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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赵立平有些愣神, 回过神来却是笑笑,抬手很自然地拉住刘盼,“此事不急, 晚点我再与你说,现在我们先回去吧。”


    刘盼只能歇住求知的心思, 随着赵立平先回了东苑,此刻时候也不早了, 丫鬟伺候着洗漱后,等人都出去了,赵立平才说:“表妹当时提了食盒来,我与她曾去书房外面一会。”


    刘盼不是很懂,眼里有着迷茫:“之后呢?”


    见她不懂,赵立平只能直言:“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有人把汤药给换了一下, 所以我喝下去的,是没有下药的。”


    “那你还骗我说你有解药!”刘盼顿时就气了, 抱着手臂瞪着赵立平。


    赵立平失笑不已,看她鼓着腮帮子, 大眼睛圆溜溜盯着自己,一张讨喜的脸上, 平白让他想到了青蛙。


    “你说有人换汤?你书房又没有人……”刘盼没过多纠结先会赵立平骗自己的事情, 结合刚才赵立平说的,当即就要反驳,只是话说一半,人也反应了过来, 有些震惊,却又了然地问道:“你暗处有人跟着?”


    赵立平笑着点头, 刘盼有些踌躇,捏着衣角小声问:“那上次刺杀的时候他们怎么没出来呢?”


    赵立平说:“因为只有当我需要他们时,他们才会主动出现。”


    刘盼见此,凑了过去,对赵立平耳语道:“那你身份的事,他们知道吗?”


    毕竟这个事情要保密,她都不敢大声说话,就怕隔墙有耳。


    赵立平只觉得耳朵处有些痒痒的,不由地挪开了点位置,摇头道:“他们只认我这个人,其他是不管的。”


    这话有些模棱两可,刘盼有些不懂,却没再问。


    可能这就是赵立平的暗卫吧。


    两人上.床休息,这还没躺多久呢,睡着的刘盼手脚又一次搭在了赵立平的身上。


    赵立平伸手给她拨开反倒给她拨醒了,她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问:“干嘛?”


    赵立平只说:“睡吧。”


    刘盼又再次闭上了眼。


    赵立平看着她这迷瞪的样子,面上不由地溢出一抹笑来,嘴角微微上扬。


    近日以来事务缠身,此刻总算能得一点松懈,赵立平不久后也睡着了。


    因为陆雅雯已经答应了,所以次日赵立平下朝后去了翰林院找到了卢尚书次子卢临嘉。


    以前赵立平独来独往不爱应酬,并且时不时地便有传言传赵立平也活不过几年,很多想结交的人都慢慢打消了心思。


    但卢临嘉不同,他知赵立平喜欢书法,曾几次寻得名家手作专门送给赵立平,因着这层关系,两人关系比起旁人来说,会显得亲近些。


    卢临嘉见了赵立平有些惊讶,行礼后问道:“小侯爷今儿来翰林院是来找大学士的吗?大学士……”


    “不,我来找你的,借一步说话。”赵立平说。


    翰林院有人见到了赵立平,都不由地多打量两眼,毕竟赵立平现在在京城,可是人人热议的人物,不仅仅因为娶了皇后娘娘的妹妹这一事,更有因为这场赐婚而渐渐得到的权柄。


    赵立平的身后是定远侯府,光是原定远侯府保家卫国所得到的功勋和荣耀,便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即的。更遑论现在背后还有皇帝和皇后,岳家又是当朝丞相。


    谁能想到,当年被传短命的人,此刻竟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现在赵立平现身此处,谁不想在赵立平面前博个眼熟?


    但以前都以为定远侯府落寞,现在一朝显贵,反倒不知如何攀扯了。


    卢临嘉扫视了一圈翰林院里的人,知他们什么心思,一时间也不知赵立平找自己什么事,只能先带赵立平离开了那处。


    等走出了翰林院,到了门外廊下,见没什么人了,卢临嘉才问道:“小侯爷此次来找下官,所谓何事?”


    赵立平单刀直入:“想给你定个婚事,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


    “啊?”卢临嘉一愣,看赵立平模样不似开玩笑,皱眉询问道:“小侯爷说的是哪家姑娘?”


    “我的远方表妹。”赵立平面色平和,“我可以先将画像给你,你且看看,若是觉得合适,可以先相看一二。”


    “这倒不用,侯爷风姿卓越,表小姐定当容貌倾城。”卢临嘉笑笑,反问道:“只是侯爷怎么会想到下官呢?”


    赵立平沉吟道:“你我虽只见过数面,但却也熟悉,你温文有礼,待人谦和,比起其他世家子弟来说,是为上上选,你一直未成亲,和表妹年岁相当,我便想到了你。”


    卢临嘉笑笑,有些腼腆:“小侯爷抬举了。”


    赵立平这一番话说得他是又高兴又害羞的。以前一直想与定远侯府攀上关系,这不就来了?


    赵立平又说:“表妹父亲在山东按察司当值,身份上于你恐有些许落差,你若介意,此事便当我没提。” 赵立平话说到一半顿住,目光落在他脸上,无半分倨傲,反倒多了几分坦荡。


    卢临嘉心头一跳,哪里会介意?他连忙拱手,脸上的羞赧还未褪.去,语气却十分恳切:“小侯爷说笑了!令表妹家世清白,令尊又是按察司要员,能得小侯爷青眼举荐,是下官的福分,怎会介意?”


    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能与定远侯府结亲已是天大的机缘,只求往后能好好待令表妹,绝不敢有半分轻慢。”


    赵立平见他神色真挚,不似作伪,心头的担心也散了些去。“你若愿应下这门亲,三日后卯时,到府中下定。”


    卢临嘉忙应下,眼见赵立平要走,忙问道:“小侯爷和我说下定,那可有信物?”


    此事可马虎不得。


    赵立平将腰间软玉摘下,递给卢临嘉:“此物为信,若有反悔,差人送回,便作罢论。”


    卢临嘉忙接过,那玉坠雕着莲纹,坠绳是成色上乘的墨色丝绦,入手直觉温润,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玉石。他语气满是郑重:“小侯爷放心,下官此生绝无反悔之理!三日后卯时,定当与家父前往侯府下定。”


    赵立平颔首,只说:“晚间我会差人将表妹画像送你府上去。”


    卢临嘉忙点头应是,赵立平则是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卢临嘉攥着玉佩立在廊下,直到赵立平的身影消失,才缓缓直起身。


    微光透过檐角的飞檐洒在他脸上,眼底是难掩的喜色与憧憬,连握着玉佩的手指都因激动而微微收紧。


    侯府的表小姐和侯府的小姐有什么区别?


    得此助力,和侯府的关系只会更进一步。


    这样的好事竟是落在了自己的头上,看来自己还要再找些名家手作,找到机会再给赵立平送去,这样一来二去,又有这层姻亲在,和小侯爷的关系不就更上一层楼了?


    只要这门亲事成了,他卢二公子以后在京城,也是能叫出名号来的人了,谁还只会说自己是卢尚书的次子?


    卢临嘉越想越心热,回了翰林院后也无心顾及案桌上的典籍,满脑子想的都是下定和给赵立平找名家手作的事。


    “往后既是姻亲,走动自然要勤些,逢年过节送些合心意的小礼,平日里遇着难事再请他点拨一二,有这层关系在,还愁攀不上这棵大树?”卢临嘉低声呢喃道。


    届时他不再是依附父亲的卢二公子,而是定远侯府的女婿,单凭着这层身份,翰林院的同僚不敢轻视,朝中官员也会另眼相看。


    说不定再过几年,他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光耀门楣,让自己的名声更盛几分。


    ……


    而赵立平回了府中后,便请了画师去给陆雅雯作画,当晚便将陆雅雯的画像送去了卢府,赵立平也跟陆雅雯说了卢家三天后来下定的事。


    陆雅雯平静了。


    “权听表哥安排。”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谢谢表哥。”


    在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后,还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她已经知足了。


    他喜欢上了刘盼,那便愿他们一直恩爱吧。


    赵立平不再多言,出了西厢房,而陆雅雯没有再出过西厢房。


    而卢家下定这事,赵立平自是和刘盼说了,刘盼摸着下巴有些纠结:“这张家退定还没多久,卢家又下定的……”


    “退定这事就张家和侯府知道,侯府自不会外传,张子珩以后想娶个好一点的家世的世家女,此事自不会大张旗鼓地传,所以无需担心。”赵立平一点也不担心。


    刘盼听赵立平这样说,也不愁了,“那就好。”


    赵立平看着刘盼那刚松开的腮帮子,没忍住伸手揪了一下,“这么小的年纪,有什么好愁的?万事都有我。”


    “对对对,都有你,不管什么事你都能解决。”刘盼赶紧拍马屁,一边伸手拍开赵立平的手。


    “表妹迷途知返,奶奶那边,也不用伤神了。”赵立平轻声说道。


    “这样不是很好吗?在奶奶的眼里,表妹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不会因为此事而伤到她的心。”刘盼声音有些轻。


    若是陆雅雯做的事情在老太君的面前暴露出来,老太君得多伤心啊。


    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赵立平笑笑,也觉得是松了一口气,他当时本是想治一治陆雅雯,把她的那些伎俩让奶奶看清楚。


    但现在想想,所有一切摊开,不管对于谁来说,都是颜面扫地的结果,现在一切都好,谁都没有损失。


    把陆雅雯交给卢临嘉,他是放心的。


    表舅不会再逼迫陆雅雯选择,和卢家结亲会让表舅觉得是上上选;而陆雅雯也暂时解脱了压迫;自己也切断陆雅雯对于自己的迷恋,这是三全其美的事。


    作者有话说:


    广东这种天气,比我变脸还快,我又光荣地生病了,头疼得紧,若是明日加剧,可能会请假一天,但会在十点之前提前在最新章节说。


    第42章


    而当天晚上拿到陆雅雯画像的卢临嘉则是很满意, 指尖摩擦着画纸的边缘,面上的笑都止不住。虽说是想攀上赵立平,但妻子美丽一些, 往后出入权贵场合,也能多有些面子。


    为了定远侯府的权势, 他自是不能在娶了陆雅雯之后纳姬妾,姬妾只能带来短暂的欢愉, 远不及能握在手中的权利实在。


    只要能攀上定远侯府,往后定能让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让旁人念及自己时,不会带上卢尚书的名号,不会只说卢家二公子。


    当晚卢临嘉便将此事跟父亲说了。


    对于能和定远侯府搭上线他也是欢喜,当即便定了三日后上定远侯府下定之事。


    路过院中亭子时,却是被人叫住:“二哥哪里去?”


    卢临嘉一回头只见妹妹卢思雨懒懒地在亭子里, 面上也没几多庄重,远不及见大哥时的庄重, 懒懒散散的,不成体统, 不过是觉得自己不配她的礼节罢了。


    平日里被娇惯坏了,平日里便看不上自己几分, 偏又是爹爹的掌中宝, 这府中上下谁不是要看她的脸色三分?


    就那刚进府的继母,不也要看她脸色行事?


    只是不知道这样骄纵的妹妹以后要嫁到哪家去祸害人了。


    心思百转,卢临嘉有几分显摆,朝卢思雨一笑, 说道:“去书房和父亲商量过两天去定远侯府下定。”


    “定远侯府?”卢思雨眉头一拧,顿时就猜到了人选, “陆雅雯?”


    “你知道侯府表小姐?”卢临嘉疑惑。


    卢思雨嘲讽一笑,看二哥这自得的样子,直接泼了一盆凉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那不过是挂着名头的侯府表小姐罢了,父亲在山东按察司不过是个小小的一个经历官,只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罢了。二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旁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不就是想借着赵家的势吗?可我瞧着那位表小姐,只怕是帮不了二哥什么忙的。”


    卢思雨说着懒懒地起了身,走到卢临嘉身旁来,压低声音:“二哥不如推了侯府这门亲事,京都多世家显贵,或是我寻寻长公主,让她给你赐门亲事,也比那陆雅雯要好的多。娶妻自是要能帮衬二哥的,娶侯府的表小姐?呵,只怕有你后悔的。”


    这说到后面,嘲讽更甚。


    毕竟一开始陆雅雯和御史家那小子的亲事就是自己和着一起搅黄的。


    没想到现在兜一圈,竟是要进自己家来?


    还是说这是陆雅雯的算计?


    那也还可真是好算计。


    卢思雨眼神微眯,她和陆雅雯的合作是陆雅雯能进侯府的后院,和刘盼一争高下,给自己也出口气,若是这事做不到,她和她之间的合作也就一拍两散了,进了自家,她可不会手软。


    毕竟,继母就是个庶女,她都看不上眼。她这外乡来的七品芝麻官的女儿,自己也更看不上眼了,如何能让自己叫一声二嫂呢?


    卢临嘉在卢思雨说了这话后脸可见地黑了,面色也冷峻了几分:“思雨,她以后是你的嫂子,你放尊重些。”


    “呵。”卢思雨冷笑一声,此刻也不想搭理卢临嘉,抛下一句“你喜欢就好”,便带着丫鬟走远了。


    卢临嘉看着远去的卢思雨,面上阴晴不定,这个妹妹还真是多年没人管束养的越发刁钻了。心中想的却是这要是让赵立平给知道了,只怕都不会让表妹嫁过来。


    可这么多年都这样了,要让她一下子改过来,只怕是个难事,只能是尽快将人嫁出去,免得日后过多插手这府中的事,反让陆家小姐生厌。


    只有陆家小姐高兴了,自己才能从侯府获取助力。


    ……


    三天的时间,转瞬便过。


    卢临嘉和父亲卢尚书带着赵立平给的玉佩一起到定远侯府下定,也见到了画纸上的陆雅雯,只觉得她比画上还要美丽,一时间更觉得自己这步棋走的很好。


    而赵立平对这表妹也是关照有加,岳家式微又如何,定远侯府足够得圣宠便足够了。


    他需要的只是定远侯府。


    定亲没有出什么纰漏,一切都很好,双方交换了信物,算是定下了。


    送走了卢家父子,赵立平刚要回府,只见一顶小轿在侯府门口落下,轿夫轻手轻脚稳住轿身,又快步绕到轿侧,打起轿帘赔着小心,低声道:“老爷,到了。”


    里面走出一个抚须的中年男子,赵立平一看是二叔赵振江,后面是两个打马跟随的青年,其中一人便是赵志远,旁边跟着的是老二赵宏文。


    赵立平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来只怕也没啥好事。


    赵志远下马来先扶的赵振江,后给赵立平行礼:“见过大哥,多日不曾来见奶奶,今日休沐,父亲带我们兄弟来过来,一来给奶奶请安尽孝,二来也想跟大哥叙叙话。”


    后面下马的赵宏文也忙上前见礼:“见过大哥。”


    赵立平点点头,没有下台阶,也只是叫了一声“二叔”。


    赵振江上前两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台阶上的赵立平拱手回道:“立平不必多礼,自家人何须这般见外。”


    心头却是对赵立平这样的姿态强烈的不满,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在自己的面前拿乔,但赵立平的爵位和官职摆在明面上,若真要论,自己还得给他行礼。


    赵振江由赵宏文扶着上了台阶,赵立平在前面走,父子三人在后面走,赵宏文四周看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今日府上看着比较喜庆,大哥,可是有什么好事临门?”


    赵立平只说:“卢府来定亲罢了。”


    赵宏文眼珠一转,一时间也猜到了几分,笑道:“那就是表小姐,也算喜事。”


    毕竟侯府这边的情况,他们府上也能得到些消息,虽是不全,却也能猜个大概。


    这事定是赵立平在其中牵线搭桥的,若是……


    若是能让这婚事不成,赵立平也能少些助力,岂不美哉?


    虽是这样想的,却是不敢暴露出来。


    赵宏文身后跟着一个丫鬟,听到这话步子一顿,也只是这么一会,便忙跟上了。


    赵振江父子三人去了南苑见了一下老太君,说了会话后,老太君只说有些犯困,几人便只能出去了。


    赵立平朝门口伺候的小厮说:“带二老爷他们出府去。”


    小厮应了后迎着几人便要走,赵宏文却是忙对赵立平说:“大哥,好些日子不见,我有些难题想请教一下。”


    赵立平冷眼扫了过去,“若是有疑问便去问先生,而不是我,我事务繁忙,无暇。”


    赵宏文一缩脖子,小声应“是”,眼见赵立平没看自己,便朝着西厢房那边扫了一眼,没看到人,只能跟着出去了。


    等出了府,小厮折转回去了,赵宏文才冷了脸,没好气地说:“就他架子大。”


    “你何时与他关系好了,也问他那些?”赵志远冷哼一声。


    毕竟自己每次都得不到好脸色,此刻见赵宏文碰壁,一时间都有几分幸灾乐祸,但也对赵立平不满几分。


    毕竟赵立平现在所拥有的,其实都该是自己的。


    以前传命不长,结果不长也长了快二十年,就像个谣言一样。


    偏偏这谣言还像种子一样种在自己的心头,生根发芽了,也长高了,但要收获的时候,自己却发现土壤里面的果实早空了,也不知一开始就是个坏种,还是后面被偷吃了。


    “本是想能在府里多待会,也多看看的,既是没法便算了。”赵宏文看了一眼定远侯府的牌匾,也不纠结那么多了,转身朝身边跟着的丫鬟问:“看到没?”


    “没看到人。”丫鬟应道。


    赵宏文听了这话翻身上马,捏上马缰绳时又看了一眼那牌匾,丢下一句“不管了”便打马追父亲赵振江去了。


    赵志远翻身上马,慢悠悠地追父亲去了。


    后面几个小厮丫鬟跟在后面,一起回了赵府。


    ……


    因着已经下定,赵立平想着尽快将陆雅雯送回去,也好让家里给她准备婚事。


    所以赵立平带着刘盼又出了府一次,想着带着刘盼,也好挑些陆雅雯喜欢的东西,权当下定后的添妆之礼,让她风风光光回府,她父亲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这些日子不再难为她。


    毕竟自己的表舅是个什么德行,他也清楚。


    “那你要挑东西应该带着表妹啊。”刘盼说。


    赵立平只说:“她待嫁闺中,总抛头露面不妥,若是见到些不合适的人,反倒适得其反了。”


    “不合适的人?”刘盼拧眉,有些不解。


    赵立平遥手一指,刘盼顺着赵立平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正好进书店的张子珩。


    刘盼见此忙拉过赵立平避开那个方向,一边说:“还真是不合适,我们看见他都觉得有些不妥。”


    赵立平有些好笑:“至于如此吗?”


    刘盼一本正经地说:“不觉得有些尴尬吗?当时都下定了,结果闹了那么一出,双方面子上都过不去,以后还是少见为妙。”


    赵立平没和刘盼掰扯那么多,只说:“听你的。”


    两人换了一条道,走的另外一边,避开了张子珩那个方向。


    “原还想着寻两幅名家字画添作添妆,如今倒好,只能从书房里拣两幅现成的了。”赵立平脚步放缓了些,由着刘盼拉着自己,沉吟着说道。


    刘盼闻言扬眉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俏皮:“这有什么不好?现成的都是你常赏玩的佳品,送出去更显心意,正好物尽其用呀。”


    第43章


    那模样, 赵立平觉得着实好看。


    和陆雅雯那种好看不同。


    那种好看不夺目,却让人越看越舒服。


    赵立平说:“那晚上去选两幅,到时候你给送过去。”


    刘盼点点头, 最后两人去玉器店买了两块墨玉平安扣,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 中间圆孔寓意 “圆通无碍”,配着素色丝绳, 简约大气,正适合待嫁女子佩戴。


    又去绸缎庄选了几匹上等的缎子,想着让陆雅雯带回去让绣娘做些衣服,无论是待嫁时穿的日常衣裙,还是嫁过来后用的常服、礼服,都够用了,也能让她回陆家体面些, 旁人瞧着也知赵家待她的重视。


    而刘盼想着陆雅雯上次说的胭脂,两人又去绯色记一趟, 正好有新款,便挑了几款一起带回, 晚上由刘盼带着丫鬟送去了陆雅雯住的西厢房。


    次日老太君招几人用膳,饭后拉着陆雅雯说了些体己话, 说到后面都双眼湿润:“雅雯啊, 你表哥为人冷淡,但对你是好的,这门婚事很好啊,卢家那小子模样也俊, 现在年纪轻轻便在翰林院当值,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你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以后在京都,卢府也近,闲来没事都能来侯府看看。”说着拍了拍陆雅雯的手背,因着姻亲的关系,老太君总觉得陆雅雯和儿媳有些相似,此刻嘱咐,只觉得像是对着当年初入府的儿媳一般,满心都是不舍与牵挂,只想着把能想到的都叮嘱到,护她往后顺遂无忧。


    陆雅雯一时间眼睛也湿润了,连连应“是”。


    两日后,陆雅雯由赵立平和刘盼送出了城,随行配了两个丫鬟伺候,四个侍卫护送。


    赵立平长身玉立,刘盼在旁似小鸟依人,看着有说不出的般配来。


    “回去安心待嫁。”赵立平说。


    陆雅雯在马车里,只是点点头。


    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话了。


    看着马车远去后,赵立平才带着刘盼慢悠悠回城:“算是解决了一件事。”


    ……


    马车行了一天,天色渐晚。


    一个侍卫打马上前跟马车里禀报道:“表小姐,现在到下一个镇子还有二十多里地,到镇上只怕还要些时候。”


    陆雅雯掀开车帘看了一下,有些迟疑。


    侍卫见此说道:“前面有个破庙,或是小姐先在那休息片刻,等马吃点草我们再上路。”


    若只是他们,那在野外宿上一晚也无事,但他们是侯爷指派护送表小姐的,自是万事要以表小姐为主。


    表小姐金贵,如何能在野外宿下?


    陆雅雯应了下来,又往前面行了两里地,到了侍卫说的破庙处。


    在破庙处便停下歇脚,陆雅雯由丫鬟扶着下马车来,一个丫鬟先进去破蛛网,陆雅雯则是四处看了一下,现在天色已经开始有些黑了,想着明日行路要早点宿下,毕竟黑灯瞎火的也不好赶路。


    虽说身边有人保护,但荒郊野外的,总感觉有些胆战心惊的,一时间有些怨自己应了那侍卫说的修整。


    进破庙的丫鬟小心处理了灰尘,才来扶陆雅雯进去。


    在里面坐了会,却只听得外面突有刀剑之声,一时破庙中陆雅雯和两个丫鬟都吓得不轻,一个丫鬟大着胆子去门边看了一下,正好撞见随行侍卫不敌蒙面黑衣人,被一刀抹了脖子。那献血飞溅,扬起老高,洒在了破庙门口不远处的地面上——


    “啊!”


    丫鬟哪里有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吓得大喊起来。


    那黑衣人一抬眼就撞见了趴在门上的丫鬟,抬着刀走过去一把扭住那丫鬟,一抬手直接划断丫鬟的脖子。


    血顺着刀留下来,丫鬟疼痛难忍,忙捂住脖子,但还是倒了下去。


    黑衣人拿着刀继续往里走,看见两个缩成一团躲在角落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个丫鬟被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了。


    陆雅雯死死咬着嘴唇,虽然身子抖得厉害,但还是稳住心神厉喝道:“我表哥是定远侯小侯爷,你竟敢对朝中大臣的亲眷动手!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呵呵呵,”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点也不畏惧,继续上前,刀就横在了陆雅雯的脖子上,眼神似毒蛇般阴毒:“赵立平?赵立平算什么?就算他再厉害,你现在不也在我手上了?你倒是看看是你表哥来的快,还是你这漂亮的脖子被我割开的快。”


    那刀就横在陆雅雯的脖子上,她是一动不敢动。


    表哥不是一切都给自己安排好了吗?


    她都已经死心接受了一切,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卢临嘉看着也不错,她都快要接受表哥给自己安排好的终生。怎么临了临了会出这样的事呢?


    这是表哥的仇家?


    “哈哈哈哈!”陆雅雯这小模样更是趣取悦了这黑衣人,手上的刀都不由地抖了几分,瞬间就划破了陆雅雯的脖子,血流了下来。


    陆雅雯痛意袭来,却是苦笑了两声:“你要杀就杀,没必要这样折辱我。”


    黑衣人松开大刀,往旁一丢,一只手直接掐上了陆雅雯的脖子,一边哈哈大笑道:“嘿!赵立平再厉害又如何,他的女人不也一样在我的手上!”


    陆雅雯晕过去之前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只怕是又给表哥惹麻烦了!


    这是表哥的仇人啊。


    ……


    晚间,两人在老太君那边用了晚膳后回的东苑,自是说起陆雅雯送回去这事。


    “等表妹回去了,表舅会来信的。也有随行的侍卫,现在世道太平,不会有什么的。”赵立平说。


    “嗯嗯。”刘盼点头应和,一边拆下最后一根发钗,顺手捏起一封帖子走到了赵立平身旁坐下。


    两人在圆桌旁坐着,刘盼将帖子递了过去,有些发愁:“长公主府的帖子怎么办?”


    她以前可没去过这种宴席。


    毕竟她只是个庶女,这种宴席一般是姐姐参加,她与长姐也相差了几岁,等她渐渐长大时,姐姐早已出嫁,便没机会参加过这种世家女的宴席。


    府中也没主母,自是没个人引导。


    赵立平接过,只是随意扫了两眼便放下了,柔声道:“没事,到了时候你带着帖子去就好了,卢府家眷应该也有收到帖子,可一同随同而往。毕竟也算是定下了亲事,就我所知,你与卢尚书的继夫人有些交情,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多走动走动,往后都是要常来往的亲眷,处得和睦些,表妹在卢府也能舒心些。”


    “以前是侯府没有主母小姐,你既已进府,这种帖子以后还会有,总不好全推拒了去,权当去见见世面好了,只要在外不主动和人起冲突,便行,万事有我。”


    这话就像是给了刘盼定心骨一样,刘盼应了下来。


    长公主设宴的日子还有几天。


    两人上.床躺下,这才没一会,刘盼不由地又倚了上去,手脚并用直接扒在了赵立平身上。


    赵立平只感觉眉头直跳,不自觉地伸手推开了刘盼些。


    刘盼打了个哈切,懒懒地说:“习惯了。”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赵立平。


    竟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赵立平眉头直跳,只感觉自己好像要将刘盼赶走,最好赶得远远的,不要天天在自己的面前晃……


    第二天的时候,相府那边有丫鬟过来传信,说姨娘想刘盼了,让刘盼有空回去看看。


    刘盼一看的确是好些日子都没有回去了,早上吩咐了下人事情后,带着小柔小霜便回了相府。


    丞相还没回来,所以府中就柳姨娘。


    刘盼去了柳姨娘的院子,给柳姨娘请了安后,柳姨娘拉着刘盼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入府也四个多月了,却一直没有身孕怎么行哦!要是小侯爷因着此事另外纳妾,往后便没你的好日子过了,趁着现在夫妻间感情要好,快些要个孩子,啊,可要听姨娘的话,以后孩子也好承爵。”


    刘盼嘴角抖动,又来了。


    她就不该回来。


    她只会用这一番说辞说教自己,要如何如何。


    似她什么都不是,所有的一切倚靠只有赵立平。


    “也好在你嫁去了侯府做当家主母,上首没有婆婆说教,侯府老太君也喜欢你,哎。”柳姨娘说着抹了一下眼,眼里有欣慰也有柳姨娘说着抹了一下眼,眼里有欣慰也有掩不住的酸涩,声音低了几分:“想当初你在府里,处处要看大夫人的脸色,我这做姨娘的,护不住你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


    刘盼想说自己没有受过委屈。


    但对上那婆娑通红的眼,她还是选择闭嘴了。


    诚如卢思雨所说,她的确是走了大运了。


    嫁给了赵立平。


    柳姨娘还在絮絮叨叨说话,刘盼知道她说不过她,若是多说也会伤了姨娘的心,便由着她说,其实早左耳进右耳出,不带一点听的。


    末了刘盼要走,柳姨娘还叮嘱道:“要听姨娘的,要早点有个孩子啊。”


    刘盼面色难看地应了。


    她怎么有?


    赵立平又没法让她有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


    第44章


    回侯府时日头正盛, 刘盼一肚子的憋屈在此刻被这太阳都快晒化了。


    赶紧钻马车里面去,小柔在侧边给刘盼扇风,刘盼自己甩着袖子也扇。


    “这太阳也太毒辣了, 奴婢一直都小心地给夫人打着伞都这么热。”小柔忙里偷闲给自己也擦了一下汗。


    刘盼还能打伞,她可是一路迎着大太阳过来的呢。


    小霜递过茶水, 一边说:“夫人先喝口凉茶吧。”


    刘盼接过喝了两口,才赶紧热浪稍微降下些去。


    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炎热了, 才出来走几步便觉得不舒服的紧。


    先会柳姨娘说那些话也没避着这两小丫鬟,所以一时间不说话都只觉得尴尬了起来。


    小柔上次被训斥过,现在也不敢没大没小了,小霜则是跟着赵立平,性子也有些冷淡,主子要是不主动说,她便不会多言。


    刘盼自己唉声叹气了下, 心头想的事这事一定是要让赵立平知道的,不管怎么说, 赵立平总该要帮自己解决这事吧。


    马车行了一会路,到了侯府, 小柔才搀扶着刘盼下马,只听得后面马蹄声响, 一回头只见赵立平骑着高头大马而来, 有着说不出的英气。


    赵立平打了近前便下马来,很自然地拉住刘盼朝着府里去,一边问:“去哪了?”


    “回了相府一趟。”刘盼如实说道。


    赵立平一顿,后道:“下次要回相府便等一下我, 我和你一起回去。”


    “没事,只是姨娘说想我, 让我回去一趟罢了,也没什么大事。”刘盼不甚在意。


    赵立平见此便不再说了,只是想着下次的时候自己要和刘盼一起回去。


    等得一路回了东苑,遣退了两个小丫鬟后,刘盼才说起了今儿姨娘和自己说的话。


    赵立平听着只感觉面上一抖,眼皮子也跟着跳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那、那怎么办?”


    他以前就没想过这事,陡然提起,反倒不知应该怎么办了。


    刘盼气哼哼地,当即便反驳道:“什么怎么办?难不成对外说我有问题?”


    如果对外说刘盼有问题,只怕马上就会有人上门给自己送女人。


    当初陆雅雯挑衅刘盼的时候便是说刘盼没有给赵立平怀上孩子,所以让她退位让贤的。这节骨眼儿上,要是让人知道是刘盼的缘故,指不定要被多少人说闲话呢。


    赵立平皱眉,抬眼只见刘盼气哼哼的样子,只能应承道:“此事我来想办法,现在暂时不用管先,再说我们成亲也没几个月……”


    等他想出合适的法子再说吧。


    刘盼也知道一时间暂时想不到合适的法子,见赵立平这样说,也没逼赵立平,点头应下了。


    本来以为事情还能拖一会,结果还没两天,宫里来人请刘盼进宫,说皇后娘娘有请,结果去了宫里,皇后说的也是同一件事。


    跪在冷冰冰的石板上,刘盼都有些麻木。


    “你和定远侯府的小侯爷都成亲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动静?莫不是你身体有些问题?”皇后精致的脸上,眉头紧蹙,看着刘盼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转念一想,想到曾经京城关于那小侯爷的传言,一时面色几变,斟酌着开口问道:“还是那小侯爷有什么隐疾?”


    刘盼脸一垮,心头突突直跳,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只感觉太阳xue处的小血管也跟着突突地跳,张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没、没有的事,长、长姐就不要乱猜了。”


    皇后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那就不是小侯爷有问题,可看着跪在地上的庶妹,皇后叹了一口气,上前扶起了刘盼,忧心忡忡地说道:“你嫁进定远侯府也这么久了,一直没有身孕,你不知外界都怎么说。”


    刘盼跪的时间有些久,只感觉膝盖那一圈都僵得难受,也不敢似平时那般,把自己身子的大半力量压在皇后身上,努力地撑直身子,却只听皇后继续说教道:“原定远侯为国战死,家中就这一子,皇上赐婚就是想定远侯府后继有人,你若是一直没有身孕,我这边也没法给你压太久的。”


    毕竟现在还没闹起来有一部分缘故就是因为刘盼是皇后唯一的妹妹。


    刘盼呐呐地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可能姨娘那边的说教就是皇后这边的吩咐。


    皇后语重心长地说:“侯府只有一个老太君,就本宫所知,老太君对你甚为喜爱,赵立平对你关护有加,你不在感情很好的时候早些要个孩子,要等什么时候要?若是身体有隐疾也不要藏着,本宫会让皇上给你们指派医术最上乘的太医,好生调理身子,早些怀孕。”


    刘盼嘴角一抽,只能应承:“多谢长姐关心,小侯爷没有隐疾,我也没有,孩子还是要看缘分,也许过几个月就有了呢,我和侯爷新婚夫妇,自会注意。”


    她也就只能这样搪塞了,面上却是局促的紧,双手都不知要放在哪儿。


    皇后拉起刘盼的手,手腕上戴着的玉镯有着微凉的触感,此刻虽然夏季炎热,宫中却有冰块祛暑,倒也不热。


    她握着刘盼的手力道轻柔,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关切:“缘分固然要紧,但调理身子,和小侯爷恩爱长久,才能让缘分来得更快些。”


    她目光落在刘盼略带局促的脸上,语气软了几分,但仍有威压,“你是侯府宗妇,早日诞下嫡子,既是稳固你在府中的根基,也是给老太君和小侯爷最大的慰藉。”她轻轻拍了拍刘盼的手背,“本宫已经让人备了两盒温补的药膳方子,都是太医特意配的,性子温和不伤身,你回去按着方子先吃着,往后每月初一十五,都让太医去侯府给你请脉,有任何不适都别瞒着,只管跟本宫说。”


    刘盼只能应下。


    皇后又笑着添了句,带着几分打趣的暖意:“本宫还等着抱外甥呢,可别让本宫等太久。”


    刘盼一时间只觉脸烫得紧,也只能低头应是。


    能怎么办?


    还能把皇后的好意给拒了吗?


    心头却是想,姨娘和长姐都给自己施加压力,那自己就给赵立平施加压力,要是此事不解决,自己只怕是要喝那些难喝的药很久。


    为了自己的好胃口着想,只能给赵立平施压了。


    皇后又留了刘盼在宫中用午膳,刘盼不敢推拒,只能应下了,心头想着是皇帝最好不要来,结果刚准备吃的时候皇帝来了。


    刘盼顿时心惊胆战,毕竟都说天子威严深不可测,她怎能不紧张,就怕言行有失,惹得皇帝不快?


    自己和赵立平的婚事还是皇帝赐下的,刚又被皇后敲打了一番,她慌忙起身行礼,垂首不敢直视御驾:“臣妇见过、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说话磕磕绊绊,刘盼只感觉舌头都快被自己咬掉了。


    皇后则是上前伺候皇帝净手,一边说:“皇上今儿怎么过来了?正好盼盼也在,咋们一起用膳。”


    皇帝的声音低沉平和,听不出喜怒:“处理完前朝琐事,想着你这儿清净些,便过来坐坐。” 他目光淡淡扫过躬身的刘盼,语气毫无波澜,“平身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刘盼谢恩起身,却是不自觉地朝皇后那边挪了挪,早知道就拒了一起用膳早些回去,就不会撞见御驾了,这提心吊胆的怎么吃饭啊?


    饭桌上刘盼也不敢多吃,就怕御前失仪,好不容易战战兢兢地用完了午膳,便大着胆子朝皇帝皇后请辞:“皇后娘娘,陛下,臣妇叨扰多时,恳请辞驾回府,免得老太君在家牵挂。”


    她这一顿下来都没敢吃什么,就怕什么动作惹得皇帝不快,东西不敢多嚼,菜不敢多夹,吃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随便巴拉了几小口,菜也只敢吃自己面前的那两盘。


    吃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啊。


    她声音都有几分颤抖,说完这话的时候,额上都多了层细密的汗珠,本来在皇后这宫中凉爽自在,哪会如此狼狈?


    归根究底还是皇帝威压太甚,她过于惊惧,想着以后这宫中能不来便不来了。


    皇后看着刘盼这草木皆兵的样子,轻笑一声,朝一旁皇帝柔声道:“陛下,盼儿许是第一次在宫里与陛下一同用膳,难免拘束,既是记挂家中,便让她回去吧。”


    皇帝语气平静无波,“那就回吧。”


    刘盼躬身行礼后忙退出了皇后的宫殿,出去之后伸手抹了一把额头,只见手上都是汗珠子,忙抬手用手袖又擦了一下。


    外面宫女引着刘盼往外走,兜兜转转终于出了宫门,刘盼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力气都用尽了去。


    小柔小霜在马车旁边等着,眼见刘盼出来都忙上前去,刘盼只感觉身子一软,靠在了就近的小霜身上,小霜有些急了,忙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刘盼喃喃低语道:“见到皇帝了,可把我吓坏了。”


    一直引路出来的宫女则是将手中提着的两盒药膳递给了一旁的小柔,一边朝刘盼说道:“侯夫人,皇后娘娘的吩咐,您可不能忘,这两盒药膳先吃着,吃完了便依方子再抓药即可,太医会如约去府上的。”


    刘盼点点头,没再多言。


    小柔拿着两个盒子先放马车上去,后折回来跟着搭把手扶住刘盼,两人搀扶着刘盼上了马车后才问:“皇上很凶吗?”


    “那倒没有。”刘盼缓过神来,摆摆手,却还是感觉人有些无力。


    小柔咬住嘴唇,看着刘盼面色难看的样子,小声嘟囔道:“皇后娘娘没护着夫人吗?”


    刘盼瞪了小柔一眼,“长姐很好。”


    长姐很好,只是她比较怕皇帝,可能也有一部分赵立平的缘故,她现在和赵立平的欺君之罪也绑在了一起,不敢行差踏错。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哪怕此刻在马车里, 刘盼还是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不过好在马车很快驶离了宫门口,朝着侯府而去。


    下马车时刘盼还感觉腿有些软,回了府里坐下只想着等赵立平回来让他摆平此事。


    此事因他而起, 自是让他处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现在旁人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念及此处, 刘盼小.嘴一撅,登时便有了几分恼。


    小柔拿着宫里带来的方子朝刘盼问:“夫人, 那这药是奴婢先去炖着吗?”


    刘盼看见便想到先会宫中发生的一切,当即摆摆手:“你快拿远些,我才不要这玩意呢。”


    就算喝再多也没用。


    小霜见了,走近几步,凑到刘盼耳边低声道:“夫人,宫中赐下的东西可不能乱丢。”


    虽说是皇后是姐妹关系,也不能如此这般, 若是被发现了,少不了责罚。


    刘盼拧眉, 小柔还拿着,刘盼摆摆手:“那你去炖药吧。”


    小柔拿着药出去了, 刘盼转头看了小霜一眼,杵着下巴又开始发愁了, 看来这药是要吃一阵子了。只是不知道和自己体内的毒药是否会起冲突?


    这也只能等赵立平回来后问问了。


    小霜收拾了一下屋里, 奉茶后又退了出去。


    刘盼自己在屋里坐了会,也没怎么在意旁边,等莫名发现旁边一侧有阴影时,一抬眼只见赵立平就在旁边, 有些傻傻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回来也不说一声。


    赵立平拉开刘盼旁边的凳子,在旁边坐下, 语气柔和,“刚回来。”


    刘盼一时呆愣,赶紧回神。


    若不是知晓赵立平身份,就这举止动作,温文尔雅却又带着孤傲,常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反衬得他面若冠玉,在自己面前时总是会不自觉地卸下几分疏离,带着亲近,这一不小心都能让人跌进去。


    刘盼把头扭一旁去,故意不看赵立平,瓮声瓮气地说:“昨儿被姨娘训,今儿被皇后娘娘训,今儿药都让我带回来了。”


    赵立平回来的时候见小柔在煎药便知晓了此事,听得刘盼说,笑了声,道:“我当时什么打紧的事?”


    此话一出,激得刘盼扭转头来瞪他:“还不打紧啊?”


    自己可是在那两位面前被训得跟孙子一样,他说得倒是轻巧。


    赵立平神色和缓,柔声劝道:“那往后不往那边去不就好了,就在侯府。”


    “你说得轻巧,”刘盼开始埋怨,声音里都是控诉:“你是不知道,相府说不去便不去还行,你说皇后娘娘那边我能不去吗?她背后可是皇帝,我背后……”


    “背后有侯府。”赵立平接话道。


    刘盼抬眼,撞进赵立平那带笑的眸子,知他是在逗自己,一时也没顾上先会那小别扭,抬起手来便锤了一下赵立平的胳膊上,没好气地说:“君是君,臣是臣,侯府再大也大不过皇宫去。”


    “再说那是我长姐。”刘盼声音低了几分,她总不能还不听她的话去。


    想到这里,刘盼轻叹了一口气,赵立平说:“我想个法子……”说着眉头紧拧,有些发愁。


    刘盼忙看着他这样,小声嗫啜道:“那不如真有个孩子算了。”嘴唇翕动得极轻,声音细若蚊蚋,若不是赵立平一直仔细听着刘盼这边的动静,只怕都听不见这个提议。


    赵立平沉吟着说道:“这也不是不可以。”说着盯了一眼刘盼的肚子,还是有些发愁:“那孩子从哪来?”


    刘盼都怕赵立平说自己是疯子,此刻见赵立平采纳了,忙说:“你可以去抱一个……”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咬着嘴唇不知应该怎么说。


    侯府这么大的家业,以后让一个外来之人掌管?这事情老太君能同意吗?


    赵立平摸着下巴在思索这事的可能性,一转眼之间刘盼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伸手揉了一下刘盼额前的头发,声音柔和:“这个计划我觉得可行,只是我需要再考虑一下,我过两天再与你商谈可以吧?”


    若是以往,赵立平做出这种动作早被刘盼拍开了,今天却是惊奇地没有拍开,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应和道:“好。”


    “那药还是一样让小柔煎,不过不喝就行,人前样子还是需要装一下的。”赵立平又嘱咐道。


    这还是关心自己的啊。


    刘盼不由感叹。


    “免得两种药有冲突不好。”赵立平接了句,说完起身便要走。


    “哎,你要去哪?”刘盼忙伸手一捉。


    赵立平看着被捉住的手,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听说你进宫了,我来看看,我现在打算去书房会。”


    刘盼咬唇,此次赵立平说起药性这事,她心头也没底,仰着头看着赵立平,问道:“侯爷给我的解药里面有什么呢?”


    当时赵立平多给的那一颗药丸她曾让小柔拿出去给几个药店的大夫看了一下,可好几个大夫都说里面多是美容养颜的东西,她自己有些吃不准,此事便一直藏在心头,几次想问,也没找到由头。


    “解药里面有什么?”赵立平本是柔和的眉眼在此刻收敛了些,神色淡淡地敷衍道:“以前见你气色不太好,所以在解药里给加了几味滋补气血的药材,顺带能润色养颜。”


    刘盼心里咯噔一下,大夫的话与他的说辞对上了,心头那份怀疑在此刻也散了大半去,她望着赵立平平静的侧脸,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应该便是这样吧。


    他在定远侯府长这么大,不可能会对当时还没几日感情的自己有什么顾虑的,所以当时下的应该也是毒药,诚如他所说,只是解药里面添了点美容养颜的药材罢了,解药还是解药。


    可是想到这些,刘盼只感觉心间有几分酸酸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又在失望什么。


    但赵立平做的一切事情,已经很好了。


    她不能不知足。


    “谢谢你。”刘盼低着头,小声说了句。


    赵立平“嗯”了一声,出了门,暗叹又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看来自己当时还是不应该心软多给她一颗“解药”。


    想到这里,赵立平摇摇头,把自己心头那丝不自在摇走。


    丞相府催子,和宫中催子,不知道是否有丞相和皇帝的手笔?


    但是刘盼嫁过来,要是一直没有孩子,也说不过去,时间捱得长了,总会有人继续往这边塞人进来。侯府不需要多余的眼睛,所以刘盼提出的建议其实是最好的。


    抱养一个孩子明显是上上之选,只是不知道奶奶能同意不?


    她能将侯府交到自己的手上,但应该不会同意百年之后,将侯府交到一个外人手上。


    有时候赵立平都恨自己为何不是一个男子,若是一个男子,很多事情上便不用如此藏头漏尾了,诚如此刻。


    本是要去书房的,却在要转弯的时候转朝了老太君的南苑,去的时候老太君在院中小憩。


    人老了便是这样,特别到了夏天,更是容易昏昏欲睡。


    赵立平想着此时也没什么事,便在一旁坐下等着了。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略过所有,放在了虚空中,只觉得那里出现了刘盼的脸——


    她仰着脸,看着自己,目光中有几分可怜,又有几分小心,“侯爷给我的解药里面有什么呢?”


    能有什么呢……


    这侯府中何处不是自己的眼睛?


    她刘盼昨日今日做了些什么,哪怕再往前大半个月的事,都会一五一十地出现在自己的案前,所以关于刘盼把“解药”拿出去找人的事,他也全知道。


    当时从相府过来的丫鬟也就一个小柔,摸清楚底细后发现和主子一个模样后,便没似一开始进府时那般戒备了,但是刘盼的日常还是会被记录。


    催子这事只是比自己的预料提前了些罢了。


    早晚是要面对的。


    而刘盼给出的也是上上选……


    “小侯爷,老太君醒了。”红运过来请赵立平。


    赵立平起身,跟着红运去了老太君在的那个亭子,行了礼后,赵立平说:“奶奶,我有事与您相谈。”


    老太君见此由着赵立平搀扶着进了屋。


    进屋后老太君坐在了上首,赵立平坐在下首,下人奉茶后退了出去,赵立平才将相府和宫里催子的事和老太君说。


    老太君听完沉吟道:“竟是这般快。”


    “盼盼提议抱养一个孩子,孙儿觉得此计为上上选。”赵立平说。


    老太君看了赵立平一眼,声音有几分凉薄,反问道:“你觉得是上上选?那怀孕的妇人从何处寻?若是后面人家不想给孩子怎么办?”


    赵立平放在凳子扶手上的手指轻动:“奶奶,孙儿办事,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你也说刘盼知晓了你身份这事,也说喂了毒,可活人永远都不会比死人能保守秘密的。”老太君说着这话时,眸中冷意如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赵立平。


    赵立平一愣,“奶奶这是何话?”


    “你多给那妮子一颗解药的事,需要我和你说吗?”老太君面上阴沉,对于赵立平心软这事,她着实又气又失望,她掌管侯府这么多年,雷霆手段自是不少,若不是处事干脆果断,这侯府只怕早被那庶子占了,哪还有他们祖孙两的?


    明明以前赵立平处事也干脆,怎地对上那妮子就优柔寡断了?


    老太君冷声道:“不用那般麻烦,完全可以宗族中寻个男子来,等那妮子怀上孩子了,待得十月怀胎一招分娩……”老太君没有把那剩下的话说出,赵立平却是瞬间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关于后续:不要说老太君恶毒。


    关于请假:最近一直头痛,还寻思是不是感冒没好(结果感冒也的确没好)偏头疼,就一半脑袋疼的不行的那种,昨儿突然发现颈椎疼的时候脑袋跟着一起疼,寻思可能是颈椎有点问题,在努力不做个低头族,在慢慢调理中。


    关于表妹:表妹要在后面应该五六七八章的样子吧,有没有事……


    悄咪.咪地透露一下(有事)


    关于更新:我会尽量尽快将更新调到八点二十五的时候,差不多应该在十一月下旬的时候能调过来的样子。


    第46章


    人心怎么能这样呢?


    从记事起, 他便知道对谁都要防备,也知道必要的时候需要狠心,哪怕杀人都可以。


    但是刘盼在侯府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于自己也没什么威胁,给她一颗“解药”, 她拿出去就算想把配比弄出来,那也属于常态, 毕竟不管是谁,都不想自己的小命一直都握在别人的手上吧。


    除了他,谁也不知道毒药之事不过是自己立的名目罢了。


    但就因为这个,奶奶便要置刘盼于死地?


    “娃有了,人也走了,对外只说你与她鹣鲽情深,无意再娶, 就算是皇上,也没法再赐下人来。这样一来, 你身份的秘密便能保住,也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老太君沉沉说道。


    每一句, 都似尖刀一样戳进赵立平的心头。


    原来杀一个人,只是上位者的寥寥数语。


    “奶奶竟要如此狠心?盼盼进府对你尊重有加, 日常侍候也是小心应对, 您……”赵立平哑了声音。


    老太君冷笑道:“立平,那妮子将你的冷心都磨了去,莫不是还上心了?若她安分守己不做那些小动作,我只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了, 但她非要另寻他路,真当我这只眼睛是瞎的不成?”


    她指尖叩着紫檀木桌, 声响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当初让你承爵,就是想你能保下侯府荣耀,不至于被那两庶子夺了家业去,现今你要为了那妮子与奶奶置气?”


    赵立平低下了头,面上有几分难看:“奶奶,我没这个意思。”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奶奶给的,他如何敢违逆呢?


    但是?


    难道自己要让刘盼就这样接受这被安排的命运?


    若不是皇帝赐婚,她何至于到侯府来。


    “你好好想想吧。”老太君见赵立平这样,知道一时间说不通,便不强求,但是侯府中不能有另外心眼的人。


    特别是刘盼这个知晓赵立平身份的人。


    刘盼此举已经戳到自己的底线了。


    毕竟她有想着自己去配“解药”,便是想着脱离掌控。知道赵立平身份的人多一个,都是不定时的祸端,现在有法子能不动声色地除掉,并且还能为以后铺平道路,何乐而不为呢?


    赵立平起身行礼后离开了,出了南苑只觉得眉头一个劲儿的跳,他是忘了,这府中的耳目,也在为奶奶所用。


    刘盼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祖孙两的眼睛。


    奶奶一直都将侯府的安危看得像眼珠子一样,如何能容忍刘盼的小动作呢?


    虽说让自己想想,但是奶奶已经在想一下一步栋动作了。


    只怕先会说的话就是在通知自己。


    可是这么多日的相处,和当时答应刘盼的那些,他又怎么忍心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那样一个鲜活的人,要用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侯府。


    他也没法容忍旁的人碰刘盼啊。


    只是现在……


    自己只怕是不能让刘盼自己一个人在府中了。


    因为他不确定这些不确定的事情什么时候会发生。


    赵立平没有先回北苑,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和刘盼说什么。


    以前她一直担心,知道自己身份会被奶奶除掉,所以除了偶尔需要请安外,她平时也不敢去晃荡,就怕出事。


    结果,她的担心的确是存在的。


    赵立平进了书房,心头有些不安,便觉得天气热得令人心烦,拿起一本书来,却也看不进去,起身到了书架旁,却是看见了以前刘盼放在这里的话本子,便拿了出来。


    以前他是看不上那个这些的,只觉得玩物丧志,虽然侯府不需要自己文武全才,但他也不想不如二叔和三叔家的几个弟弟,所以这些东西是一点不碰。


    此刻心头有事,拿着一本去了书桌后,翻看了几页后,竟是看了下去,不知不觉时间慢慢过去,竟是到了日头西斜时。


    “原来侯爷在这,倒是让我好找。”


    突地一个声音传来,只见刘盼已走了进来,到了书桌旁来,看着赵立平笑意盈盈地:“小侯爷。”一变伸手从赵立平的手中取过书来,“这不是我的书吗?怎滴小侯爷也喜欢这玩意?”


    赵立平说:“你先拿去放着吧。”


    这也看了一下午了,也快看完了,现在被刘盼撞见,赵立平只感觉面上有几分尴尬。


    刘盼将书拿去书架上放下,转过来到了赵立平面前来,朝赵立平问道:“我一开始的建议,小侯爷觉得如何?”


    自然是假孕之事。


    此刻说到这个,赵立平只觉得太阳xue处影影作痛。


    “……我想想先,过些日子回复你可以吧?”赵立平斟酌着开口。


    他不会让刘盼死的,哪怕是奶奶也不行。


    但是这其中的事情,赵立平也没打算让刘盼知道,免得刘盼日后和奶奶有隔阂。


    “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要被催成什么样子呢。”刘盼还是笑意盈盈的,伸手捉住赵立平的胳膊:“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已经吩咐丫鬟们备好了晚饭,就等你了呢。”


    赵立平见此,便和刘盼一起回了东苑。


    两人用了晚膳后,去了院中坐了会,刘盼还说:“表妹也离开两天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到。”


    “到山东只怕也要八九天左右,路上舟车劳顿,只怕还要加上一两日,表妹回去了,表舅自会来信。”赵立平轻声应道。


    毕竟当时也派了护卫护送,不会出什么事呢。


    “那么久啊,”刘盼托着下巴,眼眸中也有几分向往:“我自小便在京中长大,还没出过远门呢。”说着朝一旁的赵立平看,眼眸中竟是向往的星星点点。


    赵立平一笑,应和道:“你既是想出去,等忙完这一阵,我便陪你出去走走,走远一些也可以。”


    总有做不完的事,但只要是刘盼想,自己还是能抽出些事情陪她走一趟的。


    毕竟在京城太久,他也想出去走一走,透透气,特别是在今儿的时候。


    这个侯府太压抑。


    哪怕他是定远侯府的小侯爷,上首还有一个老太君来拿主意。


    他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比如此刻,自己想保刘盼都不行。


    他得看奶奶的脸色。


    听奶奶的话。


    “这可是你应下的哦,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刘盼忙伸出手来,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我们拉钩。”


    赵立平伸出手指,和刘盼拉钩了。看着她这么容易满足的样子,赵立平心头的天平又朝刘盼多偏了些。


    她有做错什么吗?


    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致死啊。


    他终究还是不忍。


    他就着握住了刘盼的手,刘盼诧异:“小侯爷?”


    赵立平凑近几分,故意说道:“不是说了我们要演戏吗?”


    刘盼便由着赵立平握着手了,还担心演戏不够逼真,人都往赵立平多靠了几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这样够了吗?”


    赵立平说:“够了。”


    其实要演戏,只是要在陆雅雯的面前演戏便够了,现在陆雅雯已经走了,其实就不用演戏了。


    但是看着她那一副我能做好这件事情的样子,赵立平就不由地想要逗逗她,但手不由地也抱紧了几分。


    他不会让她死的。


    这样鲜活的一个人;这样娇俏的一个人;这样一个让自己欢喜的人……


    如何能这样离开?


    生命不应凋零。


    它应该盛开,应该绽放,应该释放美丽。


    他不能涂脂抹粉,但刘盼可以,刘盼可以将自己一切喜欢的颜色涂抹,妆点给自己看。


    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一样,他为什么要同意奶奶杀掉她呢?


    那不就是杀掉另外一个自己吗?


    赵立平低眼,便撞见那灵动的双眼里,也听到了刘盼柔柔的声音:“小侯爷在想什么呢?”


    赵立平弯唇:“想通了一件事。”


    “嗯?”刘盼扬眉。


    赵立平却是抬眼没再看她,目光越过庭院,直直的看着老太君院子的方向,声音有些低沉:“我可以做主,不需要别人指挥。”


    虽说他不能忤逆奶奶,但可以阳奉阴违,可以瞒天过海,可以以退为进。


    虽知奶奶做的一切是为了自己,但有些错误的招子,不该发生便不要发生吧。


    两人在亭子坐了一会,赵立平和刘盼回屋洗漱。


    因着最近天气热的缘故,刘盼也不粘着赵立平了,早离得远远的了。


    只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刘盼躺着懒洋洋的朝赵立平说:“我今儿进宫,长姐的宫里可是有冰块解暑呢,一开始觉得挺好的,只是后面皇上来了,我只觉得那冰块不太够。”


    赵立平笑了:“怎么?难道皇上是个大太阳?”


    刘盼给了赵立平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我就是害怕啊,我以前都没见过皇上呢。”


    并且还是突然来的,一点预兆都没有。


    赵立平眉头一扬,直言道:“你以后见皇上的时候只会更多,因为你是侯府夫人,并且皇上还是你的姐夫,以后宫宴我都会带你。”


    刘盼听完只觉身子一抖:“不带不行吗?”


    她怎么遗忘这一茬了。


    赵立平凉凉问道:“你觉得可以吗?”


    刘盼自是不可能,一时间只觉得头都大了,捂着头在床上打滚,一边直哼哼。


    赵立平看着她这样,几次腿脚直接打到自己,也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好了,你习惯以后就不会觉得皇上害怕了。”赵立平劝她。


    刘盼捂着脸的手也放了下来,撅了噘嘴,还是不满,哼哼道:“我以后要少去皇宫。”


    就算是长姐叫自己,自己也要推辞开去。


    第47章


    两人笑闹了一会, 也就睡去了,只是赵立平心中一直都念着事,好久才睡。


    虽然天气热, 但是刘盼睡着睡着又蹭赵立平这边了,手脚并用的趴赵立平身上, 赵立平一向惧寒,哪怕是大夏天也是这样, 便由着刘盼了。


    还有另外的缘故便是他也习惯了……


    次日一早,小心起床后,赵立平出门前吩咐小霜:“要好生保护夫人。”


    小霜心说再侯府能出什么事,但还是小心应是。


    赵立平这才上朝去了。


    奶奶也说让自己想想,一时间应该不会那么快动手,但他还是不能不防。


    刘盼懒懒地起床,洗漱好后想着自己本子就只剩一点了, 招呼小柔备了点心,吃完就去了书房看书。


    因着知道赵立平不喜欢书房中有其他人的缘故, 所以刘盼都没让小柔进来,小柔就在外面候着。


    ……


    老太君自是知道刘盼的动作, 听下人说刘盼偶尔会去赵立平书房,其实心中是有些不满的, 现下赵立平因为刘盼而忤逆自己, 她对于刘盼的关注也多了几分。


    听说刘盼又去了赵立平的书房,老太君也想着去看看,带着丫鬟便往书房那边去了。


    以往是不想管,可现在——


    她觉得可以管一管了。


    到了书房外只见一个小丫鬟在外面站着, 老太君眉头一挑,走了进去。


    小柔在门口那守着, 正是百无聊赖的,结果一抬眼就见到很少见到的老太君,并且这面色也不怎地好看,也不知怎地,忙跪地请安,声音也不由地的大了几分:“奴婢见过老太君!”


    本来心头就存了几分气,现在见这丫鬟做着通风报信的事,怒瞪小柔一眼,便往书房里去,而随从的嬷嬷知道老太君恼怒,伸脚就踹,还骂道:“就你机灵!”


    小柔被踹得倒在地上,眼见她们进去,也顾不上痛,跪着爬着忙往门里看,心头则是慌得不行,老太君一向很少管东苑这边的事,此次前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她很担心刘盼。


    毕竟刘盼是自己的小姐,小姐不好受,她作为奴才,又能好到哪里去?


    而里面的刘盼还在看书,听得外面小柔的问安声,手里的书也忙放了下来,起身便看见嬷嬷踹小柔的样子,一时心头一跳,忙疾走了几步,本是想要去扶小柔,但看见老太君面上的神色,便缓了步,先朝老太君请安:“孙媳见过奶奶,奶奶今儿怎么有空来书房?”


    老太君去了先会刘盼坐的八仙桌旁坐下,嬷嬷立在一侧,对着刘盼面上都没几分好脸色的。


    刘盼只好立在一旁,心头暗道不好。


    自己最近莫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惹了这位?


    可是刘盼仔细一想,最近自己一直在被别人找麻烦,哪里有空在府里惹事?又谈何招惹到这位?


    但即是长者,她也不好多言,只能缩在那先当个鹌鹑,要是真要训话,便先由着她训话吧。


    训完应该也就能走了。


    老太君眸色沉沉,朝刘盼问:“盼盼,你在书房作甚?”


    “我、我在书房看会书。”刘盼一时有些踌躇,莫不是赵立平的书房自己还不能来?


    老太君朝旁边嬷嬷一看,嬷嬷便去把先会刘盼看的书拿了过来,递给了老太君。


    老太君翻看了几页后,便重重的摔在了桌上,看向刘盼的眼神都没了往日的慈爱:“你就看这些书?”


    刘盼不由的捏紧了拳,心头莫名的有些心虚,毕竟这样的话本子,以前自己想看也是偷偷摸摸的看,可不敢让爹娘知道。


    在侯府也是赵立平帮自己寻来的,她虽说平时也看,但是每次看完也是小心藏起来的,自是知道不对。


    此刻就这样被摔在眼前,刘盼也不知自己应该解释什么。


    “嗯?”


    眼见刘盼不答,老太君面色都难看了几分。


    她还说赵立平怎么和自己不亲厚了,原来如此,只怕是天性都让刘盼给勾出来了。


    这些话本子每日都放在书房里,他怎么会没看过?


    全是这些个东西教坏的。


    还有陆雅雯,以前多么听话懂事的丫头,也闹出了暗中拒婚的事,只怕都是这些话本子给教的吧。


    在刘盼没来的时候,侯府什么都好,刘盼来了之后,自己连自己的孙儿都管不了了。


    赐婚后,无子早晚都会被催促,这妮子也不是个好掌控,早些除掉才是正事。


    本来应该只是提一嘴便能解决的事,现在赵立平却非得一定要保住她,都不愿听自己的话了。


    只是想到这里,老太君面上更是难看了几分。


    刘盼抬眼看看老太君,又看看那个话本子,心知赵立平一时间也赶不回来,自己也不能出什么事都等着他来解决,咬了咬下嘴唇,还是解释道:“奶奶,不过是闲暇时消遣的玩意,孙媳没有时时都看。”


    老太君冷哼两声:“立平可有看过?”


    刘盼一听这话,心头咯噔一声,心知老太君是在恼怒什么,虽说知道赵立平有看过,但此刻只能说没看过,忙摇头道:“小侯爷对这些杂书不感兴趣,不曾看过。”


    “可有骗我。”老太君问。


    刘盼咽了一口唾沫,虽心虚,却也是坚定的说:“孙媳怎敢欺骗奶奶。”


    现在也只能欺骗了。


    不然也不知这怒火还要升腾多久。


    那边小柔捂着肚子已经起来了,有些忧心的盯着里面,一颗心狂跳不止。


    以前老太君也不管这边的事啊,今儿是怎么回事啊。


    老太君和刘盼对视了一会,笑了起来,起身后拍了拍刘盼的肩头:“立平比较忙,朝中也有事,以后不要在他书房看这些书了。”


    刘盼忙应下来:“是。”


    老太君带着嬷嬷出了书房,嬷嬷出门的时候还撞了一下小柔。


    刘盼送老太君出了书房,小柔抱着自己被撞疼的胳膊,等老太君人走了,才朝刘盼弱弱叫了一声“夫人”,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先会被踹的那一脚此刻还疼得厉害,刚才被一撞,肩头直接撞门框上了,可她都不敢吭一声。


    以前在相府何曾遇过这种情况?


    到了侯府怎地还如此了?


    刘盼忙扶住了小柔,关切的问:“小柔,你没事吧?”


    先会那一脚可是实打实的挨了,那嬷嬷撞人的力道着实不轻,只怕是要赶紧请大夫看看了。


    “我让小霜去请大夫,快些给你看一下。”


    小柔拉住刘盼的手,有委屈,有痛心,还有害怕,身子微微发抖:“小姐,咱在相府也没这样过啊。”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小姐了。


    听到这个称呼,刘盼眼眶不由地也有了几分酸。


    是的,以前是没受过这委屈,可偏生今儿这委屈她得受着。


    她没法啊。


    小命都被拿捏着,她不能不受。


    只是拖累了小柔遭了这横祸。


    刘盼只能握着她的手安慰:“我让小霜请大夫给你看看,别落下了什么隐疾,要是身子不适就先歇息一阵子。”


    还有句话她没说。


    若是老太君还如今天这样,她保不住自己也能保住小柔,让小柔回相府陪姨娘好了,总好过和自己在这里提心吊胆的。


    刘盼扶着小柔回了东苑,着小霜忙去请大夫来给小柔看病。


    小霜看见两人这么狼狈也奇怪:“夫人这是怎么了?”


    “你先去请大夫。”刘盼扶着小霜,小霜此刻也不知是肚子疼还是委屈,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刘盼看着心疼不已。


    小霜只好忙吩咐人去请大夫,自己则是和刘盼一起扶着小柔回了房里,小柔一直说疼,小霜又是打热水又是给她敷肚子的,一番折腾。


    后来大夫来了,开了个方子让去抓药,喝了药后躺下休息了。


    刘盼和大夫一块走的,等出了院子才问:“大夫,没什么事吧?”


    怎么哭嚷得这般厉害?


    莫不是太疼?


    “老夫开了活血化瘀的药,姑娘多吃几剂便好了,只是这下手之人忒狠了些,这要是力道再重些,只怕小柔姑娘以后便没法生育了。”大夫摸着山羊胡须道,说道此处时面上都多了几分不忍。


    刘盼听了这话步子一顿,心中气愤不已,就算是老太君身边的嬷嬷,便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吗?


    未免过于恶毒了。


    虽说小柔当时是存了报信的想法,请安的声音大了几分,那也不该如此吧!


    若是因为自己让小柔受了这种痛楚,她都没法原谅自己。


    侯府不该是平安无事的吗?


    难道恶奴伤人背后有老太君的指使,就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但自己最近有做错了什么?


    刘盼捏紧了拳头,一旁的大夫还在说:“近日还是先好生歇着吧,这只怕要养上一阵子了。”


    “好。”刘盼应了下来。


    刘盼又送了几步,这才重新回去。


    小霜在给小柔擦肩头上的伤,刘盼进去时只见肩头上红红的,只怕晚点便会变成淤青。


    小柔把衣服拉起来穿好,见了刘盼小心的叫了一声“夫人”。


    刘盼到小柔床边坐下,朝小柔说:“大夫说你近日要好生养着,药要多喝几剂,最近便不用当值了,你身子好了再说。”


    小柔应了声,乖巧的躺下。


    刘盼朝小霜问:“跟在老太君身边那嬷嬷怎地如此刁钻?”


    小霜就侯在旁边,低垂着眉眼回道:“那嬷嬷是老太君的陪嫁丫鬟,自老太君到侯府来,便一直在身边伺候,已是有好几十年的光景了,这府中大小奴仆,谁能不听她的话呢。”


    刘盼眉头一挑,只觉不太好办,“看来是侯府的老人了。”


    怪不得在自己的面前能这样跋扈,嚣张得直接打自己的人。


    第48章


    屋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小柔看看刘盼又看看小霜,后弱弱开口:“夫人,奴婢挨一顿打没事的, 您不必……”


    “好了,你不要过于忧心此事, 我自有分寸。”刘盼直接打断了小柔要说的话。


    在相府也没受过这种气,到了侯府自己都是当家主母了, 此事还能善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老太君的身边伺候的老人,一时间只怕也动不了。


    刘盼对上小柔那惊惶的眉眼,一时间也有几分心疼,“你就安心养着,等身子好了再来身边伺候。”


    小柔应下了。


    刘盼朝小霜道:“过两日去公主府赴宴你随我一道去吧。”


    小柔咋咋呼呼的性子也不适合, 正好让小霜伺候了。


    小霜应了,刘盼又嘱咐了小柔两句, 这才回了东苑,进屋的时候只见赵立平已经在屋里了。


    赵立平见刘盼回来, 问道:“我回府书房不见你,院中也不见你, 去哪了?”


    说起此事刘盼一肚子火, 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了?一时心头火起,头直接一扭,本还想硬气些直接呛过去,结果一开口声音都有几分沙哑:“书房?若不是有人不让我在书房, 我何至于狼狈逃窜?”


    声音有沙哑,有酸涩, 还带着些委屈。


    此话一出,赵立平一怔,瞬间想到了奶奶,忙起身上前扳过刘盼肩头,对上她通红的眼睛,忙问:“怎么了?”


    刘盼甩开赵立平的手,赵立平忙伸手给她拉了个凳子过来,刘盼就势坐了上去,此刻只觉委屈,忍不住掩住口鼻,顿时呜咽起来。


    赵立平心头有些慌,一时间百种不好的事情都过了一遍脑,心说不会是奶奶已经先动作了吧?


    “怎么了?”赵立平一时之觉脑袋有几分空白,忙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摇出去。


    “我在书房看书看得好好的,奶奶、奶奶突然间来了,见我在看闲书将我训斥了一顿,还说以后不要进你书房了。”


    刘盼避开了小柔挨打的事,在自己心中小柔很重要,但是在赵立平看来可能只是一个丫鬟,多说无益,反正这仇自己以后有法子了再报。


    “哎。”赵立平嘘了一口气,心也放到了肚子里去,还好刘盼没事。可是看着那通红的眼,赵立平一时间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安慰道:“我当是多大事,奶奶那边我去说,必不叫她迁怒你。”


    刘盼咬着嘴唇,见赵立平这样说,委屈道:“对于侯爷来说是顶小的事;对我来说,这可是天大的事。老太君说我看这些闲书影响了侯爷,这样的罪名我如何担得?”


    赵立平起身,有些不自在地踱步。


    今儿发难,只怕是冲自己来的。


    要自己尽快做出抉择。


    但是这些自己不能对刘盼说啊。


    赵立平拧眉,却只能安慰道:“奶奶那边我去说,以后、以后让她少插手这边的事。等、等过些日子不忙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天天待在这后院里,只怕都把你闷坏了。”


    “今儿小柔被奶奶身边的嬷嬷踹了一脚,大夫说要是再重些,只怕以后都没法有孩子了……”刘盼还是没忍住告了状,说到后面呜咽了起来,“呜呜,早知这般,当初来侯府我便不带她来,平白让她受了这般委屈。若是、若是奶奶有什么气直接朝我撒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牵连下人。”


    刘盼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的。


    赵立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哎,我不知发生了这般事,奶奶身边几个嬷嬷都是侯府的老人了,只怕这也不是奶奶的意思,只是手下人蛮横,误解了意思。”


    “那小柔的伤便这样算了?”刘盼松开捂着脸的手,抬眼瞪向赵立平,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眼眶里全是水雾,委屈得紧。


    赵立平沉吟着说道:“小柔那丫鬟我也见过,是个精明可人的,今儿受了这般罪,便先歇几日,等身子好了再再身边伺候,我赐她些许银子,权当弥补。至于奶奶身边的嬷嬷……”


    “嗯?”刘盼步步紧逼,一定要在赵立平这边讨个说法。


    赵立平微微皱眉:“我自是不会让你受了这委屈,我过几天便将那人打发了出去。”


    “若是奶奶问责呢?”刘盼追问。


    “我一力承当。”赵立平看着刘盼,定定地说道。


    刘盼错开眼去,心头有些不自在。


    她也不想的。


    可是面对老太君,她着实翻不了天。


    她不敢和老太君闹。


    但这口气不能不出啊,只是想想小柔躺在床上泪眼汪汪的样子,她就又气又心疼的。她觉得赵立平能帮自己,帮自己出头,出口气,所以她一定要赵立平承诺。


    “这可是你说的。”刘盼咬着唇说。


    “那些恶奴仰仗着奶奶在府中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次闹到你面前来也着实可恶,自是要处置。”赵立平应和道:“只是此事急不得,要过个几日才行。”


    赵立平应下刘盼也放松了些,也没逼着现在就要处置,若是马上就处置,老太君也会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头上,只怕到时候又没法善了,若是闹到最后闹得凶了,只怕赵立平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了,那反倒得不偿失。


    反之赵立平也没敢现在就去处理,自己要是过于激进,只怕奶奶不会再考虑自己的想法,直接就把事办了,自己现在一时间也没法随时盯着刘盼,要是真出点什么事,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也好在刘盼没有催着自己尽快动作,倒是让赵立平松了口气。


    看着刘盼那红通通的眼睛,和花了的脸蛋,没觉得好笑,只觉得有些心疼。赵立平叫来小霜去打水伺候刘盼梳洗,等梳洗完了,赵立平拉着刘盼去一旁坐下,好生安慰道:“以后莫要再把自己哭成花猫了,万事有我,只要你还是侯府侯夫人的一天,不管什么事,我都会为你解决。”


    刘盼不应声,心说这以后要是出了定远侯府,只怕没人能这样万事为自己了。


    不过,眼泪也真有用。


    赵立平见她不说话,低低叹了口气,问道:“还气着呢?”


    “没。”刘盼低声道。


    她知道过犹不及,不再闹腾。


    两人没再说什么,外面小霜带着个丫鬟拎着食盒进来,到了近前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小米粥,一边说道:“夫人,这是侯爷吩咐给您准备的,这一大早出了这事您什么也没吃,先吃点小米粥垫下肚子吧。”


    刘盼接过,吃了小半碗,一抬眼只见赵立平一直盯着自己,只觉得面上一热,取了帕子擦了一下嘴角,却也没和赵立平搭话。


    小霜招呼丫鬟收拾了碗和食盒后退了出去。


    赵立平轻声说:“那近日暂时不要去书房了,若是要看书便在屋里看,也可以去外面院子的凉亭中看。”


    刘盼撇撇嘴,“我这阵子可是不敢再看那闲书了。”


    今儿是冲到书房去,只怕下一次冲到东苑来,对着自己又是一阵训斥的,偏生自己嫁予赵立平平,见到老太君还是得叫奶奶,哪里能冲撞得了。


    “孝”这一字直接压倒自己,只能先伏低做小了。


    赵立平不好再说,只能点点头应是了。


    因着小柔养病的缘故,刘盼身边伺候的人就是小霜,外面洒扫的丫鬟进来了个和着一起伺候,总归是用着不太爽利。


    晚上歇息时,刘盼故意背对着赵立平,也不和赵立平说话,结果睡着了自己又摸着热源过去,直接挂在赵立平身上。


    次日刘盼醒来时只隐隐约约见外首天色未明,一向自己醒来是便不见的人,此刻还好好地躺在床上。


    屋里留下的那盏烛火此刻忽明忽暗,灯芯也不剩多少,在那微弱地跳跃着。


    房里是赵立平均匀的呼吸声,刘盼凑近了几分,支着身子看着赵立平,另外一只手不自觉地扬起,隔着些距离描绘着他的眉眼。


    她不敢贴上去,就怕把赵立平惊醒。


    除了他的身份,其他什么都好。


    出事也是站在自己这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等到时候出了侯府,还有谁能这样不顾一切地站在自己的旁边,说什么也要为自己做主呢?


    他说:“只要你还是这侯夫人的一天,不管什么事,我都会为你解决。”


    听着那话,她都不太想出侯府了。


    就想在侯府中,待一辈子好了。


    赵立平愿意养着自己,能包容一切坏情绪,万事给自己做主。


    这京都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又有几人比得过赵立平。


    说句不好的,等老太君百年之后,这侯府还不是自己的一言堂?


    此刻什么欺君之罪,什么自由,快要被她忘了个干干净净。


    就只是这样想着,笑意爬上了刘盼的嘴角,眼珠子也转呀转,她重新让自己扒在赵立平身上,似是这样人都舒服些。


    只是如果自己要留下,要以什么样的由头留下呢?


    还有那在自己体内的毒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哄得赵立平给自己解药。


    刘盼缩回描绘赵立平眉眼的手,看着在沉沉睡觉的赵立平,低声嘟囔着:“那以后要叫你什么好呢?”


    “赵立平?立平?小侯爷?”刘盼一声一声地试着这些称呼,却发现小侯爷这个称呼才好听些,可能是叫习惯了。


    刘盼趴在赵立平胸口处,只觉得一时间人有几分困顿,因着是突然醒来,此刻脑中没有其他想法,歪着脑袋没一会便沉沉睡去,却是没注意到被压着的赵立平慢慢睁开的眼……


    作者有话说:


    昨儿有点事忘记请假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儿更新奉上——


    第49章


    等确认刘盼已经睡着之后, 赵立平才睁开眼来,看着面前恬静的面庞,他的思绪也慢慢飘远……


    他不曾和奶奶有过争执, 也不愿有争执。


    但此次的事情,的确是奶奶做的不好, 只是知道一时间也没法去解开,只能先好好护着刘盼了。


    实在不行就先带着刘盼出去躲一阵了, 也正好能避开相府和皇宫中催娃的事。


    也正好让自己想想要如何破局。


    看着忽明忽暗的灯火映在刘盼的脸上,他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对于自己这古怪的举动,他一时间没想明白,忙收回手来,起身穿衣出了房门,直往书房而去。


    此刻还早, 寅时三刻,但他却是睡不着了, 便往书房去了。


    去了书房,在往天刘盼放话本子的地方没见话本, 便知是收走了,想到上次自己看剩下的, 只怕近期是看不了了, 一时间莫名地有几分恼。


    在书房愣愣地待了会后,赵立平在书房的软榻上歇息了会,便起身上朝去了。


    以前可以少上朝,可自从娶了刘盼后, 这些事情好像就没法由自己控制了,已经开始介入朝堂之上了。


    他也不知是好是坏。


    毕竟这个身份, 如果只是当个挂名的侯爷,似乎太过糟蹋了。但若是处于权利旋涡中心,他怕后面自己会越发的掌控不了。


    ……


    如刘盼所愿,次日老太君也没再过来找过岔,但就算是如此,刘盼也不敢在东苑看话本子了,可是一时间直接戒掉又觉得心有不甘。


    如此过了一天,转瞬便是长公主邀约的日子,刘盼拿着帖子带着小霜去赴宴。


    侯府的马车到长公主京郊的园林外,刘盼由小霜扶着下了马车,大门处有两个门子在一个一个对着帖子,陆陆续续地有人进去,刘盼下车后车夫将马车赶去一旁。


    刘盼带着小霜上前,递过帖子,门房大声唱喏:“定远侯侯夫人到!”


    周围人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地朝刘盼看来,目光里有羡慕嫉妒好奇等等,刘盼只觉得自己面上有几分烫,忙提步朝里去了。


    在侯府的时间太多,几乎让她忘记自己还有这个身份。


    毕竟这个身份在京都,自己都可以横着走了,只不过从来都没有用过罢了。


    进了公主府后,有侍女引着刘盼往里走,赵立平说过自己可以和卢府交好,可是进去后却没见到人,只当是人还没来。


    侍女引着刘盼在她的座位上坐下后便退了下去,刘盼左顾右看看了一圈,倒是看见两个眼熟的。


    上次去护国寺时,曾见过的柳如烟,正在与一年轻女子说着话,而旁边站着的不是卢思雨是谁?


    那边柳如烟见刘盼朝自己看过来,只是迟疑了会,便走过来给刘盼行礼:“见过侯夫人。”


    “免礼吧。”刘盼端着侯夫人的仪态,一时间反倒有了几分不自在,但自己出门在外,也不好失了赵立平的面子。


    柳如烟起身,笑意盈盈地道:“谢夫人。”


    刘盼朝卢思雨那边看看,问柳如烟:“今儿卢府的夫人没有一起来吗?”


    柳如烟掩唇笑道:“许是公主府没有给卢夫人下帖子吧。”说着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刘盼后,便错开眼去。


    卢思雨曾多次说过,刘盼配不上赵立平,就庶女的身份,在京中便有许多人看她不上。


    就比如这次的宴席,若不是刘盼挂了个定远侯府侯夫人的名号,这帖子如何能到刘盼手里?更何况只是作为继室的何晴晴。


    更遑论卢思雨和长公主的关系,帖子自是不会到何晴晴那。


    这种宴会如何会请她呢。


    只是这些柳如烟不好说出来。


    而那边见柳如烟过来给刘盼请安,却好久都不回去的卢思雨直接走了过来,开口便直接呛刘盼:“还以为侯夫人不来了呢,毕竟这种宴席你可从来都没来过呢。”


    因着和长公主交好的缘故,卢思雨基本上掌握了这些帖子都能分到哪里去,这次请的人和以前都一样,只是多了一个刘盼,她一直都想着自己要好好地呛一呛刘盼,现下找到了机会自是立马开口,一点都不想落了下风。


    “哦?”刘盼懒懒地开口,不是很想理会卢思雨,毕竟这妮子对于自己的敌意不是一星半点,眼见对方眼中挑衅意味很浓,柳如烟也在一旁看着,刘盼支着下巴打量了卢思雨一眼,“原来卢小姐如此惦念我?若是我今日不来,还不让你空等了?”


    一旁的柳如烟听了这话,忙伸手轻掩鼻尖,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而一边的卢思雨气得脸红彤彤的,本来是想呛刘盼,此刻刘盼这话一出反被击得一时语塞,见刘盼眼里的逗弄,气得声音都大了些。


    “谁、谁等着你了!”


    刘盼一笑,接过一旁小霜递来的扇子,轻摇两下,面上是一副风轻云淡,目光扫过卢思雨紧绷的下颌,语气漫不经心:“不说你等不等我,得长公主青睐,发了请帖,我岂有不来的道理,倒是你,这番巴巴地凑上来,莫不是担心我抢了你的风头?”


    卢思雨气得捏紧了拳,一旁的柳如烟轻咳一声,正想打圆场,刘盼却是朝她看去,问道:“柳家妹妹也是觉得卢小姐今日太过急躁了?”


    刘盼面上温和,柳如烟一时竟是不好驳她面子,但一旁卢思雨又死死地盯着自己,她只觉得自己两相都不好得罪,想着自己和卢思雨之间关系不错,忙伸手轻扯了一下卢思雨的衣袖,想让她不要和刘盼起冲突了。


    卢思雨眼见柳如烟不站在自己这边,还想劝自己,一甩衣袖气哼哼地直接走了。


    刘盼嗤笑一声,只觉她是大小姐脾气,但人蠢心坏,在陆雅雯这件事上过于恶毒了,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一副嚣张的模样,若是不知道的人,只怕还以为自己是欠他钱了。看着卢思雨远去的背影,刘盼面上也慢慢冷了下来。


    她已经开始讨厌卢思雨了,只怕以后陆雅雯嫁到卢家,日子也不见得好过,也不知道赵立平是怎么挑的……


    一旁的柳如烟则是忙告罪:“侯夫人,思雨平时骄横惯了,您别与她一般见识。”


    刘盼回过神来,神色淡淡地敷衍道:“没什么的。”


    人总归会得罪一些人,若是每个人都要计较,那还不累死了。


    再说又不是自己和卢思雨相处,有什么可见识的。


    柳如烟见刘盼这样说,放下心来,朝刘盼行了一礼后退了开去,忙去追卢思雨了。


    刘盼也没在意,长公主还没来,席间就是几个贵女在说着话,也有一两个上前来和刘盼攀招呼,说了几句便下去了。


    刘盼懒懒地摇着扇子,后问一旁的小霜:“这种宴席一般要多久啊?”


    还真如卢思雨说的,自己还真是不习惯。


    小霜小心答道:“这要看长公主什么时候结束宴席,奴婢以前也没来过,不太知道长公主的习性。”


    也是,毕竟侯府的老太君也不会收到请帖来这种宴席,小霜总是跟着赵立平的,自是不明白这些。


    刘盼便不再想,喝了一杯茶水后,便不再喝了。


    正百无聊赖之际,只听得远处唱喏:“长公主到!”


    只见一众贵女,不在小桌旁的,忙回了各自的小桌,坐着的也忙起来,刘盼见此,也忙跟着站起来了,这是要行礼。


    长公主由两个俊秀男子扶着走了过来,上了上首主位后,一众贵女行礼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刘盼跟在这一众人声中张张嘴,懒得发声。


    “都免礼,坐吧。”长公主说。


    刘盼在坐下去的间隙微微抬起眼来,一时间想看看长公主是否和皇帝相像看,只是一抬眼就对上那带笑的眉眼——


    长公主也在朝自己看来。


    刘盼一惊,却是忙稳住心神,朝长公主一笑,那笑意浅淡得体,既无谄媚之态,亦无怯生之窘,得体又不失分寸。她未起身多礼,只在座位上微微颔首,声音清晰:“殿下目光如炬,倒叫臣妇一时失措了。”


    长公主眼中笑意更浓,一旁的男子给她递过酒水,她没接,目光在刘盼脸上稍作停留,这才缓缓开口:“只听得皇上继位后便为你和定远侯府的小侯爷指了婚,一直想见见,今儿总算是见到了。”


    说着接过那男子递的酒水,浅尝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却带着几分探究:“听闻小侯爷与夫人琴瑟和鸣,夫妻感情很好呐。”


    刘盼一怔,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草木皆兵了,竟是想着,莫不是这长公主以前也对赵立平有意思?


    刘盼起身,给长公主行了一礼后道:“得蒙皇上与侯爷垂爱,臣妇方能得此良缘。”刘盼垂眸敛目,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侯爷性情温厚,待臣妇敬重有加,府中上下和睦,皆是托了皇家与侯府的福泽。”


    她刻意避开“琴瑟和鸣”的直白回应,只以“敬重有加”“府中和睦”含糊带过。


    既不否认夫妻情分,也不过分渲染,留足了分寸。


    就算真是赵立平的烂桃花,自己此举,也不至于激怒了她。


    抬眼时,恰见长公主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酒杯歪斜,洒出些许来,直溅到旁边那男子的身上,那人却是不躲不避。


    长公主眼底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哦?”长公主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刘盼坦然的神色,“敬重二字,说来简单,这京都能做到的却不多。”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只是既是夫妻恩爱,怎地成亲这么久了,侯夫人还未有身孕呢?”


    刘盼听到这话,嘴角一抽,怎地,现在连长公主都要关心自己的肚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眼见长公主还瞅着自己, 刘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将自己应付皇后的那一番话同长公主说了。


    长公主听完失笑不已,道:“虽说是要缘分, 但也不好让侯府一直无子,当年定远侯战死沙场, 老太君一人将小侯爷养育这么大,侯府的子嗣, 自是重要。”


    刘盼和长公主不太熟悉,此刻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走,应承道:“臣妇明白。”


    长公主摆摆手,刘盼重新落座,长公主在上首坐着,旁边男子给她重新续上酒水,长公主喝了两口后招呼园中的一众女眷去园中赏景, 刘盼自是起身和着一起走。


    那边卢思雨起身后,要往长公主那边去, 走到刘盼身边故意撞了刘盼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贯有的骄横:“听见没有, 长公主都点你了呢。”


    刘盼反手捏住卢思雨的手,皮肉不笑地道:“既是如此, 我当做些什么呢?”


    “你要快点退位让贤。”卢思雨被刘盼捉着手有些不自在, 毕竟自己在京中一向都是横着走的,谁能不给自己面子?


    可自己几次在刘盼面前,都要被压一头,还有自己家的二哥, 还巴巴要娶那陆雅雯,更是让她不痛快, 本是想着借长公主的势让刘盼不痛快,结果反被刘盼制衡,一时间气盛不少。


    那边刚从小桌后出来的柳如烟见到这边境况忙走了过来,劝道:“侯夫人,这里是长公主的宴席,被长公主看见了可不太好。”说着便上手来,想将刘盼拉着卢思雨的手拨开,但却发现刘盼捏得紧,自己根本没法让她松开。


    刘盼笑笑,没理会一旁的柳如烟,对上卢思雨面上的怒意,轻描淡写地丢开她的手,懒懒地说道:“退位让贤?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天天念叨着别人的夫君?怎地,你也喜欢赵立平?”


    这个“也”字用得倒是巧妙,一旁的柳如烟早红了一张脸,卢思雨则是气得火冒三丈,张嘴就回怼道:“谁喜欢小侯爷了!”


    “哦?”刘盼扬眉,嘴角微勾,调侃道:“既然不是喜欢小侯爷,怎地见我一次便让我退位让贤?这般上心我还以为你喜欢小侯爷呢。”


    刘盼也只是想教训一下卢思雨,免得这妮子一直盯着自己不放,见到自己总要来嘲讽两句,但太过分的话也没敢说,就怕事情闹大了,真给赵立平招了这朵烂桃花回去。


    卢思雨一张脸气得红彤彤的,一转头却见柳如烟在一旁缩着当鹌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现下刘盼不好对付,真再闹下去,今天这么多人,要是此时矛盾扩大,引得更多人关注,只怕赶明儿这京都便要传出自己喜欢赵立平的传言了。


    这样对自己名声不好。


    “哼。”卢思雨冷哼一声,甩手就走,此时只想避得远远的。


    刘盼也没管她,毕竟卢思雨能不来惹自己最好,此刻再捉着不放,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一转头只见柳如烟还在旁,刘盼问:“柳小姐不去追吗?”


    毕竟每次见到柳如烟,身边几乎都跟着卢思雨,这两人不就是闺中密友吗?


    现在自己把人气跑了,她都不追一下吗?


    柳如烟纠结了一下,忙给刘盼行礼,“给侯夫人赔礼了,思雨那边我会好好说说她的。”


    “那就麻烦柳小姐了。”刘盼淡淡说道。


    柳如烟行礼后忙追着卢思雨走了。


    小霜在旁跟着,没说什么,这要是小柔,指定早叽叽喳喳地说柳如烟和卢思雨一伙的,狼子野心。


    这话在府中说说也就算了,在此处却是说不得的。


    一时也有几分庆幸带的是小霜,不然只怕会惹出麻烦来。


    不过小柔修养的这几天,听说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也能回来伺候了。


    刘盼甩甩手,和着一众贵女跟了过去赏景。


    因着也没什么熟悉的人,所以逛了一圈下来只觉得索然无味的。


    那边长公主早由两个俊美男子扶着去了一处凉亭歇着,说是不胜酒力,派了人出来告诉他们,可以在园中随意走走。


    刘盼不搀和那些热闹,找了个假山后寻了个石头坐了上去,小霜在旁用团扇给她扇着风,刘盼说:“现在天竟是还有点热。”


    小柔说:“已渐入秋,再过些日子只怕会降温,现下秋老虎,正闹腾呢。”


    刘盼轻呼了口气,道:“也是,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这边正说这话,只听得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霜听到了忙过去看,只见正是先会见到的柳如烟,可是此刻模样,明显是在偷听。


    “柳小姐在此处作甚?”小霜先行了个礼后才问这话。


    柳如烟身边没有丫鬟,此刻被小霜发现,忙走了出来,面上有几分尴尬,见刘盼也朝自己看,说道:“我、我刚才觉得有点累,便在这里坐了会,之后、之后侯夫人您带着丫鬟也过来了。”


    刘盼没有点破,只是招呼柳如烟过来坐:“我也是觉得有点累了,所以在这歇歇,正好,一起过来坐,我这边这块石头还是比较大的。”


    自己感觉这妮子似乎是喜欢赵立平的,虽说赵立平对其他人是看不上眼的,但也遭不住别人一直惦念,要是再出个像陆雅雯那样偏激的,哪天真出点什么事,自己只怕是要跟着一起遭殃。


    所以,如果可以,自己就努点力,帮他除一除这烂桃花吧。


    柳如烟走了过去,在刘盼身旁坐下,没说什么。


    刘盼想着先开个话头,和柳如烟拉近些关系,哪怕这层关系只是明面的,也对自己以后参加这些宴席会好一点。


    至于一直蹦跶的刘思怡,刘盼还没放在心上。


    “柳小姐怎么没和卢小姐一起呢?”刘盼问,一开口却是又扯到了卢思雨身边去了。


    “思雨去长公主那边了。”柳如烟如实说道。


    “哦。”刘盼摸了一下下巴,早听闻卢尚书之女与长公主交好,此次一见,果然如此,只怕先会席间之事,就是卢思雨的功劳了,还好自己应对自如,没有让长公主捉到错处。


    而一旁的柳如烟也不敢将自己的野心在正主面前放出来,自是不敢多言。


    “长公主好相处吗?”刘盼又问。


    柳如烟道:“长公主和思雨之间关系融洽,殿下待她素来亲厚。”


    多的话柳如烟也没敢说。


    毕竟长公主的所作所为,在京都那是如雷贯耳的,只怕只是对身边亲近的人不同罢了。


    长公主与柳如烟并不亲厚,可能了解的也不多。


    刘盼恹恹地应了声,目光远远地看去,没有聚焦什么东西,心思早已飘远,只怕攀长公主这条大腿是攀不上了,别得罪了人就好了。


    自己只要抱住赵立平便够了。


    “……一向如此,还请夫人不要与她计较。”


    等刘盼回过神来时,之听到这话,略一想,便知柳如烟是在给卢思雨说话,摆摆手,没当一回事:“我早不记着了。”


    是不记着了。


    但是下次见面要是卢思雨又蹦出来找自己的麻烦,自己又会把她每一次蹦出来的讨厌模样,一一在心头重新回转一遍,只怕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语。


    毕竟卢思雨着实蹦跶的比较厉害,不知是因为有个尚书的爹,还是与长公主交好的底气。


    但自己平素也没与她交恶,不该每次见到都针对,若是不反击只怕还以为自己是吃素的,之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辱上来。


    她又不是软柿子。


    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赵立平,真有什么兜不住的,还有赵立平给自己处理,她怕什么?


    只是想到这个,刘盼一时间都神气了几分。


    柳如烟面上放松了些许,朝刘盼一看,只见刘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面上有着笑意,一时间心头都有几分酸酸的。


    “夫人稍坐,我四处走走。”柳如烟朝刘盼说。


    刘盼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柳如烟行礼后走了。


    刘盼看着柳如烟那轻盈的身姿,忍不住咂嘴:“看着是个美人。”


    要是不是一直盯着赵立平,还有身边有个一直和自己作对的卢思雨,只怕自己也能和她当个好朋友吧。


    这样的念头一起,刘盼忙摇摇头把这想法甩开去。


    只怕她心中也想着自己根本配不上赵立平,若不是侯夫人这样的身份在,她这样的世家贵女,是根本不愿与自己多说一句话的。


    所以,既是这样,自己也没必要存着同她交好的心思了。


    就像一开始想同陆雅雯交好,但也只是表面的,她背地里不也是随时都在计划着怎么算计赵立平吗?


    这些个肖想赵立平的主,和自己都不可能交好。


    毕竟自己在他们眼里,是要被除掉的这个。


    想通了这一点,刘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小霜啊,这京都可是有好些人都在惦念着小侯爷呢。”


    小霜拧眉:“小侯爷只有夫人一人,从没多看这旁的女子一眼。”


    就算表小姐再好看,不也是被配好了婚事送回去了吗?


    侯爷的眼中,一直都是夫人。


    刘盼得了这句话,直觉心花怒放,傻乐了一会,起身招呼道:“我们去别处走走,好不容易来一次。”


    小霜搀扶起刘盼来,两人绕过假山,只见不远处有个亭子,刘盼正想往那边走,小霜却是拉住她,小声说道:“夫人,长公主似乎在那边。”


    刘盼脚步一停,转身便要走:“那我们去别处。”


    她可不想往着前面送。


    可才转身,就听得后面传来个男声:“侯夫人请留步,长公主有请。”


    刘盼一惊,转身只见亭子里出来一个男子,正是先会给长公主倒酒水的俊美男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潇潇雨歇小天使给青青投掷的地雷,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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