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MAMA-51
MAMA-51:错把一次当永恒。
很多时候,简万吉看米善心更像在看一只小动物。
她表面温顺,实则凶猛。外形又太有欺骗性,好像从身高和体重可以判断不足为据,漆黑的眼眸眼白太多,久久盯着一个人看,大多数被看的人都会不自在。
简万吉倒不是怕她,更担心米善心这样下去,身体损耗更大。
“好好好,我知道你喜欢了,但受伤总是不好的。”简万吉是想给她抹点药的,又有所顾忌,伸出的手又缩回去了。
米善心却在她的手落下的瞬间抓住,“你还要摸一摸?”
“我是变态吗我现在还摸?”简万吉下意识说,“你也不怕疼。”
“你吸得好用力。”米善心像是羞耻心被过滤过一般,老奸巨猾的人被她逼得节节败退,不得不道歉,“对不起,我真没想到我会这样。”
米善心还要提醒她,“你没有喝酒,只是烧糊涂了。”
简万吉点头如捣蒜,个子再高也垂头丧气,没半点米善心第一次见到她的昂扬,“是是是,是我不对,我缺乏自我管理能力,麻烦你照顾我了。”
即便如此,她话术还是很高明,很容易把和米善心彻底越界的关系扯回附加合同上,那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米善心偏偏不让她回到自己的舒适区,女孩抓住简万吉的手,又靠近,明明她身形小小,却偏要去拥抱垂头的大人。
“没关系,肠肠只是想妈妈了。”
简万吉哑口无言,虚弱地辩驳,"我没有,我妈都死了多少年了,我不看照片都想不起她样子。"
“要看视频吗?”抱着她的米善心问。
简万吉惊了几秒:“视频?”
她握住米善心的肩膀,“你还录视频?录我们……”
米善心打断她企图修饰的言辞,“肠肠爱妈妈的视频。”
比起简万吉这种社会精英在外装文雅,或许这类人上个床都得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到天明才进入正题,米善心虽然专业文雅,却在自我探索的路上打开了新世界。
她厌烦大人的弯弯绕绕,比如父母推诿抚养她的责任,掰扯出的无数理由。
其实大可说一句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了。
偏偏要用漫长的时间让孩子领悟这句话。
所以她喜欢直言不讳,喜欢就是喜欢,爱就爱了,想做就做。
简万吉脑子一片空白,她活到这个年纪,也不算没经历过事。
一般人还算美满的家庭她没有,这么难搞的外婆她也熬到对方给对方养老送终,工作也是自己拼出来了,甚至为了解决麻烦,保持单身,洁身自好。
怎么也没想到三十九岁这年,一些普通人都遇不到的事全给她遇到了。
足以证明她一眼相中的小妈妈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
比起普不普通,米善心本来就有几分不太正常。
“你……你说什么?”简万吉试图重新要一个答案,可惜女孩没给她任何上呼吸机的机会,米善心眨着眼,那张也看得出被舌吻过度的唇艳红一片,像是吸食了别人的精血,她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拍了我们那个的视频,你要和我一起复盘吗?”
和简万吉厮混后,米善心照单全收简万吉的投喂,偶尔简万吉会给她发点加餐红包,米善心也没有任何防备地收下。
比起对李因赠送的拒收,她收简万吉的东西心安理得。
因为在简万吉说非她不可的时候,米善心就想得到她了。
简万吉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米善心只是松开抱着她腰的手,回卧室找手机了。
她的声音由远及近,有点沙哑,勾起简万吉絮状的记忆。
包括自己怎么在米善心好孩子的赞美里含住对方伸出的舌,在对方的指令下大口吮吸,甚至还回答了米善心问要不要全部剃掉的疑问。
她怎么会说出剃了要重新长也很扎嘴这种话。
简万吉真的宁愿自己昏死过去,可她亲自选的小妈妈宛如恶魔,从床底找到可怜的新手机,边走边播放。
简万吉听到了自己的喘息,还有米善心诱导自己的愉悦声线,一点不死气沉沉,她简直得意得要上天了-
肠肠,喊妈妈,喊妈妈就给你亲好不好?-
妈妈……-
肠肠好乖,先亲左边好不好?
……
这到底是什么成人向过家家,视频递到简万吉眼前的时候,她发现居然还是开着灯的,一边捂着眼睛一边问:“这是几点的事情?”
米善心也才发现自己睡到了天黑,她现在意识回笼,甚至清醒得很雀跃,“我看看,六点十二分。”
视频不是简万吉想象的都没穿衣服,自己还是穿着那身睡衣,米善心的睡裙本来就大,根本不用脱。
简万吉这才恍然,为什么自己的睡衣也换过了。
她问:“我的衣柜睡衣不少,你为什么非得穿睡裙?”
这两条都是之前朋友送的,但简万吉只穿了一次,她还是喜欢这种宽松的纽扣款。
米善心的回答很简单:“我喜欢。”
简万吉:“不太合身,你喜欢我再买一条。”
米善心还是一样地回答:“我就喜欢。”
“行吧。”米善心录的视频还在播放,简万吉都没想到自己发个烧和发个骚一样,不是吃了退烧药吗,怎么是那什么药的药效?
简直不堪入耳,一直在妈妈妈妈,米善心也是的,就这么喜欢当妈?天底下爱好这么多,非得做妈。
简万吉面上还是企图把话题拉回去,咳了一声,“别播了,删了吧。这种东西拍了不好。”
米善心:“我喜欢。”
简万吉受不了:“不能换一句吗?”
女孩捧着手机,欣赏视频里简万吉舔自己的表情,眷恋又温存,她甚至感觉自己被全方位需要着,如果自己真的有……就好了。
下次要不要倒牛奶在身上?
她看得很专注,看得神态都有些痴缠,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什么视频,简万吉都怀疑米善心在看什么令她爱得死去活来的视频。
但这是片,自己是主角的片!简万吉太佩服她的脸皮了。
明明认识米善心有段时间了,她依然震惊对方不断突破的底线。
“我喜欢……”
简万吉无话可说,还是重复的。
米善心却倏然抬眼,这时候视频播到她压在简万吉身上。视频外的米善心在暧昧的声音里说:“我喜欢简万吉。”
简万吉都打算教训她不能拍这种东西,这句话把她所有企图以年龄、阅历居高临下指责对方行为的话都泡汤了。
视频里居高临下赏玩她又爱抚她的是米善心,要视频外的简万吉如何自欺欺人。
米善心的双眼好像无尽的深渊。
可深渊之下,或许只是一潭从未有人造访过的湖水。或许有人曾经试探着想要靠近,望而生畏,得出这湖水寒冷彻骨的结论。
真正掉入深渊的简万吉坠入湖心,却发现这小小的湖泊不过是伪装寒冷的温泉。
她温柔地承接她,包裹她,想要的也只是一句喜欢。
简万吉宛如被当头棒喝,无力地撑在岛台冰冷的大理石面上,她望着米善心,好像在看一只误入歧途的小羊。
可羊在外面是恶魔的象征,森林知道却依然怜惜她弱小又可怜,错把一次当永恒。
“米善心。”简万吉很少喊米善心大名。
大部分是带着波浪线的善心同学,好像能降低她的年龄感,也算一种言语捷径。
简万吉的轻浮在接触之后浮于表面,她没有米善心想象的社会阅历丰富的情场丰富,在不进入亲密关系之前,她伪装得很好。
身体负距离之后,她的缺点暴露无遗。
可来不及了,沼泽是不会放弃选中的猎物的。
简万吉的头嗡嗡的,分不清是太久空腹还是太久没生病的连锁反应。
“我和你是没有未来的。”
米善心哦了一声,绕过简万吉去接水,像是随口一问:“那你想和谁有未来?”
“我没打算和谁,反正不能是你。”
“因为比你小很多?”
“不全是。”
米善心难得惊讶地看了眼简万吉,她以为对方会说出你还小,不成熟。和我只是第一次才这么执着之类厌烦地说教。
没想到对方还有别的答案,米善心追问不忘给她递了一杯温水:“具体的呢?”
她的吊带裙实在太令人不敢直视了,简万吉想片都有了,还怕什么。干脆翻出外送的药,就站在米善心身边给她涂药。
刚才还什么都豁出去的女孩这会僵硬地站着,简万吉盯着她被自己咬出的伤口,忽视那些过分美好的未来幻想,说:“你比我小太多是一个问题,其次你没有毕业,学校总有人对这种关系大肆添油加醋。”
米善心才不怕,“无所谓,而且我们本来就是不正当关系转正的。”
还没转正,她就已经扣上帽子,简万吉无奈地笑了笑,“最重要的是……”
米善心望向她,满怀期待。
简万吉把她的吊带提起,并打了个结,“我不认为我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
米善心并不在意,“那我们直接去国外登记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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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2
[狗头]
简万吉不上当:“我给你一百,你继续写。”
米善心:“好。”
简万吉没想到她这么快答应了,结果米善心的小狼毫落在她手背。
简万吉喂了一声:“怎么写我身上?”
米善心:“你要求的啊。”
墨迹晕在简万吉的手背,后天微笑唇人到底笑没笑,米善心才不管,她在简万吉手背画了一个培训班小朋友最喜欢画的乌龟。
米善心朝简万吉:“一百块。”
女人拍了她的掌心:“画乌龟还要钱。”
米善心握住简万吉的手,贴了贴她的手指,手背的墨水顺着手指流淌,简万吉要抽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米善心嘴唇都是墨水,还在笑。
简万吉:“喜欢口黑啊,也不用这么节俭,买一只口红就好。”
米善心:“喜欢你口我。”
简万吉:…………
一般就是——
大吉:啊啊啊啊
善心:桀桀桀桀
第52章 MAMA-52
MAMA-52:【+】是你说的。
简万吉被这句登记结婚砸得头昏眼花,不太明白怎么恋爱都没掰扯清楚,就到结婚了。
好像和米善心一起,她很难保持这个岁数应该保持的理智。
简万吉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在异性恋都知道结婚容易离婚难了。”
打结的肩带宛如花苞落在米善心雪白的肩头,女孩沾了水的唇在光下有些亮光,“所以你才应该和我结婚。”
米善心看着简万吉,像在看自己翻过无数次的相册。
简万吉还没有去医院领取安宁病房退床后的打包的遗物,在万卿卿咽气那个晚上,抽屉里和简万吉有关的相册和日记都被米善心拿走了,隋雨前不知道,护工大姐不知道。
死人更不会知道,她在扮演万伶伶的时候,无可救药地想要爱简万吉。
“简万吉,”米善心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又垂眼,去扯对方睡衣上有一颗快掉下来的纽扣,“你怕我只爱你一时,不能爱你一世。”
米善心从前空有先天的苍白皮肤,总显得干涸贫瘠,不用一个月,就被简万吉标准的一日三餐和偶尔的小灶投喂养得莹润许多。
可见年轻人的生长能力很强,或许一个月还是太短暂了,米善心还没有完全长成她应该长成的模样。
她平时缄默,和最好的朋友一起也保持倾听者的状态,被她放进心里,声音再微弱的人也会句句回应。
她和温郃拍的视频还有花絮部分,很多网友在下面起哄,说温郃说话的时候米米看她的眼神好温柔。
米米。
简万吉听到都发笑,心想听起来一粒粒的,米熟的时候香喷喷,那米善心身体熟到发红的时候,的确散发着令简万吉想逃离又想要留下的冲动。
她都不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称呼能这么亲热,善心算普通,她却因为合同、年龄、身份地位就要对米善心敬而远之。
哪怕对方的好感日益显现,简万吉的恶念和善念此消彼长,最终还是道德和良心压下了所有。
虽然曾白安痛骂她在找上米善心演万伶伶的时候,就已经道德缺失了。
朋友不知道简万吉还做出了什么承诺。隋雨前知道,但会为她保守秘密,更像看老朋友经历一场迟到的,比起青春期暗恋早恋的大雨更滂沱的,滚烫火山喷发。
看简万吉又不说话,米善心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她好像从来能精准猜中比自己年长者的心思,却不在意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转身去翻送来的超市袋子,“好多吃的,你什么时候点的?”
水果无数,贴着进口标签,一个无花果要三十块是米善心匪夷所思的价格。就像简万吉表面干练独立,家里比酒店还空荡,只能靠偏暖色的灯光弥补一点可怜的温馨居家感。
“是。”简万吉答非所问,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了,“米善心,我想要的很多,一般人满足不了。”
单身也分主动和被动的。
简万吉在旁人看来哪怕三十九岁依然看着很年轻,作为女人,依然经常面对一些可惜的调侃,觉得她错过了最佳的婚育年龄。
在很多人还不太了解她性取向的时候,二十九岁已经被划入老女人的范畴。
意味着利他性逐渐降低,甚至还有人给简万吉介绍过二婚的富商,说你打拼那么辛苦,不如结婚后在家,做全职太太更为轻松。
那样的场合,隋雨前因为家世让人不敢多言,她不在,简万吉就成了餐桌上的一盘菜。人的一生要很多东西低头,能为生存低头获利已经算不错了,至少她只是被“调侃”而不是被羞辱。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说话的几乎是简万吉现在年龄的女人。
她从不认为年龄和皱纹是耻辱的,在很多恶意的瞬间之后保持微笑,也不痛不痒揭过了。
可回到家后,如水的疲倦轻松把简万吉淹没。
隋雨前很认真谈恋爱,最长的一段以拗不过对方家长寻死觅活收尾。
对方出国,从此不再联系。后来她试着进入新一段感情,依然没有定音,至少那样的夜晚,她也不像简万吉这么空空如也。
简万吉越是拒绝她的介绍,就越明白自己心中的深渊欲望灼热。
她想要全然的、纯粹的喜欢,就注定在自己的圈子、差不多的年龄层找不到想要的人。
大家的来时路殊途同归,早就习惯精明算计,推杯换盏中交换信息。
而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只谈情爱,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再老谋深算的人也有翻车的时候。
米善心在简万吉的固定圈子之外,是她很少应付的学生群体,更不像公司那些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充满生机活力,也很会看人眼色。
米善心游离在热闹里,比起参与,更像旁观。
就像初次见面,简万吉一进店先看到的不是曾白安,而是侧身低头看电脑的女孩。
她神游天外,注意力不在屏幕上,一看就在偷听。
简万吉倒是不介意,撞那一下真是偶然,却没想到看见了令她心神一振的脸。
“我又不是一般人。”
很多人觉得米善心低着头,穿不合身的衣服和破烂的书包会拮据到自卑。
她只是不喜欢和人对视,讨厌对视后的招呼和难免要搭话的语境,地上偶尔有别人牵着的小狗,和狗狗对视都比和人对视好。
“你想要的一点都不多,你不要更多的钱、更多的名和利,你要我永远爱你。”
她目光纯真,好像真的不知道比起可视化的财富和可以变现的名利,永恒的爱最虚无缥缈,一如天气预报最多精准预测半个月。
后半生才是爱侣最需要度过的劫难,爱也苦,不爱逃离算解脱。
“永远的爱。”简万吉笑了,她的喉咙很干,嘴唇也是,或许身体都被地暖烤干了,声音更沙哑,“没人能做到。”
“你爸爸做到了。”米善心的回答毫不犹豫,她明明没有参与过简万吉之前漫长的人生,却因为这段忽然交叉的相遇把她阅尽,从相片到日记,从她还在妈妈肚子里,到产检,再到呱呱坠地,普通的情侣都不会了解得这么透彻。
她好像也参与了这个过程,以第三视角目睹简万吉尚且称不上悲剧的前半生。
简万吉:……
她喝光杯子里的水,像是在忍耐什么,米善心却非要她发泄,“如果你死了,我也会随你而去的。”
“够了!”
简万吉重重放下杯子,从来笑眯眯的眼睛因为愠怒显得锐利,“米善心,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
米善心根本不怕她:“原来微笑唇生气是这样的。”
不仅不怕还看得很认真,“肠肠,你生气也让我很想做。”
简万吉受不了她了,捂住跳动的额角,“你能不能体谅我的岁数,万一我有高血压呢?”
“雨前姐给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说你身体比她好多了,三高一个没有,就是有点贫血和缺铁,美式喝多了。”
“胃病现在很常见。”米善心兀自说,一边拆开隋雨前的超市外送里的牛肉干,还给了简万吉一包,示意她边吃边聊,“我说你怎么不太吃东西,原来做过胃部手术……”
米善心虽然独自生活,但厨艺不是很好,只会填饱肚子,但不妨碍她构想和简万吉的美好未来,“我会学着做饭的。”
简万吉咬牙太久,腮帮子有点疼,不觉得自己吃得下牛肉干,开了一盒熟食,狠狠吃了一口无骨鸡爪,“我不缺保姆。”
“你缺老婆,我能胜任。”米善心很喜欢她现在生动的表情,不是眯眯眼和微笑唇,也没有妆容伪装,现在的简万吉不过是一个姿色不错,保养得当的普通女人,营造的精英感什么总裁风都一扫而光,她们就应该这样白头到老的。
简万吉想起李因的警告,忽然笑了:“你朋友知道你才二十岁就要做另一个老女人的老婆吗?”
米善心不吃她劣等的威胁,“她只是朋友,不是老婆,管不到这些的。”
“就像你的朋友,也管不了你一开始执意要做我的X玩具。”
她明白简万吉苦口婆心地拒绝来自什么,大部分是社会压力。就从她们床上能干湿床单的反应,简万吉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
米善心相信她们不会有床死的那一天,反正女人绝经了还能做。
就算死了,变成鬼了,她也会鬼压床简万吉,让她天上地下都没地方逃。
简万吉无比佩服米善心面不改色说这些会被口口掉的话,一方面也清楚,如果米善心不这样,她哪里能逼到这个地步。
“什么叫我执意做,是你执意要我做。”简万吉纠正米善心的倒反天罡。
“难道不是你需要我吗?”米善心反问,她的活泼只在这时候显露,譬如吃到好吃的会摇头晃脑,如果有尾巴或许摇得很惬意。
“是你需要我给你解决睡眠问题,”简万吉据理力争,“你这是不对的。”
“好吧,我不对,我错了。”米善心认错很轻易,“但是你说非我不可的。”
她目光认真,都不知道自己唇边沾了新开的一包饼干屑,重复道——
“肠肠,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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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感谢【拾荒的小胖纸】的深水~
也谢谢大家的投喂!![抱抱]=
第53章 MAMA-53
MAMA-53:我不恋母,但她想当我妈。
晚上饭点过后,好不容易从公司回家准备休息的隋雨前被简万吉的车拦在家门口,“我都给你取消了,你就不能明天去看吗?”
简万吉的伶牙俐齿在米善心身上从来无效,她人生少有的落荒而逃都因为米善心。
明明那是她买的房子,离开的还是她。
走的时候女孩也不挽留她,米善心似乎饿得有些很狠了,正好隋雨前给她买了超市的火锅底料,她很不客气,开封了简万吉没用过的锅具,桌上铺满火锅食材瓜果蔬菜和小蛋糕,不忘叮嘱简万吉路上小心。
“那明天去吧。”简万吉趴在方向盘上,这两天年味渲到了顶峰,隋雨前的小区也张灯结彩,甚至还做了一条春节诗句长廊。
隋雨前坐在副驾驶上打哈欠,看简万吉难得不精致的头发,还有大衣里也不搭的内衬,噢了一声,“被小妈妈赶出家门了?”
“没有的事。”简万吉矢口否认,隋雨前又换了一句,“那就是你心虚,自己跑了。”
“你这人不能少说两句吗?”简万吉烦得眉头紧蹙,车内开着灯,她素面朝天,还带了几分病容,嘴唇很干。明明也睡了很漫长的一觉,突如其来的烧也退了,身体还是很疲倦。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你找我不就是找骂的吗?”隋雨前身体也不是很好,她俩打拼事业都一身毛病。
可以归入富家子弟的隋雨前继续做出事业证明自己,哪怕没有人需要她证明。
她是证明给初恋看的,可惜和对方的感情依然抵不过父母的激烈抗拒,如今对方在海外定居,似乎有了新的恋人,她们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简万吉当年是她轰轰烈烈感情的见证者,也有这样的时刻,听隋雨前抱怨、痛哭,然后把人送回家。
她们都不是相信日久生情的人,都确认日久生情生的不算爱情,更多的是责任。
所以这些年隋雨前给简万吉制造了很多别致的初次见面,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栽在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身上。
米善心好看是好看,但太干瘪了。奇怪的是她并不青涩,或许气质太老成,第一印象也不会让人特别舒服。
这是远超隋雨前预测的对象。
或许人生很多重大转折都在预测之外,就像她以前怎么也想不到简万吉也有这么一天。
隋雨前笑得很开心,不忘把薯片递给简万吉,示意她一起吃,“有什么好愁的,你比我好多了,现在唯一能管到你的长辈也去了,想做什么做什么,很好啊。”
“小善心呢,爹不疼娘不爱,和谁在一起父母也管不着。”隋雨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家庭,大部分走向甚至是卖女求荣财,“他们恨不得甩掉这个包袱,如果包袱还能变现,那再好不过了。”
“太难听了。”简万吉喂了两声,“你又没见过她的父母,不要这么揣测。”
“需要我揣测吗?看米善心的状态不就知道了?”比起简万吉屈指可数的亲戚,隋雨前倒是一大家子人三姑六婆的,小一辈更是多得一辆商务车挤不下,恐怕得包中巴车,“再沉稳的二十岁,也不是米善心这种半死不活的。”
“也没有半死不活……”简万吉揉了揉眉心,“她也有很小孩的时候。”
比如看菜单皱眉,好奇那些奇怪的名字到底是什么菜。和简万吉逛街,也会因为一些可爱的小东西走不动道。
米善心的笑点也和别人不太一样,谐音梗离谱到简万吉想不到,她就已经笑了半天。
她想起米善心的时候目光绵长,多年的朋友再次确认,她真的遇见了。
别人坠入爱河,简万吉的爱河是不见底的深潭,底下长满水草,以隋雨前对米善心浅显的了解,这是一个抓住就不会放过的孩子。
她得到的太少了,一旦想要,死也不会放手。
现代社会,什么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随都太极端。大家提倡好聚好散,感情也和买卖不成仁义在一样,总要留一线。上过床的还能做朋友,分手后还能给前任介绍新人,每个人都在不遗余力建设和谐新社会。
就是因为太好放弃了,也太容易绝处逢生,爱也显得平淡普通。
简万吉不一样,她是在父母殉情的泥淖中长大的。再避而不谈,从中学时代就一起玩隋雨前能看出她隐藏的感情洁癖。
她对朋友积极大度,好像朋友很多,似乎做好了对方会离开的准备。
就像必然会结婚的曾白安,和她们学妹恋爱的隋雨前。
两个恋爱的朋友只要回头,简万吉总在那里,倾听连现在的隋雨前都觉得矫情的恋爱心事。
明明简万吉置身事外,却不厌其烦。
喜欢简万吉很容易,但谁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她是从身边经过的流水,川流不息,要看她的河床太难太难了。
“我说她不好,你就说她可爱。”隋雨前咬着薯片叹息,“你就认栽吧,我能不知道你,你就是老封建,和现在网上的流行趋势倒挺像的,只要有过前任的都算脏,你要你的女朋友只有你一个,从一而终,你死了她也要自觉给你守贞到死。”
隋雨前骂得很脏,简万吉嘴角抽搐,“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我不是鼓励你走出前任的阴霾吗?”
“什么叫有过前任就脏了?”
隋雨前吃薯片咔吱咔吱,“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
两个人都是做决策的,工作上统一战线,知道再如临大敌焦头烂额,解决问题是第一位的,情绪不太重要。
“我说得难道不对吗?你这么多年假装单身主义,就是要求很高,既要又要。”
她们的圈子没有这么纯洁的天使,大家摸爬滚打到今天,谁不是熬出头的。要让市侩的商人因为爱变得纯真,不如期待她们的公司地段明天拆迁。
“不是我说,现在的大学生普遍没善心这么……”隋雨前斟酌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米善心身上诡异的矛盾气质,说她不爱财,她收了简万吉的钱。说她笨蛋,但她拿捏简万吉几乎正中七寸,“执着吧。”
“她这样不对。”简万吉又想起米善心那句我可以为你去死。
别人这么说简万吉会当成玩笑话,但米善心这么说,她很容易当真。
“感情有什么好说对错的,只是看谁站在哪一边。”隋雨前顿了顿,“论交情,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当然,曾白安肯定会骂你为老不尊,对年轻女大学生下手。”
“这有什么的,只是米善心外貌太不成熟了。”隋雨前提起前阵子的聚会,“艾博尔公司的高管不就交了一个在读研究生女朋友吗?他比我们还大一岁,还不是一群人恭维他郎才女貌。”
“他有个屁的才,”隋雨前嗤笑一声,“换成博芮姐,四十三岁找个二十三岁的男孩,就变不成郎才女貌了。”
“只会说,富婆哦。”隋雨前把薯片袋捏得窸窣响,“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嘴,生活和感情都是自己的,你要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们这些年都很累,公司大到一定程度,做老板的也身不由己。隋雨前身体也频频出问题,父母都希望她好好休息。她的毛病很大程度来自先天,心病随着初恋移民海外,只在特定日期发作。
“说了和没说一样。”简万吉头框框撞方向盘,“你不是经验丰富吗?来点实质性的。”
“我觉得你俩天造地设啊,”隋雨前调侃她,“你当时答应她的时候难道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吗?”
“考虑过。”简万吉啧了一声,“但没想过……”
“没想过你也喜欢是吧,”隋雨前又从衣服里掏出一包薯片,“你之前还装喜欢熟女,曾白安还让我给你找身材火辣的女朋友,我就隐隐觉得不对。”
“我们那年去度假,曾白安眼睛在年轻男孩身上没下去过,你对身材火辣的女孩子一点兴趣没有,反而在喂海鸥。”
“这怎么就是我装喜欢熟女了?”简万吉不服,“不应该是我喜欢海鸥?”
隋雨前懒得和她插科打诨,“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自己清楚自己喜欢米善心哪里,我又没趴你们床底下过。”
她说话太糙,简万吉深吸一口气,真诚发问:“你觉得自己恋母吗?”
“我妈和豹子精一样,换你你恋吗?”隋雨前反问。
简万吉想到自己每次和她妈见面被拍得后背差点吐血,心想怎么有六旬老太爱练拳击,难怪隋雨前老爸每次伏低做小。
“你不是说你不太记得和你妈的事了吗?”隋雨前看简万吉实在纠结,也知道感情的事没那么顺利成长,她们在网上都是被骂老人味的岁数了,多少也有自尊心,担心被抛弃也是人之常情,“你要觉得你有病就去心理科看看,我可以给你推荐医生。”
“不用,我觉得米善心应该看看。”简万吉思来想去,还是很绝望,“我能确定我不恋母,但我总觉得她想当我妈。”
她当然不会和隋雨前说那段视频的事,那东西谁看了都要说恶俗。
可她反复回忆,那时候米善心的表情迷醉又圣洁,简直和博物馆的圣母雕像如出一辙。
“那根本就是一时迷乱而已。”
“我懂了,你就是不爽,你自己的喜欢是可以确定的,”隋雨前笑得发出鸭子叫,嘎嘎地说:“但她的喜欢更博爱是吧,要是遇见比你经历还惨的老东西,指不定米善心爱得更痴狂,不要你了。”
她说得太直白,简万吉更觉得自己灰头土脸,年纪大毫无优势,反而被米善心牵着鼻子走。
她试图辩解什么,手机正好这时候响了,米善心给她打了微信视频电话。
“看我干什么,我和你清清白白,接啊。”隋雨前催促道。
视频接通,米善心一张脸出现在屏幕。她似乎站在洗碗槽边上,能看到很多餐具堆叠,女孩低头看桌上的手机,隋雨前和她打招呼:“小善心,晚上好啊。”
“雨前姐,晚上好。”米善心敷衍地回应,目光落在简万吉身上,“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不会用家里的洗碗机。”
隋雨前出了手机屏幕的范围大笑,很快简万吉的微信弹出隋雨前的消息:小妈妈催你回家了。
简万吉呃了一声,像是尴尬:“我也没用过。”
答案在米善心意料之中,“那我等你回来再洗碗。”
视频结束。
隋雨前示意简万吉开车门,“高啊这招,我只在一些已婚老板身上见过。”
“善心人小小的,但散发着一股我是正宫的气场,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她一张嘴说不出好话,下车前拍了拍朋友的肩,“多健身,别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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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的理由】
米善心身体本来就嘎嘣脆,散步都是消耗,看简万吉每周工作很忙还要抽空健身,问为什么。
简万吉:“为了好死。”
米善心:“真的吗?”
简万吉:“没死过,不知道。”
“我爸上吊死的太难看,我妈……死得很痛苦。”
她把往事当玩笑,似乎也是前车之鉴,米善心听得很难过。
米善心:“那我可以和你一起烧炭。”
简万吉:“你不用,你看着就很容易嘎嘣死。”
米善心:“那我们很般配了。”
第二天简万吉上班还没想明白,哪里般配了。
隋雨前听得嘎嘎乐,“为什么殉情在你这里从来不是古老的传闻呢~呢~呢~呢~”
她唱歌也不好听,简万吉把她赶走了。
几天后,简万吉给米善心换了新的手机壳,上面是八个字——
A.珍爱生命,好好生活;
B.健康生活,不许殉情;
C.?
第54章 MAMA-54
MAMA-54:不是图她年纪大。
和温郃合作过视频后,米善心很少有人联系的微信忽然多了很多信息。
寒假大家都很闲,有人直播写字,也有人纯播日常生活。
米善心的vlog停更很久,合作视频在温郃的制作下有些暧昧,对方因为米善心坦诚的性取向和对简万吉的喜欢,反而更直白地说很多人都这么起哄,反正我俩清清白白,你要是介意,下次自己开视频辟谣一下。
实际上辟谣了也没用,米善心平时很少上网,她的精力太低,光维持生活注意都不错了,寒假机构上课更是消耗。
她最近才有功夫高精力上网,了解了不少专有名词,还有人一直刷屏说很喜欢她和温郃的体型差,问能不能再多拍点,直播也行。
温郃太忙,每一个高赞视频后面都是熬夜的心血,米善心光听她分享都觉得这些都是应得的,完全不是网上用一句有餐厅继承那么简单。
没有家底也有没有家底的轻松。
简万吉走后,米善心整理了隋雨前送来的东西,还有火锅食材。她打开了简万吉没用过的锅,也不知道谁送的,盖子绯红,很适合对方。
李因的视频就是这时候来的,因为太猝不及防,专注吃火锅的米善心想挂改成语音,却因为手湿划错了。
“善心……咦,你在哪里?”李因早就回了老家,她依然打算学到死,她的账号每天都是打卡,看了米善心都不太想点赞,非常命苦。
“在……”米善心吃东西的时候一心一意,很迟钝。
可能嘴巴里还有食物,她想要撒谎的状态异常明显。
“不许撒谎,你这背后看着像别人家,你在哪里?”朋友很警觉,“不会是那个黄毛女家吧?”
面对朋友的一夜爆红,李因保持警惕,她非常担心米善心受不明网友的攻击。
温郃虽然只是个网红,但粉丝量级很高,吃的还是性向标签饭。
其他博主到底是不是真女同李因不敢保证,反正温郃百分百是。
之前她是想过劝米善心不要搞同性恋,但搞异性恋也不是谁都好过。
现在变成就算搞同性恋,也不能是温郃这种大凶之物,轻浮又不暧昧,她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和她谈恋爱。
“她现在不是黄毛。”米善心好不容易咽下东西,还要第一时间给温郃辟谣。
“蓝毛也没比黄毛好到哪里去吧?”李因一直以来都是乖女儿,米善心觉得她很像电视剧里的学霸女孩,只是对方的真实性格没那么温柔,只是在父母面前装乖而已。
好多次米善心都感受到了李因强烈谴责下的羡慕,她曾经提出和李因一起去染发,李因一副你学坏了的模样。
人要坏也不是人染成五颜六色就坏了。
米善心还为温郃说话,“她人很好的,帮我很多。”
“善心,你不会真的在她家里吧?”李因急得捧着手机团团转,就怕朋友被一个除了皮囊一无是处的家伙给收买了,“你不是说你喜欢年纪大的吗?她也没比我们大很多,不在你的选择范围吧?”
“不算。”李因说话太密集,米善心都顾不上吃,只好放下筷子说,“小因,我不喜欢温郃。”
李因一句那就好还没说,朋友又说:“我喜欢简万吉。”
李因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想起和自己吃饭的简万吉,对方之前还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勾引米善心的!
“她勾引你?”李因的声音都快劈叉了。
好在房间外很热闹,年关将至,妈妈暂时不会偷听她和朋友打电话。
“没有。”米善心觉得这个词用错了,“不需要她勾引我的。”
“你主动的?!!”李因倒在床上,手机视频因为她的剧烈动作摇晃,米善心又开始往滚开的火锅里放食材,“也不算是……”
她之前就因为瞒着李因惴惴不安,迟迟找不到契机说开。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我睡觉好多了吗?”
“记得,我回老家之前你气色都好多了呢。”李因备考期间摸鱼没有高强度网上冲浪,米善心跟百万网红学姐搭上的消息传得遍地是,她想不知道都难,“这和她有关系吗?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不是演她妈妈吗?”
她的崩溃从说话的起因就能感觉到,“明星都是拍戏扮演情侣日久生情,你们扮演的是母女又不是情侣,这还能喜欢?”
李因对简万吉也没什么好感,但似乎比起生理性厌恶的温郃,还是事业有成的简万吉更靠谱一些,还是没什么好话,“她变态吧?!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你多大。”
米善心耐心等她喷完,“变态的不是她,是我。”
视频那段埋在被子里的朋友哀嚎得像是月半的狼,“你在说什么啊善心,你这么可爱善良清纯,哪里变态了?你变态的话那我是大变态。”
米善心平时沉默大多是不想说话,这会是真的哑口无言到沉默。
她的善良也有待考据,不是名字有善就是善人的,她有罪,明明很喜欢弄堂的流浪猫,却只喂养不带回家。
她也不清纯,自.慰成瘾,还利用简万吉达成她想要好眠的目的,逼得对方不得不做人形xx每天取悦自己。
这样也就算了,说好不越界的,她还是想要更多。
从和简万吉保持交易关系,变成想要一辈子缠着这个人。
“对不起,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米善心的脸被火锅的热气熏得模糊,戴着耳机的李因能听到她那边很安静的火锅沸腾声,有点像米善心很容易被外界模糊的心语,连距离她最近的,自诩为朋友的李因也忽略了她心海的沸腾。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李因还没彻底回神,潜意识也明白米善心不需要和她道歉,“善心,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她想起困扰米善心好久的睡眠问题,多少也猜到这是米善心的心结。
即便李因父母很忙,她一个人在家也是常有的事,但一个人在家和家里只有她在家是两码事。
生活里的琐事很多,李因的父给李因提供了良好的环境,也不需要李因操心水电费和厨房的电气家具维修。
米善心高三还因为家里管道维修停水烦恼,那时候天气很热,她上学早出晚归,要储水也不太容易。
大家的烦恼不外乎高考,米善心却早早经历了高考之外的烦恼。
做朋友也不能完全感同身受。
至少在很多个瞬间,李因都有种米善心快她们一步的感觉。
当时李因就有模糊的概念,如果善心有喜欢的人,或许也是年长的。
朋友看同龄人都很幼稚,哪怕她自己外貌青涩,光看外在没有任何成熟之处。
“什么?”米善心愣了一会,“你又没有隐瞒我什么,我是想告诉你的。”
她还没说完,唔了好长时间,像是缓冲,“我最近很好睡觉,是……”
她又停顿半天,李因问:“你不会让简万吉给你买什么国外特效药上瘾了吧?”
某种程度上,李因确实比米善心单纯很多,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
“不是特效药。”米善心支支吾吾,李因更加确认,担忧地说:“她都那么大,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的,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比温郃更可恶。”
“真的不是药,非要说的话……”米善心叹了口气,捞起浮上来的食物,“就是……”
她就是半天,憋出一句,“我让她把我做到爽。”
视频那边昏暗一片,或许李因把手机塞到了被子里,米善心听到了朋友崩溃的声音,“善心……是我想的那个做吗?”
米善心嗯了一声。
李因:“你……我……你……”
她重重叹了口气,难以想象米善心是提出这种要求的人,“你在帮简万吉说话?明明是她趁火打劫!”
“我没有。”四下无人,米善心在火锅滚开的声音交代了自己和简万吉交易的前因后果,“……非要说趁火打劫,应该是我才对。”
大概是米善心的交代歪屁股太严重,李因压抑着愤怒,也怕外边的亲戚忽然敲门,冷冷地说:“信她三十九岁还没和人睡过,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你是秦始皇。”米善心认真地说,“我记得你之前玩游戏还抽到了秦始皇。”
她这时候多冷笑话无法逗笑李因,就算李因不愿意相信,也从米善心的声音里听出了她的认真,“善心,或许她骗你的呢,假装很为难,实际上半推半就,或许连让你扮演她妈妈都是包装好的,这是为你精心设下的陷阱。”
因为母亲的职业,李因见过很多被诈骗了还甘之如饴的案例。
女孩对这些把人搞到家破人亡的诈骗分子深恶痛绝,“她就是有变态癖好,恋母癖!道德缺失!那天给你塞名片就很变态了。”
现在温郃是黄毛还是蓝毛都不重要了,李因心情沉重,恨不得直接飞回宁市劝朋友回头是岸。
可米善心捧起手机,凑近的一张脸因为温暖的房子而面色红润。
环境是能改变人的。
以前米善心住在阴冷潮湿的一层老塔楼,无论回南天还是梅雨天,宣纸和毛笔都能长毛,她的衣服永远有一股阴干的味道。
培训班孩子的抱怨也不奇怪,在上学的时候,米善心就收到过同学怪异的目光了。
要学会让衣服留香很不容易,有些东西比太阳还奢侈。
“就算是陷阱,也是为我花的心思。”米善心之前的头发总垂在肩上,奶奶还在的时候,她头发是奶奶修剪的,奶奶走了,她自己对着镜子修剪,也因为剪刘海剪到戳到眼睛受过伤。
高三的时候她的头发比现在还长,对她来说,太短的头发不如长头发扎起来好打理,现在的长度是她喜欢的,可因为冬天而卷翘,像章鱼的腿。
此刻李因看她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的脸,是她从没见过的满足和雀跃,“可是李因,没有人这么需要过我。”
李因想说什么,譬如我需要你,但她也知道这话很场面。
她没那么需要米善心,想必对方也心知肚明。她的好朋友一点不木讷,她的敏锐藏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表面一声不吭,实则低头能把大家藏在影子里的灵魂都看得一清二楚。
米善心不争不抢,是因为没必要,她也要百分百的需要,或许那是她手动延长自己活力的一种方式。
“可是……”李因忽然鼻头一酸,手机放在被子上,皱着脸,像是要哭了,“善心,她大你那么多,要玩你很容易的,要是……”
“别哭,”米善心也很为难,没想到李因会担心到哭,安慰道:“可是我的身体很爽,也很好睡觉,很快乐的。”
李因:……
她说的不是这方面的!
可恶的坏女人,居然把她纯洁的朋友玩的人心都黄了!
“……其实,简万吉也没有恋母癖,”米善心还为简万吉辩解,她想起简万吉的时候眉头舒展,被同学说无神如榆木的双眼也变成了珍珠,“是我想当妈妈。”
李因:……
她真的不懂,她们才多大!为什么有人想当妈妈!
这一瞬间她竟然动摇了立场,觉得简万吉也不容易了。
不行!这是不对的!
“……善心,我觉得你还是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李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不正常,“反正你演她妈也有拿到钱,去看看吧。”
米善心摇头,“这不一样。”
李因更不懂了,“当妈妈有什么好的!”
大概是米善心看起来冥顽不灵,李因又开始自圆其说,“不过还好你喜欢给女人当妈妈,而不是给男人,也不是真的当少女妈妈……”
米善心:“我又不是未成年,我比你还大两个月。”
李因经常忘记这件事,米善心的外貌太有欺骗性,谁看了都觉得她弱小。
“好吧,善心姐姐。”李因再次扫过米善心的背景,问:“你今年春节,是和简万吉过吗?”
“她不想接受我,她觉得我们不合适。”米善心边说,李因疯狂点头。
“我不会放弃的。”米善心捧着手机,她的头发难得在发尾扎个小撮,露出很在热气下漂亮更多的脸,好像因为执着和欲望而显得鲜活,“因因,我有种预感,我能争取到的。”
米善心的预感一向很准确,譬如上学每次考试的预测分数和排名,她甚至能预测李因高考的分数和市排名,精确到范围。
很多时候,李因都觉得米善心的能力隐藏得很好,她因为无人关注也不孤芳自赏,总需要有释放的地方。
她的野心也不咄等回过神,会发现开遍漫山遍野,上山的人想要离开,也来不及了。
和李因的通话因为她被家人叫去吃饭结束,米善心又收到温郃的信息。
对方对她很好,好得李因怀疑对方想对米善心干什么。
米善心的真实感受倒没什么,温郃这人敞亮,能把喜欢过三个字完全说出口,也能不予余力照顾米善心。
现在每天闲着也会给米善心发消息,让她记得留痕,这样以后能发合集。
温郃:[拍了吗拍了吗?]
米善心:[还没有。]
温郃:[你现在在做什么?]
米善心:[吃火锅。]
温郃:[那和我连麦?]
米善心:[不要。]
她还是拒绝人一点罪恶感都没有,温郃在那边笑,也不勉强,又给米善心发截图,还是李因发的。
朋友和别人发微信张牙舞爪,完全看不出平时走的温柔学霸风。
“温郃你有病吧,我们善心这么好,你竟然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温郃:[你朋友才有病吧,她又吃错什么药了?]
米善心懒得打字,回了语音:“她发现我和简万吉的事了,觉得简万吉勾引我。”
温郃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语音也带着笑意:“谁勾引谁啊。”
“这么说我比你朋友知道的还多?”
米善心开始心虚了,“……被李因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反正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河豚啊,一直私信骂我。”
温郃还没有和李因加微信,不知道是不是米善心的错觉,她每天给自己分享李因后台咒骂她的截图,看起来有几分享受。
但米善心没有说,她犹豫了一会,“等东窗事发我再和她道歉吧。”
温郃的语音带着明显的哈哈哈,“我发现你这人谈恋爱快刀斩乱麻,其他方面倒是很拖延。”
她算了解米善心的心路历程,也目睹米善心高中独自上学的形单影只。
李因是品学兼优家世不错的好学生,上下学车接车送,不知道米善心放学后也会因为她的关系被人找茬。
温郃也不懂为什么米善心别说,换她早告状了。
李因远比想象中得到了更多米善心的爱,这种朋友才最难得。
“对不起,害你被我朋友骂了。”米善心老老实实道歉,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录语音,“她还认为你喜欢我呢,我怕她撺掇,觉得简万吉太好,还不如你。”
温郃似乎觉得发语音太麻烦,干脆给米善心打了个视频电话。
一个个的,米善心吃个火锅也不安生。
但她很少有这样忙碌的时候,新年的祝福群发都没有,一般只有李因的红包。
父母不说红包,祝福都很小气,更像忙完了才想起还有个忘了的孩子,顺嘴提一句。
“还有什么事吗?”煮开的火锅冒着热气,米善心背景的房子看着就价值不菲,温郃是个识货的,已经看到了横厅窗外的城市地标。
“你朋友才不识货,你这位万事大吉女儿,我真比不上。”温郃看着性情张扬,为人很敦厚,米善心这么说又要被李因嘲笑,提起温郃的黄毛辣妹时期,大冬天还露肚脐,也不怕痛经。
“现在虽然房价跌了,这个地段还是不便宜。”温郃啧啧两声,“你还是很有眼光的,就算找姐姐,也不是什么姐姐都有这种资产。”
“当然,我知道你不是图这个。”
米善心又想起李因刚才的微信消息,幽幽说:“反正不是图她年纪大。”
“小的你也看不上啊,”温郃示意米善心换个角度,看了房子的全貌,“好大好空,最好的观景位那是什么?仓鼠的房子吗?”
米善心嗯了一声。
温郃狂笑几声,“你这姐姐女儿挺有意思哈。”
米善心:“我眼光很好的。”
温郃:“和你朋友说去,别成天在后台骂我。”
米善心总觉得她对自己的喜欢不像喜欢,问:“你不会真的喜欢过我吧,我没感觉到呢。”
温郃外形出众,虽然在米善心眼里比不上简万吉,至少当年作为隔壁学校的外校生,是本校生经常提起的有名学姐,跳舞很厉害,现在做网红跳舞风姿依然不减当年。
李因没少诋毁温郃,却也说这人跳舞没话说,好看的。
还不忘补一句,至少比简万吉年轻,虽然她爸妈都不在了,你不用赡养五个老人,但你爸妈在啊,不也有三个老人。
“怎么忽然这么问,”温郃有些意外,沉思片刻,“和你对万事大吉姐这种感情当然不一样,没这么感天动地。”
“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被我欺负还不反抗,想对你好。”
偶尔米善心的确能感受到温郃简万吉的相似,但两个人毕竟时代不同,现在的人可以做的职业选择更多。
她们看气质都很花,比起简万吉的爱情洁癖,恐怖外婆,温郃则是想谈一直找不到对象。
她想要虽然不是生死相随,这段时间接触,米善心发现她很难对人提起兴趣。
这就没办法了,感情本来就玄之又玄,米善心也无法做情感导师。
“你没有欺负我,”想起以前的事,米善心认真回复,“你比我可怜,快饿死了,还穿那么少。”
温郃就笑,“你朋友骂我抢了你的围巾,说是你妈妈送的,非说我倒卖了。”
“那条是李因送的,也很贵,”米善心随口一问,“和我妈妈送的是同款,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
温郃:“还是别说了,她会爆炸吧。”
火锅还是红烧肉好吃,米善心筷子一顿,忍不住分享:“简万吉也送了我新的。”
“秀恩爱了,”温郃注视着屏幕那边的女孩,米善心比她印象里状态好多了,就算是火锅熏出的面色红润,也不那么阴沉孤独,“就算是李因买的,那条围巾也算雪中送炭,下次我还你吧,我放得好好的呢。”
“再缺钱也不至于把围巾卖了。”
温郃的家世挺复杂的,父母各自再婚都有了孩子,她是从国外送回来和外婆生活的。米善心遇见她那会正好是最叛逆的时候,具体的米善心没问,反正现在熬过来了。
“那你偷偷给我吧,”米善心顿了顿,“简万吉看到会吃醋的。”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没把握呢,现在说话洋洋得意的。”温郃又问,“你们的合约结束了?现在正式谈了?”
“没有,她最近处理家人的后事,还有亲戚过来。”米善心叹了口气,“律所已经放假了,正式解除合约也要年后了。”
“这和你也没什么影响吧。”
“想进入下一个阶段。”米善心喝了口果汁,看了眼不远处的金丝熊窝,那也算简万吉的家人,“三口之家什么的。”
温郃笑得不行,“你朋友知道又要疯了,年纪轻轻上有老下有老鼠。”
吃完火锅后,米善心发现自己不会用洗碗机。
其实手洗也可以,但她想等简万吉回来。
思来想去,把拍的金丝熊照片发了过去:可爱,它叫什么?小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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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花
米善心一直以为简万吉不近视,结果在她家发现了近视眼镜。
简万吉:“之前做过近视手术,又近视了。”
米善心盯着她看好一会,似乎想从这张脸看出别的人工痕迹,问:“鼻子也是做的吗?”
简万吉喂喂两声:“太过分了吧,我看着很像整容脸?”
米善心:“鼻子好看,眼睛好看。”
简万吉:“当你夸我了,不近视不要随便戴眼镜。”
米善心:“我想戴你的。”
简万吉笑而不语,米善心转移话题:“近视老了以后不老花,也挺好的。”
简万吉:“谁说的,我现在就有点老花了。”
米善心凑近她,“看得见我吗?”
简万吉:“看不见是瞎了。”
米善心:“瞎了我也会照顾你的。”
她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简万吉把趁机坐自己身上的人抱到桌前,“写你的作业,别成天想做护工。”
第55章 MAMA-55
MAMA-55:以什么身份见家长。
和隋雨前分开后,简万吉才发现米善心微信还给她发了照片和视频。
也不知道米善心什么时候买的对联,给金丝熊的窝贴上了。
简万吉放大辨认,写着人鼠共旺,什么鼠肥家润,毛顺可以,屎如何也不用太具体吧。
简万吉每年新年都凑合过,就算公司、银行什么合作方送了很多新年用品也懒得用,卖闲置也麻烦,都堆在杂物间,隋雨前笑她可能等下一轮生肖继续用。
每年这个时候简万吉都过得很无聊,哪怕要聊天,微信也能找到人,又不太想客套。
米善心拍了不少视频,忙忙碌碌,试图给仓鼠的房子加上新年气氛。
简万吉想了想,回了语音,“叫波妞。”
米善心秒回:“为什么?”
“跃跃送的,她已经取好名字了。”
米善心的语音很是失落,“不能改了吗?”
简万吉完全可以想象她说话的模样,“可以,看你心情。”
“行吧,你还不回家吗?”女孩顿了顿,“我等你回来教我用洗碗机。”
米善心似乎不打算走了,这大过年的,简万吉也不会把她送回去孤苦伶仃地过年。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心照不宣。
“马上回,那我去开车了。”
“好。”
隋雨前住的小区距离简万吉的小区不算很远,开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跳,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激动什么。
家里有人很新鲜吗?
以前她最怕回家,可万卿卿不让她住校,每天要求她坐公交往返学校和家之间。
每天简万吉晚自习回家,都磨磨蹭蹭,害怕回家吃永远是皮蛋馄饨的宵夜,到夏天,还会多一道雪碧苦瓜。
她和万卿卿没什么话说,吃宵夜的时候相对无言,吃完简万吉想要洗碗,万卿卿也不让,她只好开着房门写作业,等到十点钟,万卿卿去睡觉了,她这才如释重负地躺下。
家里的房门插销是坏的,外婆说不用修,因为她也不关上房门。
简万吉自学了修插销,修好后却被批评了一顿,无非是女孩子学这个干什么。
门开着也没什么的,你不要有自己的小秘密,我半夜会起来看你有没有好好睡觉。
那时候流行台湾小说,印刷本租金按天算,曾白安很喜欢,强烈要求简万吉看,还要求她看完复述自己印象深刻的片段。
简万吉对主角们的风花雪月不感兴趣,里面的感情再轰轰烈烈一波三折,都没她父母来得满城皆知,她有时候怀疑自己活在小说里,但没有证据。
就算是能怎么样呢,日子还不得过下去,如果非要对阅读的人说点什么,简万吉希望她们给自己一点钱。因为她不能保证每次考试进步,万卿卿会扣她零花钱。
还好隋雨前家里富裕,会给她带进口的零食,但简万吉不能带回家,被万卿卿发现,又要罚她洗冷水长记性。
不受嗟来之食,要自立自强,不搞情爱,不能像妈妈那样,上了那么好的大学那么好的专业,最后做一个普通的外企文员,白瞎了好脸和身材。
简万吉表面听了,心里并不赞同。哪怕关于母亲的记忆模糊,她依然忘不了对方温柔的语调,她说肠肠想做什么都可以,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欢。
人为什么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能找到喜欢做的事难道不算幸福吗?
简万吉知道这些困惑不能对万卿卿诉说,她也不会把曾白安借她的小说带回家。也习惯了敞开的卧室门,可能半夜会来检查她睡觉,比宿管还可怕的外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再忍忍,等我彻底独立,就可以搬出去一个人住了。
一个人住很好,没人抱怨,无人检查,更不用人等她。
不是说好要摆脱有人等着的状态吗?简万吉心里反复诘问自己,却还是在开门的时候没出息地下意识寻找米善心的身影。
女孩窝在沙发上看简万吉一年到头看不了几次的电视,原本只有遥控器的茶几上摆了切好的果盘和零食,米善心披着不知道哪来的毛毯,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声音,也没起来,只是转头看了进来的女人一眼,好像她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回来了?”
简万吉莫名其妙想笑,和之前习惯性的微笑也不一样,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原本就上扬的唇角再上扬几个度。
“嗯。”简万吉背过身换鞋,骂自己有病。
米善心问:“你和雨前姐吃过了吗?”
她还记得简万吉临时换衣服出门,说和隋雨前有约。
实际上简万吉只是把车停在人家小区门口。
外边太冷,年二十九没几家店开着,隋雨前才不要请她来自己房子吃饭,因为她也刚从父母家吃完回来,明天就要去酒店过年夜了。
“没有。”
米善心跳下沙发,“那你还吃火锅吗?还有多的,也可以煮新的底料。”
简万吉看了眼岛台,说不会用洗碗机的女孩已经洗完餐具了,她问:“不是让我回来用洗碗机?”
米善心咬了一口脆甜的李子,好像瞪了她一眼,之前死气沉沉的眸光鲜活许多,很像鱼目变成了珍珠,简万吉很想收藏。
“受不了太多脏盘子,我自己上网搜了,温郃说她家的洗碗机和你的一个牌子,微信上教我了。”
米善心家里没那么多智能设备,房门都是老式的黄色木门,其实挺符合简万吉对小时候的印象。
“温郃?”简万吉打开冰箱,里面都被填满了,隋雨前吃商很高,甚至可以打飞的去吃新鲜海胆,也不知道她私下和米善心怎么聊天的,冰箱遍布零食,怎么看都是米善心会吃的。
“你没看过我发的视频吗?和她合作的,给我涨了好多粉丝。”米善心吃完了犯懒,趴在沙发上看不远处的简万吉翻冰箱。
对方似乎对火锅也没什么兴趣,扒拉出一包黄油吐司,打算切出来烤一烤。
“你等一下。”米善心制止她,女人诧异地问:“怎么了,这是你的专属食物?”
她问得揶揄,米善心走过来,“你要放在多士炉里吗,我想试试。”
原来是为了这个。
简万吉看出她的好奇,把刀给她,“那你自己来。”
多士炉就在后边,米善心说:“要怎么用?”
女人接了一杯水喝,“问你的温郃姐姐。”
“对了,为什么隋雨前也是姐姐?她比我还大两个月。”
米善心切得很认真,皱着眉说:“你还喊我妈妈,她要喊我阿姨吗?”
果然不能一心二用,她切失败了,“别和我说话。”
还挺凶。简万吉笑出了声,站在边上看她大展身手。
米善心家务做得一般,厨艺也一般,虽然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下厨房的机会很少。
等家里老人都不在了,她得过且过,有食堂吃食堂,不吃的时候买临期食品解决,开火都很少,生怕父亲又拿水电费账单追责她大手大脚。
女孩切面包莫名有种虔诚,简万吉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可能是这个家除了乔迁的时候热闹过,就没什么人气了。
曾白安和隋雨前都不会留宿,这两个一个人有家庭,一个和朋友相处也很有分寸。
就算早年创业拮据,大小姐出身的隋雨前也没有过过苦日子,信用卡刷爆了也不会和简万吉住双人间。
或许是这么变得刁钻的,加上单身久了,很少人能容忍个人空间被入侵。
米善心不一样,非得说,是简万吉先入侵她的空间,把她的寡居的房子装点成自己的私心,面面俱到到寝具都是简万吉喜欢的品牌。
米善心好不容易切了厚度差不多的面包,简万吉还杵在边上,她只好问:“这个东西怎么用?”
简万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打开开关就能用。”
米善心就盯着她,简万吉难免想到她抱着自己让自己含着的春情模样,只好移开目光,说:“把面包片放进去就好了。”
米善心根本不知道对方脑子里在循环什么,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她研究设备的按钮,说:“我一开始以为这个是面包机。”
简万吉笑:“面包机是面包机的,这个应该叫吐司机。”
多士炉听起来太专业了,她也很意外米善心这么叫。
女孩喷出浅浅的气,鼓着脸说:“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还有一种是三明治机,你这里居然都有。”米善心看向简万吉,“你是厨师吗?”
明明不开火,锅碗瓢盆、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只是没有新鲜的菜而已。
简万吉笑着摇头,“差生文具多。”
“很多是别人送的,我都懒得拆,你要是想用,直接用就好了。”
“现在网上也都有教程吧?”
米善心问:“不耐烦教我?”
她心情不佳的样子,简万吉很无辜,“我没有这么说。”
她指了指一边的三明治机,“我都没打开过,也不知道怎么用。”
她的精力都放在工作,生活得过且过,家也像旅馆。
米善心家里的微波炉还是之前抽奖送的,和同学们比,她已经落伍太多了,虽然平时不太在意,这时候不知道在微微倔什么。
常年和老人住在一起,她连空气炸锅都没见过,别提更缤纷的,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东西。
简万吉像是新世界的大门,米善心靠近她,就能见到更广阔的世界,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多士炉。
简万吉戳了戳她的脸,“不是要烤面包吗,请吧,善心厨师。”
“调好档位,面包放进去,下拉一下就可以。”
米善心问:“档位是哪一个?”
简万吉指了指,米善心又问:“不用按烤面包键吗?”
“不用,我以前按过怎么都不成功,问了隋雨前才知道这是说明书的bug.”
米善心很喜欢听简万吉说这些她不知道的事,看着多士炉的镜面映出她们两个模糊的身影,忍不住窃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看见了,笑什么?我以前也没用过这个的,还以为这也是面包机。”简万吉抱怨道,“现在的厨房用具功能重合太多了,烤箱和空气炸锅不也差不多。”
等烤面包的时间,女人嘀嘀咕咕,发了一大堆牢骚。
米善心问简万吉,“你还要出去吗?”
“我走哪里去?”简万吉笑着问,“你要赶我走?”
“这是你家,”米善心说,“你会赶我走吗?”
她总是这样直接,挑明后更是不给简万吉缩回去的契机,好像她爱人也像杀人,干脆利落。
“我是这种人吗?”隋雨前没点拨简万吉什么,她们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
十几岁的时候,简万吉也不是没有忽然被隋雨前叫出去诉说烦恼的时候,也算一报还一报,“反正你那个家很冷,不如住在我这里。”
“以什么身份呢?”米善心问完又想起李因问的年夜饭,“雨前姐说你明天要和亲戚吃年夜饭,我在家里等你吗?”
她明明可以说我要去,却又迂回,简万吉听得出她给的台阶,试探也那么明晰,或许是因为亲人的场合,怕被拒绝。
这两个问题互为表里,根本是递过来让简万吉自刎的刀刃。
米善心没看她,盯着要烤热的面包片,捧着手机,似乎要录下面包片跳出来的一瞬间。
简万吉的声音和叮声同步,“和我一起过吧。”
她合并了两个问题,一如米善心的预设。
但没关系,米善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身份是自己给的,她会在明天公布自己的身份。
反正简万吉身上的巨石已经化为粉末了,她会豢养她。
米善心把面包片递给简万吉,好奇地问:“年夜饭可以有红烧肉吗?”
简万吉以为她会问亲戚好不好相处,没想到问的这个,笑着说:“当然可以。”
几乎每次和米善心吃饭,女孩都要点红烧肉。
米善心不爱吃西餐,对日餐韩餐也没什么兴趣,至少在饮食口味上非常中式,看她吃饭,已经对食物没什么过多食欲的简万吉都能多吃几口。
女人笑问:“就这么喜欢红烧肉吗?”
米善心点头,简万吉好奇地问:“你父母以前经常做给你吃?”
米善心摇头,“爸爸妈妈只会做简单,比较西式。”
一般人有了孩子会在饮食方面注意,少年夫妻的两口子互相推脱责任,都宁愿买外食。
米善心好养活,也不太哭闹,这也是父母后来对比出的天使宝宝,可惜再天使的孩子也没人要。
“那是爷爷奶奶做的?”米善心的人际关系太单调了,简万吉有调查公司的人脉,也没必要查。
况且有些东西远不如相处观察,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女孩还是摇头,“同学妈妈做的。”
想起红烧肉,米善心的心情好,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披着毛毯抱着膝盖,声音轻快地和简万吉说:“小学的时候,同学邀请我去她家参加生日会,她妈妈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还要配酒酿馒头,很软……沾上酱汁,我能吃两个。”
“这种吃法……很杭啊,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简万吉很意外,“之前怎么不说还要配上馒头?”
米善心专注盯着烤面包,说:“你也没问。”
简万吉发出笑音,“冷酷。”
一方面她又很遗憾,“我厨艺不好,恐怕做不出,不过可以问问酒店有没有这道菜。”
米善心很不给她面子,盯着咬面包的女人说:“不是不好,是完全没有。”
女孩转身往沙发走,简万吉追上去问:“身体怎么样?”
米善心不让她跟,“不要边走边吃东西,面包屑掉地上,会有蟑螂的。”
她这方面很严厉,简万吉不得不停下脚步,老老实实坐在餐桌上吃,米善心绕了一圈还是给她开了一瓶超市买的冰糖雪梨,坐到简万吉对面,问:“你不是和雨前姐一起吗?她没饭给你吃?”
“办完事后聊了会儿天,没吃饭,”简万吉撑着脸,她的妆容掩盖了病容,看不出半点倦怠,“她家过年很热闹的,一大家子人。”
米善心问:“以前没有邀请你?”
“当然有,曾白安也提过,”简万吉摇头,“虽然关系很好,但年夜饭跟着朋友去吃一次就算了,哪有年年的。”
“她们家长也很好,就是有点……”简万吉沉重点头,“太心疼我了。”
“我知道,虽然没有可怜你的意思,还是觉得你不一样。”女孩非常理解,“我也是这么拒绝李因的,虽然……她爸爸妈妈也只是客套一下。”
简万吉能感受到米善心竭力地安慰,笑着说:“没事,这次我们一起过。”
米善心本想再得寸进尺一些,问简万吉明年、后年和以后每年。
可话到嘴边,看到简万吉微弯的唇角,想起万伶伶临终前狰狞又恶毒话,还有隋雨前承认的简万吉被外婆带去do过唇的事实,提到简万吉当时说是她现做的,隋雨前和曾白安都明白,她在说谎。
米善心小时候被带去剪头发,理发师剪得太短她都要哭很久,其他人整形是主观性的,简万吉是被迫的。
那她会哭吗?
米善心不忍问,翻滚的情绪快把她淹没了,她怀念简万吉趴在她怀里吮吸她的感觉,好像人也可以通过那种方式连接。
“那我和你的亲戚一起吃饭,算什么身份呢?”
第56章 MAMA-56
MAMA-56:晚上尝尝肠肠。
“不是妈妈吗?”简万吉回答得毫无压力,“律所已经休年假了,我们的合约年后才结束。”
米善心知道她又假装轻松逃避自己的追责,念在女人忙前忙后办葬礼又要接待远道而来的亲戚,米善心放过她了。
“行吧,你能顶住就好。”
这不是简万吉预想的答案,她很意外,笑着问:“我为什么顶不住?”
“这次一起的是我舅舅一家,不过舅舅去世了,舅妈还能做主。”
“她们挺好的,你不用害怕。”
说完简万吉才考虑到米善心平时的生活状态,“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拒绝的。”
米善心晚上吃了太多,吃不下了,捧着杯子喝水。
简万吉家餐具很多,杯具也不少,不像她家里的杯子,很多豁口,还是机关单位老式的那一种青瓷,应该是爷爷留下来的。
女孩在这方面没什么讲究,纵然简万吉有考虑送她名贵的文房四宝专业用具,米善心也觉得浪费。
她学习得过且过,深知自己这个专业在这个时代也成不了名家。况且她也没有世家的头衔,更谈不上天赋异禀,与埋没毫无关系,能认识简万吉都算她专业带来的意外之财了。
“没有不喜欢,”米善心也不继续说,“我去写对联了。”
简万吉想起米善心发的对联,咦了一声,“你自己写的?”
米善心面无表情转头看她,“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女人还在笑:“做妈妈的。”
米善心没搭理她,反而是简万吉跟过去了。
简万吉家很大很空,正好方便米善心趴在地板上写。
刚才简万吉回来没注意,这会儿看见了,沙发后边好多红纸,似乎是米善心自己裁的,边上还有写过的。
“要写这么多吗?”
米善心点头,“给雨前姐的已经闪送过去了。”
不久前简万吉才和隋雨前聊过,对方闭口不谈,简万吉笑容凝固,“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交易的?”
“虽然不收钱,”米善心:“但我们的合约也没有写我不能赚外快吧?”
“况且雨前姐还给了我大红包。”
提到这个,米善心有点失落,“你没有刷到我朋友圈?”
不等简万吉回答,她自顾自回答,“朋友圈美女太多了,刷不到我。”
简万吉:“我完全没有时间刷。”
她毕竟是去处理后事的,光米善心就够她心烦意乱了。
年尾的事情接踵而至,回到家才松口气。
简万吉坐到一边,看米善心写对联,扫过边上明显是女孩的专业用具,“你回家过?”
米善心嗯了一声,“以前邻居的对联也是我写的。”
简万吉:“你不是没精力吗?”
“她们很照顾我,”女孩说得认真,“年夜也会送东西给我吃。”
即便米善心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那条巷子也把她拉扯大了。
包括简万吉碰见几次的老太太,也忍不住对她抱怨过这孩子父母不作为。
米善心不怨恨父母,她平静接受命运给她的安排,依然心怀感激,对周围的人事物。
简万吉靠着沙发,城市的新年夜幕伴随着大楼绵延不绝的灯火,仓鼠在新年主题的窝里跑酷,电视播放着新年的各地新闻报道,女孩趴在地上写得认真,即便穿着普通的毛衣,也显得眉目清雅,更显沉静。
简万吉看了一会儿,就有电话来了,似乎是工作上的,又拿起电脑,坐在一边处理。
米善心本来想让她也写,看她很忙,又担心倒计时女儿奔波的身体,最后只是要求简万吉在睡觉前给她再涂涂伤口。
明明是第一次来简万吉住的地方,女孩好像没有任何适应期,简万吉看电脑邮件的时候,米善心写对联中途休息还要换一个电视剧当背景。
趁着一百八十秒的广告期间去倒水上厕所,然后对着地上对联拍照,似乎预约过同城跑腿,很快打包送出去了。
简万吉看她很忙,问:“你到底接了多少单?”
米善心说:“朋友们也要。”
“朋友不是回老家了吗?”简万吉就认识李因,对方还让自己不要勾引米善心,太深刻了。
“温郃,你知道的,她住在翠湖天地。”
那是宁市比较有名的小区,简万吉当年还买不起。她之前看温郃的信息,还没想到对方有钱成这样,虽然不至于羡慕,也有点感慨,“大款啊。”
米善心:“她以前也不容易。”
女孩的语气听起来很感慨,简万吉眉头微蹙,问:“怎么说?你们真有一段?”
米善心一边换毛笔,一边说:“真有你会发疯吗?”
简万吉失笑,“我发什么疯?”
米善心已经不会失落了,“好吧,那就没有。”
“是不是太草率了?”简万吉咦了几声,“她直播说得很感人。”
“她靠这个吃饭的,”米善心复述温郃和自己说的话,“别人的注视都能变现。”
简万吉不免想到米善心的露脸视频,“那你怎么想,以后和她一起做这个?”
米善心摇头,“还没想过。”
她虽然是脱产的学生,却也在讨生活,“虽然没有很喜欢,但能赚钱的就是好工作。”
简万吉:“不考研了?”
米善心气质很沉稳,或许读书能一路读上去,女孩却摇头,“很花钱,我想早点独立。”
刚认识的时候,米善心坐在车上提起就业,简万吉当时说可以给她提供岗位。
到底今非昔比,随口一说和为未来打算也是不同。
“有最想做的工作吗?”之前简万吉没和米善心聊起这方面,两个人的时间即便重合,也被合约挤满。哪怕米善心有空,简万吉也不一定。
这种没有紧迫事的闲散时光,对简万吉来说太难得了。
“没有最喜欢的,”米善心摇头,“我要写字了,你不要打扰我。”
简万吉只好点头,“好好好,善心老师忙。”
简万吉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平时空寂的空间多了一个人,米善心像很好养的动物,只在有需求的时候喊她一声。
米善心的睡眠一直是问题,本以为她又要熬到天亮,结果她比简万吉睡得更早。
反正家里暖气常开,简万吉怕抱米善心去卧室会吵醒对方,干脆给沙发上的女孩盖上被子。
第二天米善心醒来,简万吉不在家里。
微信有她的消息:[我去酒店等亲戚过来,等会回来接你。]
按照合约的日期,她们已经解除关系了,可惜律所下班。
最重要的是,简万吉还不知道怎么定义和米善心的关系。
米善心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性格,她像潮湿的苔藓,不经意间就覆盖了简万吉的全身,还要简万吉自我检讨,是不是内心太过阴暗。
[你要把换洗的衣服带过来,还是再买新的?]
今天的商场大部分下午闭店,简万吉对年夜饭没什么追求,早些年被万卿卿折磨,更是畏惧这些合家欢的日子。
但她不过,又觉得米善心应该过,后面跟了几条搜索过的信息,附言:[要是想买新的,可以趁商场闭店之前看看。]
大概是答应了米善心一起吃饭,她连年夜饭订在哪家酒店,精确到哪个家宴厅也发给了米善心。
简万吉订的酒店均价很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临时排到的,米善心在大众点评搜,一只螃蟹就要三千块,金子做的吗。
一般人或许会为自己和喜欢的人世界格格不入而难过,米善心难过的只是这么贵的螃蟹不能折现。
她看了好久菜单,真的问了简万吉这个问题。
安放了万卿卿的骨灰,简万吉送舅妈一行人回了酒店。
正好这时候米善心的消息来了,人轻松不少简万吉看到消息笑了一下,表姐万心洁就站在她边上,问:“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谈恋爱了?”
连舅妈都看了过来,“真的吗?好事啊。”
表哥表嫂原本在聊天,听到也问简万吉:“本来还担心你一个人呢,什么类型的女孩?”
简万吉只好把手机塞回包里,认真地问:“为什么默认是女生?”
就算平时很少面对面来往,以前舅舅还在的时候,吃饭比现在频繁很多,简万吉的青春期和万心洁因为早恋闹得轰轰烈烈比,有点太熄火了。万卿卿怕她重蹈女儿的覆辙,没想到一盆花枝头修剪过度,变了品种。
“这有什么好猜的,一看就是啊。”万心洁长卷发单肩披着,不像简万吉大部分都是盘发,表面简单,实则对头发的柔顺度和长度都有要求。
女人拨了拨简万吉的马尾,感叹了一句:“你还是这么花里胡哨,这发型心机得要死。”
简万吉很无辜:“怎么心机了?”
“哪里做的头发,今天还开吗,我也想做,”万心洁说完又不经意地问:“你手机里的女朋友要带来给我们看看吗?”
万卿卿一走,简万吉也没什么家长了,她生前就是拧巴又顽固的老太太,在养老院也交不到朋友,去世了也无人探望。
由她抚养长大的简万吉送了她最后一程,后事一切从简,但没有遵循万卿卿还清醒时的要求。
她不会把外婆的骨灰和母亲合葬的,反而送到了本地的寺庙骨灰楼。
舅妈没说什么,她和万卿卿关系一般,据说当年结婚也不受对方看好。好在不住在一起,逢年过节探望也没什么好脸色,当年万伶伶新年来看母亲被赶出去,还是和兄嫂一起吃饭的。
如今宁市也没别的亲戚了,简万吉一个人在这里打拼,大家没有过度关心,但还是难免操心。
“不是女朋友。”简万吉又不知道怎么形容和米善心的关系,回套房的时候斟酌半天,把自己找演员的事也都说了。
表哥表嫂的孩子们从寺庙回来后又去玩了,套房只有大人在。
这个时段的套房供应茶点,几个人听完都有些无言。
还是万心洁最早开口:“差多少岁?”
不等简万吉回答,她哥说:“十九岁。”
舅妈似乎想说点好话,但不知道怎么说,一直捶胸顿足,哎呀哎呀。
简万吉也很无奈,“所以我没说是女朋友。”
万心洁和简万吉最熟,平时也会线上和她聊,多少知道她为了工作奔波。
但比起被动单身的都市精英,简万吉的挑剔是有端倪的。
从以前万心洁给她分享恋爱心事,简万吉无一例外,把她的前男友都评得一无是处。现在的丈夫人种都变了,简万吉祝福她结婚,难得说了句好话。
简万吉挑人比挑工作bug还精细,但真正的人是经不起这种审视的,她的单身在万心洁的意料之中。
况且简万吉小时候就见证过父母石破天惊的生死相随,那普通人感情的浓度自然难以打动她。
她既要虚幻的浪漫爱,又太过清醒明白现实,活成了一个倒吊人。
“那也太小了,”万心洁也谈过小十多岁的,但简万吉这都快差二十了,她想了半天,说:“还好你是女的。”
简万吉知道她言外之意是什么,心想就算都是女的,就米善心这个强度,一般人哪里折腾得起。
她严重怀疑自己突如其来的发烧也有这一个月的损耗。
就算是人形xxx,也是人形,必然消耗精力。
她都不知道米善心要睡眠好了,精力也跟上了,会不会更可怕。
那时候自己满足不了她了,她就厌烦她了,那怎么办?
这个担忧简万吉更没办法说,隋雨前倒是暗戳戳给了建议,简万吉又觉得这不是普通健身能提得上的。
“对方家长呢?”舅妈更担心这个问题,“才二十岁,那她的爸爸妈妈和你表哥表嫂也差不多的呀。”
米善心看简万吉没回复,又问她在哪里了。
眼看商场五点关门,简万吉急着回去,说:“晚上我会带她来吃饭的,到时候再聊吧。”
“五点开席,我先回去一趟。”
等她离开,剥开橘子的万心洁说:“看来都住在一起了,万吉这会儿算老房子着火了。”
她妈妈很是担心,“一般人家不说出柜,换成男女,差这么大,万吉都是要被打一顿的。”
万心洁又笑:“可我们万吉也不差啊,她那张脸虽然不及小姑姑,当年也是第一名考入戏剧学院的,如果不是她执意退学,指不定现在高低也是个艺术家呢。”
“还艺术家……”表哥万心建比简万吉大好几岁,作为长子,对父亲畏惧外婆印象深刻。
父亲在世时,非常担心简万吉被母亲养歪了。
他和妻子也不是没提过要养简万吉,但拗不过老人家。
孝道和失去女儿两个理由搬出来,从外地匆匆赶过来参加完妹妹葬礼,没几天又参加妹夫葬礼的男人还想争取,又被生母赶走了。
“万吉不长歪都不错了,她承受能力真的不错。”万心建的长子都在读研了,想起万卿卿还是心悸,“小时候爸妈出差,我被寄养过外婆家一次,就不太想活。”
“每天都是雪碧苦瓜和皮蛋馄饨,早上的粥要拌白糖……”
人到五六十也有能清晰地忆起的年幼往事,万心洁没哥哥那么惨,也没有被寄养,过年例行去看外婆依然受不了那么多规矩。
平心而论,万卿卿长得并不吓人,可再慈眉善目,也像被怨怼蛀空的邪神,空有拟化的面善。未能完成的夙愿和落空的掌控欲把她腐蚀,丈夫不赞同,儿子远离她,女儿背叛她,她也死不悔改。
于是临终床头,一个亲人都没有伴她身侧。
或许她也不需要。
“她被人喜欢很正常,”万心洁一边感慨,一边给自己的毛子丈夫介绍祖辈的生平事迹,一边说:“我第一次看她这么高兴,不是那种假装我很高兴的高兴。”
舅妈还是担心,“孩子父母能同意吗?”
万心洁说:“才二十岁,谈谈恋爱有什么好告诉爸妈的?”
“反正国内同性恋也不能结婚,就万吉爸妈那样,我看她也不会想去国外登记的。”
……
米善心很快等到了简万吉,对方没上楼,在楼下等她。
等米善心坐进车,简万吉看她穿着自己的外套,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穿你那身烘干的衣服呢。”
米善心来的时候穿的衣服早上出门前简万吉已经烘好放在沙发上了,米善心却对她开始探索简万吉的衣柜,在衣帽间里忙活很久。
女孩看向简万吉,问:“不好看吗?”
之前她见到简万吉,对方身上总有缤纷的色彩。
不是红就是橙,要么是橘黄,一般人年龄越大越钟情黑白灰和极简,简万吉却不是,她丝巾能搭配休闲西装,商务风格的外套也不死板,显得松弛又自由。
或许是和家人处理万卿卿后事了,简万吉一身黑色,长发都一丝不茍束在脑后,表面看很简约,却有很多细节。
如同平静湖面下河床的纹理,需要靠近,才看得清楚。
“好看,居然会叠穿了,”简万吉又看了眼米善心,“我没想到你穿我的短外套正合适。”
“不过落肩还是很没精神,去买新的吧。”
“你的亲戚们都吃这么贵的螃蟹吗?”米善心忽然问。
简万吉这才想起来这条微信没有回复,笑着说:“新年菜单也涨到天价呢。”
“不过好的海鲜就这么贵,你也尝尝。”
米善心哦了一声,“我晚上尝尝肠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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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善心:“念一下这个。”
简万吉接过手机看,皱眉:“这有什么好念的。”
没上过班的大学生问:“真的会这么说吗?”
简万吉:“我不是互联网公司的。”
米善心略有失望,“那你念右边那张。”
这明显是米善心改过的,简万吉很难维持笑容,“什么东西?”
米善心:“快念,不然现在就做。”
简万吉:……
“我对你……是有些失望的,当初给你定级为……小妈妈,是高于你面试的水平……?”
“我希望你进来后,你能够拼一把,当小妈妈,不是把……”
……
“为什么是你来做小妈妈,其他人不能做吗?”
简万吉忍不住问:“什么东西。”
米善心:“你会不知道?”
简万吉冲浪速度比她快多了,果不其然,简万吉咳了一声:“老梗。”
米善心:“快点念完。”
直到简万吉念到“……马上到年底了,加把劲”米善心还是坐她身上去了。
简万吉:“在干嘛?”
米善心:“加把劲。”
大吉……大获全败。
第57章 MAMA-57
MAMA-57:今晚也要吗?
过了一会儿,简万吉才意识到米善心倏然的可爱叠音是哪四个字,笑容凝在唇边,“今晚也要吗?”
她咳得很刻意,“你昨晚都能直接睡着,是不是好多了。”
“对了,我们年后再去复查一下吧,你这个毛病真的得治,到时候我……”
“你在害怕吗?”米善心很少穿衬衫,她对衣服的料子也没什么概念,保暖和能穿似乎也是相悖的。
人由俭入奢易,她穿了简万吉给她买的衣服,才知道世界上的确有书里写的不能机洗的脆弱布料,也有绒绒得令人安心的材质。
简万吉的丝绒衬衫很滑,初次见面的时候,她的眼神就短暂停留过对方领口的郁金香胸针,和她烫金的名片背景一模一样。
一个人对着镜子穿上的时候,米善心忍不住坐在镜前玩了自己半天。如果不是简万吉给她打电话,她或许还沉湎在幻想中的简万吉中难以自拔。
“……也不是。”简万吉艰难地解释,“我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
简万吉的欲望没有那么深,这是她和米善心完全相反的最鲜明的特点。
哪怕她被对方勾起过欲望,依然没有这么浓烈必须做的感觉。
比起和米善心做那种事情,她更喜欢自己处理邮件,米善心在写对联的感觉。
妥帖、踏实,今天简万吉外出,还频频想到那个时刻。
当然,也会勾起自己含着米善心的触感,这算连锁反应,她这么说服自己。
换谁被这么当成婴儿哄,也会这样的。
“你那里好些了?”下车后,简万吉低声问米善心。
这两年很多人不回家过年,除夕不那么冷清,甚至能在商场看到更多的人。
米善心明知故问:“那里是哪里?”
简万吉无奈地具体:“胸口。”
女孩拉了拉女人黑色大衣里的黑色西装外套,等简万吉低头,她才纠正对方的模棱两可,“被你咬坏的*头吗?”
饶是简万吉已有准备,依然下意识捂住米善心的嘴。
人在心虚的时候就显得偷感很重,明明周围没人看她,简万吉都很有包袱。
被捂着嘴的女孩穿着不合身的外套,里面的裙子垂在鞋面,群青色的短裙是简万吉度假穿过的,穿在米善心身上正好到小腿。
丝绸的米色衬衫外还有一件针织背心,衬得米善心肤色更白了,看着像是被绑架的人偶。
可能是简万吉没来得及换衣服,高个子一身黑很晃眼,又有米善心对比,逛商场的客人经过,好奇地看了两眼,猜测她们是不是在摆拍。
“求你了,少说几句吧。”简万吉松开手往前走,试图驱散那些不道德不绿色的画面,米善心却小跑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肠肠生气了?”
“没有。”
简万吉脾气很好,看她发怒很难,米善心还是想看更多。
她现在没见过,别人永远见不到的简万吉隐藏面貌。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米善心抱着她的胳膊,“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大概是小跑过,米善心又开始喘气。
她身体上的瘾太大,简万吉总忘了她非常容易晕厥。
之前带米善心看医生的时候还顺便看过了米善心的急诊病历,上面的就医记录写低血糖,看来晕倒在路边也不止一次,
简万吉只好放慢脚步,顺便把人推进经过的一家店,“那休息一会儿。”
她心越软,米善心越要攀上去,进去了也不松手。
店员看她们进来,也不介绍,默默跟在一边。
简万吉虽然很自来熟,也会和人勾肩搭背,但一般都是她掌握主动权,遇见米善心反而节节败退。
从色眯眯的不怀好意到如今被抱着也做不到推开,她只能认输,低声说:“你快选,等会闭店了。”
米善心:“你给我选。”
她从不对简万吉客气,一如床上。
简万吉摇头:“你自己选,之前都是我给你选的。”
“你今天自己选的不也很好看吗?”
之前米善心只是没条件,现在简万吉希望她自由发挥。
大概是简万吉的态度非常坚定,米善心和她对视之后松开手,自己去选了。
她个子不高,简万吉的短裙被她穿成中长裙,背后看依然没什么生机,走路慢慢悠悠,简万吉对一边的店员说:“我不买,你可以帮她看看。”
简万吉和米善心之间的氛围并不清白。
哪怕岁数相差很多,要定义为母女关系很困难。
店员在小姨和外甥女/情侣之间选了后者,毕竟这边商圈人来人往,她也见过不少有年龄差的客人。
米善心没选多少,看简万吉游离在外,还是在进试衣间之前把简万吉带进去了。
试衣间很大,换衣服的时候简万吉坐在换鞋凳,变成了米善心的衣服挂架,还要帮她拿手机。
米善心没她想象得那么孤僻,除夕,她手机的消息还挺多的。
之前简万吉就发现了,米善心从不屏蔽群消息,女孩认真穿衣服,坐在一边的女人问:“群消息都99+,你都要看过去吗?”
米善心胸口有伤,贴着创可贴,她脱衣服的时候还看了看,简万吉看见,又低下头。
“我不好看吧。”米善心说,"别人的胸都很漂亮。"
刚才简万吉没注意,这时候才发现米善心换下的内衣居然是自己的。
难怪空杯。
她词穷半天,“小胸有小胸的好,曾白安之前就很困扰,她穿衬衫扣子会爆开。”
“上学的时候最讨厌体育课,就算穿了也疼。”
米善心只在身体上对自己要求很高,这话没能安慰她,“也没你好看。”
之前在她家里的时候,简万吉穿得严实,米善心只在她的朋友圈见过她的泳装,潜水服更是漂亮,看得出她有努力健身,身体的线条都很好看。
米善心只是年纪小,还没完全盛开,就有干瘪的趋势。
“谢谢,我健身健得苦死了,”简万吉跷着二郎腿坐,风衣下摆摇摇晃晃的,在镜子里显得很自在,又和米善心抱怨,“偶尔还要因为工作参加一些公益类运动活动,什么马拉松,隋雨前有哮喘,只能我去,太痛苦了。”
“还好后来招了喜欢马拉松的职员,我才解放。”
米善心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她有哮喘?”
简万吉颔首:“毛病挺多的,但不算大毛病,哮喘、阑尾炎、关节炎……”
她又笑了:“我们这岁数算大了,去医院看关节,又被人说这么年轻怎么这么。”
她说话声音很好听,虽然不是娓娓道来的类型,也有让人想听下去的欲望。
米善心嫉妒隋雨前,嫉妒曾白安,曾经和简万吉有过那么美好的过去。
这是米善心努力到不择手段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毕竟世界上没有时光机。
以前她想,如果有时光机,她会劝当年的妈妈好好学习,别和爸爸谈恋爱,那就不用为了生下我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遇见简万吉后,她又对不起妈妈了。她还是想出生的,或许和妈妈做姐妹,就能变成简万吉的同龄人,那会不会顺利很多?
对了,差点忘了要面对可怕的万卿卿。
镜子里的女孩一点没被逗笑,反而愁眉苦脸的,简万吉在里面待得也热,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米善心身上,“我也去买件外套,顺便给你拿件合适的内衣,你真是……”
她的声音远去,没过多久回来,拿了已经付钱的,“直接拿的没拆的,先穿这个,创可贴贴着应该没问题吧。”
米善心盯着简万吉的手上的布料,“穿不穿都一样。”
“你要不穿当然没问题,但试的时候还是……”女人的目光扫过,笑着说:“穿着。”
简万吉总有令米善心无法反驳的道理,“那你给我穿。”
换个衣服米善心也不肯放过简万吉,还好简万吉要脸,只浅吻了片刻,就拿着衣服出去付款了。
再买一些别的配饰,商场也闭店了。
米善心穿上了全新的衣服,有些别扭地问:“就直接去见家长吗?”
简万吉似乎想纠正她,又觉得怎么纠正都没有意义,似乎是这个道理。
“五点开席,回去的话来不及了,东西放在车里就好了。”
简万吉也换了一身衣服,她相貌身材都很成熟,穿衣风格是米善心根本不能学的,铁锈红也适合今天的氛围,米善心有些后悔没选同款颜色的毛衣了。
“我舅舅已经去世了,舅妈算唯一的长辈,表哥表姐都结婚了,表哥和表嫂有一双儿女,和你差不多大。表姐和外国人结婚,没打算要孩子。”
简万吉简单给米善心介绍了家庭成员,似乎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不知道在笑什么,餐厅的电梯都装修过,很喜庆,米善心在火红的背景里问:“你是自愿带我来吃年夜饭的吗?”
简万吉颔首,没有嬉皮笑脸,她不笑的时候显得颧骨更高,看得出不靠眯眯眼和微笑唇,或许是天生冷感的人,她却颠覆了初始的皮囊走势,修剪出了讨人喜欢,惹人信服的模样。
“当然是自愿的。”
比起不擅长说真心话,简万吉已经没有可以说真心话的场合和吐露的人了。
朋友也不一定什么都能说。
偏偏米善心在所有选项之外,问得又那么让人想要回应她。
“拟定合同的时候我就考虑过了,但怕你会和家人一起过。”
离婚的小孩过年也有个去处,她怎么也没想到米善心真的没人要。
留她在老房子里孤苦伶仃过春节,又要应付邻居的真心邀请,想想简万吉就心疼。
简万吉新年习惯了一个人喝点酒,看通宵的电视剧,到新年又开始工作,周而复始。
“他们有家人了。”米善心说得不难过,但下意识低下了头。
简万吉搂住她,不像之前为了拉近距离,也不是迫于附加合同。
电梯上行,贴着春节窗花的装饰电梯镜面映出她们两个的身形,米善心忽然觉得新年红火的窗花变成了更火红的囍,她们天造地设,就应该生死相随的。
大概是惯会找话题的简万吉噤声,米善心只好问:“这时候你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吗?”
简万吉牵着她的手走出电梯,说:“我紧张。”
米善心不可置信地问:“你还会紧张?”
她订的家宴包厢叫花好月圆,一路上地毯都红得刺眼,米善心这时候才感觉到简万吉的掌心很烫,好像因为紧张升温。
“告诉你一个秘密。”站在门前,简万吉忽然说。
米善心预判不了她的行为,眨眼问:“什么?”
她的眼睛大而无神,好像少了魂魄,但简万吉见过她的情态,反而对米善心有所期待,觉得她很特别。
“第一次做的时候,我梦见我妈了。”
米善心嘴唇微张,显然更震惊了。
简万吉却不告诉她下文,推开门说:“你不能后悔了,米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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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心:桀桀桀还得加把火[好的][好的]
第58章 MAMA-58
MAMA-58:我会一直缠着你。
米善心还没能消化这句话,门就打开了。
一大桌人,米善心看了就发怵。
上次这么整齐的一桌人还是爷爷的葬礼,很多米善心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出现了。
她当时心想全都和鬼一样,大家都有血缘,却像是被迫在出生就签订霸王合同上续约,年复一年,直至死亡。
餐厅包厢也有新年的装饰,在座的生面孔看着都很精神,令米善心怀疑这是简万吉家里基因自带的。
万卿卿就算临终意识不清,力气也足够大,可见年轻的时候气血充足,或许能犁好几亩地。
“来啦?”先出声的是一个长卷发的女人,她瓜子脸,肤色很健康,颧骨和简万吉一样都有点高,却不太像,看打扮很精明。
简万吉嗯了一声,领着米善心落座,“不用等我,你们饿了开吃就行。”
下午先出去玩的小一辈都好奇地看着米善心。
男生戴着眼镜,和他父亲长得很像,女孩子鹅蛋脸,头发染得像是太阳爆炸,打的唇钉和温郃像是一个位置。
“小姑,你找了个比我还小的女朋友?”女孩目光一直落在米善心身上,但并不是那种令人讨厌的扫描实现,好奇居多,“难怪二姑一直说你完了。”
“谁说是我女朋友?”简万吉虽然有些松口,但也没完全同意。
合同还挂在那,解约也是年后律所上班的事。简万吉表面看着轻浮,实则很有责任心。
米善心在她茶几抽屉里看到过清洁表,每周几保洁上门打扫,自己周几整理衣柜做清洁。
她很少买东西带回家,似乎也是为了少制造家务。
简万吉对外在很有要求,却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太在意,家里药箱都没有。
“那是什么?”外甥女万思娜捧着脸,目光在简万吉和米善心之间逡巡,“怎么也不像朋友啊,哪有带朋友回家吃年夜饭的,她没家吗?”
米善心这时候说:“我家就我一个。”
气氛倏然冷了下来,万思娜被她妈拍了一下肩,嘟囔两声,和米善心道歉:“对不起啊,我前脚才到呢,不知道你的事。”
米善心之前都穿的黑灰,现在衣服多了亮色,今天青黄色的开衫衬得她气质更青涩了。
女孩虽然个子不高,肩颈线条倒是挺漂亮的,很少笑不代表她是面瘫,嘴角上扬就代表她要使坏了。
简万吉看得默默,没说什么,米善心果然补充道:“我父母还活着,不用道歉。”
还是万心洁笑出声,对简万吉说:“我明白你为什么带她来,很有意思,我第一次看思娜想抽自己耳光。”
这点简万吉感同身受,无奈地给大家介绍:“这是我提过的善心同学,姓米,和思娜一样大,都是大二学生。”
她没有避讳米善心的年龄,很坦然地说:“之前我请她演我妈妈,外婆最后,也是她陪在身边的。”
万思娜边上就是万心洁,她这时才把米善心和寺庙安放骨灰的时候,简万吉提的善心联系在一起。
当时万心洁完全没想过善心还能做人名。
这个孩子无论是姓还是名,都很特别。
更别说这张脸了,她就知道简万吉单身至今就是纯颜控。
现在还老牛吃嫩草,不提前发个照片补充一下个人信息,哞的一声把人带上桌了,搞得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万思娜鼓着脸说:“小姑姑你也不早说,害我丢脸死了。”
她说话声音嗲嗲,明明和米善心同龄,气质却完全不同。
米善心见过这样类型的女孩,万思娜又特别一些。
女孩精心挑选过的口红,灯下漾着一层如蜜一般的颜色。
米善心想起简万吉偶尔在车上补口红,口红被使用过的痕迹,她曾经涌起偷走的想法。
后来简万吉不知怎么的换了唇釉,米善心还偷偷失望半天。
“不丢人,是我没说。”米善心看着她说,笑容却撤下去了,说的话和表情截然相反,“你很可爱。”
简万吉见过米善心和李因相处,那时候人多,感觉到米善心不开心。
也不知道女孩在大学是如何和同学相处的,冷不防听她这么夸人,笑了半天,万思娜很惊讶,“我吗?我很可爱。”
她似乎很沮丧,“我染头发又打钉子,就是不想走可爱路线的。”
菜陆陆续续上了,窗外是城市的新年,简万吉笑说:“要走什么路线,酷女孩吗?”
万思娜的哥哥可能平时被她折磨过,认命地解释:“我也不懂,说小姑你之前也搞过,还说年后要去打舌钉呢。”
米善心垂头思考和简万吉接吻的时候,好像没感受到舌钉。
现在的简万吉是社会化程度很高的都市精英,虽然不是原生发色,但也不至于离经叛道,反而是为了外形服务的,格外适配。
她闷闷地想:又有我不知道的。
明明简万吉近在咫尺,她还是觉得离对方好远。
还是得多做做。
想到这里,她在桌下轻轻勾了勾简万吉的衣摆。
“那有什么好打的,难受死了,”简万吉一边说一边朝米善心看去,飞扬的眼神似乎在问怎么了,还能接下一句话,“酷是一种感觉,和外貌没关系。”
“善心就很酷啊。”
米善心诧异地抬眼,“我吗?”
她坐凳子几乎不靠椅背,因为那样脚够不到地,当然也做不到简万吉这种背靠椅背的好整以暇。女人嗯了一声,问小侄女:“你觉得呢?”
万思娜唉了一声,别了别自己的垂落的头发,“她明明这么小只,居然也能做到,果然人没什么追求什么。”
女孩嘀嘀咕咕:“还是看建模吧,为什么我就……”
后面的听不清楚,米善心怀疑简万吉家有碎嘴基因。
这一桌的人都各聊各的,完全没有米善心想的三堂会审,更没有质疑简万吉带她的不应该。
简万吉是不是打点过了?她到底怎么和家里人介绍我的?
米善心心事太多,食欲不佳。电动转桌慢悠悠的,简万吉指了指眼前经过的红烧肉,“多吃点肉,是你点名要的,还搭配酒酿馒头。”
馒头上还有新年的红印,看着很喜庆,米善心回忆起小时候第一次吃这种馒头的幸福,忍不住笑了笑。
简万吉看米善心就笑得更开心,“满意吗?满意就吃,低头看碗,碗里不会自己长出菜的。”
简万吉平时应酬多,吃饭会照顾人也很正常。但她很少给人主动夹菜,只会介绍什么菜色,三言两语拉近距离,马上就进入正题了。
反而是没什么正题的家宴比较累人,她必须从另一个状态解除。
亲戚们和简万吉来往不频繁,也不是没和对方吃过饭,因为次数稀少,反而对比明显。
万思娜一向喜欢这个送礼物很大方的小姑姑,奈何大家不在一个城市,也只有简万吉出差的时候玩玩,她想了想又问:“小姑姑,那你要收养善心妹妹吗?”
万心洁大笑出声,哥嫂都无语了,舅妈专心品味老鸭煲。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米善心也认真吃简万吉给她盛的老鸭汤,过了一会才意识到气氛不对,茫然地抬眼,在简万吉无语的表情下说:“反了,她喊我妈妈才对。”
万思娜更惊讶了,“在太奶奶病房里真这么喊啊?”
“我看照片了,你和姑奶奶上学的时候是有点像……”女孩思考半天,“辈分好高啊,不然我也要喊你姑奶奶。”
米善心:“乖。”
简万吉:……
她非常佩服米善心的承受能力,她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
万心洁边吃饭边看热闹,终于看出米善心的特别了。
万思娜就很符合大学生的活泼和追求流行的特点,什么梗都接得过来,米善心和同桌的长辈习性很像,偏偏岁数最小,看着最嫩。
很像老式的蜂蜜蛋糕,不花里胡哨,充满令人怀念的香气和口感。
万心洁又有点担心简万吉恋母,哪怕对方不承认,只好问米善心:“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米善心摇头,万心洁看一眼简万吉,对方一直摇头叹气,不知道在唏嘘什么。
乍看一副你别过来,好像又有几缕难以分辨的暗爽。
“我想和简万吉在一起,她不要我。”
米善心毫不犹豫告状,简万吉急忙辩解:“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是我太小,没毕业,也没能力,爸爸妈妈也不……”米善心又说,“也不太在意我。”
她说这种话语调也横平竖直,简直像没有感情的旁白,显得更弱小可怜了。
在一般情侣见家长的时机,这种话太低微,显得她背后没人撑腰,很容易被人磋磨。
不过这家人和简万吉不一起生活,不过是在外地生活的亲戚,不近不远的。
简万吉在来之前介绍过,难得见面吃顿饭,除非她出差,或者有人来这个城市旅游或者办事,凑上时间吃个饭而已。
米善心以前没什么机会耍心眼。她父母非常决绝,根本不会主动关心她。
心眼是要留给在意自己的人的,有效就会质变成肯花心思。
简万吉不是坏人,甚至算得上善人,就她给米善心的转账、一衣柜的衣服、更换的家具,一日三餐外的加餐……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米善心不会纠结她是否也对别人这样好,只要确认在此情此景下,简万吉只答应和她发生肉.体纠缠,她就已经抢占了所有先机。
要为这样的先机献祭什么?
自己的脆弱、家庭的孤立无援,在旁人眼里是感情浓烈后吵架给对方递的刀,被人瞧不起的理由,米善心都无所谓。
她是悬崖下深潭里不见光的水草,迫不及待地想要缠住偶尔落下的旅人。
把偶然变成必然,也事在人为。
这种话其他人说装可怜的嫌疑很大,米善心被养了一个月依然瘦弱的身形,和过分平静的眼神都能显示她非正常的状态,头发从灰染黑的简万吉舅妈心疼得不得了,“这是你家里人的错,不怪你。”
舅妈从前性格就很直爽,简万吉记忆里的舅舅性格就沉闷许多。
万卿卿养出的儿女,一个常年缄默,一个企图做棉袄也忍不住逃离,都不太正常,找的结婚对象又异常互补。
当年父母去世,简万吉也受过舅妈的照顾,恨不得自己被舅舅带走。
可惜万卿卿太固执,孝道还是排在第一。她和万卿卿住在一起后,舅妈还经常给她寄东西,衣服、书籍,还有唱片……
舅妈的真心很火热,简万吉也模拟过她的为人处世,至今认为做不到这么真诚。
“小怎么了,年纪是往上长的,那万吉还会老呢。”舅妈一开口,其他人吃饭都像观赏,简万吉唉了一声,“也没到老的程度吧?”
万心洁说:“我们这岁数和小姑娘放在一起,那肯定会被说要有老人味了。”
她人在国外,冲浪还挺快,“不过同性好多了,我单位五十五岁的女教授还有女学生穷追不舍。”
米善心虽然喜欢老的,也不觉得简万吉很老,“肠肠不老,也没老人味。”
她对简万吉没大没小,喊肠肠更是惊了万思娜:“什么肠肠?小姑姑你这么时髦,还给自己整上腊肠狗塑了?你腿那么长,腊肠竖着看也不像吧?”
她说话噼里啪啦,米善心都听完都要缓一会儿。简万吉哭笑不得,“什么腊肠,什么狗,这是我小名。”
万思娜戴着美瞳的眼珠一转,“爱称,我懂了。”
“善心不喊姐是有根据的。”
万心洁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姐,一般得喊阿姨。”
米善心摇头:“我是她小妈妈。”
也不知道万思娜想了什么,欲言又止半天。
简万吉多少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但又不能解释。
不说别的,她敢保证自己不恋母,但也不能大声替米善心辩解,在遇见米善心之前,她也不知道人能有妈瘾。
还哄骗神志不清的简万吉在怀里喊妈,奖励一口,再喊一声,奖励一口。
到底谁奖励谁,也不好说。
简万吉作为当事人都接受无能,只能再三叮嘱自己以后要杜绝这种事。
米善心每说一句都很炸裂,简万吉知道她吃饭不能聊天,催促她吃东西。
没过多久,米善心的手机就响了,她平时静音,桌上手机的震动还是简万吉先发现的,来电显示是:(妈)贝芃丹。
简万吉还以为看错了,米善心也发现了,和她一起盯了手机几秒。
“不接吗?”简万吉问,明明包厢的位子间距不窄,米善心却和简万吉靠得很近,边上的万思娜完全拿她俩下饭,都没怎么玩手机。
米善心:“我去外边接。”
简万吉点头,“我陪你?”
米善心摇头,“你在这里就好。”
毕竟简万吉算东道主,哪怕是亲戚也是客人,要陪聊。米善心走出门外,到长廊尽头的观景台打电话。
外边很冷,她望着高空俯瞰下新春的城市,不远处的大屏幕都是新年祝福。
每年正月初一,贝芃丹都会给米善心发新春祝福,收到妈妈的微信红包,基本是八十八块。
有红包就很不错了,爸爸更是一毛不给。
这么提前了?
“妈妈。”米善心接通,打了声招呼。
“善心,你不在家吗?”
米善心本以为妈妈是来寒暄新年的,没想到她问这个问题,嗯了一声,“我在外边吃饭。”
“还是麦当劳吗?”贝芃丹的声音有些焦急,背景还有隐隐的哭声,米善心问:“妹妹怎么了?”
父母早已离婚有了新生活,米善心习惯了自己不被重视,也不会幻想他们会来看望自己,奇怪的是这次的通话背景没有热闹的声音。
母亲二婚是父母介绍,继父也是二婚,和前妻没有孩子,离婚了。
米善心见过对方一两次,具体的印象来自母亲的朋友圈,大多是摆拍的照片,配合文案很幸福。
“麦当劳这个时间是关门的,”贝芃丹坐车来找女儿,一路上女儿又哭又闹,她不停和拼车人道歉。
“你家里也没人,邻居说你被我的朋友接走了。”
贝芃丹的声音有些疑惑,“我在宁市哪有什么朋友?”
她原本就不是本地人,老家的饮食习惯和宁市倒是很相近,开车需要三个多小时。
她和丈夫家大吵一架,也没脸带孩子去父母家,思来想去,正好来找独自生活的大女儿,没想到扑了个空。
“……是我朋友,我和她在外边吃年夜饭。”米善心本来想说女朋友,但听贝芃丹那么焦急,知道她没心思,只好问:“那你们现在在家门口吗?”
背景又是小孩子的哭声,不知道妹妹又抓了什么塞进嘴里,妈妈急忙制止她。
“对,我……”女人似乎不知道和女儿开口,我了半天,米善心早在她问自己借钱之前就有所感受,说:“我马上过来。”
“善心,真不好意思,打扰你……”
“没关系的妈妈,你是不是没吃饭,外面好冷,你们先去巷口便利店待一会。”
贝芃丹还想问什么,米善心却挂了电话。
她的微信有很多来自父母的、丈夫的、丈夫父母的信息,甚至拉入黑名单的前夫都发短信问她怎么回事,前丈母娘打电话给他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云云。
她居然还要麻烦二十岁的女儿收留无家可归的妈妈和妹妹。
小女儿哭闹累了,被贝芃丹攥着手,挣扎了一会干脆挨着妈妈睡了。
看米善心十分钟还没回来,简万吉担心她迷路了,刚出包厢想去找她,就看到米善心垂头走过来,完全没注意门口有人,简万吉就看她撞在自己身上。
“对不……”米善心道歉一半,看到熟悉的裤子和靴子,抬眼对上简万吉低垂的笑眼,更沮丧地说:“我要走了。”
简万吉很意外,“为什么?你妈妈找你?她不是在外地吗?”
“她拼车带着妹妹来这边了,”米善心不难猜测母亲的二婚也岌岌可危,“在家门口等着。”
今天打车都不好打,简万吉挺佩服的,一边说:“那走吧。”
她也没说送不送,米善心说:“不用你送,我自己走。”
女孩这时候又不胡搅蛮缠了,很有分寸感,简万吉说:“你会开车?”
米善心摇头。
高三毕业李因就去考驾照了,米善心则是凑不出这个钱,况且她怕自己考不出来。
“那你不能开我的车,只能我和你一起走了。”简万吉说,“大过年的,车很难打,这里离地铁站还要走两公里。”
米善心:“谢谢。”
简万吉发现她在感情上不留余地,这方面又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嘴上说着我会为你去死,却还要降低简万吉的参与程度。
这也是简万吉不太相信山盟海誓的原因之一。
她总觉得还差点什么,现在又说不出具体的。
“再谢谢我们还是算了。”她说得很轻易,下一秒米善心抬眼,慌张地说:“不要。”
简万吉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拿外套。”
“你也和大家打个招呼再走吧。”
其实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大老远来的亲戚也不喝酒,桌上闲聊都跟喝了没差别,还有万思娜针对自己的舌钉都是小姑姑玩剩下的开辩论。
简万吉带着米善心进去的时候正好是辩论会的高潮,唇钉都要飞出去的女孩手舞足蹈:“那小姑姑以前也烟酒穿孔都来啊,不妨碍她现在资产上亿,业界精英,商业巨……”
“巨什么,在很多人眼里还是很可怜,单身老女人,寂寞空虚冷。”简万吉笑着接道,“善心的妈妈来了,我和她回一趟她那边,你们继续。”
“什么,这就要走了?”万心洁看向米善心,对方点点头,好像很着急。
米善心看上去沉默寡言,也不算彻底内向,一句话很难形容她。
初次见面,也没人讨厌她,万心洁说:“那再出来玩啊,我们要在这边好几天呢。”
米善心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米善心没说话,简万吉看她盯着窗外,说:“你妈都能开车过来了,没大问题的。”
“我很生气。”盯着车窗的女孩说,简万吉有些意外,“你生气什么?”
“生气我居然在生气妈妈这时候来,”春节的城市挂着灯笼,米善心每年看,也没什么新鲜感。好不容易有了变化,妈妈又忽然来了,她抿了抿唇,“我觉得自己很坏,明明妈妈也很不容易,第一个想法不是体谅她。”
“我很想和你过除夕的。”米善心平时不哭不闹,好像让她吊死,她也能这么面不改色套上绳子,这时候声音哽咽,似乎红了眼眶。
以前想和简万吉发展的人很多,但大家都是成熟的人,知道好感和喜欢是有区别的,就像喜欢和爱。
爱是责任,不瞬时却有滞后性,喜欢免责,却宛如风中捉影,来去也很快。
强烈的感情对她这个年纪来说太沉重,她理应对米善心的纠缠感到烦闷,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心里的情绪难以名状,只想对她更好一些。
“……我们不会只有一个除夕。”简万吉的扁桃体还有些微痛,分不清是感冒没痊愈,还是这一瞬间的怪异情绪渲染过度。
“那当然了。”车开不进弄堂,米善心解安全带之前忽然凑近,亲了简万吉的脸颊。
还在营业的小商品点放着新年曲,旋律洗脑,过分喜庆。
米善心的声音伴随着安全带回落,并不滞涩,“简万吉,我想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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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万吉:就只是想啊,果然还小。
米善心:果然你还是想要做对吧?
简万吉:?
米善心没有说话,内心此刻是一串得意的笑声。
第59章 MAMA-59
MAMA-59:【+】想和我回去上*了?
米善心下车后几乎是小跑回家的,对一个从不运动,体测都能要掉半条命的人来说,跑步除非是十万火急。
简万吉认识米善心到现在,习惯她精力的异常低下。但这和床上的索取完全不同,女孩在那时候极为亢奋,简万吉都怕她晕过去。
怎么想都不正常,她打算年后带米善心再去医院看看。
距离家门只有五十米的时候,米善心放慢了脚步,她拢了拢外套,微微回头,似乎才想起自己把简万吉忘记了。
简万吉腿长,很快就跟上来了,“走吧。”
米善心又有些犹豫,简万吉这时候笑着问:“怕我们的关系被发现?”
“不是。”米善心停在原地,再转个弯,就到家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不祥的预感,“你先回去吧。”
这边巷子很窄,住户们大多明白拆迁的可能不大,习惯了这样的环境。有时候经过谁的窗户,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电视声。
这边老人多,除夕一部分被接走过年,一部分则是儿女回来,走几步就能听到和电视声音交融的欢声笑语,热闹得再低落的人都会雀跃几分。
表面看,简万吉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实际上她内心大多无动于衷。
伪装的外表和气质都是简万吉极力融入社会,贴近成功人士的遮罩。米善心有让人安宁的力量,明明也是独自生活,好像不太孤独。
简万吉去过她那破烂的房子无数次,看过她桌上的临帖,还有堆得很多没能扔掉的旧书。
和现在大家喜欢精准搜索看自己想看的东西不同,米善心的阅读面很广,几乎海纳百川,菜谱她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简万吉一开始登门要敲门,后来有了钥匙,也会撞见看旧书忘了时间的女孩。
她问过米善心为什么不能看书催眠,米善心说她的脑子会更清醒。
以前为了备考,这种状态不错,考完还没完没了,就很可怕了。
当时女孩以为简万吉又要推脱,不太高兴地问你是不是反悔了。
简万吉每天后悔,又每天要硬着头皮上工,微笑唇的不高兴要通过不眯眯眼展现。
女人连连否认,不知道小妈妈把她打入X冷淡的地牢,还暗暗愧疚过好几个瞬间。
她们经过的窗里播着春晚,似乎在讲相声,还有鼓掌。
简万吉对上米善心在路灯下有些坚决的面容,问:“你是怎么和你妈妈说的?”
“什么?”
“她肯定问你今晚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噢……我说我和朋友一起。”
米善心的朋友屈指可数,贝芮丹也知道有个关系很好的。
有时候做妈妈的抱怨了十几条,发现自己的语音占据微信页面,才愧疚地转移话题。
心心最近和朋友关系怎么样,你朋友姓王对不对……
米善心纠正也不失落,她记得很清楚,自己起码说过三次李因的名字。
妈妈从不记,说错了就马上道歉,显然没放在心上。
“我是朋友?”
简万吉临时买的外套也是大牌,版型好得她付款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夸她。
米善心和她第一次见面就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也知道简万吉在意什么,想要什么。
不过这种时候她还是不高兴。
想快点长大,站在简万吉身边,最好大家一眼就能看出登对,而不是犹豫是妈妈还是姐姐的关系。
“你也没说我是女朋友,”米善心的鞋头撞了撞简万吉的皮靴尖头,像是木头不怕被刀刃劈开,她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我可以,“我总不能说我在做别人的妈妈吧?”
她不忘翻旧账,双眼注视着简万吉:“谁都会说你是色.情狂变态。”
“到底谁色.情狂?”简万吉苦笑,“谁是变态?”
有些话她都说不出口,可见米善心的外貌多有欺骗性。
放在中世纪,她俩的关系都能令她上绞刑架上烧死了。
可怜的简万吉被烧之前的罪名都数不到头,始作俑者还在下面流着泪伪装修女为她祈祷,希望她上天堂。
“是你逼我的。”米善心冒出浅浅的哼声,“肠肠去车里等我吧。”
“真没问题吗?”简万吉对米善心的母亲没有过多了解,有点后悔拒绝了隋雨前说用特殊手段调查。
当时她不觉得自己会为米善心神魂颠倒,当然现在也没有到那个程度。
简万吉很明确自己不具备浓烈的爱意。
能有一分就很可怕了,要给出去更是天上下红雨。
“红雨”和她挥手,走了两步后拐入另一条巷道,很像拐角的墙有神秘通道,米善心去了另一个世界。
米善心走到贝芮丹面前,“妈。”
她印象里新年总是要染发做美甲的妈妈头发凌乱,围巾裹在怀里呼呼大睡的妹妹身上,坐在单元门边的小平台,米善心问:“怎么不去便利店等着呢?”
“善心你来了啊……”女人有些迷糊,吸了吸鼻子,“你妹妹太闹,会影响别人开店的。”
贝芮丹也是前几分钟才过来的,便利店员也受不了小孩无止境地尖叫,礼貌地请她们出去了。
还好外边无风无雨无雪,不算特别冷。
“你怎么来了?”米善心没打算搭把手,怕吵醒妹妹,“谁都没告诉吗?”
“我加价坐车来的。”贝芮丹有两年没见米善心了,上次见还是孩子爷爷的葬礼,印象中的女儿瘦小苍白,总是沉闷。
“和叔叔吵架了?”米善心开门进去,室内依然有一股陈旧的味道,贝芮丹下意识看了眼客厅的桌上,没有遗像,她放松了一些。
“他要我和他离婚,我不同意。”
很多大人耻于和孩子说这些,或许贝芮丹也没什么生活的出口了。她的人生好像越过越不好,明明学生时代是大家艳羡的对象,四十多岁了,却狼狈得没脸见人。
“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就想出来。”
父母那不能去,弟弟一家人和父母住在一起,也没有她的落脚之处。
贝芮丹身上也没多少钱,光坐车就花得差不多了。到了宁市也没钱住酒店,一开始就打算住在米善心这里的。
“善心,对不起,妈妈没地方住,只能……”
“你吃饭了吗?”米善心问,“妹妹呢?”
“我不饿,她吃过关东煮了。”还好外边的便利店春节也营业,麦当劳除夕晚上6-8点闭店,现在还没到重开的时候。
米善心打开房间门,把孩子放到床上的贝芮丹松了口气,打量这个和印象里不一样的房间。
四件套也换了,很厚重保暖的布料,米善心还开了取暖器,很快室内就暖和了。
“善心,你现在挣钱了?”上次贝芮丹问米善心借的钱还没还,估摸着这屋里置换过的东西都不算低端产品。
米善心没说话,女人自顾自说:“你爷爷就这点好,让你学书法,当老师赚钱啊,真好。”
她又转身打量站在边上的女儿,这才发现米善心穿衣服也和之前不一样了,伸手看了看料子,“不便宜呢。”
米善心知道逃不过母亲的眼光,“朋友送的。”
贝芮丹父母是做生意的,在那个年代经商开了公司,也舍得给女儿花钱,送她出国,就是没想到对方出国花钱如流水就算了,居然还和一个穷小子好了。
孩子都有了,家长也不好说什么,婚礼办了,以为两个人能好好过日子,孩子刚上小学,又闹离婚。
折腾来折腾去,贝芮丹的父母也厌倦了,公司早就决定给儿子,想着既然这样,那再给女儿介绍个对象。
二婚对象也是开公司的。工厂很多,同样二婚,再生个孩子也就稳了,结果又生了个有问题的孩子。
夫妻俩互相嫌弃,憎恶,男人在外边有了新欢,要离婚,贝芮丹不愿意,怕离了,自己更带不了女儿了。
妈妈识货不识人,米善心作为女儿也不打算说她,体谅女人辛苦,说:“那妈妈你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去买点吃的给你。”
除夕的城市也不会买不到吃的,米善心转身的时候,贝芮丹拉住她,“善心。”
米善心回头,她比女人印象里长高了一些,但还是没长到妈妈的高度。
或许是营养不良,至少现在米善心脸没从前那么下巴尖,在光下,还能看出几分和贝芮丹相似的漂亮,就是少了几分成熟的妩媚。
“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大学交男朋友了?”贝芮丹今年四十二岁,有米善心那年,也快大学毕业了,同学里也不是没有怀着孕写毕业论文的。
那时候太年轻,她不懂得挑选,找了个空有相貌约会从来都是她付钱的男朋友,后来成了她的丈夫。
二婚如果不是生了一个不正常的孩子,她或许是有机会掰回一城。
有些人会无限否定过去自己的决定,好像每一个重要节点都选了错误选项。
人生没有倒带,只好在孩子身上延续新的道路,企图避开一错再错,要求孩子选自己觉得对的选项。
现在米善心也几乎到了当年贝芮丹的年龄。
她身材不像妈妈那样丰满,五官却长得很精致。因为骨架小、发育期没有被好好照顾,显得孱弱无比,像是需要旁人浇灌的菟丝花。
在贝芮丹看来,米善心就是个子矮了一些,相貌其实极了她和前夫最好的部分。
不像小女儿,眼睛不像自己,和现在的丈夫小眼睛如出一辙。
“你说话啊。”
看米善心只是盯着自己看,贝芮丹又想起当年自己不要米善心的原因,这孩子性格不讨喜,父母吵架也不哭,只是坐在一边吃饭。
好几次她和前夫吵到一半,又达成女儿是饭桶的共识,更觉得自己识人不清,互相骂对方基因里带饭桶。
“……没有男朋友。”米善心摇头,“这些是机构的……”
“学生家长是不是?”贝芮丹接下她的话,“是单身吗?年龄大一些也没关系的,只要经济条件好,你就要抓住。”
米善心虽然反应慢,但不是笨蛋,她听得出母亲的意思,问:“如果不是单身呢?”
她的心跳加快,明明失望于母亲的见钱眼开,却又唾弃自己此刻不抱希望的幻想。
“不是单身又怎么了,感情的事……”
果然。
“不要再说了。”米善心失望地转身,“不是你想得那样,她是女的。”
“我去买吃的,顺便给你买洗漱用品。”
贝芮丹来的匆匆,只有一个小包,大多数还是妹妹的东西。
米善心离开家的时候看了两眼,心想她那么狠心,又为什么要带走妹妹呢。
我是正常的小孩,她当年也没想过要我。
明知道这样比是不对的,她还是越想越难过,我难道还不如一个不正常的小孩吗?
还是妈妈太喜欢叔叔,爱屋及乌?
可当年她和爸爸校园恋爱,不是更纯粹吗?
简万吉的车停在巷口便利店外的停车位。她嫌车里太闷,去了便利店靠窗的位置坐着,买了一杯咖啡百无聊赖地给除夕的朋友圈动态点赞,其间回复了无数工作祝福,无聊得她都犯困了。
米善心失魂落魄走过去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放下手机定睛一看,真是米善心,她顾不上只喝了两口的咖啡,追了上去。
“善心。”
“善心?!”
“米善心!”她三步两步走到米善心身边,抓住对方的手,对方还要背过身,简万吉凑过去看,米善心推她,声音明显带着哭腔,“别看。”
“不就是哭了吗?我见过很多次。”女人有些无奈,在春节缠绕着彩灯的梧桐树下捧起米善心的脸,哭得眼睛鼻子都红,比平时冷脸的样子生动许多。
简万吉可耻地欣赏了几秒,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脸,米善心还拒绝,“我好不容易化一次妆。”
“这个牌子果然不防水啊,这两条泪痕……”简万吉又忍不住笑,米善心忍不住踩她两脚,简万吉哎了两声,“这双鞋手工的,维修费很贵,一脚两千块。”
米善心果真不踩了,“真的?”
简万吉这才把她眼泪擦了,“假的。”
米善心又要推她,简万吉说:“两万。”
女孩愣了,简万吉吹了吹她的刘海,又拨了拨,“妆花了可以再补,什么事都有余地,哭多了眼睛会提早老花,这就不好了。”
老花对米善心的年龄来说太久远,她不相信,“哪有这么容易老花的。”
简万吉露出夸张的痛苦表情,“今年医生就说我有点老花,还给我配了老花眼镜。”
女孩不太相信,简万吉的嘴实在太花了,严重怀疑她要是做代购,也是真假混买的,“真的?”
“真的,家里有眼镜,你没看到?”
“没有。”
“那回去试试吧,不过我的老花镜不土,非常时髦,隋雨前看了都说戴上我像工科高智商女博士。”
米善心:“不信。”
简万吉就笑,“所以你为什么哭?”
米善心不知道怎么说,踩着地上的枯叶犹豫,简万吉又问:“那善心老师现在要去哪里?”
“去给妈妈买点吃的,我记得前面有一家猪脚饭没关门。”米善心还有些抽噎,眼睛红得令简万吉有点不受控制想亲吻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碰见米善心就很心软。
“一起去吧。”
“谢谢。”
“这么客气?和床上反着来是吧?”简万吉开玩笑说,想和她牵手的米善心手再次落空,只好插回衣兜,问:“你想和我回去上.床了?”
简万吉都摸出规律了,米善心每次不想回答具体问题的时候就色.情化一切,
女人堂而皇之抽走米善心兜里的手,把女孩冰凉的手捂热,说:“那我说想,你要现在和我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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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MAMA-60
MAMA-60:亲歪的吻。
米善心犹豫了,简万吉也不失望,“那走吧,给你妈买吃的去。”
冰凉的手被简万吉焐热了,米善心跟着对方往前走。
简万吉几乎不会失态,这副焊在脸上的眯眼笑就是她最坚硬的面具,米善心经常幻想她痛苦的模样。
可演万伶伶的这些天,她通过细枝末节拼凑出的简万吉又太令人于心不忍。
纵然米善心也没被父母好好对待过,至少爷爷奶奶不会虐待她。
他们抚养米善心的方式太过老派,也想过弄堂里其他孩子有的,米善心也要有。
“你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喜欢吃什么?”简万吉又问。
“不知道。”米善心想起贝芮丹疲惫的脸和期待的目光,更不希望她看见简万吉了,“她之前还吃过螺丝钉,妈妈半夜送她去洗胃。”
简万吉嗯了一声,“之前听你说……你的妹妹……”
“有点问题。”米善心心情很低落,“即便这样,妈妈离开,还会带她。”
她很重视身体方面的欲望,毫不掩饰看简万吉的目光,唯独在这方面欲言又止。
“你在想她当年为什么离婚不要走你?”简万吉好像会读心术,米善心惊讶地抬眼,女人的目光在新年路边漂亮的灯饰下更加明亮,米善心泄气般点头,“我以为我不在意了。”
“怎么会不在意呢,到四十岁还是会在意的。”简万吉虽然来过这边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做手工,并没有观察街边具体有什么门店。
猪脚饭店亮着灯牌,除夕夜也有客人,老板在里面忙活。简万吉推米善心去点单,“我不知道你妈具体爱吃什么。”
“我也不太知道。”米善心想了想,“水果的话,她喜欢吃草莓。”
那是很遥远的记忆了,米善心过生日,妈妈要吃掉蛋糕上的草莓。
如果只有一颗,就和米善心一人一半。
“总没有草莓饭,”看米善心不点,简万吉随便点了两份,余光扫过若有所思的米善心,她好像困于什么问题,眉头紧蹙,简万吉指尖点在上面,企图揉开,“在想什么?这么用力。”
“那你现在还在意的是什么事?”米善心有所答案,但不确定,有下意识蹙起眉头。
“在意老爸上吊为什么不带走我。”电视播放着新年节目,没回老家的猪脚饭老板正在和客人聊天,她们的孩子坐在一边玩手机。
很普通的一家三口,但米善心和简万吉两个人的家庭都拼不出这样的。
“不能带走你,”米善心在简万吉付钱的到账声里说,“那我就遇不到你了。”
这些话换别人说可以算花言巧语,换成米善心,显得真诚有余,又多了几分执拗。
“遇见我也不一定是好事,你会后悔的。”简万吉拿走打包的盒饭,示意米善心往外走。
她没有那么多恋爱的暧昧,却始终站在米善心身边。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对方,自己是促销产品,不要因为折扣动心,买回去不合口味,也不退不换。
“会后悔的应该是你,不是我。”米善心并不吃简万吉的劝退,“你到时候跑不掉了。”
简万吉哈哈笑,“这么夸张?”
米善心知道她没放在心上,也不急于证明,“反正你点头了,我就当你要一辈子和我好了。”
“二十岁的一辈子很长的,早着呢。”简万吉虽然不知道米善心父母具体的恋爱经过,也知道双方离婚后又迅速二婚生子,“你可能错……”
“那如果我只能活三十岁呢?”简万吉勾着两份饭,米善心和她一起,除了轻便的小背包,什么都是简万吉干的,她表面吊儿郎当,比她年长该有的美德一件没少,“说什么鬼话呢,快呸掉。”
米善心不呸,少见地嘲笑了简万吉一句老土。
简万吉错愕地问:“哪里老土?”
她表情生动,一惊一乍好像也不会影响面部紧致。
简万吉外出的时候,米善心就差把她的房子扫描一遍了,在对方的化妆台抽屉看到了很多美容卡、健身卡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关于身形调整的课程卡片。
简万吉的外在似乎都有调整。
米善心很少接触这些,对do脸丰唇的印象都来自公交地铁的广告。李因一直觉得自己的鼻子像猪鼻,不太好看,但从没想过去做一做。
一是她的父母都太传统,二是她自己也没那个胆子。
某种意义上,李因还没有米善心自由。很多人觉得米善心可怜,自然忽略了她生活清贫外的最丰沛的自我支配。
简万吉和隋雨前都对外貌身材有极高的目标管理,对方出差的几天,米善心偶尔跟着隋雨前去公司参观,对方是看米善心在家太冷,反正米善心和简万吉不清不楚,带过来也无所谓。
况且寒假,也有职员带孩子来上班的,公司也设了专门的场地。
隋雨前作为大老板太忙,米善心和她的助理同处一室,才知道隋雨前表面虚,也有专门的训练项目。
大概米善心多问了几句,助理姐姐还给小妹妹推荐了私教,据说也是简万吉的那一个,朋友圈看得米善心眼花缭乱。
她们比米善心上学的时候憧憬的女老师更遥远,却又因为突如其来的交集近在咫尺。
简万吉自己买车后就很少坐公交和地铁了,如果年轻十几二十岁,或许米善心还能看到她穿着职业套装蹲在角落擦汗的模样。
米善心错过了对方最猛烈生长的季节,却赶在料峭的冬天之前,捡到了金黄色的简万吉。
“为什么不说话?”看米善心闷头往前走,简万吉追问道。
她很多时候的问语不符合年龄,幼稚又胡搅蛮缠,如果米善心不回答,她能缠她三天三夜。
“没说你又老又土,是说话很有年代感。”
“更过分了,还扩充词汇,你分明是觉得我又老又土吧善心同学。”简万吉不认同,“说话哪里有年代感,我公司的实习生都说和我没有代沟。”
她的较真像是突如其来的台风,声音却拖得很长,有点接近和好朋友说话的腔调。
米善心能感觉到自己稍微挤进去了简万吉不再对外开放的池塘,说话依然不太客气,“你是老板,她当然要这么说了。”
简万吉夸张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经过米善心,还故意撞了撞女孩的肩头。
幼稚、夸张,但很可爱。
米善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如果和李因说,她肯定觉得米善心脑壳坏掉,三十九岁哪里可爱。
可爱哪里分年龄呢。
米善心看巷子里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给小猫咪梳毛都觉得可爱,万事万物都有可爱的一面,她独自生活,如果不擅长发现,早就厌倦平凡的春夏秋冬了。
看简万吉走出十米远,米善心只好小跑着过去,“你生气了?”
女人摇头,脚步迈得更大:“没有啊,我那么老土的人,怎么有资格生气。”
都阴阳上了。
米善心只好说:“呸掉不好的话,是我奶奶爱说的,我妈妈都不说。”
简万吉就比贝芮丹小三岁,也算同龄人了,这话在她听来更有歧义,她站在米善心面前垂眼问:“什么意思,说我和你妈是一辈人,还不是一个意……”
她有完没完?
哪怕初次见面就清楚简万吉的难缠,米善心还是不耐烦了。
除夕夜街上人车都很零星,很多人搬出老巷子去更好的房子生活,她们经过的便利店还在播放音乐。
米善心在鼓点密集的轻音乐声里忽然抓住简万吉的领口,亲了她一口。
简万吉假装惊愕不已,毫无知觉的米善心顺势拿走那两盒饭往前走了,酷酷地发布命令:“你在这里等我。”
女孩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简万吉捂了捂略微发烫的脸,米善心亲歪的吻触感残存。简万吉的口红只有唇角被吃掉了部分,和毫发无伤没什么区别。
好像……简万吉迷迷瞪瞪地想:浅吻还是不如深吻。
她正打算转身去便利店,忽然有人喊她。
“这位……女士。”不远处车门关上,一个中年男人神色晦暗不明,神色复杂地盯着简万吉,他顾不上后脚下车的太太和孩子,阔步走到简万吉眼前,“你和我女儿是什么关系?”
简万吉穿着到小腿的大衣,老远看着就很有气质,一开始米琒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自己的长女常年穿得宽松,也总是低着头,瘦瘦小小的,胆子也不大,怎么可能和女人在街头追逐打闹?
瘦小的女孩踮脚攀着女人的内衬把对方压下来亲……
如果只是旁观,没认出那是米善心,米琒可能会移开目光。
怎么可能是米善心呢?
眼前的女人个子很高,几乎可以和身形颀长的中年男人平视,简万吉没笑,打量了对方几眼,隐约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米善心是妈不要爹甩手的孩子,父母置之不顾多年,这时候倒是摆起长辈做派了。
“你是哪位?”简万吉虽然喜欢红色,但唇色从来不选正红。
正红不太适合她,涂上也显老,橘色最适合,简万吉也收集了不少相关的热门唇泥。但今天临时出门,没带,是米善心在商场给她买的。
女孩似乎觉得太便宜了,还有些犹豫,简万吉盯着三文鱼奶橘五个字笑半天,说值得一买,涂上也回味半天,没发现任何三文鱼味。
米善心偶尔口出狂言,偶尔又很收敛,居然没在车里亲她感受。
说实话简万吉有些失望,如果不是刚才女孩跑太快,她还想问问有没有尝出三文鱼味。
家长近在眼前,简万吉还有心思回味,笑容多少有些猖狂,米琒更怀疑自己女儿误入歧途,被坏女人哄骗。
“我是米善心的爸爸,你……”
话未说完,后脚下车的女人带着孩子走来,抱怨道:“你怎么走这么急,也不等等我和儿子。”
“我以为善心的爸爸不在人世了呢,”简万吉露出假得要死的惊呼,又笑着看向站在男人身边的女人,“怎么大过年回国都不先来看看女儿呢?”
她不给米琒说话的机会,像是不用喘气似的,下一句嘲讽又接踵而来,“不会是来找前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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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红的痕迹
米善心第一次发现口红也有痕迹,刚上初中。
音乐老师是所有老师里最会打扮的,美术老师其次,她们偶尔会在播放视频的时候补一下口红。
因为个矮坐在前排的米善心能看到老师的动作。
她看女人拧盖,照镜,口红露出的膏体贴在嘴唇。
美术老师的口红用久了,膏体是凹进去的,音乐老师口红的膏体是平的。
后来她习惯观察更多人的口红膏体。
简万吉最奇怪,膏体是弯钩的。
后来米善心发现,她涂上唇比较多,才会这样。
有天简万吉洗澡,米善心偷偷拿她口红试了试。
贴在上唇,好像也不能严丝合缝。
后来简万吉发现了,她听米善心说从小大到大的观察。
认真问:你的音乐老师和美术老师,结婚了吗?
米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