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瑞!”
一声饱含怒气与杀意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偏殿门口。
林之瑞浑身一颤,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
完了!
阎王爷来了!
还没等他想好是跪下还是装晕,一道艳丽至极的身影已经如旋风般刮了进来。
来人一身大红洒金宫装,满头珠翠摇曳,容貌艳丽逼人,只是此刻那双凤眼里正燃烧着熊熊怒火。
正是当朝长公主,楚珩的亲姐姐,楚娴。
“好哇!你个小兔崽子!离家出走?学会离家出走了是吧?啊?!谁给你的胆子?!”
长公主根本没给林之瑞解释的机会,那只保养得宜的玉手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揪住了林之瑞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娘!亲娘!松手啊!疼啊!!!”
林之瑞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随着长公主的手劲儿被迫踮起了脚尖,刚才那点世家公子的风度荡然无存。
“吾命休矣!”他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陈杏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个穿得像凤凰一样华丽的女人,怎么打起孩子来跟隔壁婶子一样接地气?
看着林之瑞被揪得呲牙咧嘴,陈杏儿心里居然莫名生出一种亲切感。
看来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娘打儿子都是一个套路啊。
长公主正教训着逆子,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衣衫,正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神清澈又无辜,像只受惊的小鹿。
长公主动作一顿。
这应该就是那陈家的小丫头了。
听说弟弟对那陈月宝贝得紧,这丫头以后怕就是弟弟的掌上明珠。
更何况,小姑娘长得实在是太招人疼了。
长公主那张正处于暴怒边缘的脸,硬生生地、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挤出了一个慈祥无比的笑容。
“哎哟,这就是杏儿吧?”
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刚才那个母夜叉根本不是她。
“真是个标志的小娘子,别怕啊,伯母就是跟哥哥闹着玩呢。”
陈杏儿看着长公主那张笑得如春花般灿烂的脸,再看看她手上——
那只揪着林之瑞耳朵的手非但没松,反而因为心情激动,暗暗又加了两分力道。
林之瑞的脸都疼绿了,五官扭曲成一团,却在亲娘的淫威下敢怒不敢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不是闹着玩吗?
娘,您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啊!
呜呜呜呜,男子汉大豆腐,这回是真的要碎成豆腐渣了……
陈杏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抿嘴一笑。
林之瑞扭头瞅见陈杏儿在笑,那对乌溜溜的小梨涡像两把带钩子的刀,瞬间把他最后那点少男自尊戳了个稀碎。
他心里拔凉拔凉,恨不得原地遁地,或者干脆钻进地缝里去。
“呜呜呜……”
没等他再给自己挽回面子,长公主那只金尊玉贵的手稍一用力,就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扯着他的耳朵直接朝门外拽。
“哎哟!耳朵要掉了!娘,救命啊!”
惨叫声随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身影变得微弱,最后淹没在红墙绿瓦的拐角处。
偏殿里重归宁静,甚至静得落针可闻。
陈杏儿揉揉笑得微僵的脸颊,等那股子看戏的兴奋劲一过,紧张感便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孤零零站在偌大的殿阁里,脚下是纹理繁复的羊脂地毯,四周是闪瞎眼的博古架和掐丝珐琅香炉。
这地方太大,大得让她这种在巷子里跑惯了的野丫头觉着压抑。
那些宫人低垂着脑袋,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尊尊没有魂灵的石塑,教人心里发虚。
好在,没过多久,那一抹熟悉的温润香风便刮到了跟前。
“杏儿!”
陈月快步入内,原本娴雅的步子带了几分难掩的急促。
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手掌在陈杏儿背上轻拍,那股子令人安稳的柔和气息瞬间冲散了周遭的冷清。
陈杏儿像寻到救命稻草,毛茸茸的小脑袋拼命往娘亲怀里钻,小声嘟囔:“阿娘,我怕。”
陈月鼻尖微酸,刚要温言宽慰,身后却传来一阵沉稳却轻快的脚步声。
楚珩也跟着进来了,他站在几步开外,并未上前打扰这对母女,只是半垂眼尾,视线在陈月温柔的侧脸与陈杏儿那张活泼的面孔间来回。
此时此刻,这位杀伐果决的帝王,脑海里竟飘过一个极其荒诞却又让他喉咙发紧的念头。
若是月娘给他生个女儿……
楚珩的视线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糯米团子,软软糯糯地喊他父皇,那必然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公主,想要星星绝不给月亮。
肯定比眼前这个月娘和别的男人生的女儿要乖巧懂事得多。
不过,爱屋及乌。
既然是月儿的女儿,那便也是他的责任。
“既然进来了,以后便安心住下。”
楚珩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陈月身上,声音低沉而笃定,“前朝那些烂摊子朕都收拾干净了,如今这后宫空置,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朕已经下旨封你为宸妃,暂且就先带着杏儿住关雎宫。”
宸妃?
关雎宫?
陈杏儿眨巴眨巴眼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她在巷子里听说书先生讲过,妃子那可是皇帝的老婆!
那……这个男人,就是皇帝?
也就是她的……后爹?
陈杏儿的小脑瓜飞速运转。
皇帝=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娘亲=宸妃=皇帝的老婆。
她=宸妃的女儿=皇帝的继女。
这个等式一换算,陈杏儿只觉得眼前金光闪闪,仿佛无数个金元宝从天而降,砸得她头晕目眩。
她以后是不是有用不完的胭脂水粉?吃不完的桂花糕?穿不完的绸缎衣裳?
再也不用为了几个铜板跟卖菜的大娘讨价还价了?
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屋顶漏水了?
陈杏儿猛地抬头,看向楚珩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哪里是看后爹,分明是看一尊活生生的财神爷!
“皇……皇上?”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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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楚珩挑眉:“嗯?”
陈杏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您真好看!比戏文里的状元郎还好看!”
楚珩失笑。
这马屁拍得,真是清新脱俗。
陈月在一旁听得脸热,轻轻捏了捏女儿的手心,嗔怪道:“杏儿,不得无礼。”
楚珩却心情大好,伸手在陈杏儿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刚梳好的双丫髻揉得乱七八糟。
“无妨。”
这多可爱啊,比他外甥可爱多了。
夜幕降临,关雎宫灯火通明。
这里比之前的偏殿还要大,还要奢华。
陈杏儿躺在柔软得像云彩一样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的锦被,滑溜溜的,凉丝丝的,这就是有钱人睡觉的感觉吗?
真好啊。
只是陈杏儿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的,就是睡不着。
于是抱着小被子去了陈月床上,陈月看着陈杏儿:“可是今儿吓着了?要和娘一起睡吗?”
陈杏儿不好意思说是床太舒服了自己才睡不着的,于是顺着陈月的意思点了点小脑袋瓜。
然后钻进了陈月被窝里。
第二日,日上三竿。
楚珩下了朝,脚步轻快地直奔关雎宫。
昨夜碍着陈杏儿刚进宫受了惊吓,非要赖在陈月房里睡,害得他只能孤零零地回了紫宸殿。
刚进关雎宫的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娘,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慢点吃,别噎着,喝口茶。”
“娘,这朵花戴在你头上真好看,我也要戴!”
楚珩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往里一看。
只见陈杏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手里还拿着一支珠钗往陈月头上比划。
陈月满眼宠溺,拿着手帕细心地给女儿擦嘴角的点心渣,那温柔的神情,看得楚珩心里直泛酸水。
那是朕的媳妇儿!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大白天的,缠着朕的媳妇儿做什么?
楚珩倚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双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看来,得给这丫头找点事做。
“咳。”
楚珩清了清嗓子,抬脚跨进门槛。
屋里的母女俩同时看过来。
陈月眼睛一亮,想起身行礼,却被身上的“挂件”拖累,动作慢了半拍。
楚珩几步上前,先把陈月扶住,顺手极其自然地把陈杏儿从陈月身上扒拉下来,放到一边的椅子上。
“可还住得习惯?”
陈月抿嘴一笑,脸颊微红:“都好,谢皇上挂怀。”
“那就好。”
楚珩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正努力吞咽点心的陈杏儿身上。
“杏儿今年也有十三了吧?”
陈杏儿莫名觉得后脖颈有点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唔……昂。”
楚珩一脸正色,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十三岁,不小了,该正经上学堂读书了,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四书五经都已经倒背如流了。”
陈杏儿:?
你是皇帝,我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