"
很合理的理由,掩盖了楚诣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尤帧羽的急迫。
以前从不会有归心似箭的感觉, 但略施小技就能让尤帧羽依赖的往她怀里钻之后, 楚诣的每个夜晚就变得格外枯燥无味,酒店的床好像大到她没有安全感,所以失眠便成了常态。
尤帧羽倒是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一门心思都在应付楚诣父母上, "房间我昨天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买新鲜的食材做晚餐就行。"
楚诣点头, "嗯, 辛苦了。"
尤帧羽挑眉,"姐一直都是这么靠谱,不仅如此呢,为了给你爸妈留下淑女的形象, 我还提前买了一条小白裙,穿起来特别优雅,一会儿穿给你看。"
"听起来确实是靠谱, 还有呢,你还做了什么准备?"
"我还问了我妈做哪些菜合适,我都有笔记, 到时候我们按笔记买菜。"
有点迫不及待邀功的感觉,想告诉楚诣她做足了准备, 让她放心。
说完,尤帧羽还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翻看准备好的菜单。
而楚诣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那看来是我小看了小尤老师,如果我没回来的话,或许你真的可以一个人招待我的父母。"
"但你回来了我更有底。"
"这样啊"
温润的唇瓣抿出笑意,楚诣的宠溺藏在眼底。
路照尔看她们聊得旁若无人,尤其是楚诣,从尤帧羽坐上车后视线就没移开过。
微眯着眼打量了一会楚诣的侧颜,路照尔抬手搭在窗户上,笑盈盈地说,"既然机场过来都顺路了,那能麻烦楚医生也"顺路"稍我一段路吗?"
楚诣回眸,委婉道,"我离你家好像没有那么顺路。"
"你都不知道我住哪儿就不顺路了?"
"我猜肯定不顺路。"
路照尔几乎可以确定,是刚刚她拆了她说顺路的台,楚诣在报复她。
但路照尔没生气,只是深深看了楚诣一眼,怀疑的种子种下。
"不顺路算咯,就让我独自一人在风雨中前进吧。"
"路照尔你别给我装,刚才说约了饭局。"
尤帧羽弯腰从楚诣的窗口瞪路照尔。
她着急回去,没空陪路照尔胡闹。
路照尔惹不起生气的尤帧羽,但嘴上依旧是不饶人的,"好好好,自己喝不了酒去不了就开始嫉妒我能过夜生活的人了?"
尤帧羽以前在酒吧夜店一个人能跟一桌男人喝得游刃有余,虽然时间上看是和楚诣结婚后就不出去寻开心了,但那也是因为她身体原因不能再喝酒了。
跟楚诣没有关系,她要是想出去寻开心,别说楚诣了,她爸妈都管不了她的。所以路照尔就是知道她心里痒但是喝不了,所以才脾气这么暴躁。
"路照尔,你个小可爱。"
"哎骂这么难听是不是不做姐妹了?"
"你给我等着。"尤帧羽作势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别别别,走了走了。"路照尔眼看她来真的,连忙退后一步让了位置,"下次见楚医生。"
楚诣看着她礼貌颔首,"注意安全。"
"什么?"
"出门在外,晚上一个人喝了酒注意安全。"
"哇,楚医生这么贴心。"
路照尔都快露出崇拜的眼神了,楚诣笑着升上车窗。
车子平稳行驶了一段距离,楚诣见尤帧羽一直在看手机,思念催生出聊天的欲望。
"过两天是不是该去医院复查了?"
"是,我跟周医生约好了后天。"
"一个人去?"
"和我妈一起,我妈那天刚好不上班。"
楚诣原本想和她一起去的提议在听到江教云陪同之后偃旗息鼓。
她以为尤帧羽会叫她一起陪同的,毕竟她是她妻子,理所当然的身份。
但尤帧羽似乎尚未把她划分到有信任感的范畴里。
楚诣还沉浸在失落中,尤帧羽突然问起,"你之前不是说过两天才回来吗?怎么都到了?"
要不是因为今晚楚诣不在,她都不会这么紧张。
现在有她一起,尤帧羽觉得困扰她这两天的压力都没了。
果然,楚医生就是有种天然令人依赖的安全感。
楚诣脸上的柔笑有些凝固,"我担心你啊,我想这种场合要是我不在的话,你肯定会不自在。而且本来新加的两个学校就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我跟主办方沟通了一下就提前走了。"
她会提前回来在和主办方沟通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她就打电话告诉了尤帧羽,其实说起来她不仅应该知道她会提前回来,也应该知道她航班落地的时间。
现在尤帧羽这样问,显然是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也并不关心她的行踪。
有点失落
想来,她出差这几天,尤帧羽一次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离了她的生活对于尤帧羽来说并没有任何不习惯的地方,一如往常。
楚诣沉闷的失落也只是藏在心底,尤帧羽并没有那么细心的观察她的表情,但还是说了一句,"那你提前走了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毕竟是人家邀请你去的,提前离开人家还以为你耍大牌呢。"
我担心你啊。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暧昧?
尤帧羽遏制住大脑里胡思乱想的趋势,只当楚诣说得那么平静是因为她话里并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纯的担心她应付不了她父母,到时候这顿晚餐吃得不愉快,最后受气的还是她。
"那两个学校都是临时加的,如果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我参加完全程活动没有问题,但现在我已经做完了本职工作,离开又有什么问题。"
"也对。"
"嗯。"
楚诣没再说话,尤帧羽陪了她几分钟也戴起耳机刷视频。
那点小情绪,楚诣藏在心里,慢慢自我消化。
她并不是不善言辞,只是现阶段没资格对尤帧羽要求太多,她也舍不得用这段婚姻关系或者对她的恩情道德绑架她做喜欢的事,那样她也不会开心
对于挑菜这事,尤帧羽一直都是颜值排在首位,所以她总能挑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菜。
可楚诣不一样,她不同的菜有不同的挑选标准,并行云流水的将挑好的蔬菜放进口袋里称重。
尤帧羽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屁股后面,看她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有序自如的穿梭在货架里,最后忍不住拉长音调,"一啊,我看你挑菜挺专业的,要不你教教我呗?省的每次我妈都说我不像个女人,连买菜都不会买。"
尤帧羽从小就没有小女孩儿的样儿,文静不下来,上学坐不住,回家也是不爱写作业。江教云总是操碎了心,一直念叨着她女人该会的技能一个不会,不该会的倒是学了个精通。
尤帧羽听烦了,就想问楚诣取取经。
楚诣微微弯腰在挑选着西红柿,闻言想也不想,"为什么要让你像女人,你本来就是女人啊。"
多高贵的女人啊,用那只修长贵气的手在一堆西红柿里挑西红柿。
尤帧羽就看着提亮灯下那只手,像被蛊惑了一下,主动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西红柿。
无意间的触碰让肌肤擦肩而过,楚诣那只手不仅漂亮,且清清凉凉的肤感极佳。
尤帧羽有点上瘾似的,伸手追着她的手跑,"不是生理上的女人,是她们固化思想里贤妻良母的女人。"
楚诣的落点,紧随其后也是尤帧羽的落点。
好几次无意间碰到,尤帧羽用聊天不让楚诣发现她在占她便宜,"她们那个年代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固化的思想,认为女人就是得学会贤妻良母那一套嫁到婆家了才不会遭嫌弃。你还是叫我吧,你以后忙我就来买菜呗,总不能老是白白吃你做的饭。"
楚诣的皮肤手感太好了,修剪整齐的指甲,如玉般的指节,这让尤帧羽忍不住想上手摸,一边摸一边想,"楚诣这双手去做手模该多挣钱,一看就是精心护理加先天条件优越的手。"
楚诣以为她是真的因为那些唠叨不开心,于是握住尤帧羽手腕,翻开她的掌心,"你这双手又不是用来做这种杂事的。"
即使心怦怦跳,但尤帧羽也不敢多想,甚至以为她要给自己看手相,刚要问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楚诣就把西红柿放在她手心,"而且我不会嫌弃你,我们家也没有任何所谓标准。你不会做饭我会做,我不会照养小动物,你却可以养大在路边随手捡回来命不久矣的小猫幼崽,你和我都可以做任何她们口中"不像女人"的事,至少在我们的婚姻关系里我并不是想找个保姆。"
给个西红柿给得那么郑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表白呢。
果然,楚诣就是一个很完美的结婚搭子,温柔又包容,谁跟她结婚都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她。
尤帧羽散漫地掂了掂西红柿,"我赞同,看来我们真是志同道合,命中注定的结婚搭子。"
性格和生活习性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三观倒是相似。
"别闹了,摔坏了可惜。"西红柿被抛得老高,楚诣伸手看准机会接住放进购物袋里,"现在社会女性很多都已经不受那些思想影响了,你如果不想听你妈跟你唠叨这些,我可以去帮你沟通一下,我想,我在你父母面前说的话还是有一些说服力。"
西红柿被楚诣仗着身高优势接走,尤帧羽伸长了手无果,无意识一脚踩了楚诣一脚。
结结实实的一脚,在尤帧羽说话时,"不用,你看我像是会被那些话影响人吗?何况我妈也就是嘴上唠叨嫌弃我,心里还是宠着我的,不然怎么会我想做什么他们都支持我,也没逼着我做什么事。"
尤帧羽舔了舔唇,默默缩回脚就当没发生过。
楚诣的鞋都是真皮的,感觉每一双都挺贵,她一双几百块的帆布鞋踩上去就是一个脚印。
楚诣并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毕竟挺疼的她的脚又不是没有痛觉。
刚要开口,尤帧羽就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挽住楚诣的臂弯,转移话题说,"一一,你这么贴心,真的没有追求者吗?"
中医治疗主要讲究望闻问切,跟楚诣聊得久了,很难不被她的耐心体贴吸引吧?
主要楚医生确实有几分姿色,就算腿有缺陷,但客观存在的还有她那副美丽的皮囊。
楚诣被推着走,本来就没有责备她的意思,看她这样便也配和她不提。
"有。"
"都是什么人追你啊,朋友?同事?还是病人?多吗?"
"你很好奇吗?"
楚诣侧眸,尤帧羽眼里只有对八卦的好奇。
可她是她的妻子,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对她很冒犯的事,她应该感到气愤,而不是用这样一幅好奇吃瓜的样子问她追她的都是谁。
她的眼神很奇怪,尤帧羽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侵犯你隐私不想说可以不说。"
就是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尤帧羽觉得楚诣好像确实不太爱分享感情上的隐私,虽然所有信息在刚开始都给她看了,但之前一起买礼物的时候她说她追星还喜欢人家九年就不在那些信息里,问她还不愿意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记得我生日是是不是
不记得我生日是是不是
楚诣深深看了她两眼, 敛下所有情绪,温声道,"我跟你之间不存在什么隐私,你想知道我都能告诉你。"
"之前有过新来的同事表达过想追求我的想法, 但后来因为知道我爸是医馆馆长之后就没有消息了。而病人里倒是有几个人说想和我在一起, 男女都有,不过我们馆里也有规矩, 医生自然不能和病人产生诊疗之外的关系, 所以现在不太有联系了。至于朋友,我的朋友并不是很多,大多都已经有了家庭, 所以并没有人追我。"
楚诣怎么会没人追, 但心有所属, 自然无法走近。
尤帧羽没想到一问她都说了, 想了想又追问道, "那你说你之前没谈过恋爱的事不是真的吧?这不符合逻辑啊。"
"是真的没有正式恋爱过,但是之前有以恋爱为目的和有眼缘的女人约会过几次。"
"那后来怎么没谈上呢?"
楚诣看着尤帧羽,眼波流转情意缠绵,"因为性格不合。"
因为我无法容纳一个不爱的人进入我的生活, 也做不到对她产生爱情的任何冲动。
接吻,拥抱,是想想都觉得生理不适的事情。
"性格不合。"尤帧羽托腮重复了一遍, 一拍大腿,"啊!那咱俩也危险了。"
论性格不合,还有比她们两个性格更极端的吗?
"我和你是以恋爱为目的的约会吗?我们甚至都没有约会过吧?"
""
一句话, 问得尤帧羽哑口无言。
而她还没听出楚诣那隐隐的委屈,还在认真分析, "那按你选我这闪婚要求,在那些里面随便挑一个都比我这条件好啊,我又没钱脾气又不好,娶回家什么都不会做,稍微长点脑子都不至于选我吧。"
"没有过命的交情我不敢结。"
"啊啊?"
楚诣竟然也有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时候,尤其是她说完这句话就飘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尤帧羽张了张嘴。
有说服力到她竟然也无法反驳的程度。
"什么鬼要求,这女人不会选对象选疯了吧?"
尤帧羽正嘀嘀咕咕呢,走远了的楚诣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尤帧羽,不要妄自菲薄,并不是拥有了特定的条件才值得被爱选择。"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拥有什么才爱。
从你一贫如洗的大学生到更加一贫如洗的舞蹈老师,我一直都爱
楚诣拎着两口袋菜下车,而尤帧羽则是跟在她身后帮她拿行李箱。
"一啊,你的行李箱看着不大,但好沉。"
"可能是因为它本来不是拎着走的吧。"
明明推着走就不沉,尤帧羽非要拎着,辛辛苦苦的纯搬。
尤帧羽听出她在暗讽自己的智商,偷摸瞪了她一眼,小声嘀咕一句,"骂人骂得这么高级,小心我直接给你行李箱一整个扔垃圾桶里去,姐什么时候给人当过拎包小弟啊。"
"尤帧羽。"走在前面的楚诣突然直呼其名,"我这个行李箱八千。"
"对不起,我错了。"尤帧羽滑跪道歉。
口出狂言完的尤帧羽给自己嘴做了一个拉链合上的动作。
见她老实了,楚诣似笑非笑的回眸,"怎么又信了啊鱿鱿,行李箱是使用频率不高的消耗品,我怎么会用那么贵的呢?"
又信了,尤帧羽好像对她的信任度极高,不管她说什么都信。
尤帧羽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忍不住翻她白眼,"无聊。"
尤帧羽不想再理楚诣,加快脚步越过楚诣走在了她的前面。
她几个大跨步,腿脚不便的楚诣就跟不上了。
楚诣任由她把自己甩在身后,在楼梯口碰到带孙子出去玩回来的刘奶奶。
楚诣见刘奶奶那么艰难的在给小孙子拿儿童车,于是将两只手的东西合并成一只手,弯腰接过儿童车,"刘奶奶,带小豆子出去玩了啊。"
刘奶奶在这栋楼住了好几年了,楚诣刚搬进来的时候为了和邻居们认识一下,做了甜品总喜欢给左邻右舍端一点过去,刚开始是这一层的三户都送,后面则是跟刘奶奶关系走得更近。
刘奶奶儿子儿媳都是私企工程师,忙起来就顾不上太多,就让老人家七八十岁了还从老家上来帮忙带孩子,腿脚多有不便,所以楚诣有时候做软口的菜都会端一点过去。
刘奶奶见是楚诣,瞬间笑得慈眉善目,"是啊,小孩子在家就是呆不住,总是往外跑。小楚你这是刚下班?"
"不是,我出差了几天,刚回来。"
"你也是过日子的人,刚忙完回来就去买那么多菜。"
"今晚我爸妈会过来,所以买的多了些。"
几人一起走进电梯,楚诣对尤帧羽说,"鱿鱿,这是对面刘奶奶。"
刘奶奶看了好几眼楚诣旁边推行李箱的尤帧羽,见楚诣跟她介绍自己,便热情的问,"这是你朋友啊?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楚诣微微一笑,"这是我的妻子,姓尤,刚搬过来不久。"
尤帧羽敛下小情绪,笑着跟刘奶奶点点头,"您好刘奶奶。"
说完还没忘拍拍中间的小孩儿打招呼,"你好啊,小豆子。"
刚刚她按电梯的时候听见了楚诣是说的小豆子。
小豆子仰着头看尤帧羽,"你好啊漂亮姐姐。"
尤帧羽被他虎头虎脑的样子逗笑,"小豆子嘴真甜,你几岁啦?"
"五岁。"
"真乖啊。"
尤帧羽逗小孩儿逗开心了,余光扫了一眼静静看她逗孩子的楚诣,眼珠子一转,"那小豆子觉得姐姐旁边这位阿姨漂亮吗?"
原本置身之外的阿姨悠悠投过来视线,看着她借小孩子的口发泄不高兴,忍不住唇角上扬。
又一次觉得,小尤老师真有趣
小孩子哪里懂大人间的明争暗斗,天真的回答,"好看的,你们都漂亮。"
刘奶奶打量着尤帧羽,惊讶的说,"哎小楚,原来你结婚了啊。之前都没听你说过,还以为你是单身呢。"
楚诣刚搬过来正跟邻居打交道密切那段时间,她是独居,来来往往都是一个人。
刘奶奶本来看楚诣人长得漂亮,性格和工作都很好,虽然腿受了伤不太利索,但她心好,就想着把这么优质的资源介绍给侄子,她在中间牵牵线,看能不能成就一桩美好的姻缘。
今天才知道她竟然已经结婚了,还是少见的同性婚姻,有点惊讶。
"没有,我已经结婚半年多了。"
"那小尤是做什么的?"
"街舞老师,她跳舞的时候很有魅力,所以我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楚诣说得煞有介事,如果尤帧羽不是当事人她都快信了。
但她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于是尤帧羽挽住楚诣肩膀,"是,我们是一见钟情,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以后我们俩要相亲相爱一辈子呢。"
楚诣看到配合的尤帧羽笑得眉眼弯弯,"是吗,鱿鱿这么爱我呢。"
要是真的爱就好了。
"现在的小年轻都这样,挺好挺好。"老奶奶挺健谈,打过招呼后就开始打听起尤帧羽的工作来,"那小尤你是在哪里上课呢?"
"在三中的地铁站旁边。"
"那也挺近的,你们这职业也挺般配。"
刘奶奶有点昧着良心说话的嫌疑了。
妇科中医和街舞老师,也不知道般配在哪里。
刘奶奶还想聊更多的话题,但是电梯到了,楚诣把儿童车放到刘奶奶门口,并贴心嘱咐,"刘奶奶以后你带小豆子出去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带这么沉的玩具,小孩子新鲜感玩够了就不要了,但你拿着很容易站不稳。"
"好好,我以后一定注意。"
"嗯,对了,物业群里说电梯明天检修,上午八点到十一点用不了,你要出去尽量避开这个时间段,不然只能走楼梯了。"
"幸好你说了,不然我都不知道。现在做什么都在手机上通知,我这个老太婆哪里玩得懂手机。"
"以后有重要通知的话我尽量告诉你。"
"好,谢谢小楚。"
"不客气。"
进了门楚诣把菜都提到厨房,系上围裙就干净利落开始收拾菜。
"拜拜刘奶奶,拜拜小豆子。"尤帧羽看到对面的门关了才合上自家房门。
"别关严,一会儿爸妈他们就不用敲门了。"
"好勒。"尤帧羽用力把行李箱拽进来,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略微提高了音量对厨房里的人说,"看来楚医生还挺会人情世故,跟邻里邻居都处好了关系。"
楚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尤帧羽身后,抬手抽走了尤帧羽手里的冰水,随后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温水转身回厨房,"交情都是相互的,老人家对我也很照顾,知道我家会开火,所以在老家的老伴儿种的有机蔬菜隔三差五就给我拿过来。"
尤帧羽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再看桌上的冰水,"楚诣?"
她刚不是在厨房吗,怎么知道她在喝冰水?
而且,后脑勺长眼睛就算了,她走路没声音啊?
在厨房的楚诣头也没抬,"冰水对胃不好,长期喝冰水也会导致体质逐渐虚寒,从而加重痛经症状。你原本就痛经,最好不要喝太多冰的。"
"你的职业病太严重了,都蔓延到家里来了。"
"我可能的确管的太宽,但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我会时刻监督你。"
"哎嫁了个我妈2.0版本。"
还是加强专业版的
尤帧羽不喜欢被管着,但她的确要顾虑肾脏负担,于是也听话的没再坚持喝冰水。
缓了一会儿,尤帧羽挂好自己和楚诣的包,随后探头进厨房,热情地笑笑,"一一,我看你在忙,需要我帮你收拾行李箱吗?"
厨房里楚诣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尤帧羽很有自知之明不去掺合帮倒忙,所以就想客气一下,她觉得楚诣应该不会让她碰她行李箱,到时候她的关心到位了,楚诣拒绝她了自然会给她派洗水果之类的活儿。
尤帧羽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但她没想到的是,楚诣不按她的剧本来。
"好,那就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下了。"
"啊啊?"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里面有件衬衫能帮我洗了吗,之前在飞机上被撒了咖啡渍,如果不及时洗的话洗不干净。"
这活儿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整理行李箱,多私密的一件事啊,她和楚诣关系有那么近了吗。
但既然楚诣敢说,那尤帧羽也敢做,"行,那我先给你收拾行李箱再洗衣服。"
拽着楚诣死沉死沉的行李箱走进衣帽间,尤帧羽这才发现行李箱有密码。
掰开卡扣认真看了看,尤帧羽盘腿坐在地上呼叫楚诣,"楚诣,行李箱的密码。"
"我的生日。"
""
沉默,长久的沉默。
楚诣生日具体是下个月几号来着?
被为难到的尤帧羽皱眉看着银灰色的行李箱,突然想起她手机里之前拍过楚诣的资料。
计上心来,差点被自己聪明死的尤帧羽先偷偷探出头,看见厨房里忙着忙碌的背影,想她忙起来应该无暇顾及客厅,所以便蹑手蹑脚的准备去门口鞋柜上拿自己的包。
在楚诣浑然不觉的身后,有人一个一字马下去,整个人就藏在了家具后面卡视野。
柔韧性极佳,并且肢体控制能力也很强,很快就悄无声息顺利到达目的地。
尤帧羽拿起自己的手机,沾沾自喜地说,"不愧是我,我就是如此聪明。"
这时,身后一个阴影压过来,紧随其后就是楚诣毫无征兆的声音。
"尤帧羽,不记得我生日是不是?"
"啊!你干嘛,要吓死我!"
做贼心虚的尤帧羽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给她洗衣服
给她洗衣服
楚诣耳朵被她高昂的音调刺得直皱眉, 勾着她的手臂把她拽起来,"我就知道。"
尤帧羽,你还真是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啊。
"又知道了什么啊。"尤帧羽扶着楚诣站稳,随后硬着头皮甩锅, "你吓我干什么, 第二次了,你走路没声音吗?"
没理都要占三分, 好似成了楚诣的错。
奈何她的语气有讨饶的感觉, 楚诣无奈的心软,哄着她回了一句,"对不起, 吓到你了, 是我走路没声音的错。"
明明在她过来的时候她就一直站在厨房门口, 是她太专注没看到她而已。
尤帧羽倒是识时务, 给个台阶就下, "知道错了就好,姐不跟你计较。"
楚诣深深看了她一眼,悠悠一句,"那谢谢姐了。"
不再多说什么, 楚诣转身回厨房的同时开口,"密码是原始密码,三个零。"
这个傻子, 就算给她再看一百次机会,她还是记不住这些信息。
并非能力问题,不过是不太愿意在她的事上花费心思罢了。
楚诣觉得, 她或许要对这种失望麻木了。
尤帧羽在原地愣了几秒,"所以你刚才骗我?"
"我也是刚刚想起来。"
"你"
尤帧羽拿她没办法, 长发一甩,踩着拖鞋霸气大跨步回房间给她收拾行李箱了。
楚诣行李箱里面一半是文件和书,另一半才是她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难怪沉呢,谁出差带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啊,一本都半指厚了,能不沉吗?
尤帧羽费劲又小心的一本本搬出她的书和资料,最后电脑也不轻,尤帧羽叉腰看着自己辛苦码放整齐的资料,"我靠,没见过这么无趣的人,出差还带书,夜生活没点其他消遣了吗。"
"这么多字,那只手竟然没变形?"
"不过这字还挺好看的"
尤帧羽小声吐槽完,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定自己背后蛐蛐她没被她听见。
她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收拾完一边,尤帧羽又开始拿出旅行包里拿出其他的东西,她以为楚诣出差那么多天会有很多脏衣服,但拿出来一看都是干净的,而且整理得井然有序,上衣和裤子分开两个口袋装,就只有单独的那个纸袋里装着她弄脏的那件杏色衬衫。
尤帧羽把衬衫泡进水池子里,往里倒洗衣液,"哎,我这辈子还从没帮别人洗过衣服。"
从小到大,作为家中独生女,衣食无忧的尤帧羽几乎就是被宠到众星捧月的地步,就算总是因为成绩和性格不让父母省心,但归根结底都是爱的,舍不得她吃苦,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所以她哪里给人洗过衣服,她在家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用洗。
看着手里的衬衫,一点怪异的感觉像汽水一样在心底冒出细细密密的泡。
"楚诣,为什么我洗了半天怎么一点都没干净?"
"要用爆炸盐泡一会儿才能洗掉啊。"
"你不早说。"尤帧羽拎着被冷水冻得发凉的手冲进厨房,举起两只通红的手,都快戳楚诣眼睛里了,"你看,给我手都洗红了!"
楚诣从锅里移开些许视线,宠溺呵出一声,"哇,尤姐已经没有生活常识到秋冬季节应该用温水洗衣服都不知道的程度了吗?也是幸好还没彻底到冬天,不然把你手冻僵了可怎么办啊。"
她叫她尤姐,满眼的戏谑,仿佛意料之中的样子。
并非嘲笑她的愚笨,反而很享受她在生活中一本正经搞砸某些小事的可爱。
尤帧羽受不了自己被嘲笑,气劲儿一上来没有多想伸手就勾过楚诣的脖子把凉飕飕的手伸进她脖子里,"还不都是为了你,谁知道你的衣服会不会金贵到用热水洗就毁了。我这么贴心的为你着想,你不谢谢我就算了,竟然嘲笑我?"
尤帧羽愤愤不平的控诉,"你知不知道,姐这不沾阳春水的手可从来没给别人洗过衣服。"
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楚诣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刺激得下意识耸肩,在弯下腰身靠近尤帧羽怀里的同时也把她的手夹在了脖子里,"鱿鱿"
凉是凉,但是这个动作是两人在清醒状态下最逾矩的肢体触碰。
楚诣在尤帧羽沉睡时偷偷吻过她无数次,但心跳加快的频率都不如尤帧羽在清醒状态下主动的搂住她脖子把她带进怀里快。
她的怀抱,于楚诣而言是多巴胺盛产之地。
"别闹,锅里还热着油。"
"求饶也没用,你今晚戏弄我多少次了?从超市开始,再到刘奶奶,还有行李箱密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凉"
"一会儿不帮你洗衣服了。"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尤帧羽也是被逼急了。
她不敢真的欺负楚诣,只能用这种无关痛痒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
楚诣不着痕迹圈住她的腰,嘴角噙着笑慢慢地加深,眼底深处氤氲着温柔的包容。
"这么残忍吗鱿鱿,那我们家洗衣机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还在嘲笑我!"
由着她胡闹,楚诣几乎是靠在她肩上,在尤帧羽毫无深意的单纯触碰里,偷偷听着她胸膛里的心跳声,然后在脑海中跃出一个令她兴奋到难以自持的乐符篇章。
弹奏,心跳,起伏,心动。
尤帧羽,你的心跳里没有爱我的痕迹,但我的心跳里有。
正闹着,敲门声响起,随后没有关严的门就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楚诣的妈妈祁文秀,一眼就看到厨房里打闹的两人。
说实话,自己女儿自小性子就沉稳,长大后就很少看她笑得如此放纵。
楚诣并未不茍言笑的刻板之人,但幸福的笑和维持体面的笑总有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为避免一家人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祁文秀轻咳了两声,提醒厨房里的两人。
嬉笑的两人被打断,楚诣回头看到祁文秀,表情一滞,"妈"
四目相对,楚诣已经看到了母亲眼中不悦的警告,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迎了上去,"奶奶,爸,妈,你们来了,快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楚诣父亲楚孺和,他扶着楚诣奶奶赵涴夙一起进来。
他们倒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只是看见尤帧羽的深红发色就微微皱眉,听见楚诣的招呼声反应也不大,克制的应了一声,"嗯。"
楚家一直教育晚辈不可张扬行事,所以不允许染发烫发这种事,尤其还是深红色这么张扬的发色,也不知道楚诣每天看见这么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晃是什么样的多心情。
赵涴夙拄着拐杖走进门,看见楚诣这个宝贝孙女就笑得和颜悦色,"一一,你怎么瘦了啊,是不是没有我跟你妈盯着你就不好好照顾自己?"
她心疼这个孙女,从小就识大体,一直都是家里的骄傲。后来她的腿受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爱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她这个当奶奶的,即使再不同意她用伤害身体的方式结婚,也会因为对她的爱而心软。
"没有的奶奶,你就是有滤镜,每次隔了一段时间没见就说我瘦了。"楚诣扶着奶奶,指了指旁边的尤帧羽,第一时间介绍,"奶奶,这就是尤帧羽,爸妈之前见过了,你还没见过。"
出于礼节,尤帧羽住院的时候楚诣父母都去看望过,毕竟已经领证,名义上是一家人。
只是私底下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尤帧羽微笑着打招呼,"奶奶好,叔叔阿姨"
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原本并不算僵硬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楚孺和听见这声,更是不着痕迹看了楚诣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这就是你寻死觅活也要选的老婆。"
尤帧羽的尴尬溢于言表,楚诣揽过她肩膀,"和我一样改不了习惯,没事,以后慢慢习惯。"
奶奶也跟着解围,拍拍尤帧羽的手,"小尤啊,你比视频里漂亮多了,视频里你跳舞都戴着帽子,我都没有看清你的脸,就能看清你这两条大长腿。"
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的性子,不像是能和楚诣相处得下去那种女人。
尤帧羽不好意思的笑笑,"视频都是剪辑加滤镜的,现实中没有那么漂亮。"
赵涴夙不吝啬对尤帧羽的夸奖,"你这孩子还挺谦虚,但你这头发也挺有个性啊。"
眼看着她们聊到了尤帧羽的头发,楚诣立刻开口,"先进去坐下再聊吧,奶奶腿脚不好,站久了受不了。"
楚诣说完轻轻捏了捏尤帧羽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扶住奶奶。
尤帧羽接收信号,弯腰小心翼翼扶住奶奶,"来,奶奶快进来。"
几人换好鞋后走进客厅里,尤帧羽借着端水果的机会,暗戳戳用手指抵着楚诣的腰。
"楚诣,你知道我现在有种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楚诣被她手指戳得发疼,忍不住圈住她的手腕。
她又不会跑,为什么戳这么疼?
难道她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竟是如此特立独行吗?
尤帧羽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几人,压低声音对楚诣说,"我是不正经鬼混的鬼火少年,拐走了人家家里懂事优秀的大闺女,成了你履历里的污点。"
形容的十分形象,一下子把尤帧羽此刻的焦躁展现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是楚家几位长辈理想中适合楚诣的人。
楚诣顺势把她更加拉进自己怀里,近距离看她眉眼间的小情绪,"怎么能这样形容自己?"
尤帧羽咬牙戳楚诣戳得更用力了,"我没跟你开玩笑,原本以为在你爸妈面前演恩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现在我发现我太天真了,一想到你爸妈那么有压迫感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的即兴发挥就显得十分拙劣。"
她要紧张死了!
一定要掐着软软的东西才能让紧张有地方宣泄。
之前一直掐快递缓冲泡泡膜,现在就揪着楚诣的肉。
纵容着她无意识的动作,楚诣柔声安抚,"我爸妈其实不是会故意刁难的那一类长辈,她们就是跟你第一次正式见面,又觉得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就想端端长辈架子,熟悉一段时间就好了。"
楚诣现在是她唯一的信任的同伴,可把信任和安全感放在一个潜意识并不是对她毫无防备的人身上,尤帧羽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沉默片刻,尤帧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后,突然问楚诣,"你说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她很真诚的发问,那表情好似在说,只要你一点头,我立刻就跑。
楚诣歪头轻笑,"事事都能拿捏的尤姐也有临阵脱逃的时候?"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寻开心!"
尤帧羽上手掐楚诣的心都有了,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在手术前,现在命是捡回来了,但魂快丢了。
看她抓狂的样子,楚诣在她耳边低声耳语,"都已经上了贼船,跑是跑不掉了,所以快去把泡好的茶端出来,我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她们。"
还以为她要传授什么让她宽心的锦囊妙计,尤帧羽还凑过耳朵去听。
结果就是这
上一秒还满怀期待,下一秒眼里的光就黯淡下去了。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凑那么近说干什么,她耳朵又没有问题。
楚诣并未撤回身子,甚至还用鼻尖轻轻扫过她红得发软的耳廓,唇角勾起满足的笑意,"积极表现一下吧,不是说是我的依靠吗?你想看我被打上眼光不好的标签?"
好软的耳朵,还透着淡淡发热的香味,诱人得让人想咬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袒护
袒护
尤帧羽想起自己对楚诣信誓旦旦的保证, 头疼地一把推开靠她太近掠夺她呼吸里氧气的楚诣,"现在依靠靠不靠得住很难说了,百密一疏,我这头发应该用一次性染发剂染一下的, 刚才你爸妈看了我好几眼头发。"
主要楚诣她爸妈在医院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气场
尤帧羽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显然这个准备还没有做够。
"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难道每次见面都染一次头发?"
"不是, 我就想留个好点的第一印象。"
"你就像你平时那样就好了, 他们在医院里见过你。"
楚诣带着尤帧羽把提前准备好的果盘和茶水都端过来,先倒了一杯端给赵涴夙,"奶奶, 您喝茶。"
赵涴夙虽然是第一次见尤帧羽, 但人的直觉就是很奇妙, 心里喜欢就对她没有那么排斥。
而且刚刚她可是看到了她和楚诣之间的小互动, 这种性格倒是和楚诣很互补。
其实一个无趣的人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未尝不是件好事。
赵涴夙想得很长远,也自知再不愿自己孙女喜欢的也只能尊重,"哎,谢谢小尤。"
接过茶喝了一杯, 赵涴夙又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这是奶奶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以后跟我们家一一互相扶持,好好的过日子,遇到困难了永远记得还有我们这些后盾。"
尤帧羽没想到还有送红包环节, 下意识看向楚诣。
老人家这么厚重的礼,她做晚辈的收不收都不太行的感觉。
楚诣覆在她耳侧, 小声说,"收下吧,这是奶奶的心意。"
尤帧羽应声接过,"谢谢奶奶。"
接下来就是祁文秀和楚孺和的茶,尤帧羽也一一敬过去。
她以为是单纯的倒杯茶给长辈喝,万万没想到他们每个人都有红包,分量还都不轻。
最后她需要两只手把红包捧在手里程度
心意太沉重了,她收起来压力巨大。
于是尤帧羽决定把这些烫手山芋物归原主,"楚诣"
为避免称呼上再被揪住小辫子,尤帧羽瞬间改口,"一一,这些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楚诣和她十指紧扣,目光柔情似水,"你我不分彼此。"
一句话,说完便把红包的归属权交给了尤帧羽。
随后,楚诣微微收紧和她紧扣的手,开始跟奶奶聊天,"奶奶,你看我这里是不是还挺好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而且平时生活我和鱿鱿互相照料,很多事都有她替我分担。"
她搬出来住,奶奶是最不放心的,总担心她住不习惯生活上又没人照料。
因为她腿脚不便,离开住了那么多年的家,她们总是不放心。
赵涴夙环顾四周,赞同的点点头,"是挺好的,不过这套房是不是太小了啊,你看你弟买的四居室都还说地方不够呢。"
刚进门的时候她就看了,对整体装修风格都还挺满意,陈设也是很有生活气息,就是一眼望过去面积和家里比起来相去甚远。之前楚诣买房子的时候家里都让她在中心地段选新楼盘,但她执意要选这个通勤不是很方便的小区,而且这边当时已经没有了更合适的户型,只留下这个勉勉强强的五楼,一家人都劝楚诣选个更好的,别在这方面凑合,但她怎么劝都不听,没两天就签下了合同。
"他们毕竟是四个人,这边就我和鱿鱿,足够了。"
"你就是主意正,决定好的事谁也劝不了。算了,改变不了的事就不提了,只要你们住得开心就行。"说完,赵涴夙的目光落在一边的尤帧羽的身上,视线扫过她的腰间,"小尤,近来身体可还好?"
"还好的,暂时没什么大问题,谢谢奶奶关心。"
十指相扣的动作太亲密了,尤帧羽不太自然的想抽回自己的手。
奈何楚诣好似看不懂眼神了一样,还拉着她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
无声挣扎片刻,尤帧羽想到自己的任务便放弃挣扎。
想来,上一次这么和人十指紧扣,还是大学谈恋爱的时候。那个时候感情上一个小小牵手的动作都会心潮澎湃许久,此刻依然是牵手,身边还是她名义上的妻子,但她却有些如坐针毡。
她为了不再说错话,所以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正安安静静当听众,岂料祁文秀的话话锋一转,落在她身上。
"小尤我听说你那个舞蹈工作室规模还不算小,你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还好,只是扩招了,以前收的学生主要集中在七八岁和十岁左右的青少年,现在扩招之后开了成年班,也不过都是维持工作室日常运行,前期投入太多,现在才开始慢慢好转。"
"那你也是不容易,我看过你的账号,你这大病初愈回去不仅要上课,还要运营账号做宣传,当老板的,工作室大事小情你也要处理,每天都累坏了。"
听起来就很忙,忙起来连家都没时间回,比楚诣都更忙,更谈何互相照料。
所以,祁文秀明显话里有话。
尤帧羽也听出了有点在给她挖坑的意思,但她还是说,"也不都是我一个人忙,我朋友也分担了很多工作,账号也请了专门的运营,所以总体下来也不是很累。"
"但工作室终究还在起步阶段,操心的事情多,但你的身体是需要长时间精细养着,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过于操劳,要按时服药。"
祁文秀不在意她们谁照顾谁多一点,也深知婚姻关系里没有父母愿意自己孩子受委屈,人家尤帧羽也是有爹娘疼的宝贝,所以祁文秀在意的是她们不能连一起吃顿晚餐的时间都碰不上,那这样跟合租有什么区别,各忙各的,还付出那么大代价才在一起。
楚诣大费周章的到底图什么?
正想着呢,在一旁的楚诣开口为她答疑解惑了。
"妈,鱿鱿的身体状况我时刻关注着,她自己也很有分寸,你不用太担心。"
稍微说一句就袒护起来了,能图什么,无非就是爱。
祁文秀两眼一闭,"妈不担心,毕竟你和你弟从小就懂事。"
她还能指望什么,楚诣是这样,她弟也是这样,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话题被楚诣化解,祁文秀又聊起其他话题,"小尤啊,我刚看你们在厨房做饭,家里平时你们谁做饭比较多啊?"
"我们一般分工合作,你们刚才没来之前她还帮我洗衣服来着。"
楚诣再一次替尤帧羽回答。而尤帧羽则是想到自己干一半就撂挑子强词夺理用冰手欺负楚诣的事,再厚的脸皮也不至于这时候无动于衷,于是更无颜面对祁文秀了,把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算了。
就洗了一次,还没洗完就被楚诣拿出来跟她妈妈炫耀。
她现在有种冲去卫生间帮她把那件衬衫洗完的冲动。
祁文秀斜了一眼异常积极参与亦或者叫垄断话题的人,最后没理她,继续看着尤帧羽说,"确实是,两个人过日子就是要这样,并不是规定要谁做家务。而且还有件事妈得跟你们说,你们不管再忙还是得抽时间多回家看看啊,奶奶平时在家就念叨着你们,想必你妈妈也是。"
江教云在医院寸步不离的守着尤帧羽,衣不解带的陪床,肯定是舍不得这个女儿的。
楚诣顺从的应下,"好,不忙的话我们肯定多回去,包括她妈妈那边也是。"
一再被她打断思路,祁文秀终于是忍不住了,"我在跟小尤说话。"
不知道还以为尤帧羽请了个专属发言人,每次来不及开口,楚诣就什么话都帮她说了。
场面一度尴尬,好几次欲言又止的都尤帧羽亲昵的拍拍楚诣的手背,"一一,你别紧张。"
楚诣的表现好像真的很爱很爱她,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如果不是置身于那场合约交换中,尤帧羽自己都该恍惚,楚诣言行中的袒护,甚至那眼底的爱意是不是都是真的。
可惜她身为局内人知道这一切只是演戏,楚诣比她更投入。
尤帧羽酝酿着情绪,随后郑重的开口,"奶奶,爸,妈,我知道我们结婚结得很仓促,也没有好好正式得到你们的认可就把证领了。但你们放心,我知道一一为我付出了什么,以后我也会好好爱她。在我心里她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我会尽可能的尊敬和爱戴你们,请你们放心。"
尤帧羽说完,还郑重的握住楚诣的手。
态度有了,承诺也有了,再过多为难就是欺负人了。
楚家不是步步紧逼的家风,祁文秀最后也只能说,"嗯,妈和爸也从来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只是想你们幸福好好过日子。"
尤帧羽郑重点头,"谢谢妈,我们以后肯定多回家看看。"
"那让一一陪你们一会儿,厨房里还有一个青菜,我马上炒好就上桌。"
迫不及待逃离这是非之地,尤帧羽躲厨房里还没缓过劲儿来。
紧随其后的楚诣看了一眼客厅的几人,克制又暗藏期翼地问,"你说话算数吗?"
尤帧羽开始捣鼓锅,真的准备做菜,听见楚诣的话不假思索的回答,"肯定算数啊,陪你多回去看看奶奶不是属于答应帮你应付家里人的范畴吗?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至于这点忙都不帮。"
可是楚诣想问的是那句,"我会好好爱她"
真的吗?
哪怕只是尝试着爱她
楚诣纠正的话还没说出口,尤帧羽就朝她挑眉,"怎么样,我刚才应该是演技巅峰了吧?"
"我可是从来都不会那么煽情的跟长辈说那种话,我妈听见了恐怕都得惊掉下巴。"
楚诣心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原来那些承诺,言语间的温柔单纯是为了应付她爸妈眼的。
但她像个愚蠢的傻瓜,明知道不是真的,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求证。
楚诣缓缓闭上酸胀不堪的眼,拼尽全力扯出一抹微笑,"演得很棒,看来你的适应能力很强。"
尤帧羽心满意足自己的表现,"我就说了我办事你放心。"
楚诣强颜欢笑,"我自然是放心的。"
尤帧羽弯腰拧煤气开关,错过了楚诣剧烈起伏的胸膛。
她为自己演技爆发感到兴奋,而楚诣站在她旁边,像被欺骗的小丑。
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楚诣却感觉她离尤帧羽依然像以前那么远。
以前不会有期望,像个自卑的暗恋者,现在她成了自己的妻子,楚诣总是不由自主萌生出尤帧羽会爱上自己的期望,即使理智反复鞭笞着感性中的期望,她也在一些细节里找到一丝甜来安抚滔天的爱意。
她只要一点点爱,可尤帧羽一星半点的幻想都给不了她。
"哎哟,这小区怎么这么绕,停个车再走上来得走八百里。"念念有词的楚迩推开为他留的门,硕长的腿一跨进门口就开始好奇的说,"怎么样,我有没有错过什么重头戏?"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姗姗来迟的楚迩。
楚孺和瞪他一眼,低声呵斥一声,"不懂规矩!"
楚迩被自己亲爹凶了一下,立刻缩了缩脖子,"对不起,我刚声音太大了。"
不敢再接近那个是非之地,楚迩走进厨房先跟尤帧羽打招呼,"两位,晚上好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原本还挺宽敞的,一米八几的男人站进来后,尤帧羽明显感觉到厨房空间被压缩了。
主要她厨艺表现范围有限,她不想被楚诣家里人看了笑话。
楚诣深呼吸整理好凌乱的表情,得体地露出笑意,"鱿鱿,这是我弟弟楚迩。"
尤帧羽对着和楚诣有两分相似的脸打招呼,"你好,弟弟。"
嗯,有点别捏
不过,楚诣的小名叫一一,那她弟弟楚迩的小名岂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
尤帧羽思绪奇异的跑偏, 这时候楚诣又说,"说来也巧,他高中跟你一个学校,也是锦舟一中的。"
锦舟一中, 我对你一见钟情的地方。
你或许不会记得, 那天礼堂里上千个人,而我不过是其中渺小之一。
听到熟悉的学校名字, 尤帧羽惊喜的瞪大眼睛, "这么巧啊,那我们还算校友。"
"我比你大一届,算起来我是你学长呢。"
"哦, 学长, 但我们应该同岁, 因为我留过级。"
"不, 我因为从国际中学转回来的原因上了两个初三, 所以我还是你学长。"
"这样啊。"
尤帧羽终于是没忍住,还是求证,"如果没猜错的话,学长的小名叫二二吧?"
她合理推测的, 所以没忍住求证自己的推测。
楚迩打了个响指,"你真聪明。"
尤帧羽故作平静,"还好吧。"
毕竟你们家取名挺随意的, 也不难猜。
要是有第三个孩子,尤帧羽还能预判他的小名呢。
"你憋不住想笑可以笑出来的。"
"没有"
尤帧羽还想在楚迩面前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最后还是没绷住笑出了声。
一一, 二二,太会取名了。
看她笑成这样, 楚迩哼笑,"你笑点挺低啊。"
尤帧羽死死抿着唇,努力不搭话。
楚迩望向默不作声的楚诣,"姐,你之前没说她这么搞笑啊。"
楚诣眼神暗含警告,"不要冒犯她。"
什么都没说又被警告了,无辜的楚迩摊开双手,饶有兴趣看尤帧羽艰难的驯服菜刀,瞥了一眼一脸纵容站在旁边的楚诣,颇有深意的勾唇,"其实你也可以叫我反尔。"
"为什么?"
"因为出尔反尔啊。"
这一家的谐音梗,没救了。
尤帧羽给楚迩倒了一杯茶,几乎不敢细想他的名字,"反尔学长,你喝茶。"
茶刚递过去,尤帧羽自己先破功,笑得直不起腰了。
反尔学长,她也是疯了,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
眼看着那杯茶被笑得不能自已的尤帧羽递在空中一直晃,楚迩就知道自己戳中了尤帧羽的笑xue,他一边笑一边接过茶杯,"说实话,你这么叫,其实听起来很有文化的感觉。"
楚迩一说话,尤帧羽更崩不住了,弯腰捂着肚子,"嗯,谢谢反尔学长夸奖。"
楚迩第一次觉得自己能这么轻易就逗笑一个人,听无奈的,"有那么搞笑吗?我一说话你就笑,我是笑话吗?"
尤帧羽捂脸,"我可没说。"
楚诣静静看着笑作一团的尤帧羽和楚迩,汹涌的寒意逼红了她的眼眶。
尤帧羽和楚迩不过三两句话,他们就能get到对方的点,然后毫无顾忌的笑。
回想起来她们结婚半年,同居一个月,尤帧羽从不会在她面前开怀大笑,而她其实是一个被小绰号都能逗笑的人,她跟路照尔的相处状态和跟自己在一起时也能感觉出来区别。
她不能让鱿鱿开心,她是一个无趣的人,在她面前鱿鱿甚至在克制天性,因为她于她有恩。
自卑感袭来,楚诣无声退出厨房,也不愿意再走路,坐在沙发上安静陪奶奶聊天。
笑了半天,楚迩突然蹦出一句,"你这个发色,爸妈没说你?"
尤帧羽得意挑眉,"没有,她们都没提过。"
"为什么,我们家明令禁止不许染发烫发的。"
"你忽悠我吧,楚诣没跟我说过,她还让我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楚诣和楚迩确实都没染发,就连迟早好像也没染头发。
尤帧羽疑惑地回头想问问,这才发现楚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奇怪,楚诣还是她见过第一个腿脚不便,但来无影去无踪的人。
"你对她直呼其名?"
"这也有规定?"
楚迩否认,"也不至于,但我们家都很少直接叫她名字,你叫得这么自然我觉得有点不适应。"
"名字不是都用来叫的吗?"
"直呼其名,要么是太熟,要么是太不熟。"
"我身体里用着她的肾,这还不熟吗?"
冷笑话一样,但很有道理。
楚迩顺手喝了一口茶,"行吧,虽然你比我小,但我还是得叫你一声姐。"
白捡一个弟弟,不要白不要,尤帧羽点点头,"跟姐不用这么客气"
话音未落,楚迩的手就伸了过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尤帧羽不明所以,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谢谢你的祝福。"
楚迩把手都快伸尤帧羽眼皮子底下了,戏谑轻笑,"别光说谢啊,不给改口红包?"
世界上没有没有白叫的姐。
尤帧羽愣了一秒,"你得找楚诣要吧?"
"我改的又不是叫她的口。"
""
尤帧羽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但感觉不对,"等一下,平辈之间哪有改口红包,就算要给也是我给你孩子红包才对吧。我是没有经验不懂,但不是好骗的傻子。"
尤帧羽脑子挺机灵,但楚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我替我两个孩子找新小姑要个红包不过分吧?"
"我们家你姐说了算,你去问她要。"
"你这"
尤帧羽差点信以为真被他忽悠了,所以对楚迩没什么信任度。
她现在可以完全确信,楚迩就是和楚诣一样拿她寻开心。
套路失败,楚迩见她拿刀的动作那么生疏,终于看不下去了,挽起袖子,"得,我这工具人当完司机还得当厨师。"
"为了一会儿能顺利吃上晚餐,你还是去外面陪爸妈他们吧,我这边马上就好。"
尤帧羽正好有点后悔逞强揽下这个活儿,巴不得有人能接手,于是立马就让了位置。
楚迩也不含糊,硕长一个人在厨房里直接就忙开了,也很会做饭的样子。
所以,做饭这种基本技能应该是她们家的家教。
尤帧羽在旁边盛汤,楚迩见她没出去,"虽然我知道你只是为了躲厨房不想跟长辈相处,但你这样其实很失礼。"
"我给你打下手啊,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吧,外面有你姐一个人就够了。"
"我姐是不想勉强你跟不熟的长辈相处,又不想把他们晾在那儿才出去的。"
"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很难猜吗?稍微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顾全大局的体面人。"
楚迩这话好像在质疑她并不了解楚诣似的
尤帧羽还没说话,楚迩又说,"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小心思似乎被楚迩看穿,尤帧羽揉了揉眉心,欲言又止,"我"
她哪里了解楚诣呢,除了楚诣给的那些资料,她对楚诣一无所知。
"漂亮的,温柔的,不讲理的,高冷的,总会有一个笼统的形容词来形容一个人吧?"
"她是善良的人。"
真的要让尤帧羽说楚诣是个怎样的人,她只能在复杂的思绪里提炼出善良的关键词。
楚迩行云流水的备菜,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的事情我姐都不怎么跟家里说,我只知道是我姐追的你,你或许对我姐没有那么爱,只是生病了不得已的选择推着你和她在一起。但你们都结婚了,没有爱情也是世界上血缘之外最亲密的两个人,所以,别让所有人都替我姐感到不值好吗?"
楚迩何其聪明啊,来这里不到十分就看出来尤帧羽和她姐之间的相处没有那么多爱,更多的是体面之下的形同陌路,这段感情根本不是因为纯粹相爱,大概率是她姐单方面的付出。
但楚迩并不想为难尤帧羽,只希望这段感情凑凑合合过下去,毕竟是她姐自己选的人。
楚迩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尤帧羽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会感谢我会好好爱她的。"
承诺的分量太重了,她做不到面不改色告诉楚迩她会好好爱楚诣。
爱是很客观的,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在道德绑架你,因为你接受那颗肾开始,你们两个就绑在了一起。"
"我从没有那样觉得,在我眼里她是个很体贴有修养的人,不会对我过分苛求什么。"
闻言,打着鸡蛋的楚迩回头看了一眼尤帧羽,最后只笑了一下。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姐喜欢的是这个类型。
都以为她会喜欢有学识的儒雅绅士,就算是喜欢女人,也会是和她差不多类型的女人。
晚餐很顺利,毕竟尤帧羽失礼是事实,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加上几乎都有楚诣和楚迩化解尴尬,一顿饭吃得倒是很平静。
吃完饭楚诣和楚迩收拾碗筷,尤帧羽陪了奶奶一会儿等楚迩出来了也去帮忙。
"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
"不用,你要是不想出去陪爸妈他们就在旁边帮我把碗放进橱柜就好。"
楚诣的语气依然那么温和,但尤帧羽觉得她的态度平淡了很多。
尤帧羽想她可能是累了,毕竟刚下飞机又忙着做出了一桌子饭菜。
给她切了个柠檬泡水,尤帧羽主动提议,"你弟和爸都喝酒了,一会儿要不我送奶奶他们回去,就让你弟找代驾直接回去了?"
今晚就连楚诣都喝了两杯,只有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碰酒才没喝。
楚诣有些疲倦,酒精麻痹了些许神经,让她头痛不已。
听见尤帧羽的声音,她低着头回答,"不用,你也很累了,迟早把孩子们照顾睡了,一会儿她打车过来。"
你也累了,陪我演了这么一出恩爱的戏码。
"行。"尤帧羽也不上赶着表现自己,把柠檬水放到一边开始收拾洗碗机里的碗筷,突然想起,"那个爸妈他们给的红包我给你放床头柜抽屉里了啊。"
楚诣视线略过那杯柠檬水,目光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切水果。
"她们给你了就是你的。"
"不,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个钱我不能乱要。"
楚诣心如刀割,冷冷清清的开口,"乱要是什么意思?"
尤帧羽解释,"我欠你太多还不清了,这个钱本就是占了你妻子的位置拿到的"
她的理由很简单,这段婚姻关系是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她们最后会离婚,她现在不过是暂时占有楚诣妻子的名头,享受她妻子身份的一切,这并不属于她。
楚诣手里装水果的盘子脱手,瓷盘碰撞,发出突兀的一声。
祁文秀听到声音,起身过来查看情况,"怎么了一一?"
楚诣怔怔看着碎掉的盘子,眼底闪着破碎的微光,"没事的妈,我刚没拿稳。"
祁文秀放下心来,嘱咐了一句,"做事稳当一点,别毛毛躁躁的。"
做工精巧的盘子一分为二,可碎掉的何止是盘子。
楚诣默不作声的收拾残局,极尽克制的样子简直低到了尘埃里。
送走了长辈一行人,身心俱疲的楚诣才放松下来。
她今晚睡得很早,尤帧羽还在敷着面膜压腿的时候她就将自己明天要穿的衣物和包整理好,随后关掉尤帧羽可能会忘记的窗户才回卧室关上了门。
而尤帧羽余光里一直都是她,看她全程一言不发的样子,连以往会嘱咐她吃药的流程都没有。尤帧羽想到晚餐时她喝的那两杯红酒,于是爬起来热了一杯牛奶。
门是虚掩的,尤帧羽放轻步调叫她,"楚诣,你哪里不舒服吗?"
楚诣侧躺着背对尤帧羽,用力擦过通红的眼,"我困了,想早点休息。"
尤帧羽听出她声音里的沙哑,有点心疼,"那你喝牛奶吗,我热了两杯。"
出差回来就忙了一大晚上,还喝了酒,听起来就心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给你捏捏肩
给你捏捏肩
楚诣阖紧双眸, 柔韧的腰腹没有丝毫动作,"我已经刷过牙了。"
说完,不停煽动的眼睫暴露了楚诣内心的慌乱,"你不能多喝, 会加重肾脏负担。"
爱尤帧羽已经是刻在本能里的东西。
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希望尤帧羽能健康的活下去。
不过是一颗肾, 如果可以,她可以慷慨给予自己的一切。
钱财, 尊严, 圣洁的爱,没有楚诣不能给的。
尤帧羽看她确实很困了,半撑着腰探过头去, 小声在她耳边说, "那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明天我定闹钟起来早一点, 我做早餐。"
床垫感受到尤帧羽的体重陷下去些许, 楚诣依旧缩回那疏远的厚壳里, "不用。"
反正你闹钟也叫不醒你,最后有可能把两个人都搞得没饭吃。
她虽然句句有回应,但是态度依然感觉有些冷淡。
尤帧羽也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见她准备休息了也不再打扰。
"那你先睡, 我看会儿电视?"
"嗯。"
"哎楚诣,要不我给你捏捏肩放松放松吧?"
尤帧羽突发奇想,一个利落的翻身就蹲到了楚诣面前。
楚诣睁开眼, 和迫切的尤帧羽四目相对,黑眸看不清情绪。
她不懂,尤帧羽这算是心疼她吗?可是心疼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她情绪的变化?
尤帧羽趴在床边, 一双眼里盛满希翼的炙热,"我真的觉得你好累, 但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不是睡觉,是放松一下肌肉。这是我自己得出来的经验,每次练完舞超累有人给我按按第二天就没事了。"
她说那么多,其实只想说一句,"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即使明知道她是因为感恩,楚诣也盛情难却。
风风火火想一出是一出的尤帧羽,需要一个任何时候都不会拒绝她的人,即使那个人总是循规蹈矩过着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的生活。
"来来来,我来给你捏捏肩。"尤帧羽把楚诣拽起来,连哄带强迫的,"我手法真的超好的,虽然在你这个会推拿的人面前有点班门弄斧了,但你相信我,明天你睡醒肯定就没事儿了。"
楚诣盘腿坐直身子,"我相信你"
话音未落,跪在她身后的尤帧羽一个用力。
楚诣吃痛闷哼一声,回眸水润的视线落在尤帧羽身上,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她不是已经顺从了她的心愿把钱收了吗,今晚在长辈面前也对她处处袒护,思来想去她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吧,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楚诣不喊疼,但已经感觉到她的疼了,尤帧羽吓得一下子把两只手缩回胸口。
迎上楚诣欲言又止的眼神,尤帧羽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很久没给人按过了,力道一下子没控制住,抱歉抱歉,再来一次啊。"
尤帧羽捏着楚诣下巴把她的头转回去,"别看别看,我这次轻点。"
再度上手,尤帧羽亲手摸到楚诣的宽肩窄腰。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觉到线条的柔美和力量。
楚诣瘦,但并不是瘦弱,肌肤的手感就能感觉到她平时很注重保持身材。
尤帧羽完全是生理反应的咽了咽口水,暗自腹诽,"身材这么好,也不知道有没有马甲线。"
果然,欣赏美是不分男女的。
始终都练不出完美马甲线的尤帧羽想看楚诣有没有练出来。
尤帧羽毫无章法的捏了一会儿,还不忘要反馈,"这次还疼吗?"
楚诣闭上眼,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了,"还好。"
好的,坏的,只要是尤帧羽给的,她都照单全收。
偶尔感觉到她紊乱的呼吸在耳边,楚诣心底那点沉郁的潮湿都渐渐散去。
尤帧羽什么都没做,只是待在她身边,所有负面情绪都好像烟消云散。
楚诣对尤帧羽尤其心软,也永远只想留给尤帧羽情绪稳定的一面。
捏着捏着,尤帧羽从后面捧住楚诣的脸,"我给你按太阳xue。"
楚诣靠在她怀里,突然抬起头问,"你给很多人这样按过吗?"
尤帧羽专注投入到脸上都出了一层汗,抽空回了一句,"之前给我妈按过一次,后面看她太累想再帮她按按她又死活不愿意了,说不想累到我,后面我就没给人按过了。"
她从来都不是贴心小棉袄人设,大大咧咧不善于做这种温情的事。
楚诣闭着眼,"难怪,要是多几个人被你按,你一定会知道,你按得有多好了。"
就她卖力这个劲头,没被打都算好了。
也就她宠着她,再疼都咬牙不肯抚了她的好意。
尤帧羽善不善良她不知道,反正劲儿是挺大的。
"是吗,那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受一点?"
"嗯,感觉好很多,没有那么困了。"
尤帧羽的手法并不会让楚诣感到放松,只是因为在她怀里被她摆弄,这种感觉好像自己情绪不高的时候被她哄了一样,这对于楚诣来说十分受用。
尤帧羽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所以我手法不好吗?"
楚诣扯唇,不忍直视她的眼睛,模糊回了一句,"挺好的。"
"但你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好。"
"可能是我确实不胜酒力。"
尤帧羽一个丝滑转身下了床,凑近了看楚诣的表情,"过了这么久脸还这么红,确实挺上脸的,那我刚才应该给你煮醒酒汤才对。"
主要是她没想到会有人喝了不过两杯红酒就需要醒酒汤。
她以前都是拎壶冲的酒量,楚诣今晚喝的那点还不够她进入状态的。
尤帧羽光着脚,楚诣抬手勾过她的腰,"去穿鞋,光脚寒气入体,痛经更严重。"
尤帧羽跌回床榻,灵活的腰在床上一滚,"我去给你煮醒酒汤,你等我一会儿啊。"
两人好似不在一个频道,楚诣抓不住她,弯腰拎起她的鞋,"穿鞋。"
尤帧羽扶着她肩膀脚趾头往里面钻,嘴上还不忘吐槽,"也就是我戒酒了,要是搁以前,我一个人就把他们都搞定了,根本就轮不到你出手。"
酒量太差了,尤帧羽就差揪着楚诣耳朵说她酒量差了。
楚诣并不因此感到羞愧,并告诫她,"酒不过是助兴的作用,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为了避免尤帧羽大晚上再折腾,楚诣又说,"别煮汤了,早点休息吧。"
尤帧羽想了想,"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亢奋,一点都不想睡。"
可能是见楚诣父母压力很大,见完之后就浑身轻松。
"那你去把地拖了。"
"行,你睡吧,拖完地我帮你把衣服洗了。"
这个安排,尤帧羽在心里夸了自己一遍。
哇,我可真是个贤惠的女人。
看着门一开一合,尤帧羽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
坐在床上的楚诣动了动发痛的肩膀,无奈的笑了。
想生她的气都气不起来,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自那晚之后,楚诣就很少见到尤帧羽了,大冬天的她跑去音乐节当伴舞,报旅行团去旅行。
虽然她在分享的视频里说是为了工作室宣传,可是楚诣看出来了,她生病之后被病床禁锢太久,在肾移植手术后的第四个月,她想要找回以前的状态,想要去到没有人提醒她要吃抗排异药的地方。
可能也不想听见总有人提醒她这不能吃那不能动吧,毕竟尤帧羽一直都是一个不受约束的人,这次的病约束了她太多,甚至还有了一段婚姻,她需要时间去接受和消化。
她一个人去的,也只在快要坐上高铁的时候给楚诣打了个电话。
楚诣由她去了,甚至没有过多的嘱咐徒增尤帧羽的烦扰。
小鸟儿满世界飞,更新的动态是偶尔寄回来的旅行明信片
医馆里,楚诣将最后一个病人的处方开好。
"凭借这个处方去二楼中药房拿药,缴费就直接扫上面的码就好。"
"两个都需要扫吗?"
"扫一个系统会同步所有缴费信息,两个月之后来复诊,也注意接听医馆的随访电话,我可能会调整复诊时间。"
"好的,谢谢楚医生。"
"嗯,慢走。"
等到最后一个病人走了,楚诣才合上钢笔对旁边的护士说,"小顾,你先去食堂吃饭吧,我整理一下下午复诊信息再过去。"
被楚诣叫的小护士点点头,"那要叫迟医生帮你打饭吗,一会儿去晚了就没什么菜了。"
楚诣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温然轻笑,"不用了谢谢。"
小顾应了一声,快速收拾好东西就准备下班。
这时候门口探头探脑的人见诊室里终于只剩楚诣一个人了,才慢悠悠探出身子,十分难为情的敲敲门边框,"楚医生,要是没挂上号的话,咱作为家属能走个后门吗?"
尤帧羽发誓,要不是因为兜里偏穷不敢轻易上踏进门就上千的医院,她是绝不会就这样来医馆找楚诣的,尤其是她昨天回来都没告诉楚诣一声,回爸妈家睡了一晚才想起来自己结婚了。
听见声音的楚诣侧眸,看到尤帧羽的一瞬间双眼一亮,"嗯?"
以为她是出去玩了那么久,回来想她才来医馆看她的。
可惜楚诣实在太乐观,尤帧羽并不是想她才过来,"你能给我开点药吗?"
楚诣不明所以,可当她看到尤帧羽那只肿成萝卜似的右脚时,眉心狠狠一跳。
"怎么肿成这样?"
"前两天跳舞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本来只有一点疼的,我喷了一点云南白药之后就没放在心上,但我没想到回来之后就变得又肿又疼了。"
楚诣连忙起身把尤帧羽扶进来,"进来我给你看看。"
怎么出去玩还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是几天前扭的,她现在才知道来找医生看看。
尤帧羽一手拎着包,一手拎着鞋,一蹦一跳的,"本来挂你号来着,但你的号早就被挂完了。"
虽然是妇科专业没那么靠谱,但胜在耐心又靠谱,尤帧羽相信楚诣能搞定。
楚诣接过她的鞋,把她扶到诊疗床上,"坐好。"
随后楚诣小心翼翼抬起她通红的脚放到椅子上,心疼在在意藏在轻手轻脚的动作里,"你有什么事直接过来就好,不用挂号,不管我有没有空都会先把你处理好。"
果然靠谱!
尤帧羽举起手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好的楚医生,你真是好搭档。"
现在倒是会说好听的话讨巧了。
楚诣撩开她的裤腿,一边查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一边抬眼看她,"受伤了知道乖了?"
活蹦连跳的时候可潇洒了,看她朋友圈还去露营烧烤,围着篝火跳舞。
那个时候,可不记得家里还有个好搭档。
尤帧羽哪里能听出楚诣话里的酸意,"我本来就挺乖的,习舞之人,磕磕碰碰是常事。我都有经验的,只是这次真的太疼了才来找你看看。"
楚诣静静听着她给自己找的借口,突然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尤帧羽这孑然一身的,还说要挂她的号,说明肯定不是今天回来的。
要是之前就不舒服了,她不会忍到回来。
楚诣问的漫不经心,莫名理亏的尤帧羽浑身一抖,脚也跟着往后缩了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但就是很心虚。
正在给她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的楚诣抬眸,"疼?"
尤帧羽尴尬的笑了笑,"还好"
不疼,就是有种通宵出去嗨了不回家被抓包的尴尬。
她甚至都已经不会在自己亲妈面前心虚了,现在倒是在楚诣面前捡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捏脚
捏脚
楚诣握住她脚腕, 给她用棉签一点点消毒,视若珍宝般将动作放轻又放轻。
她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伤到骨头,要我帮你针灸一下再敷药吗?"
"行, 听你的。"
尤帧羽来这里就是因为信任楚诣的医术, 自然做什么都顺从安排。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自己的脚一到楚诣手里, 那钻心的痛感就减少了许多。
楚诣准备着针灸包, 微不可闻的叹息从她唇边溢出,"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昨晚十点多落地的。"
"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这段时间我很少知道你的行踪。"
"都那么晚了, 不想打扰你休息, 就叫我爸来接的我。"
其实尤帧羽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 但是看到楚诣那张脸, 就莫名的心虚了。
她说这段时间很少知道她行踪的时候, 感觉好像守空房在家许久后有小情绪了,偏偏她又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任谁看了也会无动于衷。
哇,楚医生好像受委屈的小媳妇儿, 忽然好想调戏她。
楚诣脑子里的理智把冲动的醋意困在深底,她尽量用很平和的语气跟尤帧羽沟通,"不用担心会打扰我, 这本来应该由我来做的事,照顾你,关心你, 这都是我的责任。"
"说什么责不责任的,你别太有责任感了, 我们就让双方父母那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尤帧羽并不觉得这是楚诣的责任,相反她会觉得自己是在体谅作息规律的楚诣。
她在楚诣身上开始学会小心翼翼的体谅,这是她自己都觉得意料之外的事。
但楚诣好像有点不太高兴,"鱿鱿,我不是想要责问你什么,我只是觉得很挫败,我不是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吗?"
尤帧羽脸上的表情一僵,"没有啊,我不想麻烦你嘛,想让你多休息。"
不想麻烦。
这四个字像耳光一样毫不留情的扇在楚诣脸上。
那些好不容易消化完的情绪伴随着这段时间不断看到尤帧羽更新动态里那一拨又一拨的人而产生的酸涩感卷土重来,楚诣轻易便逼红双眼,"你受伤了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告诉我,我昨晚在家里,离你爸妈家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手机也一直都是二十四小时畅通,你给我打个电话很困难吗?"
她生气尤帧羽受伤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她知道尤帧羽向往外面的世界,也尊重她想去任何地方,认识接触很多人,只要她开心就好,即使身为妻子的她只能靠各种平台里更新的动态知道她的动向,即使她真的超在意任何一个陌生人都能逗笑她。
尤帧羽不知道楚诣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来源于什么,思来想去,"你担心我爸妈会说什么?"
楚诣的话脱口而出,"我担心的是"
我担心的是你。
不能说,说了会把她推得更远,以后连正常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
话在嘴边转了个圈,楚诣心也变得空落落了,违心的开口,"是,我担心你爸妈会觉得我是为了钱漠然到你受伤作为医生的我都视若无睹,我不想被人这样误会,毕竟我的口碑一向很好。"
果然是这样,尤帧羽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语气,"还以为什么呢,别紧张嘛,你在我爸妈面前的口碑比我都好,他们不会那样想你的。"
楚诣不想说话,复杂的情绪里,有一丝后悔。
因为尤帧羽小声嘀咕一句,"突然那么严肃,太吓人了。"
果然,在触及到自己利益问题上,再儒雅清尘的人也会变得咄咄逼人。
更何况楚诣这样性格和家庭的人,更在意自己的名声。
楚诣听到了她自言自语,唇瓣挤出一丝微笑,"吓到你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生气的时候也挺吓人的。"
"对不起。"
尤帧羽看着楚诣认真的神色,微微出神。
她似乎真的在为刚才情绪不好而道歉,但实际上她刚才又怎么算得上凶。
如果忽略她生气的原因,尤帧羽会觉得她的言行是如此有涵养。
"以后,我希望你可以试着求助我,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你这样说话,真的好撩人。"
尤帧羽视线追随着她,"难怪会有病人喜欢你。"
如果是她治疗的时候遇到一个情绪这么稳定又温柔的医生,不仅长得漂亮,还说那么撩人的话,真的很难不爱上。
楚诣看着她,突然戴上口罩,随后长针刺破肌肤。
一根又一根,楚诣找准xue位一连扎了四根。
"疼吗?"
"不疼,刚开始有一点点。"
"那别动,保持这个姿势十五分钟。"
楚诣吩咐完,转身出了门。
尤帧羽还没来得及说话,"你"
没几分钟楚诣回来了,拿了个靠枕,"靠着,这样腰舒服一点。"
尤帧羽僵硬的转过身子,"刚才听你说要去吃饭,要不一会儿我请你去外面吃点?"
楚诣眼底含笑,"你只是脚不能随便乱动,脖子可以动。"
说罢,楚诣又说,"我刚让迟早在食堂给我们打了饭,医馆的食堂营养均衡,味道也很不错,你的脚都肿成这样了就别随便乱跑了。等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尽管有楚诣的提醒,尤帧羽还是像被针封印了一样,眼珠子一转,"不用,我自己回去算了。"
她们两个人也是绝了,一个左腿受伤,一个右腿扭伤,加一起凑不出一具健康身体。
"行,那你就从医馆蹦出去,然后再蹦上地铁,最后再蹦上五楼吧。"
""
一听就很狼狈,尤帧羽果断开口,"那还是你送吧,我蹦过来已经消耗尽了。"
楚诣哼笑一声,低头取下长针,随后开始帮她捏脚。
尤帧羽被她捏着捏着,忍不住往后缩,"楚诣"
"帮你按按,促进气血运行,缓解肌肉紧张。"
"但是感觉很痒。"
痒其实形容得并不准确,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楚诣握住的并不是她的脚,而是她的心脏,她每一次用力,落点都在她心上,这种心悸的感觉很陌生。
尤帧羽整张脸都涨红了,水润的眼望着楚诣,"能轻点吗?"
不然我真的不会保证我能控制住自己的脚,踹你,缩回来,都有可能。
而楚诣怎会不知脚对于女人的敏感,她用了些力气把尤帧羽拉回来,"轻了就会没效果,所以忍忍。"
"你确定你们推拿都这样吗?"
"是的,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只是根据人的敏感度不同,反应就会不同。"
所以楚诣可以肯定,对于尤帧羽来说脚很敏感。
之前只是捧着握着她还尚且能强装镇定,但现在她实实在在的触碰,找准xue位,适当的力道刺激之下,舒爽之余的刺激敲开了她的嘴。
尤帧羽咬着内唇,十分难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古代女生的脚是不能随便碰的,碰了就要娶她,因为就这种程度的触碰,在迂腐保守的古代完全都要算性骚扰。"
再难捱,她这张嘴的吐槽都停不下来。
楚诣掌心贴上她脚背,停了几秒,在尤帧羽忍不住抖脚趾的时候才继续动作,"第一,你已经嫁给我了,这不算性骚扰,第二,这是现代,而我是医生,这是我的工作内容。第三,这句话里女生一般指的是未出阁的女子。"
本来已经按得差不多了,楚诣指腹依然落在她脚心。
偶尔无意间擦过,尤帧羽就难耐的一抖。
她怀疑她是故意的,但是没有证据。
尤帧羽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揪着楚诣的衣摆瞪她,"我就算二十八,过生日也只吹十八岁的蜡烛,所以我还是青春貌美的女生。"
她也没说楚诣是性骚扰,只是觉得这种推拿好像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浑身的血液都莫名燥热,楚诣还慢条斯理的按着。
她要崩溃了!
"古代十五岁就被称为及笄之年,也就意味着成年可以婚嫁,所以你每年十八岁其实也"
"啊"声音破嗓而出,尤帧羽满脸潮红的看向楚诣。
这个医馆是正经医馆吗?楚诣是正经中医吗?
一瞬间,尤帧羽脑海里冒出了很多问题,而最重要的是,她刚才的声音是不是被人听到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门被楚诣进来的带上了,也看不到外面有没有人。
性子再大大咧咧的尤帧羽也忍不了,抱着自己脚跳下床,"你你先别按了。"
楚诣起身想去扶她,"怎么了?"
尤帧羽牙都快咬碎了,看到一派温文尔雅的楚诣,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往角落蹦了蹦,死活都不让楚诣靠近,"站那,别动!"
楚诣怕她乱跑没站稳,急忙想伸手扶她,"鱿鱿,疼的话你跟我说就好了,别这样乱跑,地上滑。"
楚诣手一伸出去,尤帧羽灵活的一闪,整个人一脚蹦出去老远。
她像极了小时候不愿意打针的小孩,楚诣也还是第一次在自己诊室里满房间抓病人的。
"好,那我不按了,你过来我给你穿袜子。"
"我自己穿!"
"你单脚站着怎么穿,别闹。"
楚诣拿着袜子走过去,微微蹲下身子,"搂着我。"
尤帧羽抬脚就要把楚诣踢开,楚诣刚好趁机抓住她的脚腕,"药膏贴上了,外面冷,把袜子穿上,鞋就不用穿了。"
楚诣细心的把脚放进袜子里,小心避开肿起来的脚腕。
整个过程有点漫长,当然也只是对于站不太稳的尤帧羽来说。
最后还是妥协了,尤帧羽勾着楚诣脖子,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楚医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楚医生,一一,甚至是直呼其名,楚诣都快习惯尤帧羽随心所欲的冒犯。
"嗯,你问。"
"如果推拿都是你刚才那样的话,那街边的全身按摩店岂不是?"
"所以,你反应这么大,是因为有反应了?"
她就这么水灵灵的问出来了!
尤帧羽瞪大眼睛,看着如此陌生的楚医生。
楚诣替她穿好袜子后,又放下她的裤腿,细致又温柔。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人,说出来那样的虎狼之词。
"没有!"尤帧羽几乎快怼到楚诣耳朵里说了。
凭什么她那么冷静,显得她好像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似的。
尤帧羽挺直腰板,用力勾过楚诣的脖子把她压下来,"你,不专业!"
不敢想她要是给所有病人都这样按的场景。
能不招人喜欢吗,那么会说话,手上活儿还那么好。
楚诣弯腰配合她的动作,似水般眼眸望着她,"诋毁我名誉你可是要负责的,鱿鱿。"
尤帧羽理直气壮往后一甩长发,"反正你就是不专业,你还是去学学再给人按摩吧,按你这种按法,估计你的号以后会更难挂到,到时候我们俩住一起没到几个月你就乱七八糟的话传出来你可会名誉扫地,合约里我可没有澄清义务。"
太霸道了,不容置疑的姿态。
楚诣笑笑,"按摩和推拿是有区别的,我也有最基本的医德。而且,你是我的病人吗?"
你是我老婆,我想怎么按就怎么按,无需遵守任何规则。
况且,你和别人能一样吗?
"我"
"你没有挂号。"
"那"
"我这里是妇科,我们推拿有专业科室。"
"但是"
"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投诉"
"医馆我现在已经算是半个馆长了。"
尤帧羽无言以对,每句话都能被楚诣有力依据的搪塞回来。
她扶额,有点不太想面对现实。
她知道,她肯定丢脸了。
楚诣知道她的脚腕是敏感点了,还是超敏感的敏感点。
沉默片刻,楚诣宠溺的揽过她的腰,"好了,去吃饭了,你蹦来蹦去肯定早就蹦饿了。"
尤帧羽气急败坏,"我又不是兔子,何况要不是你"
算了,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大大方方介绍她的身份
大大方方介绍她的身份
尤帧羽就这样和楚诣慢悠悠移到门口。
门一打开, 外面围了几个同事,纷纷吃瓜的表情朝这边看。
家属,不挂号,奇怪的声音, 这些个消息印证了这位就是楚医生低调结婚的妻子。
如果是其他人根本不会引起这么多人好奇, 但楚诣可不一样。
按理说楚诣作为的家中长女,她结婚不管同性还是异性都应该大办一场婚礼, 至少也应该是和她弟弟那样不相上下的规模, 结果她秉承了一贯的低调作风,悄无声息的结婚就算了,都结婚半年了她老婆才第一次来医馆。
"不是第一次来, 她上一次是半年前了, 那个时候迟医生也在, 直接去的楚医生办公室。"
"对, 好像那个时候就领证了, 我看她们一起出去的。"
"终于是坐实确实结婚了,这下迟医生再怎么糊弄也糊弄不过去了。"
"有生之年,也是看到楚医生婚后生活了。"
楚诣知道同事们很关心她的感情状况,也没有遮遮掩掩。
迎着众人的目光, 大大方方介绍,"这位是我的妻子,尤帧羽。"
尤帧羽被楚诣更加用力的楼进怀里, 她也顺势靠在她肩上,笑得温婉又不失些许风情,"大家好啊, 我们楚医生性格太好了,以后就拜托各位多多关照我们楚医生哦。"
"好的!"
面对众多同事异口同声的回应, 不管这场婚姻体面的面具下是多么虚伪的利益交换,此刻尤帧羽都感到一种被拥簇和祝福的幸福感。
尤其是其中有两个爱起哄的人,还特意加了称呼,"一定会的,楚太太放心!"
虽是调侃的语气,但尤帧羽却感受到了某种很浓的婚后幸福感。
她占有了楚诣妻子的位置,和她并肩搂腰,听她跟她的同事们介绍自己,然后那么多祝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听着那些夸赞她们般配的话,一种很浓的婚后幸福感,尤帧羽内心里对家庭的那种归属感具像化了。
原来,不只跟男人才会产生幸福感,跟女人也是。
"楚诣。"
"嗯?"
"她们这样叫,你教的?"
感情是很复杂的,尤帧羽在一道道目光中渐渐迷茫,为了掩饰自己下意识上扬的嘴角,她问了楚诣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排斥跟楚诣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可这些日子的接触里,她渐渐觉得这段婚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尤其身边这个女人是那么的体面。
体面,是她拥有的学识修养展现出待人接物的得体,亦是处处可见细腻柔软的内心,从她谈吐里流露出的人格魅力,即使她市侩也会被她吸引,让人觉得任何人跟她结婚都会得到很好的尊重和照顾,即使这场婚姻下藏着那么肮脏的交易。
楚诣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僵,"不是,我没有这样教过。"
尤帧羽扯唇,"我感觉就是,不然为什么她们叫得那么顺口。"
潜意识里想要这个瞬间无限拉长,所以卑劣到毫无缘由的污蔑。
尤帧羽觉得站在楚诣身边都是一种荣耀,被认可和祝福的感觉太美好了。
楚诣有些无力辩驳,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悄无声息滑到腰迹,最后生硬拉出些许距离,"好了,不打扰你们的时间了,你们该午休午休,该值班值班,去忙吧。"
"好的楚医生。"
虽然知道她们挪揄的语气没有恶意,但尤帧羽刚才的耳语分明就是不高兴了。
回到办公室,楚诣见尤帧羽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用给她倒水的动作掩饰自己一闪而过的落寞,"鱿鱿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应该不会,作为舞者尤帧羽那么多次站上比现在更引入注目的舞台,她应该已经自如地接受了那么多目光,甚至享受被关注的过程,所以她不喜欢的或许只是和她并肩面对众人的祝福。
尤帧羽尚未回应,楚诣在心底飘起毛毛细雨,冰凉落在最柔软的地方。
尤帧羽瞪大眼睛些许迷茫,"不喜欢什么?"
思绪神游在外,她都没有听清刚才楚诣说了什么。
她在回味,甚至有些不舍,但落入楚诣眼中,这便是怕真话太难听所以有情商的用逃避的方式回答这个问题。
无数光线惹尘埃,又一次提醒了楚诣她心里不在乎自己的事实。
楚诣身体机械地在尤帧羽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有点像犯错的孩子那般放轻声线和姿态,“不喜欢刚才那种场合,因为其实你知道,我怎么会刻意地教她们这种事呢。”
不过是你想逃离的借口罢了。
话音一顿,楚诣几乎放下身份地位赋予她的一切体面,固执地强调,"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都知道你来了,包括你的身份。其实整个医馆知道我已婚的人很少,除了爸妈就是一些关系很近,几乎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婶婶伯伯,但她们都不是没有分寸会拿我的私事大肆宣扬的人。"
尤帧羽静静听着,状态有些神游在外。
而楚诣指腹无意识刮过指甲边缘,嫩白的肌肤落下红痕,神色里敛着些许小心翼翼。
在尤帧羽不想办婚礼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不想这段关系被太多人知道。
办公室安静片刻,尤帧羽反应过来楚诣在说什么,"说什么啊?"
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语气,“还能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旁边跟你一起那个小护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呗,更何况现在本来就是她们吃完饭回来的时间段。”
倒是难得见到楚诣这样浅显难持的紧张,尤其是她对自己的尊重有些出乎意料,“这么紧张做什么,你毕竟身份不一样,在这家医馆里感情生活受关注,大家茶余饭后聊聊这种事情很正常,我不介意啊,更不会不喜欢,刚才就是反正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真的啊。"
尤帧羽耸耸肩,“你不会认为我害羞吧?”
楚诣如释重负,对尤帧羽情绪的关注几乎快要藏不住,"只是担心你会尴尬。"
尤帧羽眼尾轻挑,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楚诣,“有什么好尴尬的,我还不至于这点小场面都怯场,那我也太拿不出手了吧。"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女生,楚诣选她就是要替她撑腰长脸的。
楚诣眉间的弧度绽放,纤细手指拂过她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宠溺调侃,“忘了,我们尤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应付这种场合轻轻松松。”
尤帧羽被夸了就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那是,都说了姐很靠谱,不用把我藏着掖着,我会尽全力发挥你找我结婚的意义,不给你丢脸。”
其实,尤帧羽也分不清是谁不给谁丢脸了。
毕竟,楚医生人格魅力那么强,让人感到无上荣光。
楚诣一笑而过,尤帧羽并未读懂她脸上的苦涩,"你笑起来真好看,楚医生。"
一边调戏自己老婆,一边因为折腾太久饿得有些老眼昏花,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
水是楚诣刚给她倒的,而她倒的水从来都不需要试探,永远是不温不热最适合咽下的温度。
捧着水杯,等待迟早带饭回来的尤帧羽下意识想盘腿,楚诣抬手按住她膝盖,柔声问。
"调戏我?"
"顺手的事儿。"
尤帧羽就这样,一个表情都带着不容忽视的魅惑。
楚诣笑盈盈看着她一口接一口的喝水,转而问起,"饿了?"
"没有。"
"刚听见你肚子抗议了。"
""
估计蹦蹦跳确实挺消耗体力的,她也是第一次满诊室抓病人。
楚诣稍加思索,随后起身,"饿了喝水没有用。"
她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但是迟早这个永远长不到的孩子王有。她的粮仓就像仓鼠的洞一样到处都是,家里,车里,随身携带的包里,所以她的办公室也没有逃过她挖洞。
楚诣拉开抽屉找了找,最后把迟早昨天刚放的一口袋零食都提出来,挑选了一些尤帧羽能吃的东西,"你先垫一垫,我马上催一催迟早,很快就吃饭。"
满满一大口袋饼干薯片果冻的,花花绿绿的小零食竟然能出现在如此健康自律的楚诣办公室,而且还由她亲手拎出来,这个画面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尤帧羽托腮饶有兴趣地感叹,“哇,我也是没想到,一向坚持健康饮食从来不碰垃圾食品的楚医生,办公室里竟然放着这么多零食。看来,楚医生私底下的一面和你人设反差很大。”
尤帧羽就这样给自己盖棺定论,楚诣捏紧包装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些都是迟早的,她一直都很喜欢吃零食。"
"可这是你的办公室啊,和她喜欢吃零食有什么关系。"
"因为她每天中午都喜欢过来我这边午休,所以就放了一些在我这里。”
说罢,楚诣挺无奈的语气,“她的性格一直就很孩子气,偶尔还跟她儿子女儿抢零食,根本看不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楚诣还想说,你们都很像。
因为自从尤帧羽搬进来之后,家里不仅有了零食的身影,还莫名其妙多了许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一看就是尤帧羽一时兴起就买回来玩玩儿,三分钟热度之后就随机掉落在家里的各个角落。
尤帧羽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她没有自己办公室吗?为什么会来你这边午休。"
午休就算了,她还能容忍她在办公室吃零食。
楚诣包容度好高,也很自律,每天都被吸引也坚决不碰垃圾食品。
楚诣弯腰将她的鞋放好,抬手把她下意识翘起来的腿按下,“她那边是群体办公室,午休很容易被打扰,我这边就我一个人所以安静一些。"
“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是,我们父母关系就很好,从小一起长大的。”
尤帧羽被她按住腿,重心不稳一头栽进她怀里。
太香了,又香又软,尤帧羽舍不得起来,顺势把腿放在沙发背上,随后把头搁在她大腿上,晃晃悠悠地说,"所以你弟和她是青梅竹马,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么浪漫吗。"
楚诣垂眸看着她朝自己眨眼,一时间心都化了。
她好美,好想一直停留在这个被尤帧羽自然而然依赖和亲近的瞬间。
生理性的肌肉紧绷后是澎湃的暖意,楚诣克制着想抚摸她下巴的冲动,"是挺浪漫的,他们互相是对方的初恋,在青春懵懂的时候就互相暗恋了,结婚好几年恩爱如初,现在有了一对龙凤胎。"
尤帧羽眼尾妩媚地上勾,拉长音调说,"哇,龙凤胎,这也太幸福了。"
尤帧羽无意间的动作让楚诣爱得一塌糊涂,心软地想给她所有能给的一切。
想吻她,那双红润的唇没有一刻是不吸引她的。
强压下情绪,楚诣给她拆开一个薯片包装递到她面前,句句有回应,"她们两个都很听话,听说你是街舞老师,一直都缠着我带她们见见你。"
尤帧羽把薯片搁在胸口,顺手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大方应下,"可以啊,她们喜欢的话随时来工作室上两节体验课呗,到时候确定喜欢了就安排进班里从基础开始开始学,我亲自教她们。"
说完,尤帧羽突然想起,"所以她们叫什么名字?"
主要是好奇,毕竟她们楚家取名挺有个性的。
楚诣指间缠绕上她柔顺的发丝,声音染了几分笑意,"姐姐叫圆圆。"
"弟弟叫满满?"
"弟弟叫滚滚。"
圆圆滚滚,简直是没救了。
没有辜负期望的尤帧羽比了个大拇指,"圆圆滚滚。"
楚诣转手勾着她的下巴以免她重心不稳滑下去,"又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
尤帧羽真的崩不住笑了, "你自己听听这名字,我很难忍住不笑啊。你们真是够了,一家人都是取名鬼才,给人起这么神经的名字。”
难怪刚才楚诣看着自己笑呢。
她是自己想到要说什么就崩不住笑了吧?
楚诣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的反尔学长亲自取的。"
原来, 自己也能把她逗笑了。
尤帧羽笑到不能自已,扶着腰精准吐槽, “你们是怎么想的啊, 你和你弟这一辈是数字,到小孩儿就成了圆圆滚滚了,弟弟真的没意见吗?"
薯片碎到嘴边, 楚诣轻轻抚去唇尾的碎屑, "他们现在还小, 对名字没有概念, 而且名字是生之前就想好的, 生得晚就叫滚滚,只能怪弟弟生不逢时。"
谁更努力,谁的名字就更好听。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尤帧羽差点没抓住一瞬的暧昧。
心漏了一拍, 但很快她又继续在楚诣怀里笑成一团,“真的好有羞耻心的名字啊。”
这么有文化底蕴的一家人,取名竟然如此剑走偏锋。
她都有点好奇, 如果楚诣有孩子的话会取什么名字。
但楚诣应该不会有孩子……
“只是小名而已,身份证上的名字还是挺正式的。”
“应该也正式不到哪里去吧,参考你和你弟弟的, 听起来都挺好听的,结果就按照数字取名, 我甚至都能想如果你们家有第三个孩子会取什么名。”
听到这话,楚诣脸上涌上几分隐忍的苦楚,突然没说话了。
第三个孩子……
她原本有个很可爱的妹妹,降临在这个世界她是第一个将她抱入怀中的人,也是她短短三五载人生离开世界前最后一个抱她的人。
尤帧羽看她突然沉凝的表情,“怎么啦?”
楚诣若无其事地笑笑,“所以你觉得如果我有个妹妹,我们家会给她取什么名字呢?”
她不知道她的痛,但看出她眼底的落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尤帧羽感觉她有点不开心。
于是话题终结,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刚就是随口一说的。”
“猜一下,尤姐不是很聪明吗。”
“按数字排咯?”
楚诣家里不是就她和楚迩吗?
尤帧羽的推测十分合理……
“喂,你们两个,我屁颠儿屁颠儿的给你们带饭,你们就在背地里这么吐槽我宝贝孩儿的名字吗?”迟早拎着两口袋的吃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冷不丁将口袋放到桌上,锋芒直指楚诣,“还吃我零食!这些全都是我昨天刚买的,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坚决不会碰这种垃圾食品吗?”
走进来了才看到她们两人的姿势……
如此温馨,如此暧昧,如此自然的状态。
脱口而出的质问戛然而止,连喷薄而出的怒意也硬生生咽下。
转眼一翻脸,迟早瞬间不在意零食窝被端了,取而代之的是打扰了她们二人世界的懊悔,“那个那个你们……快吃吧,一会儿凉皮凉了不好吃。”
听见迟早风风火火的控诉,尤帧羽噌地翻身从楚诣腿上坐了起来,捧着薯片挺无辜的,“我只吃了一包薯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是楚诣干的,她竟然会有种羞耻感,尤其是迟早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桃红蔓延耳廓,尤帧羽也不知道羞于何事。
楚诣及时伸手扶住她,“她开玩笑的,一包薯片不必放在心上。"
将剩下的零食收好,楚诣细声安抚道,"吃饭吧,这个饭店是我常吃的,就在医馆附近,味道很不错,也很卫生。”
她自然舍不得让尤帧羽吃食堂的残羹剩饭,所以在之前就麻烦迟早跑了一趟,把尤帧羽喜欢吃的几道菜打包回来了。
其实,她已经想鱿鱿到一起吃饭都觉得无比幸福。
所以,为了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她要无情的赶走迟早了。
“迟医生,该上班了。”
“什么?我是耳聋了吗?”
迟早气还没倒过劲儿来,就被客气但又毫不留情的赶走。
迟早第一次觉得,原来楚诣并不是一个包容接纳度高的人,她的限度取决于她在意的人。
楚诣慢条斯理的收拾好茶几上的杂物,"耳鼻喉科在楼上。"
迟早瞪了她好几眼,试图唤醒她的良知,“那边商场电梯检修,我可是一路爬上四楼……”
楚诣体贴的给蹦起来准备去洗手没两步就放弃的尤帧羽拿了湿纸巾,整个过程连个余光都没有分给迟早,"谢谢,但现在确实已经上班了。"
迟早叉腰小声唾弃,“你真的没救了。”
老婆眼里没她都能这么爱,要是眼里有她,命都得搭上。
楚诣听到了,“辛苦了,谢谢。”
像人机一样,非常有礼貌,但非常无情。
迟早皮笑肉不笑歪头,“不客气呢,两位用餐愉快,记得五星好评。”
识时务的迟早退出办公室,但她留了个心眼把门留了一条缝,不多不少刚好能看到办公室里楚诣和尤帧羽一起吃饭的场景。
"凉皮凉了,你别吃了,消化不好。"
"我喜欢吃凉皮,买都买了,别浪费啊,人家迟医生跑那么远买的。"
"那吃一点吧。"
很日常的对话,楚诣不管在生活还是工作中都不是巧言善辩的人,而尤帧羽似乎也没什么话说,她们就这样一人占据一角保持安静各自用餐,谁也不给谁夹菜,甚至目光都不会交汇,看起来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看得久了,也能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松弛。
或许住一起有一段时日的原因,她们并不像刚开始陌生人那样相敬如宾,而是进入另一种习以为常的自然状态,习惯生活里有对方,并不过分亲近,也不生疏。
迟早也听公婆说过那晚在她们家里见面的一些细节,楚诣的袒护几乎就摆在了明面上,所以那晚的气氛并不算好,尤其是最后楚诣的状态是难得一见的低沉冷淡。
爸妈都觉得,楚诣因为他们对尤帧羽的态度生气了。
她生气也依然是沉稳平静的,但做父母的怎么会看不出她情绪里的压抑,所以见她态度如此强硬,他们做长辈的虽言辞之间对尤帧羽也有些许不满的芥蒂,但表面上还是接受了她的存在,也很关心她术后状态。
迟早托腮若有所思,“时间真快,一年都不剩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的相处,楚诣从来都不要求尤帧羽融入她的家庭,她尊重对方和自己父母之间无法替代的感情,唯一所求的,仅仅是自己能融入对方的生活,珍惜和她相处的每分每秒。
她真的很爱,爱到旁观者都无法理解的境地。
迟早试图理解这种感情,因为她和楚迩也是相爱的,可扪心自问,她真的做不到为一个不确定关系的人做器官捐献,哪怕这个人最后能成为她的丈夫,哪怕后半辈子对方都感恩这份恩情。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是自私,只是楚诣的爱太飞蛾扑火,才显得她有些漠然。
一个人竟然能暗恋一个陌生人九年,太可怕了。
晃神间,楚诣突然拉开房门,淡声道,“迟早。”
这么多年的相处早已互相了解,楚诣并不意外她在,迟早也没想藏。
只是在迟早要控诉她用完就扔的无情时,楚诣抬起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两张演唱会的门票,“你喜欢的歌手演唱会内场V区,下周南区体育馆,另一张是楚迩的,如果不想和他一起,一个人去也可以。”
每一个字都是血液沸腾的催化剂,迟早愣了一秒,一把抽走门票惊叹道,“我的天!你怎么抢到的?这一张票现在网上可是炒到了三万都买不到了,这还是黄牛手里都买不到的内场!”
谁能拒绝轻描淡写送演唱会内场票的女人!
让人心动的事楚诣就这么随随便便做了。
看她捧着门票像捡到宝一样,楚诣眼尾略微上扬,“看来你很喜欢。”
“我爱死了好吗,好不容易才来我们这边开演唱会的,之前没抢到我还遗憾了好几天。”
“现在没有遗憾了。"
"姐,我发誓我爱死你了。"
"不,不需要。"楚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疯狂的迟早,"这是之前托朋友抢的。前段时间妈说你每天下班回去就是带孩子,都快没有属于自己的放松时间了,所以下周把孩子们都送到妈那边去吧,她会照顾好好照顾她们。”
楚诣的家风一贯互相体谅包容,所以一家人才能在如此高频次的相处中依然融洽和谐。
迟早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了,看到上面座位是第二排,激动得快要搂住楚诣,“你真的!难怪之前问我身份证号。早说你有票,我给你当牛做马也没有怨言啊,跑腿买饭这种小事算什么!”
拿到票了,迟早骨头就软了。
谁会跟自担演唱会内场门票过不去,楚诣做了再过分的事,原谅也不过是片刻间的事。
迟早激动的声音克制不住,楚诣一边挡住她投入自己怀抱的动作,一边不动声色合上办公室的门,“既然这么开心,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迟早现在什么都能答应她,“你说。”
楚诣轻声道,“她困了,想在这里休息等我下班一起回去。”
“行勒,我这就消失。”迟早毫不犹豫拿着票转身就走,跑出去几米才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倒回来把手机里的照片递到楚诣面前,“你们俩这……真般配。”
照片是楚诣跟尤帧羽在诊疗室时拍下的,尤帧羽靠在楚诣怀里紧紧相依,而楚诣则弯腰贴心的给她穿袜子,画面十分唯美浪漫。
两个身残志坚的人携手同行,是互相的依靠。
这谁看得出来楚医生腿也不利索啊……
楚诣看着照片,眉眼溢出浓郁的爱意。
原来她们在外人看来那么般配,举手投足间是那样自然亲昵。
"不止一张呢,你看看各种角度的你们。"迟早滑动屏幕,另一张是楚诣介绍尤帧羽的时候在门口拍的,迟早放大楚诣脸上笑意盈盈的眉眼细节,“你看看,笑得这么灿烂,我要是不知道内情,比她们还要磕你们。”
一个明媚张扬,一个稳重内敛,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果楚诣没有那么自卑,换种方式认识尤帧羽
也没有如果,换种方式认识也不会有在一起的机会,毕竟人家尤帧羽性取向不是女人。
楚诣低头拿出手机,"挺好的。"
迟早的调侃没得到回应,笑意戛然而止,“你什么表情?这些照片虽然都是偷拍的,但你都跟同事们介绍她了,被拍也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吧?”
她不会是因为别人拍她们生气了?
印象里,她确实是不太爱参与这些话题的。
迟早心里有点没底,楚诣下一秒却突然说,“我不在那个群里,把所有照片发给我。”
果然,爱尤帧羽是楚诣的天性和本能,她怎么可能会生气,她恨不得全世界知道她身边的人是尤帧羽。
迟早有些轻蔑的吐槽她,“在你家尤老师的问题上,我从来都不应该高看你一眼。”
楚诣并不反驳,大方承认,“嗯,我的确没什么原则,但是把照片都发给我。”
满眼只有照片,完全把迟早的调侃忽略不计,被吐槽了也无动于衷。
迟早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于是眼珠子一转,坏点子生成。
“行啊,一张照片一千,群里有八九张,楚医生需要多少张呢?”
明目张胆的敲诈,就是想看看楚医生口中没原则的底线在哪里。
但还没来得及得意一秒,楚诣直接干脆利落的说。
“九千转你了,照片发我。”
“我天啊,你还真转了,你疯了?”
“发照片。”
楚诣疯得坦坦荡荡,没有任何意思犹豫。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