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舟中午休息时间打开盒饭，里面冷掉后涌出的肉味闻着犯恶心，吃了两口硬生生咽下去，不到一阵抱着垃圾桶干呕。
陆子溪经过茶水间听到声响，简单扫视环境大致猜到情况，拿出糖果递到沈余舟嘴边：“张嘴，含着。”
柠檬糖的酸甜味涌入，缓解不适。沈余舟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等缓过劲：“谢谢你。”
陆子溪学着蹲在旁边递上纸巾：“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没有吃早餐？脸好白。”
“昨晚做了很多噩梦，一直梦到有人拿刀砍我，最后心脏都捅穿了，血一直在哗啦啦流，可吓人了。害得早上考试没有精神，喝了杯冰美式提神就不舒服了。”
沈余舟疯狂揉太阳穴，试图把那些恐怖画面删除。
陆子溪把沈余舟从地上扶起：“那就不想了，我给你煮碗面，不吃盒饭了。”
沈余舟把桌上的盒饭扔进垃圾桶，伸手揉搓陆子溪的脸：“你对我这么好，我可要以身相许报恩了。”
说完还假装要亲陆子溪的脸颊，发出mua声。
陆子溪捂着脸不让沈余舟真亲上，脸和脖子红得明显：“你怎么这样。”
沈余舟是那种不让干什么偏干什么的人，把陆子溪手掰开捏着脸在脸颊上印上一个吻：“说了以身相许，小弟弟，我就喜欢你这种好玩的。”
沈余舟特意学网上猥琐男把尾音拖长加气泡音，用手摩挲自己的下巴。
甜丝丝的柠檬糖香味掺杂在空气中，陆子溪转过身憋着笑，不受戏瘾爆发的沈余舟干扰在茶水间找到方便面去隔壁小厨房烧水煮面。
冬甜作为娱乐公司经常排班到凌晨，每层都新安一个小厨房方便夜班的同事煮宵夜。
柜子里的方便面大多是选品部收到品牌方的品后吃不完的塞里面，奇形怪状，什么口味都有。
陆子溪选择普通红烧口味的方便面放进沸水里煮开，找到冰箱里的鸡蛋打在方便面桶里确认没有变质才往锅里倒，再加俩条火腿肠。
柜子里还留着之前部门火锅团建留下的塑料碗，把面盛在里面放凉，再加少许面汤调味。
因为沈余舟肠胃不舒服，所以只放了少许调料包调味，整体来说是一碗清淡的鸡蛋面，但比凉掉疑似放搜的盒饭好吃许多。
沈余舟享受着他的专属面，陆子溪就在一旁把锅洗干净。
沈余舟轻轻吹还烫的面条再一口吸溜进肚，问道：“你编外人员怎么比我还对公司熟悉？”
“因为我曾经是冬甜的形体老师，”陆子溪拉开椅子在沈余舟对面坐下，“再加上之前冬承欢想签我，但我更喜欢自己个人，她希望我多了解公司再决定。这些员工福利她都带我看过一次。”
“那现在呢？有签这边的想法吗？”
“没有。我不喜欢被一纸合同束缚住。”
陆子溪以前签过公司，各种条条框框，被坑了不少钱才成功解约，赚的都不够赔，现在工作连轴转好不容易还清解约费有钱租房买车和上学。
沈余舟将面吃得干干净净，面汤喝完，碗底不剩一点东西。
这时候笑起来还有厚厚的脸颊肉，叫声糯米糍成精也不为过，一个月的魔鬼训练过去瘦下来脸部线条清晰，眼神里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凌厉。
课程表上写着晚十一点半下课，实际每天沈余舟将课程作业拍摄完成，再练习简单的舞蹈基本功已经晚上凌晨一点多。
那段时间陆子溪上学上班结束后赶去练习室每天都练到凌晨。
沈余舟和陆子溪两个人的练习室是斜对门，每晚剩他们两个的灯还亮着，音乐暂停播放时能听到对面练习的脚步声。
有时是三间练习室亮着灯，夏穗焦虑不满意状态会留下加练，其它三个出道组的女孩子吃完宵夜从宿舍溜达回练习室接人下班，她们经过走廊时能听见聊天的笑声。
叮，电梯门关闭。
公司练习室里又只剩下沈余舟和陆子溪两个人训练声，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陪伴。
————
第一个月度考核考题下来，给沈余舟的考题是一天学下来一整首歌的舞蹈，最终唱跳表演。
舞蹈老师把训练室里的屏幕打开视频软件，第一时间刷出来的歌曲就是考题。
沈余舟拿到的曲子是一首女团曲，热血风格，快节奏舞蹈里有许多下蹲再站起的动作，结尾前还有一段高音，整首曲子想着要跳下来已经累了。
沈余舟看完完整的舞蹈视频第一句问舞蹈老师：“一个人唱跳完全程，真的不会死掉吗？”
舞蹈老师笑着摇摇手指，只留下舞蹈视频就走了，远远听见沈余舟在练习室里发出哀嚎。
隔壁陆子溪拿到同样的歌曲，下午还有商务拍摄只能赶在上午全部学完，对着镜面视频看了两遍就把简单重复的动作学下来了。
中午吃饭时间陆子溪只跳一遍就过了，本身音域原因高音上不去只能直接改掉，分数最终标为76分。
听到这个消息的沈余舟才学一半，体力不支躺在地上。陆子溪经过时，推开训练室门指了指手环就走了。
沈余舟打开信息软件看到陆子溪发来大段搞笑加油词，什么“舞蹈天才沈余舟”，“唱跳精灵沈余舟”，边看边笑，翻到最后一句写着“上完班还回来”。
沈余舟看着时钟对照着之前陆子溪发过给他的时间表，预计剩余时间，想着争取在陆子溪回来前学下来，瞬间充满动力咬咬牙继续播放歌曲一遍遍学习。
声乐老师和舞蹈老师看完沈余舟最终考核表演，将视频存档。
舞蹈老师误触同时播放起陆子溪和沈余舟的考核视频，正好两个都是男生可以对比看就没有关闭。
三个人蹲在屏幕底下看，沈余舟记录下自己处理细节相较下不好的地方，声乐老师在旁边说到：“你们两个的声音好搭啊。”
舞蹈老师和声乐老师双手十指相扣摇晃附和道：“刚刚打开第一句出来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而且一个舞蹈好一个声乐好，舞蹈卡点习惯都一样，正好完美搭出一个双人组。”
“对对对。”
冬承欢像幽灵般瞬移到两人身后发出声音：“你们在说什么？”
这一声给舞蹈老师和音乐老师吓得不轻，沈余舟更是吓到飙出一声猫叫，三个人坐在地上歪七扭八。
沈余舟摸着胸口开口说到：“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吓死人了。”
冬承欢拿过放在地上的考核表：“我也回来月度考核，不对，应该说赛前评估，经过就进来看一眼。你们三个在心虚些什么？想成绩造假呢？”
考核表上大部分评估选项打钩，最后成绩上写着C，表演分数打着65分。评语栏写着：基础不好，还需要多练。
这个分数至少及格了，计数栏里记录练下来这个歌花了十几个小时。
冬承欢看着播放的视频，对照考核表：“进步很大，但是这个学习速度去节目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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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在最后一个月还要加练。表情太平淡了，还有减重期要更注重身材塑型。
“上节目前要改造型，现在看着整体形象太锋利了。之前上镜不算特别好看，但胜在可爱讨喜，现在这个优点都瘦没了，谁想出来的？”
两位老师举着双手异口同声：“不是我。”
沈余舟在一旁举起一只手提问：“那是不是说明我可以不用减肥了？”
冬承欢直接把沈余舟的手摁回去：“不可能的，这只能说明还要加练你的日常仪态还有表情管理。不减肥，你是想站舞台中间当堵墙吗？”
沈余舟无法反驳，只能气得猛捶抱枕，心里默念：冬承欢的嘴就是毒箭。
恰逢陆子溪下班带着奶茶打开门，打断他们谈话，细声说到：“我给你偷偷……”
陆子溪看到冬承欢的第一瞬间紧闭起嘴巴，想方法藏奶茶。
冬承欢指着陆子溪，又特意回头看沈余舟一眼：“牛啊，编外人员都给你收买了。这是第几次啊？”
沈余舟装傻充愣：“没有啊，什么第几次？”
陆子溪立刻将奶茶吸管插上自己喝一口，皱着眉咽下去没忍住说一句：“好腻。”
“陆子溪你最好不要浪费粮食一口不剩喝完。全糖奶茶的热量很高的哦，一口就赛半块蛋糕了。”
冬承欢和陆子溪认识这几年，早就知道陆子溪基本不碰奶茶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难为他喝这一大口了。
等冬承欢和老师离开后，沈余舟就着陆子溪的手猛喝好几口奶茶，半杯奶茶瞬间消失不见。
陆子溪在一旁说着：“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这个奶茶不是全糖。”沈余舟把奶茶杯标签页转过来看，这杯奶茶是三分糖，怪不得不是很甜。
陆子溪把奶茶放在沈余舟手上：“你还要减肥，三分糖不至于发胖。”
沈余舟一口气全部喝完躺地上：“刚刚那支舞跳一遍这杯奶茶的热量就没了，跳完都喘不上气，后半程我甚至张嘴都费劲。你怎么做到学这么快？跳完还能上班的？”
陆子溪躺着看天花板的顶灯觉得刺眼，转头看向沈余舟：“练久了，就快了。”
“那像她们那样，在练成之前的一路上肯定很辛苦吧？高强度的舞蹈，快节奏的歌曲，要多强的意志力才能坚持下去。”
当然。
看着短短的一首歌，是想要站在舞台上的她们一年又一年的不确定中练习出来的扎实基本功，即便面对质疑声只要听见台下的呼喊声就会一次次拼命做到最好。
连带伤痛也逐渐变成家常便饭，似乎从很久很久前在公开平台只会听到她们说那些突然带来幸福的瞬间。
剩下的苦疼独自面对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报喜不报忧。
如果不是热爱，那这段路程太难熬了。
“所以才值得更多人喜欢。”
陆子溪侧过身，注意力集中在沈余舟身上，留影光圈和身影重叠，透过这幅画面仿佛能看到舞台上聚光灯照在他身上的模样。
沈余舟坐起来双手合十给予祝福：“那我要许愿，所有努力的人都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幸福。”
说完，沈余舟不知道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早知道当初在许愿池的时候许这个愿望了。”
“那你快完成每天作业，当这个努力的人。”
“一起练，你也来当努力的人。”
今天的他们依旧一起看凌晨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