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长公主有请?
刘盼一惊, 却不得不从,忙回身前去,只盼着长公主不要找自己的麻烦要好。
毕竟就皇帝的威严她便受不住, 再加一个长公主只怕是更难对付,心中想的是以后这种宴会自己能不来便不来了, 免得一直提心吊胆的。
胆战心惊地走到亭子外,朝里面行礼:“臣妇见过长公主。”
里面传来一声娇笑, 长公主道:“侯夫人进来吧。”
刘盼嘴角一抽,心说你和男宠玩乐,我进去算什么事?
但也只是心中腹诽,不敢说出来
接着另一俊美男子走出,去了亭子外面,但是并没和刘盼打招呼。
刘盼见此,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里面只有两个侍女在给长公主摇着扇子,长公主正在亭中石桌前坐着, 见了刘盼一笑:“先会人多,不好叫着你说话, 现在人少,我们也好说说话。”
一副亲和的模样, 也不知外面长公主的名声是不是旁人乱传的。
“你坐。”长公主招呼道。
刘盼见此, 只好在长公主的侧边坐下,努力让自己不是那么的拘拘谨,若是太小家子气,只怕会惹得长公主不喜。
等得刘盼坐下了, 长公主才又说道:“先会思雨和本宫说,你们先会有点儿矛盾呐。”
刘盼微微皱眉, 这是告状告到长公主面前来了?
长公主见刘盼这样,拍手笑道:“那妮子在京都一向骄横,多少人都让着,竟是在你这里吃瘪了。”
刘盼也不知长公主这话是褒是贬,总不会是因为这小事,要斥责自己吧?
见此也只能尴尬地笑笑,解释道:“只是先会说了会话,没什么矛盾。”
长公主摇摇头,却是说起另一桩事来:“听说贵府的表小姐和卢府的二公子已经定下亲事了,以后你们两家也是沾亲带故的关系,本宫已经说过思雨了,那妮子应该会收敛一些了。”
陆雅雯?
刘盼笑笑:“多谢长公主。”
莫名地,长公主这么好?
莫不是有所图?
长公主没说话,刘盼也不好多插嘴,长公主摇摇头,有些无奈:“前两天皇上才宣了本宫进宫,说了侯府的事。”
侯府的事?
刘盼听着这话,耳朵不由地都竖起几分来。
“小侯爷二十有四才娶了你,但成亲都这些日子了,你却一直没有动静。”长公主说着,眼睛不由地朝刘盼的肚子看了一下,刘盼不知怎地,忙捂了一下肚子,心口“扑通”直跳。
看来上次在宫中,长姐催子,也有一部分陛下的手笔。
只是这些话为什么要对自己说?
刘盼小心抬眼,对上长公主带笑的眉眼,又忙错开眼去。
长公主模样很标志,这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美。
不温婉,但大气。
对上这样的眼神,刘盼第一感觉就是要快些避开。
“你可得与小侯爷抓点紧,侯府满门忠烈,既是已成家,自是不能少了子嗣。”长公主说完失笑两声,自顾自地笑骂道:“本宫何时也成那帮老顽固了,竟是同你说这些话。”
刘盼听着这话,不由失笑,看来长公主也不似外界传言的那样啊。
“话已带到,你们抓点紧,不然还会有下次呢。”长公主说。
刘盼忙点点头,“臣妇知道。”
看来自己回去也要同赵立平说下自己的计划了,不然谁知道下一次又是谁来催子了。
明明自己的计划那么好,怎么不采纳呢。
想到这里,刘盼不由地犯嘀咕。
长公主又说:“本宫都在此处说和了,下次就不要和思雨起冲突了。”
刘盼嘴角一抽,只能应下:“好。”
这是自己不和她起冲突就能不起的吗?
每次不都是她在自己的面前蹦跶个没完吗?
若不是舞到自己面前来了,自己哪知道她是尚书还是侍郎的女儿?
但刘盼还是乖巧地应了:“是,长公主。”
先应下自是没坏处的。
长公主柔声说:“本宫也倦了,你且下去吧。”
刘盼求之不得,行礼后便退了出去,出去后只听得长公主懒懒地朝身边人说:“只会那些小姐夫人一身,本宫身子倦,今日便不聚了,玩会就回去吧。”
刘盼心头一喜,一边快步出了凉亭,一边问小霜:“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夫人还是等公主府的人宣布了这个消息再走吧。”小霜轻声劝道。
刘盼想着也是,重新回了先会聚会的地方,这才刚坐下,公主府的人便来宣布了长公主的意思,只听得有人小声说:“今儿这么早?”
“不也是可以再看看?听说这处庄园可是皇上御赐的,四处逛逛也不亏呢。”
刘盼没想那么多,见有人出门走了,自己也随在人群中跟着一起出去了。
好在今天没什么事,倒是让自己放松不少。
只是出了园林还没一会,后面传来个娇俏的女音:“哟,这不是侯夫人吗?走这么快,后面是有老虎还是狮子在追你哦。”
刘盼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见到卢思雨和柳如烟并排着站在不远处,卢思雨打量着自己,柳如烟则是小心地扯了一下卢思雨的衣袖,似乎想让她不要闹了。
卢思雨一甩衣袖,照样不给刘盼好脸色,路过时撞了刘盼的手臂一下,嘟嘟囔囔说着刘盼听不清的话,但刘盼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但先会长公主说过让她不要和卢思雨交恶,刘盼便没打算和她计较了,对于她撞自己,也只是拍了拍被她撞到的地方,提步就要上马车。
后面的柳如烟见刘盼要走,忙走了过来,给刘盼行礼:“侯夫人,您不要计较,思雨如此惯了,不是有意的。”
刘盼冷哼一声,本是不想对这两人说点什么,但这几次的相见,让她发现了件事——
“柳小姐,一直躲在别人的背后挑事,之后坐享渔翁之利很好玩吗?”刘盼冷声发问。
柳如烟一惊,连忙反驳,只是开口却是有些卡壳:“候、侯夫人,您、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刘盼本就是一张圆乎乎的脸蛋,平时若是笑起来,便是有些讨喜的模样,但此刻,她脸绷得紧紧的,眉头微蹙,冷眼看着柳如烟,眼底有怒气翻涌。但因着圆脸的缘故,面上反没有凶戾,平白地多了几分娇憨。
“我说什么,我想柳小姐自是明白。”刘盼冷着声音,对于被当做枪使的卢思雨,她也恨,但更讨厌的,是这在后面使绊子的。
“若是柳小姐对我有什么不满的,直接与我说便好,没必要撺掇着卢小姐与我交恶。” 刘盼一挑眉,面上也多了几分嫌恶:“侯爷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也不必一直来我面前晃悠了。”
柳如烟听了这话,脸上一时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踉跄着退后两步。
刘盼带着小霜直接就走,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她可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柳如烟的小心思了,只是没想到这人如此狼子野心,竟是这样坏。
“夫人别生气,犯不着为这样的人生气。”小霜扶着刘盼上了马车后,才来了这样一句。
刘盼一直以为小霜话少,基本不会掺和主子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能得到安慰,一时间竟是觉得舒心不少。
“我和她生气作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刘盼撇撇嘴,此刻也不冷着一张脸了,心知以前赵立平身边伺候的人一直是小霜,便找小霜打探消息:“以前可有什么女子喜欢小侯爷?”
小霜想了一下说道:“小侯爷以前出去时,也有女子仰慕,只不过听说是定远侯府后,便避得远远的了,后边小侯爷的画像好像传出去了,京都中的贵女们,也就不再打主意了。”
毕竟是个活不过二十的可怜人罢了,落魄的侯府,就算小侯爷长得再俊秀,就算女子再心仪,也说不动家中吧。
落魄的侯府,只怕还不如权贵家中养的狗,可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赵立平和刘盼成亲后,看着一天比一天气色还好,和渐渐在朝中站稳脚跟的赵立平,军中也渐渐有了实权,但一直未孕的刘盼,也开始有人动起歪心思来了。
碧如柳如烟。
每次卢思雨见到自己都是让自己退位让贤,只怕就是让自己快些走,好把位子让给柳如烟吧。
和自己每次交恶,只怕大半部分都是柳如烟在侧说的不好的话。
想到这里,刘盼只觉得自己先会的话还不够狠辣。
就应该将那人骂得颜面扫地,以后才不敢做这些小动作。
刘盼摇摇头,人也慢慢沉思起来,皇帝也盯着侯府继承人这事,若是要做,那就得周密部署,只怕到时候宫中也会有人来……
只是想到这个画面,刘盼就感觉头皮发麻,开始有些紧张了,心头想的事回了侯府一定要和赵立平说。
结果回侯府时还早,赵立平也还没回来,正想歇会儿,老太君院中的丫鬟却是来请:“夫人,老太君有请。”
刘盼记得,这是奶奶房中那叫红运的丫鬟,很得奶奶喜欢。
老太君有请,她能如何?
心头想的是去了公主府当了受气包,这回来了还得去奶奶那里当受气包。
也只是心中腹诽一会,刘盼提步便跟了上去。
小霜一见此状况,忙提步跟了上去,一边说:“夫人,奴婢陪您一起去。”
她可没忘记小侯爷招呼自己,最近一定要贴身保护夫人,得寸步不离,特别是去老太君那边。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去老太君那边也得要小心,但小侯爷说什么,自己就听什么。
第52章
刘盼一路到了南苑, 却见今天老太君院里没几个人,还有几分奇怪,只是突然想到只怕今儿叫自己过来是训话, 人多怕自己面子薄抹不开,才不让许多人伺候, 一时只觉得心头七上八下的。
她最近明明已经很乖巧了,有什么训的?
心头七上八下间, 跟着走了过去,红运到了门口便没进去了,只是朝里禀报道:“老太君,少夫人到了。”
因着侯府叫赵立平一向都是叫小侯爷,所以老太君院中的丫鬟小厮唤刘盼都是唤作少夫人。
里头传来老太君的声音:“进来吧。”
声音平静无波,似乎不会有什么风暴的样子。
刘盼往里走,小霜也要跟着进去, 红运却是伸手拦住了她:“你就不要进去了。”
小霜捏紧拳:“夫人在哪我便在哪。”
红运冷哼一声:“这里是老太君的南苑,你当以为你在东苑呢?由得你撒泼?”说着一招手, 两侧出来了两个小厮,这抬手便打算上前捉住小霜拖走。
刘盼想着也没事, 忙劝住小霜:“你在外面候着,我一会便出来。”
本来上次老太君来一通训, 她再见老太君便觉得心头有些发憷, 要是小霜在这里和南苑的人吵起来了,只怕老太君会觉得自己治下不严,对自己只怕是会更加不喜。
本来就想着抱紧赵立平的大腿,总不好先在府中和奶奶闹得不可开交。要是赵立平讨厌自己, 她还怎么让自己顺利地在侯府住下,成为一个大米虫呢?
小霜有些不安, 不由地伸手想拦住刘盼,毕竟小侯爷交代的就是要注意老太君……
自己怎么能让刘盼就这样进去呢?
“好了好了。”刘盼伸手拍拍小霜的手安抚她,一边提步便往里去。
在刘盼的心头,这个世上都会有危险的地方,但是侯府不会有。
更何况是赵立平的奶奶呢?
她早把一开始知道赵立平身份后,对老太君的戒备忘得一塌糊涂了。
提步往里进去,只见老太君在屋中主座坐着,刘盼过去先给老太君请安:“孙媳见过奶奶。”
老太君打量了刘盼两眼,沉声问:“听说你今儿去长公主京郊的园林赴宴了?”
“是,前不久得了帖子,蒙长公主喜欢,赴宴刚回来。”刘盼小心应对。
老太君“嗯”了一声,便没做声。
刘盼站在那,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可等了一会,也没见老太君有出声的意思,小心抬眼一看,却见到老太君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吓得忙低下了头。
“奶奶今儿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刘盼斟酌着开口。
老太君目光在她低垂的发顶巡视半响,指节叩了叩紫檀木椅的扶手,沉声道:“在外要知你是侯府的侯夫人,莫要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来。”
刘盼忙应:“孙媳知道的。”
她哪敢啊。
在外不止是侯府的侯夫人,也是皇后的妹妹,更是丞相家二女儿,一言一行都有很多眼睛盯着,她哪敢放肆?
这样的话姨娘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知道就好。”老太君冷声说,见刘盼的手局促地在捏在一起,眯眼微微打量,后却摆摆手说道:“下去吧,在外这么久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刘盼如蒙大赦,应了一声后行礼忙退了出去。
一出去小霜忙拉住刘盼:“夫人没事吧?”
刘盼还没说话,一旁的红运早冷嘲热讽道:“老太君还能吃了少夫人不成?你个没眼力劲的,不过是老太君提点几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红运。”屋里传出老太君的声音,红运一时也顾不上嘲讽小霜,忙进去了。
刘盼忙拉着小霜出了南苑,等出了南苑才舒了一口长长的气:“呼——”
小霜看着刘盼那副样子,有些慌:“夫人、老太君没为难您吧?”
“没事没事。”刘盼忙摆手:“先回去吧,今天先去看下小柔,看下那妮子好点没。”
两人往小柔住的地方去,进屋只见小柔半躺在床上,正在绣花,见了刘盼忙将手里东西放下了,“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如何了,不过目前开来似乎是好得差不多了。”刘盼说着将小柔绣的东西拿起,递给一旁的小霜,一边斥责道:“都不舒服了,还做这些东西。”
“感觉大好了,您非让奴婢好好养伤,奴婢一天都躺着着实不舒服,只好绣点花样子了。”小柔小声解释。
若不是刘盼看话本子被老太君训斥了,只怕她也能看看,但想到就是因为这事才受的伤,小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好了,再将养两天,之后给你请大夫再看看,大夫说好了那才是好了呢。”刘盼打住小柔的话头,“让你好好歇着便好好歇着,别窝在这儿做针线活,等好了再说。”
刘盼都发话了,小柔也不敢再顶嘴,只能应下了,心头为刘盼抱委屈,只是小霜在侧,她也不好说什么。刘盼嘱咐两句后,带着小霜出去了。
回了东苑,管家着人给抱来账本,刘盼要对账,有下人备了点心,结果刘盼对了一下午的帐,点心是一点没动。
南苑,老太君看着今儿已经备好的茶,早已陷入了沉思,本是想着趁赵立平不在的时间,索性将事情给办了,结果临了临了,还是想着等赵立平告诉自己答案。
自己在这世上,也就只有赵立平一个亲人,若是就这一个亲人也不亲了,她活着,守护这个侯府,还有什么意思?
红运在下首等了好一会,也没见老太君说话,也不敢抬头,就在下首站着,心头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老太君是因为自己先会在外面和东苑的丫鬟起冲突而生气?
这等了一会,只听得上首传来沉闷的声音:“这茶水,倒了吧。”
红运忙应,抬眼只见老太君撑着椅子扶手起身,红运忙上前搀扶,老太君收回手,没说话,往里面去了。
红运知道老太君是要去休息,也没跟着过去,将桌上的茶壶茶杯收好,拿出去洗了。
而晚上才回来的赵立平听说小霜禀报说刘盼自己进了老太君的屋子,而她留在外面时,直接冷了脸:“我如何吩咐你的,全数忘了?”
小霜忙跪在地上,不敢辩解。
刘盼奇怪,让小霜起来,但小霜不敢起来。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赵立平冷声说。
小霜跪在地上早出了一身冷汗:“奴婢、奴婢知道了。”
自己能留在小侯爷身边,也是因为自己知分寸,可是只是这样一件小事,自己也没能做好,小侯爷没有将自己打出东苑已经算很好了。
赵立平摆摆手,小霜忙退了出去。
刘盼在旁,此刻就算是再迟钝,也发现了点什么,小心问道:“怎么啦?奶奶、奶奶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自己想多了?
赵立平拧眉,只说:“我会解决。”
他没想将这些事情与刘盼说,对上刘盼怀疑的眉眼,赵立平直接错开眼去,对上案桌上放着的点心,问道:“今儿都没吃点心?”
说起这个,刘盼忙叫屈:“我从长公主那边回来还没一会,奶奶便将我叫过去训话,回了院中管家那边早把上个月的账本都抱来了,我只能忙对上一遍,我今天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呢。”
“月初的确这样。”赵立平宽慰道:“既然这么辛苦,今儿便早些休息呢。”
“嗯嗯。”刘盼应下。
今儿也的确是累,洗漱后两人躺下,若不是要和赵立平说今儿在长公主那京郊园林那发生的事,只怕刘盼早睡了。
“……我跟你说呐,我今儿也着实是见识过男宠了,他们两就那么张扬地在长公主旁边,比女人还妩媚。对了,其中有一个还给长公主倒酒,长公主酒水撒他脸上他都没什么表情呐。”刘盼说着说着,这手不自觉地就捉住了赵立平胸口的衣服。
赵立平伸手打开刘盼的手,将自己被捉着的衣服扯回来,凉凉地问道:“怎地,你也想要两男宠?”
刘盼忙举手投降:“我没,我可没那样的心思。”
她就算做梦也不敢这样想啊。
她没有长公主那样的权势,如何能去养男宠?
再说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赵立平给的,自己可不能给他乱带帽子,更何况,自己小命还在赵立平的手上捏着呢。
赵立平扬扬眉,只觉得心头都舒心了不少,刘盼松懈下来,又叽叽喳喳地给赵立平说柳如烟卢思雨等等,赵立平都没听进去,低下头只看着她那叽叽喳喳的小嘴,她说得兴起,声音里带着愉悦——
“……你是没看到,我那么聪明,我当即就发现了她的动作,我说她的时候她还想不认,被我点破之后她面上都挂不住了,呵呵呵!”
刘盼一抬眼只见赵立平正看着自己,只觉心头一跳,脸颊倏地泛红,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开口时声音一时间也带了几分结巴:“看、看着我做什么?我、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也不知你到底听进去了没?”
“听进去了,都听进去了,你很聪明。”赵立平说。
她耳朵红红的。
也不知晓是在红什么。
不是张牙舞爪比比划划地说自己的英勇吗?
刘盼小心抬眼,却还是见赵立平盯着自己,面上有笑,她慌忙垂下眼,耳根更红了:“你看、看什么啊。”
赵立平笑意更甚:“看你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妮子这么好玩呢?
第53章
虽说是知道赵立平是在看在自己, 但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她还是红了脸,可想到这是赵立平, 刘盼又重新扬起脸来,直视赵立平, 有几分气鼓鼓的:“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是你。”
刘盼哪听过这么直白的话?脸一时间红得快要滴血似的,想错开眼去, 但却被赵立平捏住了下巴,只能直视着他。
“干、干嘛?”刘盼磕磕巴巴。
赵立平问:“不喜欢别人惦记我?”
“废什么话?”听到这个,刘盼直接扬手打开赵立平的手,面上一时间都有几分凶巴巴的:“你在外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夫君,天天有人惦念,我能舒服?”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只要自己还是侯夫人的一天,赵立平便默认是自己的夫君, 哪里能让其他人惦记?
赵立平摸着下巴,一时间想着的也是这个, 要是有人一天天地惦念着刘盼,自己也不痛快, 自会让他好看。
刘盼话头一转, 自是转到长公主那边了:“今儿个的话也不知是不是皇上的意思,他们都在催孩子的事。”
赵立平微微眯眼,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不然长公主和刘盼能有什么交情?至于亲自过问此事?
“我给你数数哦。”刘盼开始掰着指头数:“现在姨娘催孩子,长姐催孩子, 长公主催孩子,你是不知道今儿个在那里有多少人, 他们眼睛都在盯着我呐。”
说起这个,刘盼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她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赵立平只说:“我会尽快解决。”
这种事情,总不能让刘盼一直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在后面,啥也不做。要是一直不作为,只怕别人家的姑娘便要被送进来了,到时候足够让他头疼。
他可不想遇到这样的境况。
刘盼观察了一下赵立平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道:“奶奶似乎开始不太喜欢我了,我、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刘盼知道,她同赵立平之间有什么便说什么了,只要是自己想知道的,赵立平愿意,都会和自己说,就比如上次议子,赵立平是愿意的,最终还是需要老太君点头。
只怕由头是在老太君那边,对自己的不喜,只怕也是在这里。
毕竟,若是真收养一个,以后侯府的血脉,便不再姓赵了,而自己知道那么多事……
只是想想这个,刘盼便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赵立平,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能护住我吗?”刘盼突地问道。
在自己知道他身份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捏死,而是喂毒,也不知是不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她会存着自己不会死的念头,会存着赵立平能让自己活着的念头。
会存着老太君百年之后,自己能在侯府耀武扬威的心思。
但是——
就今天小霜那紧张的样子,以前好像不曾有过的,是有什么被自己遗漏了吗?
赵立平是不会杀自己,但老太君呢?
赵立平微微皱眉:“你在想什么呢?”
刘盼轻轻叹了一口气,人有了几分松懈,刚才一直在运转的脑子此刻也停顿了些许:“我知道那么多事情,你会让我活着吗?”
赵立平说:“你不要存着去外面乱说的心思,我能保你活着。”
不管是谁,都不能杀她。
哪怕是奶奶也不行。
刘盼不由地放心下来,就势靠在了赵立平的肩膀处,不再言语。
过了会,赵立平才说:“时候不早了,早些睡觉吧。”
也不知这脑子里一天到晚的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也或者是今天去奶奶那被吓着了,想到这里,赵立平微微眯眼,寻思自己要再和奶奶说道说道。
其他的事情自己不管,但刘盼要保着。
刘盼听话地进了里侧睡觉,等赵立平躺下后,靠近了些许,没一会的功夫,腿就搭了上来。
赵立平嘴角微抽,这是已经形成习惯了是吧?
可没一会,刘盼便翻了个身,赵立平闭着眼睛,一时还有些失落,可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刘盼拉住赵立平的胳膊:“话说长公主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地?”赵立平偏头看她。
“今儿赴宴的时候,长公主带着两个男宠便出来了,很张扬。”刘盼说起长公主,眼睛都亮了不少。
赵立平扬眉:“怎?你也要养两个?”
“诶!你说什么呢?”刘盼恼得直接锤了他两下,没好气地说:“我只是好奇长公主。”
“此事在家中说说便行了,外面可不要声张。”赵立平叮嘱。
毕竟长公主声名在外,真要追究,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个我自是知道。”刘盼忙应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赵立平:“你比我年长几岁,也在朝中,可知道这事?她身边跟着的两个男宠是什么身份呢?”
赵立平微微皱眉,说出自己所知道的:“长公主与我年岁相当,今年也不过二十五。那两个男宠我也有所耳闻,只听说一个是原礼部侍郎之子,也是八年前的状元郎,具体是又不是,只是旁人风闻;至于另一个,风声却少,听说是长公主从外面捡回来的废人,养在身边,后成为男宠的。”
“啊?外面捡的吗?我看他们两个长得都比较俊美呢。”刘盼只是想想捡人这事,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好看的人在外面便能随意捡到了?
刘盼黑乎乎的眼珠子转呀转,心思也全在眼里。
“你在想什么?”赵立平轻声问。
“在想京都真是大,出去走两步路便能捡到人。”刘盼扬眉。
赵立平不戳破,只说:“那你明儿个也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捡到人?”
这妮子是没听到自己说的,那人是个废人吗?
看来耳里只会听自己想听的。
刘盼嘿嘿傻笑两声,“那我明儿带着小霜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捡人回来。”
赵立平不管她,反正只要出门带着小霜,自己便放心了。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刘盼看得如此之重了,怕她有危险,怕她不开心,怕她受委屈……
赵立平眼眸微眯,他似乎对自己都没那么上心,却对她这般上心。
“睡吧。”
赵立平想将自己心头的那些心思全部抛开,重新闭上了眼。
“嗯,你睡你睡。”刘盼应和。
赵立平闭着眼,但一直都美听到旁边似往常一样均匀的呼吸声,不由地偏头看去,见刘盼缩着,眼睛睁着,不知在想什么。
“不睡?”赵立平开口,刘盼一惊,一抬眼只见赵立平定定地看着自己,眉头微挑:“我一会便睡,你睡你的。”
赵立平抿抿嘴,重新闭上眼。
他也想睡,但是没有先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他睡不着。但这样的话,他没法对刘盼开口,就怕被笑话。索性直接翻个身,背对着刘盼了。
??而刘盼也翻了个身,两人背对背睡觉,赵立平看着屋中一直留着的一盏灯,怔愣着、怔愣着,心思百转,也想着明天要怎么和奶奶说,后面听到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也才跟着慢慢睡去。
他在想,自己好像已经形成习惯了,要刘盼和自己一起睡觉。他也闹不清,这是好是坏。
当初答应过几年便放她离开侯府,要是等她离开了,自己岂不是睡不好了,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
若自己用权势让刘盼留下了,也不会是今时今日的刘盼,他已经开始在发愁以后的事了。
次日,赵立平下朝后,便去了老太君的南苑,遣退下人后,赵立平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奶奶,盼盼我要保住,我不允许你做那样的事情。”赵立平说。他没似上次一样低下头,而是看着老太君。
老太君冷笑两声,打量了一下赵立平,“怎地,那妮子昨儿个是和你说什么了吗?”
赵立平面上不太好看,只说:“奶奶,这是我的决定,你不是说过,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听取吗?当初你让我回去想想,我也想了,这便是我的答案。”
“早知如此,便早早给你定下婚事,雅雯不错,心系于你,早知……算了,既已成定局,便不说她了。”老太君说着朝一旁的茶壶看去,声音有几分轻飘飘:“昨儿唤她过来,我茶水已经备好了。”
“奶奶,你?”赵立平心头一跳,眼睛定定地看着老太君,眼中有几分不可置信,但老太君置若恍闻,“终究是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也不愿听我的话了。”
“奶奶,我没有。”赵立平闭眼,他从不想和奶奶站到对立面去,再睁眼,眼中一片诚挚:“我给她喂了毒,因着前阵子忙的缘故,盼盼是担心我晚回,她吃不到解药,所以求我多给一颗。不想把小命捏在别人手上的,这是正常人的想法,若是这样的心思都没有,才够让人起疑才是。”
听了这话,老太君面上也有了几分和缓。
“关于解药一事,我已敲打过她,以后盼盼不会再做这些事,自是不会惹得奶奶不开心,您便饶了她吧。”赵立平劝。
眼见赵立平坚持,老太君也不再强求,声音和缓了些:“那就先依你,若那妮子还存了别样的心思,以后奶奶可不会再轻饶了。”
赵立平松了一口气,忙说:“谢谢奶奶。”
剑拔弩张的情况没有发生,老太君招呼赵立平坐下,祖孙两人又平和了些。
一条人命,不过是他们的寥寥数语。
上位者,能决定生死。
第54章
赵立平坐下后将昨儿刘盼去公主府赴宴, 长公主当众说无子之事告知了老太君。
老太君微微眯眼,心中已有了算计,说道:“看来此事也当提上日程了, 不然只怕会惊动皇上。”
也许当时刘盼所提的就是个合适的选择,毕竟一直无子, 各方一直盯着也不是个事。
赵立平说:“只怕是已惊动皇上了,若侯府后院再无动静, 只怕皇上也会过问。”
老太君皱眉,既是如此,只怕不能全随了赵立平去,若是宫中来人,还不好应对。
“若传出有孕,宫中来人当如何?”老太君将问题抛给赵立平。
赵立平微微拧眉,只怕宫中会来太医请脉, 这也是个难题,但只要奶奶这边过去了, 其他的自己自有办法。
“既是决定好这般做,孙儿自会筹谋, 定不会露馅。”赵立平说道。
“你既这样说,便着手去办, 莫要再出其他事端来。”老太君看向赵立平, 眸中有着警告:“若你管不好她,便由奶奶来管。”
若是刘盼那边再出事,自己不介意帮赵立平料理一下。
赵立平知道老太君的意思,起身应和道:“孙儿知道。”
因着最近的事, 老太君初一都没去护国寺上香,老太君揉了一下有些发疼的太阳xue, 道:“十五让盼盼随我一同去护国寺上香吧。”
赵立平应了下来。
老太君摆摆手,赵立平行礼后退了出去。事情是已经解决了,但刘盼那边,自己也要支会一下。转道便往东苑去,但院中并无刘盼身影,问了外面洒扫的丫鬟,才知刘盼是带着小霜出府去了。
赵立平心中感叹刘盼真是潇洒,转身自己也出了府去,想着要去军营一趟,想着晚上的时候再与刘盼说今儿的事。
而合适的孕妇,他也需要早做准备了。
但只怕现在很多眼睛盯着侯府,此事还得小心应对。若是皇后那边催子立马放出有孕的消息只怕会惹怀疑,赵立平想的是等再过阵子再放消息,也好让自己先筹谋一下。
去军中时,已是申时,此刻已不用练兵,赵立平往自己的营帐去,途中赵志远迎面过来,见了赵立平忙行了军礼:“见过大、见过将军。”
赵立平本是不想理会,结果错身的时候,却见赵志远左边脖颈处,有一处没了块肉,看模样比较新鲜,似是这一两天的新伤,虽是藏着了,但赵立平还是看到了。
赵立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停住脚步,赵志远却是忙又扯了一下衣领遮盖,有些紧张地问:“将军,怎么啦?”
赵立平作罢直接提步走了。
更何况出现在脖子处的伤口,只怕是出去喝花酒被外面的女子咬的,不过是个堂弟,他也没什么要说教的。
说教的话,他们的父亲会说。
赵立平进了营帐,处理起公务来,期间有主簿抱了文书过来,便没人进来了。
赵立平处理好后招人进来拿了文书,便打算回去,出了营帐,远远地只见有两个小兵在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赵立平在那边正好能听到。
只听得一个小兵说:“听说赵小将军被打了一顿呢。”
“啊?哪个赵将军?”小兵有些震惊,“小侯爷那身子骨哪里能经得住拳头呢。”
“哪里是小侯爷了。”旁边有人接茬,附和道:“是中郎将赵志远赵将军。”说着声音都低了不少,“大早上的被追着揍了一拳,想还手人家早跑了。”
“在军营门口出现这种情况也真是够丢人现眼的。”一人说。
“听说是他弟,亲兄弟咋还打架呢?”
“亲兄弟也打架啊,听说赵家那二公子考科举一直没考上呢。”几个人围在一块小声说道。
其中一人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说道:“成日斗鸡走马的,还想考科举,若他能考上,那寒窗苦读的学子作何想?不过是个二世祖罢了。”
关于赵宏文,赵立平所知道的信息就是比较好色,因着父亲管教,偶尔流连烟花之地,他不似赵志远一样习武,文弱书生一个,偏每次秋闱都落选,到至今为止,也没个一官半职的。
今天冲到军营来打人是为何?
还有,他怎么能有勇气来揍自己的哥哥?
家里就父兄两人官职在身,在外说得好听点是赵家的二少爷,但在这京都走一拳,又有谁能给他好脸色呢?
一切仰仗都是父兄,如何与兄长起冲突,还做出冲到军营前与其打架的说法?兄弟两人能有什么样的矛盾?
不过看这些人说的,不过是知道些皮毛罢了,具体也不知。赵立平便不再听,提步便走了。
因着是爷爷庶子的缘故,赵立平对于那两房,见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没有多余的心思,关于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不愿多想多管。
那边人还在说,赵立平早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军营。
回府时天色已黑,回东苑时,刘盼已经在屋里了,招呼赵立平吃了晚饭后,两人在院中小坐了会,遣退了下人,赵立平说了老太君已经同意子嗣这件事情。
“那什么时候放出消息去?”刘盼问,眼睛四处看了一下,终归是觉得在外面说话不太安全,想拉赵立平回去,赵立平由了她去。
等进了屋,赵立平才说:“等我忙完这一阵,再说才刚催促,你就传出有身孕,只怕旁人会多想,总要筹谋一下。”
赵立平声音平和,说着朝刘盼的肚子打量了一下,说道:“只怕到时候肚子上得要弄些伪装,只怕会有人来,以后莫要再蹦蹦跳跳的。”
刘盼顺着赵立平的目光,也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脸一时有点红,可想到赵立平说会有人看,心又提了起来,问:“不会让我掀开肚子摸我肚子吧?”
赵立平拧眉,“应该不会。”
但是宫中那边要好生应对。
两人在桌前坐下,刘盼杵着下巴,即欣喜赵立平帮自己解决事情,又头疼“假孕”一事带来的苦恼。
“我曾听传言,当时侯府放出你活不过二十的消息出去的时候,宫中也曾派了太医过来给你诊治,当时是怎么蒙混过去的?”刘盼问他。
两人本就在同一条船上,自己的事情也是刘盼的事情,赵立平没有过多隐瞒:“被诊治的人不是我。”
刘盼不解,赵立平说:“当时被太医诊脉的人,是另一个男孩子,所以和放出的消息吻合的。”
刘盼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男孩子?是侯府另外还养了个男孩吗?”
“没,就是宫中来人诊治时的替身。”赵立平说起此事,眼神微眯:“他身子不好,体内带毒,稳婆当时便说活不久。”
“……他死了?”刘盼小心问。
“死了。”赵立平与其波澜不惊。
刘盼抿抿嘴,不知自己怎么又扯到死不死的话题上来。转念一想,当时侯府放出这个消息时便就已预备好了所有需要的东西,碧如的确活不长久的替身。
那自己“假孕”呢?
在这其中又有多少人会死?
首当其冲的会不会就是身边伺候的小柔小霜?
猛然间想到这个,刘盼猛地抬眼看赵立平:“事成之后?我身边伺候的人还能活着吗?”
赵立平敛眉垂目,后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茶水,对上刘盼慌张的眼神,才淡薄地说道:“盼盼,能保你一命,已是我所能做的了。”
其他人,如何保?
他只是觉得,刘盼不会背叛自己,他在听任自己的感觉行事,这一点都不像自己。
他此刻就像是在悬崖上漫步,不知何时会掉进深渊。
但是——
赵立平想,要是自己真因为刘盼而掉入深渊,自己在掉入深渊前,一定会捉住她的手,让她和自己一起掉进去。
房里静悄悄的。
刘盼没有闹,只是偶尔烛台那边的烛火会炸一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来。
刘盼盯着赵立平的眉眼,以往觉得他好看得紧,现在却是觉得他冷酷无情的很。但是,冷酷无情好像也正常,这是整个侯府的命。
若他出事,侯府也跑不脱。
她能理解这一切,但是这些,为什么要把自己牵涉其中呢?
难道要怪皇帝赐婚?
怪她是丞相的二女儿?
“我、我终归是不该带着她的。”
好久,刘盼才低低说出一句话来。她错开眉眼,不再盯着赵立平。
不该带着小柔,在侯府糟南苑那边人白眼与欺凌,被打了,自己到现在都还没给她讨回公道来。
自己要什么,还得小心翼翼地求着赵立平,才能得到。
结果现在赵立平三言两语便定了小柔的死罪。知道事情的人,不该活着。那最不该活着的人,只怕就是自己。
“那小霜呢?”刘盼又问。
小霜是赵立平给自己的,让在自己的身边伺候。
小柔不能留,那小霜呢?不管怎么说,也是伺候了他赵立平十几年的人,也要死吗?
赵立平说:“家生子,自有安排。”
刘盼心知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但最后还是想再挣扎一下,“小柔也陪了我十几年,你可以饶她一条命吗?”
“噼里啪啦。”烛火炸了一下,声音在两人之间响彻,带着丝嚣张和跳跃。
“容我想想。”赵立平看着不远处的炸响的烛火,一直以来,侯府中的生杀大权一直都在老太君的手上,赵立平没有过问。
不是不想过问,而是没法过问。
既然能保下一个刘盼,为什么不能保下她唯一的丫鬟呢?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调到八点二十五了,可以说一下是要早上还是晚上,可以再调。
喜欢青青不要忘记收藏一下专栏哦,预计元旦前后开《侯爷只想娶个“短命”妻》,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谢谢,有动力才能吭哧吭哧地码字!
第55章
得了赵立平保证, 刘盼一颗心“扑通”直跳,又不敢吵赵立平,又想问是否决定了。
她紧咬住嘴唇, 全是紧张,比自己的小命还紧张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赵立平抬眼时,撞上的便是一脸紧张的刘盼, 忍不住笑出声来:“怎地是如此表情?”
刘盼都快哭出来了,一张嘴,声音都嘶哑了几分,带了几分苦涩:“我、我想保住小柔。”
那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说是丫鬟不如说是好姐妹一样的。她就像自己所认识和何姐姐一样。
她知道自己只是刘盼,只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保不住其他人, 没法去改变别人的命运,但是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小柔, 不该因为这事死去,就算真的要死, 那也是由自己决定的。
她不想小柔死,想小柔活着。
“我琢磨一下。”赵立平应她, 见她还是愁眉紧锁, 赵立平说:“不想她死,你让她离开就好。”
这是赵立平想到的,最为稳妥的法子。
他能在奶奶的跟前保住刘盼,是因为刘盼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不管做什么,自己都清清楚楚。
但丫鬟……
只怕假孕这事奶奶会全权打理, 到时候,会和当初应对宫中太医诊治一样,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若真是这样,自己也没法保住那个丫鬟的。
但看刘盼那伤心的模样,他只能提出这个法子了。
“你‘假孕’时小柔不在身边伺候,等事了之后,再让她回来。”赵立平轻声说。
刘盼抽噎了一下,一口气一时间没上来,打了个嗝,在这会,显得格外突兀。
赵立平眉头舒展,笑出声来:“刚才也不知是谁,都快哭出来了。”
刘盼自己也尴尬极了,偏赵立平还在一旁笑,她似平时一般扬起手就要打赵立平,赵立平还是和以前一样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面上还是和煦的笑:“又要闹?”
刘盼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赵立平,心中却是平和了不少。只要小柔不搀和在其中,便不会有事,先让她回姨娘那边去,等“生产”完了,再让她在身边伺候。
能保一时是一时。
赵立平见她安静了,说:“即是如此,洗漱一番休息吧。”
刘盼开了门,招呼丫鬟们进来伺候梳洗,等得屋中又只剩两人时,刘盼拉了赵立平去床上休息。
还和以往一样,留了一盏灯。
灯火偶尔摇曳,灯芯噼啪地跳跃了一下,又一下,这是它的姿态。
“睡吧。”
赵立平的声音传来,刘盼翻身只见赵立平已闭上了眼,刘盼想着赵立平帮着自己解决了这么大的事情,便没再闹,拉了被子盖着,偏头只见赵立平身上的被子被自己一扯都有些歪,又给赵立平扯了一下。
拉被子两人凑得比较近,刘盼都能看见他面上的绒毛,不知为何,只觉得这会儿,绒毛也可爱极了。
“睡吧。”赵立平没睁眼,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刘盼“嘻嘻”笑了声,躺倒下去,和赵立平说今儿都趣事,“你昨儿说我可以出去走走,今儿我带着小霜出门了,我们去了城西的书店,奶奶不让我在府里看,我便去了书店看,要不是时候晚了,我可还不回来呢。”
看闲书?
奶奶最近的确是不许,没在府上看,去外面看也行,但……
赵立平叮嘱:“那也不可经常这般,若说奶奶找你,只怕找不着。”他偏头看刘盼,对上她圆溜溜的眼睛,一时不好责备,只能说:“一个月去个几次便好,不可日日去。”
刘盼知是这个理,也应了下来。
想起午间时奶奶交代的事情,赵立平说:“这月十五,要同奶奶去一趟护国寺,奶奶初一没去,所以十五要去一趟。”
“好。”刘盼满口应下,应完才问:“你和我一起去吗?”
“那日若是不忙,我会随同一起去的。”赵立平说。
“那天是中秋,朝中大臣应该会休息。”刘盼眼里全是狡黠。
赵立平休息,自是和着一起去。
“好。”
他轻声应了下来,看着她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只怕一时间是睡不着了,便想着将需要叮嘱的事情先同刘盼说了:“过个几日,小柔身子好了,便让她回相府去吧,若你想留她性命的话。”
说起这个,刘盼有些恹恹的应了下来:“好。”
“那睡吧。”赵立平说。
刘盼闭上了眼,心中忍不住腹诽,就你话多。
她可是一点也不想想这忧伤的事情,毕竟小柔回了相府,自己好久都见不到她了。
都说是十月怀胎,那是不是最少有十个月见不到?
“生产”不是自己,不能让小柔看出破绽,只怕得要十一个月,小孩子都需要喂奶,自己没法喂,只怕时间还得加……
刘盼自己算时间,最后却把自己绕晕了过去,迷迷糊糊睡着都时候,刘盼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把小柔给叫回来。
用惯了小柔,没有这个丫头,她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但是,能保住小命,便足够了。
毕竟,生杀大权从来不在自己的手中。
从踏上这一条贼船时,便只能和赵立平绑在一起,他在前方掌舵,自己在后方扬帆,一个不查,便是葬身这洪流中。
======
如此过了几日,宫中有女官来侯府,身边还带着个太医,说是奉了皇后的懿旨,前来请脉。
门房将人带到了东苑,刘盼听到那女官的说辞,忍不住嘴角只抽,小霜在旁则是规矩行礼,请了人进去,刘盼跟在后面进了屋,太医给刘盼号脉,只觉脉象不错,可又不敢在这女官面前说可能是小侯爷的问题。
“夫人,上次开的方子可有按时服用?”太医小心地问。
刘盼大言不惭的直接说:“每天都有喝。”
每天都有让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喝,也算是给了他们营养了,最近瞅着长得都壮实了不少。
太医伸手抹了把额头,一转眼只见那女官盯着自己:“李太医,侯夫人身子如何?”
“侯夫人身子康健,想再多吃几副药,能大好些。”太医忙道。
只能先胡诌了,若是过阵子还是如此,看来只能再调一下方子了。
小霜在旁道:“那样最好,谢谢李太医。”
刘盼收回手,李太医便去一旁站着,女官还有话要同刘盼说,小霜便先带着李太医出去了。
等得人出去了,女官才同刘盼说道:“夫人,皇后娘娘有话带于你。”
刘盼拧眉,“何事?”
莫不是又催?
女官见刘盼没有跪下,微微皱眉,没说什么,因为这毕竟是姐妹两之间的话,行礼与否,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皇上也关注此事,所以请尽快有孕。”女官公事公办地说。
刘盼面上难看,怀孕怀孕,是说两句话就能怀上吗?谁都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催,又不是说怀,睡个觉第二天就能被诊断出来的。
这些人又有谁在意自己的感受呢?
哪怕是自己的姐姐。
一抬眼却只见那个女官还是盯着自己,刘盼虽不太想理睬,还是应和道:“我知道了。”
女官退了出去。
刘盼坐在原处,还想着先会的事,也是忍不住低叹一声:“真是愁人。”
小霜进来时,听到这样一句,心中也有几分怀疑,夫人和小侯爷感情极好,这么些日子了,怎地还没身孕,也不怪宫中催促成这般样子。
只是府中的老太君,似乎并未催促过,也着实让人有几分奇怪。
“夫人,宫里的人走了,那这药?”小霜问。
刘盼说:“照旧喂院里的花花草草,你看,最近长得可真好看呐。”
小霜低下头,嘴边有抹笑意:“好。”说完退了下去。
刘盼四下看了一下,想的事当时赵立平同自己说的,小柔的事情也当提上日程了,早些送出侯府去。
虽说其他人用的不习惯,但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刘盼低眉垂目,手不自觉地在把弄着自己的指甲,想到因为此事,要死许多人,只是闭眼,都觉得血腥就在眼前。
还没发生,便觉得在眼前已经发生了。
她能因为私心选择保下小柔,但那些无辜的人呢?
赵立平曾警戒自己,不要再有其他的动作,她也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就怕惹祸上身。
一时间,此事如影随形地追着刘盼,可一直都没得到个解决之法。
就在刘盼想着只怕只能以死很多人为代价,让一个孩童出生时,她想起了自己看到的一本书……
晚间赵立平回来时,刘盼遣退下人,便拉着赵立平说话,先把人摁凳子上坐着,上手便捏肩,一边问:“今儿累不累?”
赵立平看刘盼这反常的举动,也没拆穿,顺着刘盼的话头走,说:“今儿还好。”
“嗯嗯,不累就好,不然我可心疼坏了。”刘盼顺口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刘盼一怔,赵立平也是一惊,不过好在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接话。
但刘盼还是红了脸,捏在赵立平肩头的手,还是忍不住用力了几分。
赵立平抬手覆住刘盼的手,“有些疼了。”
刘盼忙抽出手去:“我、我不是故意的,那我轻点。”
先会被赵立平掌心所覆当初地方,只觉得都带了掌心的热度,烫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赵立平放下手,刘盼手又重新放赵立平肩头,轻轻捏上去,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只觉得他的肩头也不够宽,这些年以来,是怎么挑动侯府这条大梁,使其坚固不倒呢。
第56章
刘盼给赵立平捏着肩, 赵立平也轻轻闭上了眼,由着刘盼揉肩,至于她要说什么, 等她想说再说就好。
刘盼给赵立平捏了会肩,瞅着赵立平面色平和, 指尖便放缓了力道,轻声开口:“今儿宫中来人了, 给我号脉,说先继续吃药,等过阵子再来给我号脉。”
“嗯,没事,太医问什么说什么就好。”赵立平不是很在意,毕竟以后号脉只会更多。
刘盼应了声,之后不知道应该怎么提那事。
赵立平见刘盼一直没说话, 主动开口问:“你想说什么吗?”
自自己回来后,就一直欲言又止的, 可都这么久了,还没开口。
赵立平打量了一下刘盼, 见她愁眉不展,只觉得有些好玩, 后眉头上扬:“怎地?”
还有什么是她开不了口的?
刘盼的手还捏在赵立平的肩头上, 听了这话轻叹一口气,只想着能早点说还是早点说的好,如果不行,就再谋他就。
“我如果在府中怀孕生子, 只怕是要死很多人。”刘盼说。
赵立平没说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要多一个人知道是假孕,是抱养,便是一重危险,他也好,奶奶也好,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所以死人是必然的。
刘盼没有见过这种局面,自是无法接受、但这么大的侯府,自己和奶奶作为侯府的掌权人,权利那么大,手上难免会沾染人命。
不论冤还是不冤,当年自己出生时,也是死了不少人。
这些都是后面才知道的。
“你想和我说什么呢?”赵立平沉声问。
愿意保住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让步,若刘盼要的更多,自己在奶奶那里还没法交代了。
“如果不在侯府呢?我们、我们可以出去,算着日子再回来就好了,我们、我们抱着孩子回来就好了。”刘盼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赵立平的脸色,说到后面声音都小了些,“或者、或者申请外出公干,我们去福建、去杭州——”
“盼盼。”赵立平打断了她,伸手拉住刘盼的手,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来:“你忘记了你的身份,和我的身份。”
在外,他是身子不好的小侯爷,而刘盼是刚入门的新媳妇,成亲半载,一直无子,若是此刻请旨外派,皇帝只是猜猜便会知道是在躲,如何能应?
“就算我们真去了你说的福建、杭州等地,我们也要重新采买仆人,不如京中的老人好用,谁知谁心思?真要在这其中混进一两个奸细,真给一不小心暴露了秘密,你说是侯府满门重要?还是你这会儿的善心重要?”赵立平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苛责,只是淡定地叙述这事的后果。
“从你进侯府,到你发现我身份,和我给你喂药开始,你便属于侯府了,我的生死,你的生死,是绑在一起的,既要成事,我自是会安排好的。”
眼见刘盼眼中的神采已经黯淡下去,赵立平忍不住宽慰道:“不会死太多人的,他们的家里人也都会有相应的补偿。”
他也不喜欢血腥,也不想这样,但是身份在此,由不得他做主心善。
若存了事事心善的心思,只怕自己都不够死。
所以冷漠成了他的保护色,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但面对刘盼,他会忍不住露出自己的柔软。
刘盼呐呐地应了一声,只觉得脑袋中有无数的声音在呐喊,但是他们全部都在喊,自己便什么都听不见。
抬眼看赵立平,只觉得面前雾漫漫的,她看不清面前的人了。
“怎地哭了?”赵立平抬手给她擦干脸,宽慰道:“就这一次,以后就没了。”
以后便不会有人再催着有子了。
以后便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刘盼伸手捂住脸,咬着嘴唇,轻轻点头,只觉得鼻子堵得厉害,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赵立平起身,将人揽进怀里,虽说话说了那么多,但还是低声再次劝说:“好了,一切有我。”
他声音也有几分暗哑。
若是舍不得几个人死,可能是几百号人死。
他一向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所以这个买卖他不做。
刘盼还在抽抽噎噎,赵立平拍打着她的肩膀,低声劝慰。
如果她没哭,就这样抱着,似乎也是不错的。
======
赵立平本来以为会暂时平安无事地到十五,之后陪着奶那和刘盼一起去护国寺上香。但十四的晚上,表舅陆山鸣的信件从山东送了过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陆雅雯未曾回府。
因为要把陆雅雯送回去时,赵立平曾快信一封先送去了山东,告知陆雅雯的婚事已定下,陆雅雯不日将回去。
二十五的时候送陆雅雯出的京,就算路上走得再慢,十号也该到,但陆山鸣等到十号,也不见陆雅雯归来,来信问了一下,信件落款正是十号的时候。
赵立平在书房中拿着这信件,只觉得像烫手的山芋,当即便去信一封,说让再等两天,但赵立平心知可能是出事了。
毕竟京都到山东并不算远,十号几乎是最慢的日子了,信件是连夜送出的,若是陆雅雯十一回去了,这信件也不会被送到自己手上,只会被追回。
赵立平当夜便招了四个侍卫,打算立即一路过去看看,南苑那边听得动静,派了嬷嬷来问,赵立平不好让老太君担心,去了南苑,将陆山鸣的信件拿了出来,给老太君看,又说了自己的打算。
老太君看完信件,信纸拿捏不住,掉在地上,人也踉跄一下,好在旁边的丫鬟忙扶住,这才没倒下去。
“雅雯。”老太君有些心忧,转头便斥责赵立平:“你急着撵她走,若不是这般急,怎会出如此变故,莫不是被歹人掳走了?”
赵立平没有在老太君的面前揭露过陆雅雯的最终面目,最终还是全了那份体面。此刻老太君发难,赵立平也没辩解,只说:“所以孙儿打算连夜去找。”
“连夜去找?这也是十多天了,就算要急,也急不在一时,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什么?”此刻气头过去了,老太君也想明白了些:“雅雯终归是个女孩子,你若今夜闹出动静,事情传到卢家去,这门婚事便没了。”
赵立平没说话。
京都有宵禁,城门戌时落锁,自己是能凭身份出入,但此事若真传出去了,就算陆雅雯找到了,说小一点是婚事没了,说大一点,只怕命也要淹没在那些唾沫星子里面了。
“明日早些去吧,人平安最好,”老太君直接发话。
赵立平应了一声,老太君此刻只觉心力交瘁,没再说什么,摆摆手便由丫鬟扶着进去了。
赵立平也退了出去,遣退已经集结好的几人,只说明日早些出门,便也回了东苑去了。
刘盼出门来迎,见赵立平面色不好,也没多问,伺候梳洗后,等下人都出去了,才问:“发生了什么吗?”
兴师动众的。
赵立平将陆山鸣的信件给刘盼看了,“表妹不见了,没有回山东。”
刘盼一目十行地看完,此刻也有些不安:“当时、当时你也给她指派了侍卫,也有侯府的文书,怎地、怎地会这样呢?”
有保护的侍卫,有侯府盖了印玺的文书,这一路一定是走官道,是走大路,就算真有不长眼的宵小,那几个侍卫也能解决;再说,还有侯府的文书,有谁敢和定远侯府过不去?
这能动手的人简直是少之又少。
“我明儿带上人走一道,若是寻到消息便归。”赵立平此刻也发愁,早知当时就多指派些人手了。
定远侯府一向不与人结仇,如何能给陆雅雯惹到祸端?
“侯府有仇家吗?或者是表妹有仇家吗?”刘盼捏着那信,开始运动自己的脑袋,想先锁定有作案动机的人。
赵立平一口回绝:“没——”
“当时和张家结亲又退订,算结仇了吗?”刘盼猛地开口,打断了赵立平的片面之语。
赵立平拧眉,没做应答。
陆雅雯和张家私下里使的小手段,自己都清楚,所以这事,只怕是结仇了。
但是——
一个御史之子,敢和侯府作对?去绑架陆雅雯吗?
他不能确定,毕竟人会在情情爱爱之上,懵逼双眼的。
“我明天先一路看下,是否有线索。”赵立平说。
刘盼努努嘴问:“需要我去盯一下张府张子珩的动向吗?”
赵立平只感觉眉头跳了一下,打住刘盼那跃跃欲试的小模样:“此事我自有安排,你别去瞎凑热闹了。”
盯人这种事,自然派合适的人去,刘盼若真要掺一脚,只怕马上就打草惊蛇了。
刘盼也不气馁,看赵立平这么累了,招呼人去歇下,给赵立平去了外衣后,突然想到明儿是十五,又问:“那、那明天奶奶还去护国寺吗?”
出了这事,赵立平又不在了,护国寺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刘盼只觉得心头没底。
赵立平也知刘盼和老太君之间关系不佳,并且虽说奶奶也应承下说不会动刘盼,但自己也防着呢。
自己这一走,也不知奶奶会不会将表妹失踪怪罪到刘盼身上。
赵立平也只是纠结一会,便有了应对:“小霜在你身边伺候,若有什么,她会护下你。”
小霜已经给了刘盼。
刘盼心知其中危险,见此便没再问。
出了这事,要不就是在侯府焦急地等消息,要不就是去护国寺上香多求神佛保佑,她总不能让赵立平走也带着自己去吧。
这又不是游山玩水。
第57章
两人上床睡觉后, 因着心头藏着事,两人好久都没睡着。
刘盼翻了个身,对上同样睁着眼睛的赵立平, 眨巴眨巴眼问:“你明儿要早起啊。”
赵立平伸手直接盖住刘盼的眼睛:“你睡吧。”
这妮子怎么总是这样呢。
刘盼拉开赵立平的手,没好气的说:“我说的是你啊, 你才应该要早些睡呢。”
明天只怕是要奔波一天,一路找过去, 也不知何处才有线索,现在不养足精神怎么行?
赵立平一直都是心头藏着事,陆雅雯不见了,他不往糟糕的局面去想,也不敢想。
要是真出什么事,表舅那边不好交代,奶奶那边也不好交代。老太君喜欢陆雅雯, 也是因为陆雅雯和自己的母亲有几分相似之处,临别时的句句嘱托, 就像是在交代自己的孙女一样。
而当时催着陆雅雯走,也有一部分的缘故是因为刘盼和自己, 要是不那么急,或者自己多考虑一下, 多派了几个人, 应该就不会出现那样的事了吧?
赵立平闭上眼,只觉得脑中乱糟糟的。
刘盼不再言语,只是伸手握紧了赵立平的手,两人安安静静的。
他们没去想多的, 只能期盼寻去能有个好的结果。
能找到固然是好的。
窗外不知怎么的,开始下起了小雨来, 外面的风裹着细碎的雨丝敲在窗上,有些沉闷,就似此刻压在两人心头的重石一般。
赵立平指尖微颤,能感觉到刘盼手心的温度。
以往出了什么事情,只能自己处理,但现在,这份温度似乎能帮自己找到方向一样——
只要陆雅雯还活着便足够了。
他能为她解决一切,奶奶那边自己也会去好生解决的。
“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赵立平低声安慰。
刘盼低低应了一声“嗯”,两人慢慢睡去。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刘盼只听得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睁眼,只见黑暗中赵立平在穿衣服,刘盼忙起身,上前就帮赵立平穿衣:“这是要出门了?”
“嗯,早一点好。”赵立平说。
现在集结好人,等出了城门,其实天就亮了,时候也不早了。
刘盼给他穿好衣,只说:“我在府里等你回来。”
“嗯。”赵立平简单的洗漱一下后出了门,刘盼追着到了门口,没跟出去,此刻也是心事重重的。
因为老太君也没说去不去护国寺,刘盼早起洗漱好后就去南苑那边等着了。老太君最近对自己有意见,刘盼不敢让两人之间的矛盾加剧,自是小心应对。
昨夜下了会雨,此刻地面还有点潮湿,大点儿的树上,叶子上还有些水珠。
小霜扶着刘盼过去,到门口时只见已经开始有丫鬟在忙着端水进去了,看来老太君已经起了。刘盼还有些庆幸自己来的早,要是让老太君着人来请,只怕会更招讨厌了。
毕竟侯府主事的人除了一个赵立平,还有一个老太君呢。
刘盼进屋,老太君正由丫鬟伺候着梳洗,刘盼侯在外面等着,等老太君梳洗好了,丫鬟来请刘盼进去。
进屋后刘盼先行了礼,老太君没说啥,没说去不去上香,也没说是不是在府中等,刘盼也没敢吭声。
屋里静得都能听得到丫鬟绞帕子的声音,刘盼低垂着眼,瞧见自己脚尖上的湿泥,想着不好让老太君瞧见,正悄悄的想将脚往裙摆里面收,只听得老太君冷哼一声:“你今儿倒是比往日知趣。”
刘盼心想,自己哪敢不识趣?
此刻这种局面,她还犯错误上赶着把脸凑过去让打?
“不敢。”刘盼低声应。
就算赵立平没说,她也不敢晚起啊。
她也是知道陆雅雯在老太君这里是什么,若不是赵立平的身份……
真要是侯府的小侯爷,只怕这赐婚都轮不到皇帝赐,早张罗着陆雅雯来侯府做小侯夫人了,怎容得自己沾染。
老太君冷哼一声:“即是来了,便随我老婆子去一趟护国寺吧。”
刘盼见此,忙上前搀扶,旁边是丫鬟红运,面上的不屑,表现得那般明显,刘盼心头气得不行,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里是南苑,不在东苑,不是自己的一言堂。
这南苑里的丫鬟婆子,自上次老太君去书房一次后,面对自己时,全没了尊重,其实有些时候细细一想,刘盼都会觉得自己一身冷汗。
毕竟赵立平偶尔的紧张,也不似作伪,莫不是因为宫中催子的缘故,前阵子想直接对自己动手了,若赵立平成了鳏夫,便无法催了?
刘盼考量一下后,更是觉得自己所想不假,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老太君真想要自己的命,赵立平能帮着自己保住这条小命吗?
只是这样一想,刘盼便直接打住了。
赵立平和老太君二十多年的祖孙情,哪里会因为自己,就和他的奶奶起冲突的。
想到这点,虽然心头明白,但刘盼还是不由地多了几分伤感。
跟着老太君一路往外去,上了马车后,掀帘朝外看了眼后,就没多看了。本以为会被老太君迁怒,可老太君一路都很沉默,和往常一样在护国寺上香后,便回了府上,还让两个丫鬟守在门后看着,要是赵立平回来了,就让丫鬟来通知。
刘盼在南苑伺候了一会后,也回了东苑,着两个丫鬟远远地看着南苑那边,要是南苑有消息了,自己也知道。
她可比任何人都在意陆雅雯的消息,毕竟她着实不想被迁怒啊。
======
赵立平那便带了六个侍卫,一路顺着官道走,快马加鞭的,一路过去连着过了几个镇子,也没见什么不妥,一时间怀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或者是不是在山东附近出的事,毕竟京都附近的治安都挺不错。
其中有个侍卫跟了一路,见此说道:“表小姐当时坐的是马车,只怕也跑不快,我们跑这么快,一路上只怕也发现不了什么。”
“这一路应该有什么破庙破房子的,路上赶路也会有人进去歇歇脚的,就我们这儿这脚程,都快是马车两天的脚程了。”另一个接话道。
赵立平握着缰绳没说话。
其中一个侍卫试探性的问赵立平:“小侯爷,或者我们折回去看看?若是没啥,我们再往前面去?”
这跑了一路,什么都没发现,只感觉若是这样跑下去,他们都要到山东了。
毕竟陆雅雯是坐马车走的,和骑马不同的,马车会慢一些,会停车补给。
虽说不愿往坏的地方想,但总要看个仔细才行。
“折回去看看吧。”赵立平说着调转马头,便往回赶,京城出来,去山东这一条官道比较好走,若去山东,毋庸置疑,走的一定是这条。
几人顺着官道回去,都是侯府养的侍卫,对于京都这些路,也有个大概的了解,哪里有破庙破房子都清楚,没一会的功夫,便去看了第一个破庙,里面看着好久没人进去了,搜寻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便往前继续走了。
就这一番折腾下来,若是今儿没什么线索,只怕今儿又要回京了,只能明儿再看了。
日暮西斜时,赵立平一行人已打马返程,寻至京城外五十里处了,赵立平都觉得不太可能了,毕竟这里离京城太近了。
“小侯爷,前面有个破庙,再往前走都比较繁华。”一个侍卫打马上前说。
再往前走也没什么破庙能落脚了。
即是已经决定往回寻,赵立平没说什么,到了破庙外,马一栓,正便往里去,只听得先往那半人高的泥土路进去的一个侍卫叫道:“这里有尸体!”
赵立平一惊,疾步往前走,却又听到——
“是定远侯府的标志!”
定远侯府……
最近被分派出去的,也就只有护送陆雅雯回去的四个!
赵立平疾步进去,只见破庙外有四个人,有断手的,有断脚的,有血肉模糊的,都躺在地上,血液早渗进土地里了,此刻不是夏天,但也有苍蝇在上头盘旋,因着时间长,此刻早已恶臭不已。
他们身上的衣服,赵立平一眼便能认出。
已有侍卫往里去了,里面接着传出声音来:“里面还有两个小姑娘。”
赵立平面色有些难看,难道……
他快步走进破庙里,看着两个梳着双垂髻的丫鬟,一个在门口倒着,另一个在破败的佛像前,都已经死了。
里面还有侍卫在搜寻,赵立平站在破庙中心,四处看了一下,里面有少量的血迹,没有外面那么可怖,两个丫鬟都是一击毙命的,没有受多少苦。
“小侯爷,破庙里没有其他了。”侍卫上前禀报。
“四处搜寻一下,看下贼人可有痕迹。”赵立平吩咐道。
其中四个侍卫向四周搜寻去,另外两个就在旁边护卫赵立平,赵立平在屋里只是站了一会,便朝外去,一边吩咐:“现在立马去最近的县衙,叫捕快来带人来拉人。”
一个侍卫去了,赵立平又四处看了一下,这里许是太荒凉了,最近都没人来过,不然也不会死了这么多人,都没人发现。
陆雅雯不在这里,只可能是被带走了。
精准的杀了侍卫丫鬟,只带走了陆雅雯,张子珩有这个能力吗?
赵立平眼眸微眯,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算张子珩想,御史家也没这个能力,毕竟京中也没几个人能有养私兵的能力。
侯府出去的人,虽说不能以一挡百,但身手也非普通习武之人能比的,目光落在地上死去的几个侍卫身上,因着已死去多日,伤口早已腐烂,只能等仵作验伤再论。
赵立平只感觉脑中似乎有点线索,但也只是一瞬,便就消失不见……
第58章
在天色近黑时, 那侍卫带着捕快和仵作来了,见了赵立平,捕头诚惶诚恐地行礼。
毕竟这是在他们县里出现的命案, 结果这么久了,也没人发现。
赵立平说:“天色快黑了, 还是先拉回去吧。”
捕头见此松了一口气,忙让人来处理了, 赵立平看着他们处理,等尸体都上了板车,他也上了马,只说:“明儿本侯会过来。”说着招呼两个侍卫和着一起过去,自己则带着另外几个连夜回了京中。
老太君那边的人见了赵立平,忙请了人过去。
这才一进屋,老太君便问:“可有消息了。”
赵立平面上难看, 挥手让人都下去了,便跪在了老太君面前。
这一动作让老太君心头猛地一沉, 只觉不好。“你今儿出去,有雅雯消息了?”老太君问。
赵立平沉声道:“没有。”
“那你这是作何?”老太君心道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 刚要让赵立平起身,只听得赵立平接着说道:“距京城五十里的破庙中, 有当时和表妹一起走的两个丫鬟, 四个护卫的尸体,都是惨不忍睹的模样。”
老太君面上难看至极,闭了闭眼,再睁眼, 面上已平静了许多,看着下首的赵立平, 问:“雅雯呢?”
“表妹没有踪迹,只怕是被贼人掳了去,现场没有其他踪迹。”赵立平低着头,心头思虑了一下今儿现场所见,只觉眉心处一阵一阵跳动。
“京城五十里。”老太君呢喃道,“那就是当天便遇险了。”说着眼眶都红了些,可事情已然发生,再纠结多的也没什么用,再看赵立平,老太君招呼他起来,问他:“对于此事,你可有线索?”
赵立平摇摇头,“当时给表妹的护卫,也算强手,真要制服也得有番手段,京城百里以内,也没山贼,掳走表妹的,只怕是京中之人,但孙儿想不到与谁交恶,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这是赵立平的猜测,但是脑中出现几个人,也都被赵立平给一一排除了。
当时议亲的也就御史家的公子,和尚书府的二公子,虽说同张家交恶了,但张家没有那个本事做出这种事来;而卢家,卢临嘉本就对这门婚事满意,卢尚书乐于这门婚事的促成,自是不会动手脚。
就他所知,对这门婚事不满的,也就只有卢思雨了。
卢思雨虽说不喜陆雅雯,但也没本事……
不不不!
她与长公主交好,背后有长公主,莫不是不想家中结这门亲事,从长公主那边得了人手,专门在路上拦截?
这个念头一出,赵立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想了许多的人,竟是忘了这个当时也掺和着和陆雅雯一起搅黄与张御史议亲的女子。
若她真不想让表妹入府,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只是……
这样的念头起来时,赵立平想,自己是不是将人心想得太坏了?
老太君见他纠结,问道:“可是有想到什么?”
他站直身子,看向老太君,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老太君眉峰一蹙:“卢思雨?那丫头虽性子骄纵些,可不过是个深闺姑娘,怎会有这般胆子?”
“那姑娘向来自大,京中世家姑娘多看不上,而雅雯议亲的正是她的二哥,若是有这想法,找长公主寻求帮助也无可厚非,这也只是孙儿的猜测。”赵立平声音有几分嘶哑:“长公主声名在外,有草包之称,听信卢思雨的挑拨,真给她拨人也是会的,毕竟,这京中能调动人马的人,也没几个。”
并且与侯府交恶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但这其中,能有这样能力的,赵立平一时间也只想到了长公主。
若是长公主调动人马,卢思雨早得了消息通风报信,只待长公主给人,为确保万无一失,只怕中间也有死士。
只有死士,才能精准地伏击自己给陆雅雯的护卫。
是他忘了,深宅后院里的女子,狠起来也能搅动风云。更何况背靠长公主,相当于自己也有了权利。
“也是极有可能。”老太君沉声说道,听着赵立平一番分析,她也觉得极有可能。”长公主骄横跋扈,朝中大臣也都不放在眼里,皇上的话也不带听的,随心做事也属常态,若不是张家所为,只怕就是卢家那妮子了。”
可张家?也只是想想,便将此人排除了,祖上三代都是文官,也未曾结交手握兵权的人,家中不曾养私兵,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而且以她的身份,即便事后东窗事发,陛下也未必会严惩,最多是私下调解,这算盘打得何其精!”赵立平说着,只感觉自己所想完全正确,想到陆雅雯可能在陆雅雯的手中,转身便要往外走:“孙儿这就去查!派人盯着公主府的动向,再查一下最近这十多天卢思雨的动向。”
“等等!”老太君喝住他,眼底有着谨慎,“此事非同小可,长公主身份尊贵,没有确凿证据,绝不能轻举妄动。”
“若贸然调查,被她察觉,不仅查不到真相,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危及雅雯的性命。”
赵立平脚步一顿,冷静了些许,回身躬身道:“是孙儿莽撞了。”
他今天自看到了那几具尸体,便心绪不宁。
若是陆雅雯出了事,刘盼只怕要被奶奶给恨上了,此刻有了一点头绪,便想快些确定,若陆雅雯真的在长公主处,或是在卢思雨处,自己都要尽快将人给救出来。
老太君沉吟片刻,沉声道:“你派人去查,但要隐蔽。不要直接盯着公主府,既是觉得是卢家那妮子所为,你就从卢思雨身边的丫鬟、嬷嬷入手,看看她们近期有没有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毕竟,如果真有做过这事,踪迹是不可能一点没有的。
“另外,再去查长公主麾下的暗卫,看看有没有人在雅雯离京那日,出过京畿地界。”老太君顿了顿,又道:“既是和卢家定了婚事,就我所知,卢尚书继室与盼盼曾为闺中密友,你让盼盼也往卢府去看看,旁敲侧击一下雅雯失踪一事,到底是何态度。”
赵立平微微捏紧了拳,这个世道,对于女子贞洁看得极为重要,若自己猜测错误,不是卢思雨所为,只怕表妹还没找回来,她便要张扬出去了。
所以刘盼那边,自己还要好生交代。
“孙儿明白!”赵立平躬身应道,心中已然有了周密的计划。
赵立平知道,这一次的调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从南苑出去后,院门外不远处已有丫鬟候着了,见了赵立平行礼后忙说:“小侯爷,夫人让奴婢候着,见了您便让您回去,有事相商。”
赵立平往东苑去,心说就算刘盼不让人来等着,自己也会回去。
回了东苑后,赵立平也没急着交代刘盼,刘盼早给赵立平留好了晚膳,但赵立平心中有事,也没吃多少,便着人撤了吃食,一番洗漱后,人都退了下去,赵立平才说了今儿的事。
“你说当时派给表妹的侍卫都死了?”刘盼一脸惨白,“何人如此狠心?京城百里治安一向不错,谁敢在京畿重地做这等犯上作乱之事?”
护卫都死了,丫鬟也死了,陆雅雯不知所踪,只怕早生死不明了。
虽说陆雅雯在侯府同刘盼之间关系不好,但陡然听到这消息,还是心头一震,脑中一片空白。
“我想了一下同侯府交恶的人,但最后却觉得此事只怕是卢家小姐所为。”赵立平将自己的猜测同刘盼说了,也问了她同卢尚书继夫人的关系。
“我同何姐姐闺中交好,但她成亲后我见她次数很少,她在卢府过的也不太好。”刘盼说起何晴晴,都忍不住叹气,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赵立平的猜测不太成立:“卢思雨应该不会有这样周密的计划,我甚至觉得你一开始便想错了。”
“她不过是个眼高于顶的姑娘,其实心思不会如此缜密,就算真的不喜表妹,那要动手,也只会只在表妹入了侯府之后动作。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表妹入府就算与那卢临嘉再恩爱,也防不住每天都在府中的卢思雨,她至于退而求其次找找长公主如此动作吗?虽说是与长公主交好,但此事过于阴毒,难保不会被长公主所厌恶。”刘盼沉吟片刻后接着说道:“其实最明智的就是等她二哥成亲后在府中对付,路上掳劫过于曲折了。”
赵立平眉头紧皱,拳头也不由地握紧了几分:“我和奶奶说了我的猜测,容我先打探一二。”
“既是如此,你先做打探,若她和长公主行动有异,我再去探听,免得打草惊蛇了。”刘盼说道。
见此,赵立平也不好再坚持,听了刘盼的。
夜里却因刘盼的话,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若真如刘盼所说,那掳劫陆雅雯的人是谁?
他都希望参与这次掳劫的人是卢思雨和长公主,这样才能让自己尽快地解决此事,尽快地找到她。
毕竟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这能力的人,一个巴掌能数过来。他正琢磨着,只听得窗外突然传来几声极清的瓦片敲击的声音——
这动静太熟悉了,是暗卫传信的暗号。
赵立平猛地坐起身,下床往窗边去,指尖刚触到窗沿,一张卷成细条的纸已从缝隙中被递了进来。
赵立平结果展开扫了一眼,又重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下去,指尖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卢思雨这十多天以来的动向,长公主府进出的人,全然与自己的猜测不沾分毫。
他们两只有初一那天的设宴见过面,其他时候两府其他根本没有任何异动,府中丫鬟婆子小厮一如既往。
莫不是真如刘盼所言,是自己将人想得太坏了?
她一个闺中女子,也许只是平日里眼高于低,并没此番心机。
那就怪了,若不是他们,这京中还有谁有这般能耐?
他捏着纸条走到案前,烛火晃得人影发颤,也让赵立平觉得心头发颤。所有的推演都成空话,那究竟是谁躲在后面,掳劫陆雅雯是要针对自己还是侯府?
他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最后一点火苗袭上来时,烤得赵立平手指发疼,也让赵立平收回思绪。他松开最后一点纸,看着最后一个角被火点燃,火星子攀升,最后燃尽落下。
点点灰迹落在烛台下方,他站在烛台前好一会,仍旧不能回神。
看来只能看仵作验伤来推断掳劫者了,盼只盼是自己所识之人……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点,虽迟但到,明天还是晚八点二十五。
第59章
床榻上的刘盼翻了个身, 只觉得今夜似乎有点不同,一睁眼只见赵立平就在不远处站着,起身围衣下榻。
这边弄出动静, 赵立平回头见了刘盼,忙走了过来, “怎么啦?”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呢?睡得好好的,怎地突然起床了?”刘盼已走到赵立平近前来, 看赵立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劝慰道:“不管什么事,明儿有了消息再看吧。”
赵立平沉声道:“许是如你所料,此事同卢家丫头没什么关联,暗卫已将消息传了回来,长公主府和卢府这十多天以来都没什么异动,更没有信件往来, 相当于我一开始的猜测全部都是错的。”
他有些挫败,往一旁的案桌而去, 刘盼只好又点了两盏灯,这才去了赵立平旁边坐下。
“既然不是卢家小姐, 那可有其他的线索,可知是什么人的动作?”刘盼伸手, 手覆盖上赵立平的手, 只感觉一阵冰凉。
真冷。
赵立平扶额,“不知。”
奶奶对此事格外看中,此刻毫无头绪,只觉心绪不宁, 毕竟以前都是无往不利,虽也会遇到些事, 但不会这般一样毫无头绪。
以往奶奶没有掺杂在其中,他便不会有像现在一样的感觉,此刻只感觉自己是被赶了上去,像是被推上了风口的浮萍,不知方向。
刘盼只能握住他的手,劝慰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最后却是幽幽道:“早知当时便不那般急切了。”
赵立平知道她在说什么,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不,定下了婚事,就会回家待嫁,早一天晚一天其实都无所谓,等在幕后的人,不会在意早一天晚一天。”
不管是早一天还是晚一天,要出事还是会出事。
刘盼一怔,“幕后的人?”
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有人在盯着我们?”刘盼问。
“我想是这样的。”赵立平轻叹了一口气,只见刘盼愁眉紧锁,不想她这样劳心,便说道:“好了,此事我会解决,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
说着起身来拉刘盼,刘盼由着赵立平拉了起来,但总感觉自己心头有个念头在若隐若现的,就差一点,便定在当场,没有跟着赵立平走。
“怎?”赵立平奇怪刘盼此番动作。
刘盼伸出手指挡在赵立平唇边,但自己也没说话,在努力回想,就像破开那层迷雾。
赵立平还以为是屋外有什么动静自己没听到,忙仔细听,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一回头只见刘盼还是一样,遂问道:“怎么了?”
刘盼摇头,只能求助于赵立平:“我感觉我差一点便能知道是谁在幕后了。”
“……我也有这样的念头。”赵立平抿抿唇,毕竟在破庙时,他心中没有想过卢思雨和长公主这两人,回府之后才有了这样的念头。
刘盼拉着赵立平重新坐下,面上也有了凝重:“可能我们两个猜测的是一样的,只是缺一点引导,而表妹失踪一事,和此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两个人心中此刻都有一点迷雾,缺的是能刺穿迷雾的引线,但当时和陆雅雯之间关系实在算不上好,对于陆雅雯的一切,除了有人看着,防止她有过多的小动作外,便没过多的关注。
“难道表妹还有什么仇家?”刘盼皱眉,只是想想便觉得不太可能。
“要说仇家?只有张子珩吧,就我所知,他没有这种魄力,张府自退亲后,也没其他的动作。”赵立平轻敲额头,只觉得离正确的答案越来越远,脑中的迷雾也越来越浓了。
刘盼也摇头,开始理思绪:“那就不是张家,那表妹在府中时,可还有别的人来过?不然——”
“二叔带着两个儿子来过府里。”
被刘盼这一点,赵立平只觉脑中迷雾渐散,同刘盼说了军营中听到的消息:“前几天我在军中,听得下面的士兵说赵志远和赵宏文打架的事情,赵志远同我行礼我还见他脖颈处被咬伤的皮肉……”
“咬伤?”刘盼只觉心头一跳,人也猛地站了起来。
赵立平也跟着站了起来,拳头也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莫不是……”
刘盼凑近些许,嘴唇贴上了赵立平左边脖颈处,牙齿也贴在了赵立平的皮肉上,赵立平只觉心头一颤,耳边也传来刘盼略带苦涩的声音:“但愿不是我想的太坏,若表妹真是落在他们手上,只怕……”
陆雅雯已清白不保了。
刘盼退后了两步,赵立平捏着拳,嘴唇动了动,“若真是他……”
若真是落在赵志远的手上,赵志远脖间有伤,并且两兄弟还打架,只是想想,赵立平便觉头晕目眩。
毕竟二叔一家一向对侯府虎视眈眈,以前还存了让赵志远之子过继给自己当儿子的想法,他怎么忘了……
赵志远虽说没掌多少权,但手下也有人,自己从来没与此人对上,但几次的行刺,赵立平也有几分怀疑。这京中最想自己死的,也就只有二叔一家了。
陆雅雯还在侯府时,他们曾来过,当时赵宏文还想留在侯府一阵,当时不愿多深究,此刻细细想来,只觉汗毛倒立。
“我、我现在便去看看。”赵立平提步便要走。
刘盼伸手拉住了赵立平:“不要,你不要去。”刘盼提着一颗心,“如果表妹真在他们府上,只怕有人守着,你若是打草惊蛇,只怕是找不到了。”
还有,这只是他们的猜测,要是赵立平夜探被发现了,非但救不到陆雅雯,只怕自己也要折进去了。
“不是有暗卫吗?要不让暗卫先打探一二。”刘盼说。
她也不懂这些,只是想让赵立平涉险。
赵立平苦笑一笑,“你说我有暗卫,他赵志远会没有暗卫吗?更何况,几次刺杀,我都觉得是他们所为。”
若陆雅雯真在赵志远手上,他当如何?
他们两都没说那个他们害怕的结果,他们两都没说。
先会刘盼凑近来,赵立平便知晓些许了。
那被扯下的皮肉,只可能是那般动作时,羞愤咬下的。赵立平不敢多想,只觉得此刻想通了,脑中更为晕眩了。
刘盼指尖掐着手心,努力让自己平静:“我、我过府后还没去过二叔那边,明天我递个拜帖,你同我一起去一趟怎么样?”
暗着不能,那就明着去,总要看看啊。
“……好。”赵立平应了下来。
刘盼见此,拉着赵立平去了床榻边,让人坐下,帮赵立平去了鞋袜,一边说:“现在都安排好了,先睡觉,我明儿先让小霜递拜帖,你堂弟赵志远也娶妻生子了,我们也算妯娌,上门拜访无可厚非,我明天先去探探风声。”
“我明儿还得去顺义县,仵作那边验伤。”赵立平说。
刘盼将衣服放在了一旁的衣架子上,上床躺下了,赵立平也跟着上床,看刘盼被子没盖好,还给刘盼拉了一下被子,眼见刘盼眼睛还盯着自己,招呼道:“睡吧。”
现在急也没用,只能明儿再看了。
不过自己在出门之前是一定要再见一下奶奶的,关于两府的纠葛,只怕是要有个了断了。
如真确定陆雅雯的确是落那两兄弟手里了,只怕那两人也是不能活了。
======
次日一早,赵立平便去了南苑,和老太君说了昨儿暗卫打探来的消息,和自己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所料的猜想,老太君听了怒不可遏,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来。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今日,当年就该将那两野小子丢出去喂狗!”老太君怒骂。
赵立平对于奶奶的事情不太了解,可也不想奶奶气坏了身体,见此劝道:“奶奶,这只是孙儿猜测,您且别动怒,等盼盼递了帖子,先去打探一二,若确定的确是二叔所为,孙儿定当救出表妹。”
“哼!”老太君沉着一张脸,没好气道:“他算你哪门子的二叔?”
她只有赵立平的父亲一个儿子,至于另外那两庶子,一直都是她的耻辱。
赵立平轻呼一口气:“今儿孙儿还要去顺义县,刀伤不会骗人,定能探知一二,只是……”
老太君见赵立平欲言又止,问道:“此处只有我们祖孙两人,你有什么便说吧。”
赵立平沉声道:“此事不宜张扬,对表妹名节有损,而卢家的婚事,也得取消了。”
老太君听了叹了一口气,陆雅雯落在赵志远赵宏文手上,不止是名节有损。只是再对赵立平说话时,声音都冷硬了些:“你表妹是因我们侯府才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要还活着,你便纳她入府吧,皇上皇后那边若有说辞,我自会去说。”
赵立平知道此时不该反驳,只低低应了一声“是”,心中五味杂陈,当时做了的那些,全作罢了。
而卢临嘉那边……
等过阵子再说吧。
赵立平一大早便顺义县去,身边带的还是那几个侍卫。顺义县那边因着是定远侯府报的案,两个仵作连夜验尸,赵立平去的时候,给了验伤的结论。
赵立平两相一比较,发现是和前几次刺杀是一样的刀法。
刀伤角度、理力度,甚至刀刃的豁口都分毫不差,分明是同一批人动的手。
想要自己的命。
连带着陆雅雯也带进去了,还真是丧心病狂啊。
赵立平指尖撚着验尸格目,心头一阵悲凉。
也许,和奶奶说的没错,他们无心。
抬眼看向仵作:“这个验尸格目本侯可以带走吗?”
仵作忙道:“小的这里都有备份,小侯爷您要是可以带走的。”
赵立平将验尸格目收了起来,顺义县的县令听说赵立平来了,也急急忙忙地来了,见了赵立平忙行礼:“下官见过小侯爷!”
赵立平只淡淡点头,县令擦了擦额头已经渗出来的汗珠,诚惶诚恐地道:“小侯爷,顺义县出现了此等命案,是下官失职,下官已让府衙捕快去查探了,定会尽快破案,给您一个交代。”
定远侯府的侍卫在顺义县出了事,正主又找上门来了,他只觉得自己头上的帽子有些不稳了。
赵立平只说:“你知道自己失职就行。”
县令又忙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一颗心跳得不行,这话什么意思啊?莫不是要直接摘了自己的官帽?他只觉腿一软,差点就要跪倒在地,旁边一个捕快忙扶了一把,他才堪堪站住了脚。
眼见赵立平提步便要走,县令忙追了过去,“下官这就亲自去查,尽快给小侯爷一个交代!”
赵立平回身,冷眼扫了过去,真是个没用的软骨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想到此事不可张扬, 不能让那父子三人率先察觉,赵立平又说道:“不许大张旗鼓,若是走漏了风声, 你也不用再来见本侯了。”
县令连连称是。
赵立平带着侍卫出了府衙,一大早疾驰而来也没吃点东西, 出了府衙后,赵立平便让几个侍卫去吃东西, 自己则是去了旁边一个摊子点了个馄饨,等不是那么烫了,才吃起来。
心中想着事,吃了点后就没吃了。
这里和自己去取药的那儿不太相同,没有那种很自然的烟火气。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在府衙旁边的缘故。
赵立平起身付了铜钱后便在凳子上坐着等另外几个侍卫了。
等这边府衙的人查凶手?
赵立平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沿,心头泛起一丝冷意。
若真能依靠官府,自己也不至于被刺杀这么多次也找不到人来, 此事终究还是只能靠自己。
更何况,这也是侯府的丑事, 当年父亲战死之事,自己也有些眉目了, 此次只怕是能顺藤摸瓜地也一并带出来。
这些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又如何配如此逍遥的活着?
风从巷口吹过, 带着几分凉意, 掀动他的衣摆。赵立平抬眼望向街面,往来行人稀疏,大多神色拘谨,见了府衙方向便绕道走。
终归是和烟火气扯不上关系, 不远处几个侍卫也都走了过来,赵立平起身, 上马后离开了顺义县。
出了顺义县,走了十五里地,到了他们发现尸体的那个破庙,赵立平下马看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后看向前方,问道:“从这里到下一个镇子还有多远?”
离最近的侍卫回道:“回小侯爷,还有二十多里地。”
这也难怪得要在这休息一会了。
终究是他考虑不周了,当时就顾着恼她了,没想那么多,让她自己走了。赵立平上马,打马向前而去,想着今天早上奶奶说的,只觉一阵烦闷。
如果兜兜转转是让陆雅雯进自己的后院,那当时便不用废那么多的心力了。还有,自己在刘盼那边要如何交代?
交代?
赵立平也不知自己会用到了这个词。
他赵立平又何必对谁交代什么呢?
现在只能先随着奶奶的心思,先救到表妹再说吧。
心中愁绪万千,却突地只觉旁边有一丝凉意,赵立平不知怎地,身子朝旁一偏,一根羽箭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稳稳地扎在地面上。
随行几个护卫忙戒备四周,赵立平冷眼扫视了一下,冷哼一声:“怎地,被你发现了?”
又出手了?
在这个掳劫了陆雅雯的地方,要对自己动手了?
他还真是胆大,只是不知道这动手的人,是自己的叔父还是那个堂弟呢?
今天会见到他们吗?
赵立平缓缓直起身,指尖抚过腰间软剑,直接抽了出来,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戾气,扬声道:“鬼鬼祟祟只会暗地里放冷箭,现在是打算杀人灭口了?”
明知自己身边有侍卫,也还要动手,是想仗着人多杀自己,还是想着冷箭杀自己?
“小侯爷小心,属下等人誓死保卫!”几个侍卫异口同声地说道。
赵立平微微颔首,却没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锁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剑身斜指地面,冷冽的银光映着他眼底的寒芒:“不必死守,先护好自身,留几个活口问话就行。”
话音刚落,半人高的杂草中奔出数道黑衣人影,手中长剑泛着嗜血的光,直扑过来。
在这青天白日下,这一身黑衣显得滑稽多了。
侍卫们当即呈扇形散开,刀剑出鞘的声音划破此处的寂静,他们与黑衣人缠斗在一处。金铁交击声、怒喝声、兵刃入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鲜红色的血液又一次洒向此处的土地。
赵立平身形一晃,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刀,软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挑开对方手腕,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落地,他未给对方喘息之机,手腕顺势一旋,软剑带起一道冷冽弧光,直逼那人咽喉——
“呲!”
软剑入肉的轻响混着此间的风,惊起几片枯叶。
黑衣人脖颈处绽开一道血线,眼中的惊惧还未完全散开,便直挺挺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赵立平手腕一翻,剑锋上的血珠震落,刀身寒光凛冽。他余光扫过四周,侍卫们虽已解决大半黑衣人,却也挂了彩,一人手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仍咬牙护在侧方,与最后两名黑衣人缠斗。
赵立平又岂会丢下守卫自己的的护卫,足尖轻点,一个跳跃,早跃至那护卫身旁,软剑挽出个漂亮的剑花,先格开劈向侍卫的长刀,再顺势一挑,直刺入那黑衣人的心口,只听“呲”的一声,剑身没入大半,他手腕猛一拧,黑衣人惨叫着倒地。
因着赵立平的加入,侍卫也解决了最后一个黑衣人,因为赵立平说要留活口,所以并没下死手,正要上前捆绑住那黑衣人,却只见他牙齿用力一咬,嘴中溢出黑红色的血液。
“小侯爷,他咬破了嘴里的毒药。”侍卫上前扯下他的黑色面罩,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脸色此刻已经有些发黑了。
真毒。
赵立平朝旁边两人吩咐:“你们俩过去那边看看。”
先前冷箭是从那边放过来的。
两个侍卫过去了。
眼见那个侍卫还要翻找,赵立平快步上前,顺手从袖中扯出一张手帕来,丢给受伤的侍卫:“先包扎伤口!”
可手帕丢下去后,赵立平才看清这是刘盼的手帕,但手帕已经丢了过去,他也不好再拿回来,只能拳头捏紧了几分,心中则将这次的事记在了赵志远的头上。
那边去追查的两个侍卫也回来了,“小侯爷,只怕是放冷箭的那人已撤离。”
毕竟先会厮杀的人中,也没谁是带着弓箭的。
赵立平颔首,看了一眼手臂已经包得差不多的人,招呼另外两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两个:“你们俩去顺义县报案,之后回京城。”
“是。”
赵立平看了一下另外四个:“先随我回京吧。”
这血一直流,也着实骇人。
几人上了马,朝京城而去。
======
而刘盼那边,一早醒来就让小霜给赵府下了帖子,但小霜带回来的消息却不那么好。
“夫人,那边拒了帖子,丫鬟说常氏身子不适,没法招待。”小霜面上有些难看。
就身份而言,刘盼压常氏好多,京中多少妇人见到自己不也都要叫一声侯夫人?她居然敢拒,只怕陆雅雯的确就在府上,不敢让自己过去。
“夫人,怎么办?”小霜问。
刘盼微微皱眉,赵立平好不容易有事情需要自己帮忙,自己又要做不好了。
“夫人,要不去和老太君说一下?”小霜见刘盼愁眉不展,小声地提议。
“这种小事……”刘盼拧眉,有些纠结,毕竟最近老太君对于自己的不喜,她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赵立平一早便走了,没个人在自己身边,她其实不太敢往那边靠的。
“小侯爷早上出门时去过南苑一趟。”小霜抿抿嘴,小声地提了一句。
刘盼眸光倏地一亮,招呼小霜:“同我去一趟南苑。”
“是。”小霜上前搀住刘盼,同她一道往南苑去。
到了南苑,还是红运通报的,见了刘盼还是一贯的趾高气扬,一点没把刘盼这个侯夫人放眼里的样子。
刘盼暗暗记在心头,想着等解决了陆雅雯这事,自己一定要和赵立平好生说道说道,总要让这红运清楚一下,自己也是主子!
毕竟能有狐假虎威的能力,不用白不用。
正胡思乱想间,红运出来了,“少夫人,老太君请您进去。”
刘盼带着小霜进去了,这次小霜没有被阻拦。
刘盼进去后先行礼,后便说了自己递帖子被拒这事。
老太君冷着一张脸,只要想到陆雅雯可能已经被赵志远所欺,心中便是一阵一阵的怒气,“既是每日都身子不适,还做什么赵家的媳妇?如何能担得起府中中馈?如何灌管束这一大家子人?盼盼,现在便随我去你二叔家一趟!”
哦?
这是要亲自去啊!
刘盼忙上前扶起老太君,只是扶起老太君又有了几分纠结,小心地看了一下已经很生气的老太君,心知赵立平应该已经和她说了个清楚,但她这一去,若是此次不能找到陆雅雯,只怕打草惊蛇,以后更不能找到了。
“奶奶,你去二叔府上会不会打草惊蛇?要不还是我去吧,先探探风声为好。”刘盼说。
老太君冷哼一声:“你今儿进了门,就能到处都走?不如老身去,每一扇门都打开看看,我看看他们能把人藏哪里去。”
好吧,真够凶的,看来对自己,已经收敛了很多了。刘盼也不觉得老太君针对自己了。
刘盼扶起老太君便出了府,因着没多远的距离,所以是坐轿子去的,刘盼扶着老太君上了轿子,自己上了后面的轿子,两顶轿子朝着赵振江府上去。
下了轿子,也不需要谁通传,老太君带着刘盼一行人便直接往府里进。
门房见了也不敢拦,只能让人连忙跑进去府里报信去了。
老太君自是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直接招呼:“捉住他!”
带着来的家丁都是好手,疾步上前直接捉住要报信的小厮,双手反剪直接扭到老太君面前来:“老夫人,人捉住了。”
刘盼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要是自己来,她哪敢这样放肆啊?
果然还得是老东西……
哦不,还得还是老太君!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生病了,存了两章稿子也被我生病浪没了,十点半没有更新就不用等了。
26年年初会就开新文《侯爷只想娶个“短命妻”》喜欢的可以点一下收藏,开文有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