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MAMA-61
MAMA-61:【+】不忘本。
米琒还真是来找前妻的。他二婚后常驻国外,儿子也稳定在外边长大。虽然不是每年春节都会回来,一旦回国,也是优先去妻子那边。
这次如果不是前丈母娘的电话打过来,或许他也不会除夕夜驱车来找前妻。
路上米琒还给米善心打过电话,对方没有回复。米琒想着饭也吃完了,还是来了。
妻子不放心,带着孩子也要跟过来。
“那你又是谁?用得着你管吗?”
气氛有些尴尬,最先开口的还是牵着孩子的女人。女人个子不算很高,长得很有亲和力,和简万吉这种一看就老狐狸的面相不同,基础气质还是清纯系的。
即便打扮都很成熟,简万吉推测米善心的后妈年龄应该比她爸小不少。
她原本还有些没底气,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替米善心难过。
米善心成长期落下的营养或许都长到边上那胖小子身上了。
“你老公养不起女儿,现在是我在养,你说是什么关系?”简万吉还是那副笑容,说完干脆往米善心住的地方去。
她个子很高,看穿着打扮就不像米善心能认识的类型。米琒工作多年,阅历还是有的,这个女人皮囊三十上下,或许实际年龄比自己想象的还大一些。
“她什么人啊,和你女儿什么关系?”穿着白色毛呢大衣的女人态度很差,又给了丈夫一个眼刀,“你还不快点去看看你前妻是不是在那房子里,别到时候房子也是她的了。”
她说话声音尖而大声,走了几步的简万吉也听到了,她加快脚步,想着快点把米善心带走。
“等会妹妹醒了,可以用微波炉热一热。”米善心也不是只买了猪脚饭,牛奶零食也都捎了不少,就怕女人饿着。
“什么意思,你不住这里?”这是贝芮丹过得最匆忙的除夕,但她居然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坐在饭桌上一群亲戚笑。
比起前夫简单的家庭关系,她二婚的人际关系更冗杂,结婚更像是嫁给了一个村。
对外算公司,实则是家族企业的厂子大部分是亲戚组成的,哪怕有第三者,也不能无所事事,不做会计就得去看仓库。
不少人以为贝芮丹二婚得道升天,殊不知豪车后排也得放工厂样品,一年到头灰头土脸,喝杯咖啡都被当败家。
“不是你要住在这里?”米善心用问题回答问题,又往热水壶里倒烧开的水。
女孩的头发不像以前那样窝在脖颈,扎在脑后的小揪使得她平时被遮住的脸颊露了出来,显得脸更小。即便皮肤还是苍白,似乎涂了口红的唇也衬得气色好了许多。
“别转移话题,”好歹也是大学谈恋爱早早有了女儿的,贝芮丹对孩子谈恋爱并不反对,“你给我好好说。”
“你和学生的妈妈在谈恋爱?”这话问出来,女人都觉得荒谬,有些古怪地说:“是恋爱,还是……”
反正都不是正当的关系。
米善心能感觉到母亲的失望,她似乎更希望米善心找一个有钱的富商,无论混不混,名正言顺还是名不正言不顺,都能沾一点好处。
米善心也很失望,但比起失望,更多的是难过。
“嗯,我在等她离婚。”
要是被简万吉知道我这么说她,估计又要嗷嗷发牢骚了。
米善心在心里道歉,想回去以后,她要怎么弄我都行,把我彻底弄坏都没关系。
要是简万吉还想把牛奶倒在自己身上喝,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什么?”贝芮丹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差点咬到舌头,“你的意思是……你和学生的妈妈好了……等对方离婚?”
刚才米善心离开,贝芮丹就试图接受女儿是同性恋的事实。
比起一般的家长,自己年轻时候也算离经叛道,贝芮丹接受得也挺快的。
“她离婚了就会和你结婚?”女人痛心疾首,也顾不上吃猪脚饭,抓着米善心的手说:“国内同性恋又不能结婚,她的财产也不能和你共享,你还不如……”
这时候门外传来哐哐的敲门声,米琒的声音在外边响起,“善心?!善心你在家里吗?”
他常年在外,虽然作为这套房子的持有者,也不会随身携带钥匙。
因为舅妈一个电话耽误,被米琒赶超的简万吉姗姗来迟,“让开,我来开。”
楼道拥挤,男人被挤到一边,惊愕地看着陌生的女人打开他的家门。
简万吉刚打开防盗门,里面的门就开了,米善心盯着和父亲一起来的女人,皱着眉问:“你们……”
简万吉手指勾着钥匙,摇头说:“你走后碰上的。”
她目光落到跟在米善心身后匆忙关房间门的女人身上,“你爸是来找你妈的。”
这话乍听有些奇怪,米善心也看见了很久没见的后妈。
对方依然懒得装,对米善心从没好脸色,听到简万吉这句有歧义的话更是不忿:“乱说什么呢,是你妈年三十带孩子离家出走,家里人腆着脸来找我们老米的。”
米善心打开门,简万吉第一个进去,站到她身边,看一家三口一脸嫌弃地进门,看房门关上几乎要贴墙走,随时准备跑路的女人。
虽然米善心是在自己那过的年尾,但这个家依然有打扫过的痕迹。
刚才开门的时候简万吉就注意到了,去年的对联已经撕掉了,新的对联放在玄关。
或许米善心是打算今晚贴上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哪能想到不要她的,让她留守的父母居然能齐聚一堂,连从没有碰过面的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都到场了。
好多人啊,简万吉居然还有空和米善心做口型。
米善心不合时宜地想到那个表情包,原本蹙着的眉头倏然松开,有点想笑,还是忍住了。
“什么舔着脸?米琒你说话要不要难听?”说话的是前夫的再婚对象,贝芮丹选择冲前夫开火,“你来干什么?我需要你的关心吗?”
“谁关心你了?”米琒一扫面相的平和,“还不是你妈给打那么多电话,我是怕你死在我家里。”
简万吉差点发出看到好戏的呜呼声,米善心看她努力管理表情依然难以抵挡因为忍笑皱了的泪痣,有点厌烦这样的场合,还不如和简万吉回家喝奶。
“什么你家,这是你家吗?”提到这件事贝芮丹也不甘示弱,“你爸当初可说了,这房子以后要归善心的。”
这地段好得很,只是拆迁无望,社区里不少改成民宿被投诉的,也有初到宁市想体验小巷生活的毕业学生忍痛在这里住下。
在卖房软件看,哪怕是老破小,价格也能上七八百万。
“你少造谣,”旁观的女人把儿子推出门外,“老爷子当时说让老米供你女儿上学都仁至义尽了,你还想要房子,贪不贪心啊?以后卖了给你的小女儿治脑子?”
“你小孩才脑子有问题,你全家脑子有问题。”贝芮丹脱了外套,里面是简单的毛衣和牛仔裤,她虽然憔悴,四十多岁了身材依然不错,高筒靴包着修长的腿,还给了前夫一脚。
混乱中简万吉问米善心,“走吗?”
她也不是没见过比这更糟糕的场合,但眼下无论调解还是拉架都显得怪异。
米善心觉得丢人,她点点头,推简万吉往外,米琒看见了,喊她:“善心,你去哪里?”
他的眼镜都被打掉了,耳边是妻子的抱怨,前妻的咒骂,被防盗门关在外边的儿子还在打游戏,一点不关心父母的恩怨。
“我要回去了。”米善心也不慌张,平静地看向父亲,“你们继续。”
简万吉有点理解为什么米善心长成这样。看得出她父母离婚前就有一段这么歇斯底里的生活。
米善心和在战火里长大没什么区别,或许还被流弹集中过,陈年的创口是不得好眠,想要却压抑的食欲,畸形的身体欲望。
“你回哪里去?这不是你家吗?”米琒说完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前妻嚷嚷着,“这可是你说的,这是我们善心的家。”
“你别想就这么霸占去!”另一个女人不服气,米琒把她哄走,让妻子带着孩子先去另一个房间。
房子本来就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厨房小得挤不下两个人,卫生间也很老旧。
米善心把爷爷奶奶的房间变成了杂物间,那对母子进去开灯,就被桌上的遗像吓了一跳,关上了门,气鼓鼓地坐在餐桌一边,盯着对峙的父女。
“我没有家,”米善心说,“这里不是我的。”
贝芮丹急忙说:“善心,你别这样,你爷爷当初可是……”
“妈妈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米善心打断她,“爸爸也有了新的老婆和孩子。”
女孩身上的衣服很新,版型很好,正好弥补了她过于瘦弱的肩膀,像是靠外物撑起了微弱的气势,至少有了离开的勇气,“我也要有自己的家。”
“可以是我一个人的,也可以不止我一个人的。”
米善心只是这套房子暂时的居住人,哪怕父亲包办房租水电,她依然要维护这里的一切,有点像守陵人,虽然尸体骨灰都不在这里,遗像也算灵魂的寄存方式之一。
米琒和长女不熟,但毕竟是第一个孩子,也寄予过厚望。米善心的性格实在很容易令人忽略她的优秀,她不像内秀,更阴冷,双眼无神,很像游走的活尸,也不像寻常女儿那样会撒娇。
但凡米善心在电话里撒娇多要一点钱,米琒也会给她的。
可米善心的回复从来都像自动程序,哦,谢谢,好的,我知道了,再见。
即便妻子少给了,米善心也不会和他告状,好像怎么对待她,她都欣然接受。
还是太苛刻了吗,所以她才和比自己年长这么多的女人厮混?
米琒皱眉,“同性恋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米善心不让简万吉站在自己前面,“出轨又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微微上前一步,“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啊,米琒你出轨!”贝芮丹这才找到可以扳回一局的气势,前夫不甘示弱:“你没出轨?你和你现在的男人不是早就眉来眼去了吗?你妈早就给你安排好了,说我没前途,抠门,不如他大方,还离家近。”
“什么眉来眼去,你少污蔑我,是你和你的实习生搞在一起在前!”
简万吉都听得脑仁疼,她到这个岁数,听过比这炸裂的事情,但身处这种场合,依然恨不得快走。
离婚体面的有,不体面的也有,但二婚孩子都小学快毕业了还能吵得面红耳赤翻旧账的,简万吉都懒得看热闹。
“吵什么吵?”米善心敲了敲边上的小茶几,“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出轨,谁后出轨还能拿到绿色奖金?”
简万吉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米善心一点笑容都没有,“喜欢吵就离了复婚继续吵,以前也这样。”
她完全无所谓自己撒了什么恶心东西,至少后妈坐不住了,“大过年的别找晦气,她还活着在这里就够了,我们该回去了,我爸妈又给我发微信了。”
米善心自顾自往外走,简万吉跟上,贝芮丹刚才没工夫观察她,这才发现这人一身名牌,表都是百万级的。
虽然外形气质看着不像她以为的阔太太,或许是商业联姻貌合神离的孩子家长?
“等一下,”贝芮丹跟上简万吉,“我有话和你说。”
简万吉面对这种家庭闹剧也不多问,被贝芮丹拦下,很客气地点头,“你说。”
米善心拉她:“走了。”
简万吉笑着把她拉到身边,手勾着米善心的肩,“再等等嘛~”
她音色好听,年纪大撒娇也浑然天成,贝芮丹看女儿虽然有几分红润依然半死不活的样子,担心她被这种女人过度奴役,问:“你什么时候离婚?”
要走的米琒也听见了,又回头,“什么?已婚?”
他看向米善心,“你在搞什么东西?”
简万吉笑容僵在唇角,米善心视而不见,还火上浇油,“贯彻我们家的出轨精神,算进步吗?”
————————
善心: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简万吉:啊,还是不忘本,唯爱人妻。
后来此play被米善心加入入睡辅导豪华礼包,要求简万吉喊她夫人,xxxx此类经典台词。
简万吉:[裂开]
=
两千五收加一下更诶嘿很满意[好的]
第62章 MAMA-62
MAMA-62:床下风平浪静。
说完米善心就拉着简万吉走了。
或许是米善心身体发抖,简万吉还以为米善心因为父母的态度难过,正想安慰,不料一拐弯,米善心居然笑出了声。
女孩很少有大表情,喜怒哀乐在她身上都得降级。
简万吉和她相反,毫无年近四十的情绪管理,即便在公司,人设也幽默风趣。
内部软件有人提到简万吉,都说这姐表情管理不太OK,笑点还很低,有时候接待国外的客户,比人家还松弛,明明没喝酒,也给人一种微醺的感觉。
要看米善心大笑比看简万吉哭难度更高。
这里的房子布局很复杂,排屋错落,如果以电线杆为参照物,很容易迷路。
米善心在这边长大,知道弄堂四通八达,无论走哪一条都能出去。
就像她哪怕明知不可能,也对自己要走出去抱有微弱的期望。
这种期许超脱实际考量,要让她写达成目的条件,她写不出,但就有感应。
简万吉是她短暂抓住的冥冥之中,即便毫无根据,米善心也想攥紧她,就算生命终结也不松手。
“我还以为哭了呢,吓我一跳。”简万吉松了口气,借着路灯的光打量米善心的神色,“看来精神状态不错,那我放心了。”
米善心笑得太用力,很快开始大喘气,站都站不稳了,简万吉只好搂住她,有点无奈,“虚成这样,还搞什么拉人跑路的桥段,你这体力,私奔都难。”
她说话的调调总带着几分不正经,和米善心关于床上的胡言乱语不同,简万吉除了亲密关系的乱语,都能轻言话。
她接触的人大多和纯真无关,大家都被工作和生活的柴米油盐磋磨,也有人背负房贷和上有老下有小的责任,关心的话也挑自己能承受的听。
“不是和你私奔了吗?”米善心微微喘息,一只手攥着简万吉的手,好像也隐入了对方大衣宽大的袖子,挤进了彼此命运的亲密无间,“你还是跟我走了。”
“你那爸妈,都不靠谱。”简万吉的年龄和米善心的父母差不了很多,她这些年也听过很多不熟的人劝她要结婚,不结婚至少得有一个孩子,甚至有人给她放孩子的语音听,说你听到这么可爱的催促,生活都温馨太多了。
那种场合隋雨前更应激,不用简万吉说恭喜你啊,对方就大开祝福,然后把人拉入黑名单,说以后的场合这种人不用来了。
“不靠谱还是能做父母。”米善心靠着简万吉,在对方怀里盯着人看。
女孩太容易透支了,哪怕做那种事,也得分段式,“最适合做父母的,不做父母。”
“这么看我做什么?”这种眼神令简万吉眉心一跳,女人笑问:“如果你父母愿意和你签署断绝关系的文书,我可以收养你做女儿。”
都睡过了,简万吉还能说出这种话,米善心心里暗火,“床下你做我妈,床上我做你妈?”
米善心垂眼,看了眼两个人纠缠不休的影子,“你想得美。”
“那很美了,”女人还在蛊惑米善心,“这样你能得到我全部的财产,以后也不用工作,我虽然不是富豪级别,这些年的积蓄还是很可观的。”
这种话旁人说带了几分假模假样的自吹自擂,简万吉说,得意又真诚,没由来令人信服。
简万吉就是老狐狸,米善心才不上她的当,“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她攀着女人的胳膊,比起自己的细胳膊细腿,简万吉的身体有力太多,成为户口上的母女只会令这个人名正言顺地拒绝她,哪怕这也是一种近趋于缠绕的关系。
如果简万吉的身体对米善心没有吸引力,她可能会同意。
“嚯,这话说的,”简万吉很是失望,“这年头谁不想不劳而获,你倒是独树一帜。”
她嘴上这么说,也不意外,如果米善心真的爱财如命,当初也不需要简万吉这么大费周章,还要以身饲虎了。
尽管米善心不是老虎,还是一只体弱的小猫。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有句耳熟的女声:“你的前妻和女儿都不正常,还好我们孩子脑子是正常的。”
简万吉下意识把米善心推到另一边,这一家三口经过,没看到斜边窄巷里的两个人。
“大过年的你能不能说点好话了?”是米琒的声音,他没有赶走除夕夜无处可去的前妻,关门走人了,边走边看手机,“善心也真是的,不接电话。”
“白眼狼一个,这么多年每年打生活费给她,还跟岁数和我们差不多的女人厮混,说出去都丢人。”
……
“你把你爸拉黑了?”这里路灯照不到,简万吉走出来,回头问。
“没有,免打扰。”米善心还沉浸在刚才贴在简万吉心口的触感,低着头回味,一边说:“他要供我到大学毕业的,不能拉黑。”
“也是,他应该的,老婆儿子都养得那么富态,你后妈那一身可不便宜呢。”简万吉眼睛毒辣,看对比这么强烈,也很不是滋味,“大胖小子的鞋都几千一双,你呢,之前穿的都是开胶的运动鞋。”
简万吉没孩子,但有些心情差不多,无非是别人有的我家的怎么没有。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理所当然地把米善心归入自家,愣了片刻。
米善心却自顾自想着事,越想耳朵发烫,好像有团火从下面烧上来了。
“你还笑?”走到明亮的路上,简万吉瞥见低头的米善心心情居然不错,惊讶地问:“你受虐狂啊,都被区别对待成这样了还高兴什么呢。”
女孩和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你可以虐待我那里。”
“什么那里?”简万吉遥控解锁车门,走了几步猛地意识到什么,回头看米善心,对方化了淡妆的脸没有腮红也红了半张。
米善心除了没什么气血,皮肤底子都不错,这种红让她灯下看着近乎莹润,像是灰败的尸体起死回生,眼里只剩下对人间热闹的贪念。
简万吉不是没有被人凝视过,但没人能像米善心胆子这么大,这状态指不定已经彻底意淫上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哪怕她知道米善心表面清纯,淫.商高得很,也没想到她在这种时候都能迅速转移父母带给她的创伤,转化成成人涩情画面。
“喂喂!”简万吉吐出一口气,打开车门还是喊了愣在原地陷入幻想的米善心一眼,“上车走了。”
米善心慢吞吞上车,简万吉都不太敢和她对视,忽然有种自己养了一条成天要玩的小狗错觉。
一旦对视,就逃不掉了,要么陪她玩,要么被她玩到死。
“我们回去……”
简万吉忍住尖叫的欲望,“停,你先让我冷静几分钟。”
米善心哦了一声,“你也想虐待我了?”
“不要滥用词汇,”简万吉努力正经地纠正她,“我也没虐待过你,更没有什么x暴力。”
“那肠肠可能想妈妈了,所以那时候吸得很用力。”米善心盯着她看,不解地问:“这算哪种情况?思乡之情?”
她才二十岁,全国这么多人,肯定有同龄人早早当妈妈的。米善心的性取向断绝了百分之八十的理由,剩下的二十是她自己选,毕竟女人天然有生育的权力,总有办法。
简万吉怀疑米善心的脑回路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很多个瞬间,她都有种米善心想把自己生出来的错觉。
“什么思乡之情,你能不能正常一些?”简万吉都服了她了,一说到上床,米善心也不虚弱了,也不失眠了,完全聊美了。
“很正常啊,我要是能把肠肠生下来就好了。”简万吉的外在太过精英,无论是出行的工具还是房子的地段,包括她的外貌,千里挑一也不为过。
李因甚至还因为米善心的取向和爱好上网找过参考文献,她保持恋姐是一种病的观点,因为这里的姐代表有钱、好看和社会地位,反过来的,只能算普通大姐。
她孜孜不倦假设如果哪天简万吉破产、房车都没了,也没钱保养、定期健身,米善心或许就不那么喜欢了。
不等米善心回复,她又道歉,说自己这么推论显得朋友拜金爱慕虚荣。
米善心都没想到这些,她只是告诉李因最重要的原因:和简万吉做很舒服。
朋友许久没回复,几个小时后才举白旗:[善心,我是我们十里八乡最纯洁的女大学生,你能不能委婉一些?]
米善心觉得自己已经很委婉了。
不那么委婉的话,她觉得简万吉的鼻子很性感。
亲密的时候,米善心爽得要哭了。如果唇舌往里探,鼻尖撞到某处,米善心会变成喷泉。
她喜欢和简万吉做这种事,比自己做好太多,失控也是她渴望的。
她追求床下的风平浪静,想要床.上的波涛汹涌。
没有比简万吉更好的对象了,哪怕米善心只有她一个,依然笃信。
“你生我干什么,你真是……”简万吉的预测成真,她的语塞变成无奈揉太阳xue的动作,“米善心,你朋友知道你这样吗?”
“以前不知道,最近我有和她分享。”
“分享?”简万吉又吓了一跳,“分享什么?”
她想到自己和米善心那比片还限制级的片段,混乱之中,她竟然还能品出几分米善心的温柔和诡异的母性。
简万吉依然确定自己不恋母,想被当成母恋的恐怕另有其人。
“心情。”米善心大概能明白简万吉在担心什么,“我们的视频是我的珍藏,我决定每年纪念日都拿出来看。”
“什么珍藏,等等,纪念日又是什么?”简万吉跟不上米善心的思路。
米善心略有羞涩,“第一次给肠肠母乳。”
简万吉觉得这样下去她和米善心之间迟早有人要疯。
不,米善心已经疯了。
————————
大吉再次大获全败![狗头]
第63章 MAMA-63
MAMA-63:转人工。
简万吉回去一路都没说话,嘴唇紧抿,显然被米善心冲击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一来一回的,年夜饭早就吃完了。回到酒店的时候,简万吉的舅妈一行人正准备出去逛逛。
看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个人,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似乎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简万吉虽然微笑唇能保持笑容常在,看气氛不是很愉快,舅妈问:“出什么事了?万吉你没有和对方妈妈好好沟通吗?”
舅妈的语气显然像简万吉辜负了米善心,搞得小女孩垂头丧气,可怜兮兮。
米善心的外貌太有欺骗性,简万吉又不好说自己被对方炸裂的话调戏得笑容消失,浑身像起火了一样。
也不能说米善心天生色胚,放在仙侠电视剧里高低也是合欢宗的大佬。
“没机会沟通,她父母在家里吵架呢。”
简万吉吐出一口气,钥匙的银环还勾在食指。
站在一边的米善心能看到她今天中指上很符合穿搭的蓝玉扳指,想起对方入睡辅导至今,都在意防护措施到位与否,没有一次戴着戒指做,忍不住扯了扯简万吉的袖子。
女人低头,米善心踮脚在她耳边说:“今天做的时候不要摘戒指。”
简万吉宛如被雷劈,等舅妈说话才回过神来。
“在家里吵架?父母都来了?”舅妈皱眉,“大过年的有什么好吵的,不是说各自有家庭了吗?”
这是米善心的家事,简万吉也不好和盘托出,只好说:“挺复杂的,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你们要去哪里逛?”身边的女孩还拽着简万吉的袖子,像是对她袖子的花纹很感兴趣,简万吉想起米善心荒谬的提议就头疼,甩了甩,没什么作用。
“你堂哥说带我们去坐轮渡,孩子们好像有自己要玩的地方,”舅妈指了指不远处还在拍照的小辈,和米善心同岁的万思娜戴上了帽子,和小姑姑拍照,舅妈看向米善心,“善心呢?”
米善心正要摇头,简万吉说:“她跟着去。”
舅妈笑了:“我们难得一起过节,善心和思娜一样大,多玩玩也一样的。”
米善心毫不掩饰对简万吉的喜欢,“我也不小了。”
只有小孩子才这么说,女人哈哈笑,“是辈分不小。”
简万吉都开口了,纵然米善心很想回去休息,也不得不坐上简万吉的车带上她的亲戚小孩一起。
“小姑,你也太富了,地库到底几辆车啊?”
虽然现在很多人在外过年,年夜要打车不容易,舅妈一家到宁市那天晚上,简万吉就让司机把另一辆车开给表哥了,怕自己招待不周,让对方带着家人转悠。
前几天万思娜坐的是那辆商务车,简万吉的私家车也算中高档,对普通大学生来说,靠自己赚到这个程度的简万吉完全是家族的荣耀,女孩话很多,从上车就没停下来过。
本来副驾驶座是米善心的,现在换成了万心洁。
女孩靠着门边,边上是叽叽喳喳的同龄人万思娜,她的哥哥一直玩游戏,没有插嘴。
米善心想:好无聊,还不如在家和简万吉睡觉。
新年的城市街道不像平时拥堵,汽车一路畅通,简万吉在路上一边聊天一边看后视镜,米善心一言不发,靠着车窗像是睡着了,只有简万吉知道,小家伙分明生着气。
等车停好,几个人去和家长会合,简万吉走到米善心身边,“生气了?”
这边是知名的城市景点,离米善心家又很近了。
吵架的父母纷纷在微信给米善心发消息,妈妈似乎要在这边住几天,父亲和现在的老婆走了,贝芮丹就在微信和女儿抱怨前夫,又问米善心现在是不是和简万吉在一起,希望她发个定位。
米善心不想回复,即便她明白简万吉不会因为父母那么狼狈就嘲笑自己,那种强烈的羞耻感依然难以消退。
“没有。”米善心看向简万吉,“你怕回家我会吃掉你?”
“那你可以把我先送回去的。”
路边有人卖气球,对岸的高楼换上了新春皮肤,不少游客盛装打扮,米善心在宁市长大,好像也只有小时候来过这里。
李因倒是经常过来,米善心讨厌拥挤,总是拒绝她。
“送你回去你现在也睡不着,”简万吉平时走路步子很大,和米善心一起会迁就她的步伐,和她一起慢慢吞吞,“不如在外面逛逛,可惜了那一盘红烧肉和酒酿馒头。”
“要不我们明天也吃这家餐厅好了?”
上班族新年也休息,难得没有工作席卷,米善心好奇地问:“你之前这个时候都在干什么?”
舅妈一家不是每年团聚,似乎和万卿卿关系也不好。
简万吉不和朋友过,那只仓鼠是去年下半年才来的,在那之前,简万吉的家没有其他活物了。
“就在家躺着,看看剧什么的。”简万吉的围巾和米善心是同款,两个人个子差得有点多,走在一起简万吉总怕米善心被人流带走,哪怕现在人也不算很多。
“时间很快,一眨眼就又要上班了。”女人顿了顿,“周而复始,真想早点退休。”
“你退休了也会给自己找点事。”米善心不过和简万吉认识月余,已经探清这个人的工作狂本质,“闲不下来。”
简万吉不可置否,前面的万思娜喊她:“小姑姑,你要气球吗?”
女孩停留在前面摊位,挑选发光气球。
简万吉拉着米善心过去,“你也挑。”
米善心盯着地上有轮子的气球,问:“这也是气球?”
她的老式在这时展露无遗,完全不知道气球届也推陈出新,简万吉对老板说,“那就这个。”
她连万思娜和万心洁选的都付了,可见之前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的。
万心洁在车上和简万吉聊了一路,也发现了她频频观察后视镜里的女孩。
即便没有非常明确关系,看起来也大差不差,她忽然想起前几年和简万吉在宁市偶遇的时候,对方身边还跟着的人,忽然拉走简万吉问:“万吉,你之前说的泰国富婆呢?”
米善心捏着气球,没听到这句话,反而是耳朵尖万思娜撞了撞小长辈,“善心姑婶,她们在说泰国富婆,什么意思,我小姑的人脉这么广?”
米善心原本盯着地上的气球狗,被撞得一个趔趄,万思娜羞愧地扶住,道歉连连。
米善心摇头,“我不知道。”
很快万心洁叫走了万思娜,一家人去前面拍照了。
“好玩吗?”简万吉走到米善心身边,周围拍照的人很多,夜风吹得简万吉的长发飞扬,米善心还没有留过这么长的头发,看没有头发遮挡后简万吉的耳朵,也想打一个这样的耳桥。
“还好。”米善心扫过不远处的情侣,有些犹豫地问:“我们要不要拍个照?”
简万吉:“好啊。”
“怎么这么为难?”简万吉想起她和别人合作几乎百万赞的视频,“和你学姐一起也要这么犹豫?”
米善心哼了一声,“那你的泰国富婆呢?我刚才听见了。”
“什么泰国富婆,”简万吉听到这个形容还是头疼,“早结婚了,没我的事。”
她揉了揉米善心的头发,问:“我们是自拍还是找人拍?”
边上也有这个时候做生意包出片的人,米善心怕太贵,“我去问问多少。”
女人把她拉住,“多贵都没关系,直接拍吧。”
新年还有游轮焰火,拍照的女孩也是大学生兼职,鼻头被冷风吹得通红,似乎很满意简万吉选了最贵的服务,满口姐姐地喊,说可以等到游轮焰火出片。
米善心从小到大没怎么拍过照,总有几分僵硬。在温郃的拍摄视频里,也不太看镜头,侧影睫毛浓密得在滤镜下令人回味,简万吉还截图存在加密相册里。
里面还有一张最早米善心发的x情照片。
“你们……”捧着拍立得的女孩想了想,“可以再靠近一些。”
她情感上预判两位是情侣,但也有亲戚带小孩玩的可能。
“她是我妈妈。”米善心不看简万吉,说的话令简万吉发笑,“今天我是妈妈了?”
拍照的女孩庆幸自己戴着口罩,否则控制不住表情。
简万吉反问一出,什么关系暴露无遗。
现在的情侣花样这么多。
吃这么好,谈这么好的大姐姐。
米善心不看她,“不可以吗?”
简万吉搂她,轻而易举把女孩拉到怀里,“那妈妈我抱着女儿吧。”
游轮焰火定格在她放松的姿态,成片里的米善心面无表情,一点笑意没有,如果不是气质冷酷,看起来很像被绑架。
把亲戚都送回酒店后,简万吉回到自己公寓电梯里还抱怨,“太冷酷了。”
她拿走手机对比米善心在别人账号里的状态,“为什么和我就是暗黑系,在别人那就是小甜甜?”
即便是新年,这个视频底下依然不少催更。
温郃辟谣了也没用,粉丝很吃她和米善心站在一起的化学反应。
简万吉见多了假情侣营销,也不是没听说过母婴赛道孩子都是租的。
米善心的喜欢她也感受过,依然有几分不爽。
“很暗黑吗?”米善心打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金丝熊。
她新年得过且过,却很关心孤单的金丝熊,“那你忍着吧。”
属于简万吉的家庭出游或许会持续到年后,即便这群亲戚人也很好,米善心还是不高兴,虽然她知道这样的不高兴是不对的,还是想和简万吉单独过,就像刚刚路过超市,看简万吉在门口玩弹珠机都没关系。
人多总是侵占她和简万吉的私人空间,等年后上班,她又要恢复到和简万吉一天见一面的状态。
不对,她们的合约也快解除了。
米善心给笼里的金丝熊换水又放粮,给简万吉留下一个不搭理的侧影,简万吉走过去,问:“思娜欺负你了?”
万思娜虽然染了头发打了钉子,说几句话就暴露了老实人本性。不羁的发色只能杜绝一些推销人员,简万吉当然知道她心地善良,还有点缺心眼。
“还好吧,你叫我和她一起玩,我会照做的。”
万卿卿火化了,后续还有点事要处理。舅妈还在宁市,舅舅的同学会正月举行,邀请作为遗孀的她参加,也要简万吉帮忙参谋。
简万吉能陪米善心的时间也不多,还有为了万卿卿租的存放旧物的仓库也到期了,有些东西要分拣销毁,都要在年后工作前整理完。
“我又不是强求你。”
简万吉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小动物喝水,女人脱掉外套,身上的幽香又扑了过来,明明住在一起好几天,米善心也用了一样的香水,还是不同。
“你和你的温学姐一起玩也是可以的。”
“什么意思。”米善心放下手上的东西,“我都说了我和她没可能的,你老提,是担心我跟她跑了?”
米善心的脾气越来越大,她自己好像没有察觉,被骂的女人正要笑着回答,米善心又低头,“你巴不得我和她跑了。”
“嘴上说什么米善心你不能后悔了,和家人介绍我,还不是随便我来去?”
米善心自己住的家现在妈妈在住,她回不去,简万吉对她的到来不欢迎也不厌恶,给米善心换作谁都可以的错觉。
明明一开始是非我不可的。
即便女孩再三强调自己是不同的,一直没收到简万吉明确的表示,见过家长不算证明什么,身份是自己给的也没有什么用,简万吉又不看舅妈脸色,她都能把外婆供奉在寺庙超度,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骨子里有点癫的简万吉宛如冰山一角,米善心至今没能窥见全貌,她不甘心,又有点累了。
简万吉到底老谋深算,她不想说的,不想表示,米善心再刺激也没用,吃醋也很小儿科,或许是逗米善心开心故意表现出来的。
女孩沮丧万分,又往窝里丢金丝熊零食,“你心里肯定在想,该死的合约解除后,你就自由了。”
简万吉哭笑不得,“我哪有。”
“你不想和我的家人一起,可以直说的,”简万吉当时也问过几次,米善心都是点头,就一起了。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米善心深吸一口气,抱住近在咫尺的简万吉,像是破罐子破摔,“我不管别的了,你白天去哪里,和谁一起,要干什么我都无所谓。”
“反正晚上你不能睡觉,要和我一直做一直做。”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又来了,一不顺心就开始搞颜色,简万吉捧起怀里女孩的脸,问:“米善心,你到底希望我说什么?”
米善心又埋进她的怀里,“我不希望了,反正你就盼着早点解脱,那你把出差欠我的都补给我。”
“从现在开始,我不和你说话了。”
简万吉试图和她说清楚,“什么解脱,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想等合约结束没错,我们的关系,还有你父母的状……你在干什么?”
女孩已经握住简万吉的手放到自己腹部,隐隐有向下的趋势,似乎对简万吉的解释充耳不闻,“转人工。”
————————
大吉表情详见白猫干嘛表情包[好的]
第64章 MAMA-64
MAMA-64:把自己当成红包使用。
简万吉不会对米善心在这方面热衷感到惊讶了,但今天明显不一样。
除夕夜是一年难得隆重的场合,简万吉的房子还能看到圈定范围可以燃放的烟花,如果米善心不火急火燎要求简万吉入睡辅导,或许她们可以一起看外边持续不断的烟花。
简万吉头发刚吹干没多久,倒在躺椅上看手机信息,有些拜年短信还是要回复的,手边的矮茶几放着半杯红酒。
亲戚群的长辈已经睡了,小一辈似乎试图与简万吉一起打游戏,简万吉拒绝后,万思娜问:那你女朋友呢,她不会这么早睡吧?
米善心和万思娜同岁,可能也只有年龄有相似之处了,无论是作息还是生活娱乐方式都迥然不同。
简万吉能和万思娜玩到一起去,米善心倒是不一定。
新年她的朋友回了老家,米善心在这个城市更没有什么出门的必要。
不出所料,以前也就是打包麦当劳当年夜饭,或许邻居会送一些吃的,实在睡不着,就临帖到第二天为止。
也不知道她妈会不会把米善心亲自写的对联贴上。
简万吉一边想一边回:也不早了,她已经睡了。
米善心再不睡,简万吉都怕自己疲劳过度。
万思娜非常失望:[好吧,那姑姑你明天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简万吉也有事,虽然米善心更喜欢在家宅着,她还是拜托了万思娜:[你出去玩带上善心吧。]
入睡辅导是简万吉和米善心的秘密,嘴上说年假休息的女人也有躲不掉的事情,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米善心身边。
万思娜:[没问题啊,我加她微信了,不过她好像不太喜欢聊天。]
那是当然。
简万吉又叮嘱了万思娜几句,难得有空玩了会儿手机。
相册里有和米善心拍立得的扫描版,简万吉把她加入私密相册,往后滑动,难免滑到最早保存的那一张。
夜不算深,在她床上睡着的女孩不知道,简万吉犹豫许久,也没有删掉那张她觉得尺度超标的照片。
第二天米善心就被简万吉送去和万思娜会合了。
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新年第一天高兴,简万吉问:“不会没睡好吧,我昨天可非常听话。”
米善心说要什么,怎么做,她就照做了。
女孩声音低低:“睡得很好,然后你要把我送走。”
米善心赌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今天出门还抢走了简万吉手上的戒指,可惜她的手指细很多,不能像简万吉那样戴在无名指,只能戴在食指了。
“什么送走,让你出门晒晒太阳,”简万吉哪能不知道米善心的妈妈一直麻烦她,“你难道想给你妈带孩子?”
车停在路边,新年哪里都喜气洋洋的,简万吉戴着最新款的五角星耳钉,米善心没有耳洞,遗憾不能戴同款,更萌生了要和简万吉打一样耳桥的想法。
明明身体满足了,她的精神还叫嚣着不够,“我就不能待在你家里吗?”
“当然可以,”简万吉倒是不担心米善心钻牛角尖,“你不是怕自己心软吗?纠结要是给了妈妈我家的定位怎么办。”
她有时候真的很可怕,在很多米善心以为简万吉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时候,简万吉会不经意释放出米善心还差一口气的错觉。
似乎米善心以为的掌控之中,也在简万吉的掌控之中。
不仅仅是年纪,还有她对感情近乎可怕的要求,又习惯以悲观角度合理化米善心的行为。
好像始终等着米善心厌倦逃离她,然后露出经典的眯眼笑,说:看吧,善心,你没有你想得那么爱我。
狡猾的简万吉。
米善心无言半晌,“你偷看我和妈妈发微信?”
简万吉一点负担没有,“不算偷看,我长得比你高,一下就看见了。”
不是比米善心大这么多,简万吉就会时时刻刻践行年纪大的美德的。如果是同龄人,米善心也会觉得简万吉偶尔贱兮兮的。
其他人肯定不知道简万吉会这样。
我是特别的。
“好了,思娜就在前边,不过那边不好停车,”简万吉打开车门锁,“你们好好玩,我会随时和你汇报情况的。”
“还骗我说休年假,还不是要工作?”
“这算人情往来,”简万吉唉了一声,“没办法,单身人士的休假总被当成无所事事。”
她似乎也有很多怨言,习惯用嬉笑包裹,米善心呛她:“所以你可以说和我在国外结婚了,要过私人生活。”
简万吉:“快下车吧,要贴罚单了。”
万思娜见到米善心的时候,对方一点不像简万吉在身边乖乖的样子,有点太冷酷了。
“善心,”万思娜想起简万吉的托付,还有巨额的转账,什么希望她带米善心去游乐园什么付费的项目,大有小孩没体验过的意思,“我们走吧,我买票了。”
米善心很给面子,点头问:“她给你钱了?”
长辈给小孩发红包也没什么,简万吉一直很大方,就算不在一个城市生活,也是万思娜憧憬的长大以后的样子。
“给了,毕竟过年嘛。”
“我都没有。”
……
简万吉年前匆匆安排了万卿卿的葬礼,自己也有需要单独祭拜的人。
舅妈知道她的习惯,不和她一起祭拜父母。
简万吉买了花,正月的墓园也有来看望亲人的家属,可能受节日和天气影响,也没有多少哀愁。
之前万伶伶的坟是万卿卿安排的,也不让她和丈夫葬在一起。
等简万吉有能力迁坟的时候,墓园的安排又有了新的规定,她干脆换了个墓园。
当时她想着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有后代,赚来的钱不花有什么意思,定制的合葬墓上面选的是父母的结婚照,比万卿卿挑选的单人照片好多了。
万卿卿眼里的万伶伶永远长不大,不为人母,是青春期有无限未来的懂事女儿。
简万吉也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待了一会儿就去下一个地方了。
路上一直有万思娜的消息。
[小姑,你没给善心红包啊?她好像生气了。]
[她真的不是面瘫吗?什么恐怖项目都没表情的。]
[看到那么可爱的毛绒卡通人偶还要躲开!?]
[人好多。]
[刚才和善心走散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她竟然一直在原地,是我没找到她。]
[唉,你女朋友好节俭,说园区的黑松露饭要一百多太贵了,从包里拿出了馒头!]
……
看得出万思娜情绪很激动。
简万吉一条条看都笑了,完全可以想象米善心在热闹场合里的置身事外。
这个岁数的小孩大多像万思娜,想要流行的一切,出去玩出片大于一切,不出自己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玩偶能拍个一个小时。
简万吉经常点赞万思娜的朋友圈,漂亮饭、完美的妆容、演唱会……好像每天都是不一样的。
米善心一成不变,没有百依百顺的父母,没有用不完的零花钱,早早学会了克制欲望。
有些东西只在特定的时期挥发,她堵塞太多的愿望,最后变成了无解的失眠,作用到了简万吉身上。
万思娜发那么多,米善心竟然一条消息也不发给简万吉。
以简万吉对米善心的了解,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米善心肯定有瞄到万思娜的手机。
简万吉今天应邀拜访之前对她有过帮助的前辈,对方中年丧夫,如今寡居在市中心的洋楼,今年没有出国度假,早早邀请简万吉聚会。
即便知道有些太早的邀请不好轻易应下,那会儿简万吉还不认识米善心,不知道自己最闲的春节假期会被占据。
天知道她哄米善心出门的时候,差点淹没在对方的眼神里。
其实那时候,如果米善心再坚持一下,或许简万吉真的心软,踩油门带她走了。
“万吉,怎么在发呆,还在想家人的事吗?”前辈走到简万吉身边问。
小型聚会来的大多是相关行业的人,隋雨前家里人多,这个时间不会到场。
简万吉与对方私交更好,当初找墓园,也是对方介绍的。
小型聚会挑选礼物都很花心思,在场的大多数人财富自由,单从价格论礼物上心,有些肤浅。
前辈喜欢书法,简万吉高价买了一件藏品,还在米善心写对联的时候自己也临了一副别的,权当心意。
当时米善心忙着写对联,以为简万吉玩呢,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什么,最近家里很热闹,问问小朋友在做什么。”
“你说的是舅妈吧,之前听你提过。”女人的孩子也上大学了,正在里面弹琴,简万吉跟着进去,又聊了几句。
气氛还算放松,简万吉忽然看到短视频软件弹出一个提醒,米善心发的。
认识温郃后,米善心的账号肉眼可见的涨势惊人,她反而不怎么发了。
有人隔着网线猜测米善心非富即贵,通过她的大学、专业加了更多描述,完全不相信米善心家境贫寒。
甚至还有米善心私下穿旗袍写书法的曼妙幻想。
简万吉截过图,一想到米善心太爱幻想,不敢发了。
米善心戴着毛绒发箍,背景是游乐园城堡,新年第一天园区热闹又拥挤,她顶着一张平静的脸在人潮里随波逐流。
第一眼看:好漂亮的女孩。
第二眼:这么热闹她怎么一副这种表情。
第三眼:太好笑了。
评论也有人直接圈了温郃的账号,也有人发现被米善心拍进去的视觉系女孩,一直问这是哪位。
看吧,网友也爱看年轻的和年轻的。
同龄人是天作之合的概率也更高。
简万吉不知道在怅然什么,她从来默默看,也不点赞更不会评论,初始账号空空如也,只关注米善心一个。
简万吉刷新一下,温郃的评论就顶了上去,赞美在简万吉看来过分浮夸,几秒前米善心回复一句谢谢。
有空回复别人,没空回复我。
简万吉又给米善心发:[看来玩得很开心。]
米善心坐在长凳上等万思娜。
一想到万思娜说小姑把她交给自己好几天,米善心就生气。
她盯着微信看了许久,输入[那不然呢]又删除,最后什么都不发,权当已读不回。
偏偏简万吉看见了:[生气了?]
米善心回了个微笑的黄豆表情。
简万吉给她发语音:“晚上我来接你们,不要生气。”
背景还有人喊她的声音,很好听的女声。
纵然米善心对简万吉的社交圈不感兴趣,有些沮丧,她们的年龄差了辈分,米善心和隋雨前都不太能聊得来,更别提其他人了。
要是简万吉能再在乎我一点该有多好。
米善心想了很久,看远处的城堡,周围带孩子出游的年轻妈妈,一家三口。
那么热闹、温馨,她还是想简万吉。
要是我再以进为退一次呢。
简万吉太狡猾了,堪比地里的田鼠,哪怕米善心蹲在洞外等着,这个人洞xue里存粮很多,也不愿意毫无保留。
女孩没有在这个时候说扫兴的话,她的语音也带着游乐园的喧杂,转化成文字也有很明显的叹气。
“简万吉,为什么我没有红包呢。”
不等简万吉发红包或者转账,米善心又发——
[没关系。]
[我可以天天出门玩,只要你把自己当成红包让我晚上使用就好了。]
————————
万思娜眼里的小姑婶:面瘫!一直是:=^=
小姑则是:=v=
结论:难怪看对眼了。
善心的以进为退再次蓄力中[狗头]
第65章 MAMA-65
MAMA-65:老熟人和老情人。
“这就是你困得要死的理由?”隋雨前和简万吉坐在新开的咖啡店,欣赏朋友少见的化妆也萎靡状态,嘲笑她,“被吸干了啊万吉同学,就跑这来了?”
往年简万吉是不会约隋雨前出门的,哪怕都没人要,简万吉新年还是得去给她难缠的外婆请安,心情不会很好,要么在健身房搞力量训练,要么就去游泳馆狂游半天。
“不算跑吧,白天她不管我,”她俩坐在下午商圈咖啡厅的外围客座,隋雨前戴着墨镜躲在阴影下,简万吉戴着鸭舌帽,喝不知道几倍浓缩的咖啡,“正好忙完仓库不续约的事,好不容易才能喘口气。”
“那你亲戚待多久?”隋雨前本来就贫血,没有任何三高,挑着蛋糕边吃边问,不远处是商场的露天中庭,新春气氛浓烈,也有不少人带孩子和一些毛绒角色合影。
“明天就走了,”简万吉后仰着,鸭舌帽差点掉了,露出一张化了妆也略显疲倦的脸,“我推荐侄女带米善心去岛上玩,不然她在家练字,我都没地方下脚。”
隋雨前很少能看到简万吉那么无助,就算她俩开公司最困难的时候,简万吉都鸡血得让她害怕。
“你说那孩子精力很低,现在听起来很有精神啊,”隋雨前笑得很缺德,“怎么,怕晚上被吸干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养了什么高精力的大型犬,但善心做狗也是袖珍款的。”
简万吉笑得很命苦,“她的睡眠太不稳定了,不说频率,就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进医院。”
“你以前不是很能熬吗?什么宁市四点的模样。”
“也不想想那时候几岁,”简万吉打了个哈欠,看得出困得要死,“我就去楼上酒店开个房睡会,等会米善心来这里找我,你就说我去逛了。”
“那等会曾白安来了没看到你怎么办?”
“你就说我去厕所了。”
“几个小时的钟点房啊?”隋雨前实在没忍住,看简万吉可怜又好笑,幻视一些之前聚会遇见的妻管严,问题是那些男人装出来的她们看得出,简万吉的狼狈难以遮掩,的确很像赶路书生遇见勾魂的精怪了。
“两个小时,我补一个小时午觉就好了。”
“知道了。”隋雨前看她走得很快,鬼鬼祟祟的,明明没老婆,却像要去偷情的,兀自笑了半天。
曾白安带着孩子来的时候,就看隋雨前一个人坐着,桌上的小蛋糕没吃完。女人问小朋友:“要吃什么,自己点,阿姨请客。”
过年的小孩腰包鼓鼓,完全是吃了一路来的,跃跃摇头,“我喝点水。”
“大吉阿姨呢,她说带我去游乐园的。”
“她去睡觉了。”隋雨前没帮简万吉保守秘密,“没睡好,走路都要昏过去了。”
“她不会给她外婆守灵呢么?”曾白安低声问。
到底是新年前走的,按照习俗,过几天头七简万吉还得烧纸去,这也是她亲戚没走的原因,多少顾念她一个人,不太方便。
“怎么可能,她能好好把人后事办好都算仁至义尽了。”隋雨前算见过万卿卿最后一面,不像简万吉,还远在千里之外,也不遗憾。
她人生很多重要的人都没把最后一面留给她,隋雨前和曾百安在简万吉面前也不提这些。
“那这两天她和亲戚一块是吧,也算难得了。”曾白安看了眼简万吉那杯上的标签,“喝这么浓,她几天没合眼啊?”
“年三十和小妈妈的爸妈干了一架,换你你能合眼吗?”隋雨前不轻不重爆了一个大瓜,曾白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小朋友嘴上说不吃,还是要了一块慕斯蛋糕,趴在一边看经过的人偶表演。
“字面意思。”
“简万吉人还好吧,没被揍吧?”
“就是没睡醒。”
“那就好,”曾白安松了口气,“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就说这种事没必要,她较劲,非得装个大孝孙女。”
“很多事不都是论迹不论心的吗?”隋雨前往后靠,懒洋洋地吸食太阳,“她要是真没感情,早就和老太太断了。”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能这样寿终,算有福气了。”
她们的家长听说简万吉唯一的长辈去世,也都慰问过,自然操心起简万吉的今后,担忧都相似,怕她一个让人寂寞。
“我妈也这么说,”曾白安的短发重新染了个色,休假期浑身上下都做过,豹纹美甲很是瞩目,“让我给简万吉介绍对象,我之前不都瞒着么,说她不一定的,现在说她不喜欢男的。”
“你猜怎么着?”
隋雨前捧哏,“怎么着?”
“我妈说那肯定啊,我都惊呆了,还觉得我大惊小怪。”
曾白安家里氛围传统,没想到她才是最传统的那个,做小生意的父母比她见多识广,还说来店里买东西的客人她一眼就分辨谁是,谁不是。
隋雨前就笑,“那我呢?”
“她还猜过你和简万吉的关系,说之前看你和一个姑娘在路边吃一个冰淇淋,又觉得不是。”
“当时简万吉就站在边上看,是的话不应该把你们分开吗?”
她们都没注意到背后一桌翻台后来了三个女孩,简万吉这两天让万思娜带米善心去玩,比起玩,更像拉练。
米善心那天之后彻底放飞,白天听话,晚上对简万吉发号施令,身体被开发到极限,睡得倒是更好了。
万思娜和米善心来这边,也是听说这里傍晚还有落日音乐会。
温郃是她俩打不到车的时候出现的,从坐上车起到现在,万思娜的表情就很微妙。
她总觉得自己小姑输了,这可是和善心发合作视频点赞上百万的大网红!
年轻、漂亮、时髦、富二代!
重要的是她还和善心有过一段缘分!
如果按照万心洁神神叨叨提起的泰国富婆,那算一比一扯平。
不过感情的事扯得平?
纵然小姑姑算业界精英,上市公司老板,年龄毕竟在这里了,善心的人生刚刚开始,还有一张未来可期的脸,怎么算,应该提心吊胆的应该是小姑姑才是。
坐上车开始,万思娜就给简万吉发微信,但小姑都没回复,不知道在忙什么。
没自觉吗?都大人家那么多了,还不知道殷勤一点。
万思娜也不知道哪来的责任感,全程进入观测状态,观察温郃和米善心的状态。
米善心可爱又老实,但这个叫温郃的就不一定了,长得就女人缘很好的样子,评论全是喊她老婆的,回复就和选妃一样热闹。
“米米,你喝什么?”就算下午有太阳,温郃还是穿得很少,染回金黄的长发垂肩,也不知道喷的什么香水,味道怪好闻的。
万思娜没少观察她们,发现米善心这个人很神奇,和比自己高大气质外显的人一起,也不会被吸走注意力。
“蒸汽奶。”米善心不太想喝冰的,她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
“你来这里喝纯牛奶太没意思了吧?”温郃让她再选一个,米善心摇头,“我喝咖啡因的都睡不着。”
她睡不着的原因温郃知道,学姐勾了勾自己的长发,凑到米善心耳边低声说:“你不是说你现在很稳定吗?试试看呢?”
米善心的秘密万思娜不知道,毕竟两个人还不熟,温郃和李因都是自己人,米善心是放心的,但还是有些犹豫。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喝了几口就整宿不是睡觉,意识模糊,脑子醒着,实在痛苦。
万思娜心里更是警铃大作,心想小姑再不来就完蛋了。
善心身边全是漂亮年轻的女大学生,学姐什么的最有竞争力了,以后工作了还有上司这些更可怕的,她虽然有钱,但又不走霸总路线,哪什么和这些小年轻比。
身体精力方面,万思娜根本没考虑过自己小姑天赋异禀。
善心身边实在太多蝴蝶了。这只金色的是不是贴得太近了?
万思娜越想越担心,虽然理智上她也觉得自己小姑找这么小的女朋友已经不是老牛吃嫩草,是老牛吃生菜,嘎嘣脆的程度。
情感上她作为简万吉的家属,还是希望她能谈一段稳定的感情的,也好过奶奶总担心远在外地的小辈孤独死去。
“好吧,那我试试。”或许是这段时间颇高的睡眠质量令米善心有了期待,她也想尝试不同口味的饮料,体验更多以前没体验的东西。
“那热红酒美式?你好像不太喜欢冰的,对吧?”温郃纯粹顺路捎她们一程,晚上好像还要去拍摄,忙得很。
“好。”
“喝不了不喝也可以。”
“好。”
万思娜鼻孔出气,忍不住问米善心:“她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本来温郃还以为今天和米善心一起的是李因,没想到是没见过的。说是她女朋友那边的亲戚。
温郃佩服米善心的执行能力,这都见过双方幸存家长了,流程比爱情长跑的情侣快太多。
“不是,”温郃抢先回答,“我是她姐姐。”
万思娜才不信,她也看了很多人嗑得飞起的流浪黄毛和沉默善心,虽然网友描述得很美好,真人在面前……确实也挺……
算了她不想承认,“怎么又是姐姐,我看过你视频的!”
温郃也不怕她,她的发色多变,耳环也是,令米善心想到简万吉不容易被发现的耳桥,似乎那也是她年少时心境的一部分。
“哇,你不是那边的亲戚吗,不会觉得我和善心更般配吧?”温郃说话也没好到哪里去,万思娜被气到,差点撞翻咖啡,这会隋雨前终于听到了关键词,转头看来,一桌三个女孩,除了米善心,都生龙活虎的。
注意到隋雨前和曾白安的视线,米善心看了眼自己和简万吉的微信界面,好多未接电话。
“姐姐们好,简万吉人呢?”
女孩的刘海还是剪得很温顺,但一双眼没什么温度,被盯的隋雨前和曾白安都有些发怵。
“呃……她……”隋雨前试图给简万吉增加一些睡眠时长,奈何没和曾百安对过口供,对方对这段关系一无所知,还以为这两人还是单纯的甲乙方关系。
曾白安先说了:“她开房去了。”
米善心问:“和谁?”
“不是……”隋雨前重重咳了一声,“她说没睡好,开了个钟点房。”
曾白安大失所望,“我还以为她有情况了呢,我妈还让我给她介绍个女孩,让我晚上约万吉去打麻将。”
隋雨前还在咳嗽,曾白安喂了一声,“你肺炎还没好呢?”
隋雨前余光扫了一眼捧着热红酒美式的女孩,“这下好了。”
曾白安觉得她奇奇怪怪的,“什么?”
隋雨前一直叹气:“简万吉又不能睡好觉了。”
“简万吉睡不好觉?不是米善心睡不好吗?”曾白安一头雾水,余光里的女孩起身,桌上只剩下喝了一半的热红酒美式,新年款纸杯厚重,吸管被咬得扁扁的。
曾白安总觉得哪里不对,问隋雨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隋雨前颔首:“很多事情,你说的是什么?”
曾白安高跟鞋猛踹损友,“别废话。”
“哇,你当着孩子的面这么暴力是人吗?”隋雨前涂了口红,今天看着气色不错,反而是米善心面如白纸,总是蔫蔫的,真有母性的女人忍不住说:“简万吉不是说给那孩子钱了吗?怎么看着还是吃不饱的样子。”
“这才多久……”隋雨前笑说着看了眼手机的新消息,忽然变了脸色。
“怎么了,你到底和简万吉瞒着我什么?我给简万吉介绍对象不行吗?再说了,那是我妈说的,人家姑娘博士毕业,在你们圈里很吃香的呢。”
“博士毕业在哪里不吃香?”隋雨前又看了眼屏幕的消息,像是不可置信,痛苦地和曾白安说:“我觉得我要上去帮帮简万吉。”
“什么和什么,你别卖关子了。”曾白安最讨厌人不干脆,“再不说我走了。”
“别走,我们都需要你,”隋雨前问,“还记得你在巴厘岛办婚礼那年,和简万吉一起参加的女人吗?”
曾白安眼前一亮:“那个掰了的曼谷富婆?”
“你这么说简万吉要崩溃,没好过呢。”隋雨前替朋友纠正,曾白安不以为意,“但人家穷追猛打,我现在还记得那身段,第一次见到什么叫蜜色甜心。”
隋雨前也见过狂蜂浪蝶,但很少有人真正能做到这么狂又这么浪。
简万吉花里胡哨,能遇见也是她的劫难,好不容易摆脱,又来一只素净的白蝴蝶,非得停留在她身上。
“她来了。”隋雨前放下手机,痛苦地说,“以前知道她有钱,我居然不知道这家酒店是她投资的,简万吉不会被袭击吧?”
刚才米善心又上去了,隋雨前自己恋爱不顺遂但不至于抓马,简万吉的人生从父母的殉情就写满了道路崎岖,安全驾驶也会遇见天灾人祸。
“……她?来了?”曾白安关于婚礼不好的记忆也浮现了。她结婚其实没什么问题,本人婚礼没什么奇怪的事,应该说到场的宾客有问题,譬如她的伴娘和说是游客塞了天价礼金参加婚礼的酒店老板。
那是曾白安第一次听简万吉那么崩溃,一向表情管理都局限在笑的人微笑唇都要崩裂,也许是喝多了,最后还决绝地说:你别喜欢我,求求你别喜欢我。
具体的过程曾白安不清楚,只知道那位老板后来结婚了。简万吉生活恢复正轨,看不出任何崩溃过的模样。
“不是结婚了吗?”曾白安一边给丈夫打电话让他来带孩子,问隋雨前,“她什么意思,吃回头草啊?”
坐在另一桌的万思娜早就看出这俩姐姐是小姑姑的朋友了。
看米善心的态度像是很熟,一直竖着耳朵听,看隋雨前急着走,让曾白安留下,这个姐又不愿意,似乎楼上的场合也不方便孩子看见,自告奋勇:“姐姐,简万吉是我姑姑,孩子放着我看着吧。”
曾白安:“真的?”
隋雨前见过万思娜的照片,“真的,简万吉发过朋友圈。”
两个大人当真放心把孩子留下,上楼去了。
小朋友就在一旁看演出,不吵不闹。
温郃捧着手机傻笑,万思娜诶了一声,“你听到了吗?”
头发染得和稻草一样的网红的确有几分姿色,唇钉在光下也很晃眼,“怎么了?”
“隔壁桌的姐姐要去帮我小姑,”万思娜的假睫毛一颤一颤,“不会出什么大事吧?不就是善心去找我小姑了?”
“她们俩又不会打起来。”
温郃把要跟上去的万思娜拉回来,“别凑热闹,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先回去,我不送你了。”
万思娜瞪眼很像河豚,鼓鼓的,“我又没有让你送。”
“我只是去看看我小姨。”
“善心不喜欢太多人围观,”温郃再次把她按回来,“在这里等吧。”
鉴于简万吉是个笑面虎,万思娜不过是远房侄女,这么上去也不好,她也坐下了,温郃又说:“等米善心的炮仗朋友来了,我们再看热闹不迟。”
万思娜疑惑地问:“什么朋友?”
温郃把自己的手机界面给万思娜看,能喷微信聊天界面一页,骂得非常专业,最后是你等着我来揍你,被骂的人还在傻笑。
“善心的好朋友,她讨厌你小姑,说她老牛吃嫩草,犯罪分子,你等会儿可以和她吵架。”
*
米善心很少喝咖啡因饮料,会加重她的失眠,脑子清醒着睡觉也是折磨。
她一难过就想简万吉,糟糕的是开心也想简万吉。
即便两个人的关系半推半就,简万吉依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好像她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为了达成目的可以软磨硬泡,在感情上却推三阻四,如同伸缩自如的老乌龟。
温郃不想米善心想这么多,虽然理解米善心和简万吉年龄的差距,说没问题,你喜欢就好,我支持你。
事实上,她也不看好。
米善心和简万吉都没有很亲密的家人,一个早就过了出柜的年纪,几乎是默认的透明柜。
一个生活在新时代,网上说起同性恋全是热门标签,看温郃的账号火爆程度就知道,有时候性取向也是一门生意。
认识温郃后,她没少说谁谁和谁谁谁不是真的一对。上班一对,下班各回各家,钱最高贵,感情太过流动,似乎不如一直合约捆绑的同事情更为持久。
简万吉比米善心年长,那些岁数不是虚头巴脑长的,米善心知道,她只会比这些米善心的同龄人更清楚,她们不合适,或许之前年夜饭的介绍也是缓兵之计。
舅妈一家不过是在外地生活的亲戚,加上隔代,甚至还不如曾百安与隋雨前关系好。
盘点简万吉的朋友关系,曾白安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强烈拒绝,隋雨前热烈欢迎,好像也没有谈过什么未来,更像希望她们享受当下的生活。
就像现在,她不避讳简万吉的保密,告诉米善心简万吉开房去了。
酒店的前台不会随便泄露客户的房号,这对和简万吉签过合约的米善心来说不是难以证明的事,她还有简万吉身份证的截图,看年龄也对得上母女的年纪,前台看她平静中带着点疯狂,还是告诉了她房间号码,提醒道:“妹妹,房卡我不能给你的。”
米善心嗯了一声,“我知道。”
她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心想这样的节奏对简万吉也不是什么好事。
简万吉毕竟工作强度很大,自己的睡眠障碍其实因为这段时间的疗愈没那么入睡困难了,是可以稍微降低频率的。
简万吉开的钟点房在尾房,米善心按了门铃,很快有人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米善心忐忑地抬眼,想和简万吉道歉,结果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对方长得有点像外国人,全包眼线,头发微卷,披在肩头,这么冷的天,只穿了吊带,沟处还有大丛刺青,因为走动颤动,格外惹眼。
“你有完没完?别随……”简万吉的声音由近及远,似乎烦躁得骂骂咧咧。
米善心的心从没有这么疯狂跳动过,但她面上又极为冷静,问:“你是谁?”
身材惹火的女人笑了一声,“我是简……”
“善心?你怎么来了?”简万吉推开女人走过来,低垂的目光很是错愕,她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不太整齐的内搭,像是刚从床上下来。
米善心看看她被扯掉的纽扣和那个女人,问:“你开房是这个睡觉?”
“怎么可能!你听我说,”简万吉真是要疯了,“她……”
“这是你的侄女?”那个女人又从后面走到前头,似乎要靠到简万吉肩上,“大学生?”
“不是,你有病吧,”简万吉烦得要死,“我要投诉酒店。”
米善心看看她俩,看出简万吉没有和人乱睡觉,更像是睡到一半被入室抢劫了。
别人入室抢劫被劫财,她看上的人被劫色,米善心不高兴地说:“我是她女儿,你是谁?”
简万吉头更晕了,那个女人咦了一声,“你有女儿?我怎么不知道?”
看来是老熟人,老情人不一定。
米善心说:“她和我妈妈在一起了,所以我喊她妈妈。”
“你不是说不会和人结婚吗?看这孩子的样子,她妈妈一定很瘦。”
那个女人声音嗲嗲,“万万,你说你喜欢身材好的,我现在身材比以前更好,你真的不体验体验?”
简万吉更崩溃了,她最讨厌乱七八糟的事,所以不谈恋爱不喜欢人更不会和人越线。
结果招来的全是火拼的。
这种时候了,米善心还要雪上加霜,抹黑她岌岌可危的名声。
“万吉阿姨,你不是说白天我和你睡,晚上你和妈妈睡吗”
————————
=低成本爱好
简万吉发现米善心还做过抄经兼职,问:“这个能赚多少?”
米善心:“看老板。”
简万吉又问:“要烧的经文不应该自己写吗?”
米善心:“有人给家里老人要的,怕老人喝咖啡抄经晕过去,骗她说一觉醒来自己全抄好了。”
简万吉:好拙劣的谎言!
米善心又说:“去寺里诵经更赚钱,可惜得从早上念到晚上。”
“时薪很高的,还包三餐。”
简万吉:……
=
善心可以和庄师傅坐一桌。
不过庄师傅不仅没抄经的手艺也嫌弃单价低,不会接这种单nie
第66章 MAMA-66
MAMA-66:简万吉非我不可。
米善心外貌很有欺骗性,光看她干瘦的身躯和漂亮却苍白的脸,很难想象她胃口很大。
谁看她再看简万吉,都会觉得这是简万吉的诱拐。
开门的女人略有疑问,似乎也有段时间没见万吉了,视线反复在简万吉和米善心之间逡巡,“万万,你现在的口味这么重了?”
“你早说啊,那我也可以配合你的,那我还不用离婚了。”
米善心杵在门口,她总是素面朝天,至少简万吉没看过她出现在朋友合作视频里的特别妆容。
对精力极低的女孩来说,打扮得漂亮也很疲惫。米善心向来一切从简,看一年到头几乎都是同款换个颜色的衣服就能发现。
简万吉养了她一段时间,米善心的经济和物质得到了质的飞跃,那些印花都洗褪色的卫衣全部被简万吉扔了,新年每天都有不重样的衣服。女孩此刻目光平静,捏着斜挎包肩带的手太用力,出卖了她拼命压下去的情绪。
米善心的倔不动声色,就像她人生总被丢下和不被选择,在这方面习得性无助,知道努力无济于事,有些东西写在命运里,她注定流离失所,无人依傍。
简万吉不一样,是她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她。
在无数个温存的夜里,米善心这样对自己说。
如果都是同龄人,米善心更成熟的心智足够她蓄意猎取看上的猎物,但对方是简万吉,以米善心的年龄要探囊取物很困难,也得看那个囊愿不愿意。
但还是不够的,米善心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吗?
对视一眼,简万吉就知道米善心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她伸手把人拖进来,“你也少说两句吧。”
看米善心嘴唇很干,简万吉把她放到沙发上,还给她开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简万吉烦躁地按了按墙上的控制器,窗帘自动拉开,外头下午的斜阳洒进来,城市还处在新年的余韵,高层楼下的人们宛如蚂蚁。
“谷曼锦,把你衣服穿好。”简万吉把头发往后撸了撸,她似乎笑不出来,谁都看得出她心情很差。
“你这样做让我很困扰,”简万吉一边披上外套,似乎还是烦得不解气,拿起桌上的电子烟,察觉到米善心盯着看,又说:“你不能抽。”
米善心哦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抽我?”
名字怪怪的女人又坐到简万吉身边,“这么见外做什么,我们不是还一起游过泳,在沙滩晒过日光浴。”
简万吉这段时间事情很多,外婆的后事和怎么处理和米善心的这段感情相比,都算简单的了。
死了真的能一了百了,剩下的糟心事都是活人的。
米善心没有游过泳,也没有去过沙滩,更别提日光浴。
她擅长沉默观察,从简万吉的抗拒和往自己这边靠,得出这个女人是单方面缠着简万吉的结论。
她的心弦舒缓许多,思考起再深入获得简万吉的方案。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简万吉捏着电子烟的手。似乎是来开个钟点房补眠,简万吉连手上的戒指都没摘掉。
她虽然长期单身,但似乎也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询问,无名指的戒指让人误会她已婚,也乐见其成。
即便这几天米善心要求简万吉对自己言听计从,唯独在戒指方面,简万吉不听。
说不卫生,说你怎么能什么都往身体里塞。
这时女孩低头,思考如果是那根手指,会被淹没到什么程度。
“你快走吧,”简万吉缓了几秒,把披着的外套往上扯了扯,一边扫了一眼还殷勤看着她的女人,“你离不离婚和我没关系,我早就拒绝过你。”
谷曼锦比简万吉小几岁,是之前因为项目合作过的负责人。
比起正儿八经的工作,她的定位更像是生下来就不用为了工作奔波,有巨额遗产继承的富家小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看上谁了花点钱也能勾到手。
财富、身材和地位她都有,随便拍几张照片都有人追捧。
这类人是草包的概率很高,所以一开始简万吉并没有想过和她有工作的往来,但她去的场合难免遇见这类人,交换联系方式是常有的事,也不知道对方哪根筋搭错,忽然要和她合作。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简万吉以为合作期间相处愉快就够了。
有些暧昧的信号她拒收,还试图引到隋雨前那边去,对方不要,穷追猛打好一阵。
还好曾白安的婚礼后,简万吉刷到她订婚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
这才几年,怎么又卷土而来。
简万吉说得干脆,米善心放心不少。那个女人却不依不饶,抱住简万吉的胳膊,“无所谓啊,你拒绝你的,我追我的。”
“你真有毛病?”简万吉不耐烦地抽回手,似乎对她好过头的身材无动于衷。
对方还很满意,“没人比你骂我更爽。”
米善心也有点想入非非,简万吉永远笑眯眯的,的确冷脸骂人更带劲。
也不知道她在床上骂人是怎么样。
简万吉受不了了,她把电子烟一拍,起身的时候身上的香水混着烟味,粗暴提起软若无骨的成熟女人,不忘对米善心说:“你就坐在别动。”
“哎呀万万你好凶我好喜欢~”
“少来这套,我不是你圈子的,要找主人自己去找。”简万吉烦得要死,她虽然混迹各种名流圈子,依然不喜欢这些私生活太混乱的。
哪怕正儿八经谈恋爱分手和乱搞是两码事,她防御满点遇见这种撒泼打滚的依然头痛。
她打开门,不留情地把人推出去,懒得管对方有没有穿好衣服。
没想到门打开,和正要敲门的曾白安撞了个正着。
曾白安惊了半天,才转头看向披着外套,衬衫凌乱的朋友。
酒店套房的玄关是直条状的,她的余光还能看到这两个女人背后坐在沙发上很老实的女孩。
“你……你们……”饶是曾白安孩子都上小学了,依然偶尔难以接受同性非常暧昧的画面,这一幕还太有冲击力,她把隋雨前拉到前面,不知道要挡什么。
“谷小姐,新年好,别来无恙。”
隋雨前没猜错,这个女人太不安生了,结婚离婚依然忘不了简万吉,在圈子里都传成简万吉被曼谷富婆一掷千金依然傲骨铮铮不为所动。
什么曼谷富婆,人家叫谷曼什么,妆容化得很东南亚罢了。
简万吉没空客套,她把还扒拉自己的人往隋雨前怀里一推,“送客。”
隋雨前躲开,“人家是这里的老板,尊重点。”
香水味扑鼻的女人理了理头发,“是呀,人家是老板。”
简万吉实在体面不了,“老板没必要接客吧?不送。”
她脸色差得可以,毕竟不是米善心那种睡眠障碍过头的,即便也可以归入高精力人士,这段时间的麻烦事接踵而来,简万吉脾气再好也很难装松弛了。
地上还有暧昧的衣物掉落,米善心没听话,捡起一看就属于这个外人的衣服,胸垫叠在最上面,从简万吉身后悄无声息钻出来送出去,“你的衣服。”
曾白安都没眼看,目光谴责,隋雨前很想笑,忍了半天。
身材火辣相貌成熟的女人接过,问米善心:“她有母女的爱好?”
都是女人,米善心理解为什么有人难以完成不看那里挑战了。
的确是情不自禁。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伪装的羞涩和懵懂天衣无缝,“她没有,是我有当妈瘾。”
谷曼锦认识简万吉多年,离婚后还念念不忘,想着豁出去一把,没想到还是没什么用。
“什么妈瘾?她s.m都不玩,可清纯了。”
反正玄关站着人,她无所谓地当面穿上裤子,曾白安还替她挡了挡,又像捂住耳朵,不想听这些糟糕的词汇。
隋雨前落井下石:“你和她的癖好背道而驰,当然没戏。”
谷曼锦哼了一声,扫过米善心消瘦的身形,对简万吉说:“这么小你都喜欢,你变态?”
简万吉额头突突,正想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诶诶诶怎么了!”
“万吉!简万吉?!”曾白安抚着晕倒的女人,“什么情况这是,快快打120.”
米善心也吓了一跳,握住简万吉的手,对方双眸紧闭,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估计累晕了。”隋雨前有认识的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看了眼床上面色苍白的简万吉,“她这段时间本来就很辛苦。”
老熟人勾搭未遂,心虚又愧疚,“我完全不知道她唯一的亲人过世了,真是的。”
曾白安瞪她,谷曼锦又指向米善心,“那简万吉也没说她脱单了啊,那朋友圈全是工作,我以为她和以前一样呢。”
她结过婚身上还一股少见的纯真娇憨,米善心其他不出挑,直觉倒是不错,看得出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坏人。
到底有没有脱单,坐在床边握着简万吉手的米善心能感受到对方的迟疑。
她向来以为自己压力是最大的,没想到简万吉的压力更大。
米善心到底是没有完全脱产的学生。
即便爹不疼娘不爱,一个人在很容易长蘑菇的潮湿一层独居,为了寒假的生活费奔波,至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像简万吉身后空无一人,还要为了公司奔波。
哪怕隋雨前是个靠谱的合伙人,她也有父母兄妹撑着。
简万吉的孤独是只有金丝熊在窝里活动的声音。
豪华的江景房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湖边散步的芝麻一般的路人,她好像只能看到寂寞和无聊。
一般人这会儿可能想要撤退,觉得自己不配。
这种念头短暂飘过,在米善心脑里翻滚成另一种势在必得。
所以简万吉非我不可。
李因气冲冲地赶回宁市,来到温郃定位的地方,正想上去找米善心,没想到朋友正好走进咖啡厅。
“善心!”李因走过去,抱住朋友的胳膊,想问她和简万吉的事,看米善心脸色不好,有几分失魂落魄,又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米善心的目光在落日下格外哀伤,李因对米善心滤镜很厚,根本不知道小白花朋友最擅长以退为进。
米善心像是真心发问:“因因,你说我考到外地读研究生怎么样?”
————————
温郃:高啊!实在是高!
第67章 MAMA-67
MAMA-67:晕了。
李因急匆匆过来,就是因为温郃一直在微信上挑衅,她担心米善心又出了什么事。
即便能感受到米善心对简万吉的喜欢,她回想起简万吉对自己的承诺,依然不觉得这两人能有好的结果。
或许是温郃的突然出现,在绝对年龄差和大小轻浮的对比下,她居然觉得简万吉又能接受了。
只是没办法结婚而已,比起温郃的不定性,简万吉至少是个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米善心本来就是漂萍一般长大的,跟简万吉总比账号上无数人喊老婆的温郃强。
“什么?你不是说要早点就业不考研吗?”李因是专业原因,学历高才是准入门槛,米善心的专业……她更不了解,鉴于朋友拮据的生活状态,她也尊重米善心的选择。
艺术是需要供养的,米善心如果为了偿还爷爷的养育之恩满足对方对后代的遗愿,那也算圆满了。
“嗯……我就是忽然想了想。”米善心回到位置,温郃和万思娜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边上还有个小孩,是曾白安的女儿跃跃,看完表演了,玩着儿童手表。
“来了?”看见李因,百万级的网红也控制不住表情管理,挤眉弄眼,坐在米善心身边的万思娜一眼看出不对劲,低声问小姑的小小老婆:“善心,你的朋友们全是女同啊?”
李因听见了:“我不是我没有!”
温郃身上香得像是能标记地盘,李因不想和她坐一起,奈何边上也没有空位,只好推了她一把,“熏死人了,你怎么不去厕所当香薰人?”
温郃眼线像是能飞到太阳xue,线下比镜头前还漂亮。对米善心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她喜欢简万吉的情态,对朋友的暗潮汹涌置若罔闻,思考自己和简万吉的未来。
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活一天算一天了。
万思娜嘀咕:“什么直女,我看这只有我和这个小妹妹是。”
她是来看热闹的,在温郃挑衅李因的拌嘴声里问米善心:“善心,你上去看见我小姑了?她的朋友们也上去了,发生什么了吗?”
她明明听了一耳朵,又问得犹豫,温郃说:“你直接问不就得了,有个什么曼谷富婆上去找你的女朋友了。”
李因怒目:“什么女朋友?我没同意!”
她不过是回了老家过年,怎么又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温郃撑着脸看她,绿色的液体眼影很难百搭,偏偏她很适合。
哪怕不是一个学校的,不良少女是李因最讨厌的群体,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去哪里笑声一片,放学后在街头巷尾游荡,要么在奶茶店霸占座位,简直自由过了火。
“人家娘情妾意,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外人不同意。”比起米善心,她这个朋友更会端着,上学时候就喜欢站在校门口,盯着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检查学生的着装。
哪怕温郃算外校的,经过也被瞪。
好不容易多年后面对面呛,温郃显然很有兴致,本来不大的桌子,她挤在李因身边,长手长脚的,在对面的万思娜眼里,小姑老婆的朋友明显要被吃掉了。
她不信米善心看不出。
但对方低着头沉默,那杯凉了的热红酒美式纸杯还有新年喜庆的图案,这里氛围轻松,米善心却像是卸了所有气力,有几分可怜兮兮的颓丧。
难道小姑真的被她朋友口中的富婆蛊惑,被善心当场抓获了?
万思娜虽然和简万吉没熟到一定程度,比起笑眯眯很大方的姑姑,同龄沉默寡言的米善心好像更让人有倾诉欲和保护欲。
或许是米善心长得太小,也可能是年龄差距上,谁都觉得小的更可怜。
大人总是游刃有余,年龄差距下小的那一个很容易被贴上没定性、太天真的标签。
可这又哪里是绝对的呢?
简万吉紧闭的双目在米善眼前浮现,冷掉的咖啡还有浓郁的热红酒味,米善心想到简万吉家里的酒柜,似乎胃不好后,她就不怎么喝了。
简万吉不在家的时候,米善心搜过上面的酒,贵的甚至够一套房子的首付。
她总觉得物质的悬殊不是悬殊,简万吉没有那么遥远。
那一瞬间的遥远与她们亲近负距离的贴近也是呼应的。
即便米善心再三说是简万吉需要她,她比谁都清楚,这段关系里,简万吉要白纸黑字的合约关系,结束后断得干净对她来说没有困扰。
她在自己的世界早就如鱼得水,身体年轻灵魂古旧的米善心和她咫尺千里,一如她之前坐在操场边上的石台,看李因和其他同学奔向远方。
如果米善心自己不追上,她就会永远困在原地,再眺望也徒劳无功。
“简万吉晕倒了,”米善心对万思娜说,“她的朋友找了医生过去,你要上去看看吗?”
她语调没有波折,似乎在描述无关紧要的人,万思娜愣了几秒:“晕了?怎么会。”
她的奶奶对简万吉仍有当年无力抚养的愧疚,小一辈虽然和姑姑不是常年接触,看起来依然比米善心家里的亲戚关系好许多。
“我得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回头奶奶知道又要说我了。”万思娜走了出去,米善心收回视线,却发现李因盯着她看,忧心忡忡的,“善心,她刚才说的是什么?什么富婆,什么抓获,为什么又晕了?”
米善心是一个很擅长倾听的人,好像是冥想盆成精,什么不安丢进去,她都会照单全收。
那她自己呢?
李因和温郃在线上交流,大部分聊天的话题是米善心。她也有避而不谈的部分,但对米善心的关心是真的。
温郃也放下手机,扫过一旁和朋友打儿童手表的小朋友,低声问:“不是出轨吧。”
米善心嗯了一声,“不是。”
“我最近缠她太厉害,她上去开房补觉了。”
李因一时半会没懂,还是温郃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你需求还挺大。”
米善心嗯了一声,“很上瘾,你不懂。”
李因这方面反应很迟钝,“等会等会,什么东西?”
温郃嘲笑她,“你和小学生坐一桌。”
她也敏锐,察觉米善心心情不好,问:“既然你不在上面陪着她,那我们再出去逛逛?”
米善心指了指边上的小女孩:“跃跃还在呢。”
小朋友表面掉线,实则一直在听,“我爸爸马上来接我了,没关系的。”
她和米善心的妹妹差不多大,但看着聪明伶俐,不像令妈妈歇斯底里的小妹妹。
米善心摇头:“万一出事了,不好。”
温郃:“那再等等吧,人到了,我们出去吃好吃的。”
李因云里雾里:“那你和简万吉怎么样了?”
刚才米善心问考研就不对劲,温郃在桌下踢了踢她,“你等会再问。”
等曾白安的家人带走孩子,米善心和李因坐上了温郃的车。
坐在后排的李因脑子晕乎乎的,问米善心:“几天前还和我说有预感能争取到的呢。”
李因来的路上打的腹稿全部没用,握着朋友偏冷的手,“简万吉是不是真的外面有人了?”
她毕竟没上去看过,李因眉头紧蹙,“你也不用为她遮掩她……”
“没有,我确定。”米善心靠在李因肩头,这个新年她过得很充实,简万吉陪她,对方的家人陪着她,她像章鱼触须的长发也剪短了,因为喜欢简万吉那两撇宛如小狗耳朵的卷毛刘海,她也去烫了。
刚才情况紧急,李因都没顾得上多看看米善心,这才发现朋友堪比换装游戏的女孩,好像上了全新皮肤。
李因捧起米善心的脸,修过的刘海和侧卷发毛绒绒的,她戳了戳,“善心更可爱了,烫头发都告诉我。”
米善心的下巴垫在李因的掌心,她声音轻轻,“温郃姐姐带我的,你要烫卷可以和她一起。”
李因怒瞪开车的人:“你怎么还要带坏她。”
“sorry~”温郃开车也耸肩,扫过后视镜里抱成一团的女孩子,有种自己抢了个猫窝走的错觉,“都上大学了,还管那么严,你是米善心妈妈吗?”
想起米善心是去给简万吉做妈妈的,温郃忽然狂笑:“真是妈的食物链。”
“神经病。”李因在父母面前是不出错的乖乖女,温郃在的场合,她比米善心想象得更活泼,米善心靠在她肩上问:“小因,你要试试吗?”
李因:“试什么?”
才离开简万吉一会,米善心就想她了,“很多没试过的东西。”
“少转移话题,”李因问米善心,“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忽然变卦了?你之前坚定得像是能为她去死。”
网上恋爱脑多,但李因从不觉得米善心是。
她太缺乏年长者的关心,父爱、母爱甚至连稀释的待遇都没有,在没有阳光的角落艰难长大,简万吉像是因为镜面折射落在她身上的一束光,到底镜面光,不那么灼热,也依托那面镜子,很容易消散。
“就是觉得……”米善心也很难说出确切的理由,只是看到简万吉因为疲倦睡着的面容,她说不出的难过,“觉得我好像带给她的都是困扰和麻烦。”
“感情应该是相互的。”米善心微微坐直,她从前廉价的卫衣早就不知所踪,身上的衣服看得出版型和质感,有些东西贵得显而易见,她因为认识简万吉得到很多,这笔交易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对简万吉却是人生路上又一个大坑。
初见轻浮的人不轻浮,她甚至太郑重,在爱意到来之前,率先确认责任。
这难道不是又一个樊笼?如同简万吉人生的诅咒,她因为责任周而复始地困在伪装轻松简单的森林,也没能飞出去。
可比起责任,米善心更想要爱,听起来很可笑但微乎其微的平等,可惜她们从年龄、外貌、家世都无一平等。
米善心低头,即便换了一身昂贵的衣服,外观的更新把她引向第一眼不会让人看不起的状态,但她的小动作还是没变。
在李因眼里,和上学时差不多,难过时下巴蹭在衣领。
但米善心硬质的毛衣也被简万吉丢掉了,新的高领毛衣柔软,不会磨红她的下巴,只会令她越发沉浸在简万吉独一无二的柔软里。
李因握住朋友的手,眼神关切,女孩声音似乎晕上了梦朦胧的哽咽:“她为了回应我的回应,更辛苦了。”
“这是不对的。”
李因想:简万吉真是罪该万死,我等会儿骂死她!
第68章 MAMA-68
MAMA-68:私心。
米善心没有和李因一起吃饭,让温郃送她到家的巷口后,和朋友道别。
李因路上听她说妈妈住在这里的事,“那你晚上呢?你妈妈和妹妹住在这里,还有地儿吗?我记得你爷奶的床都卖了呢。”
驾驶座的女孩忍不住插嘴:“善心现在也算小富婆,去酒店住都绰绰有余。”
餐饮二代侃侃而谈:“善心,你就应该好好享受一次,虽然情啊爱的很珍贵,但大钱在手,没什么好难过的哈。”
“你闭嘴。”李因是被米善心送回车上的,再下车就不礼貌了,只好趴在车窗上对米善心说:“别听她的,有事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来我这边住也可以的。”
李因下飞机就没吃过东西,米善心催温郃带她去吃一点,“你们快走吧。”
朋友还想说什么,学姐一踩油门,李因的骂声也被吹散了。
米善心在原地站了一会,垂在身侧的手被冻得僵硬,她过了一会才把手插进兜里,慢慢悠悠往家里走去。
简万吉再醒来耳边有麻将声,她以为自己做梦呢,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麻将不是做梦,真有人打麻将。
她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还在酒店,套房的长桌改成了麻将桌,一边放着装麻将的高档盒子。
“哎呀,小曾你出错牌啦,应该出幺鸡。”
“小隋你牌技不错啊,厉害厉害。”
“奶奶你让我玩一把吧!”
……
最先发现简万吉的还是坐在一边捧着平板看电视剧的小学生。
小孩还沉浸在电视剧里,“大吉阿姨醒了!快叫太医!”
简万吉想笑,灌进一口风,咳了个惊天动地。
“妈妈!大吉阿姨是不是感染风寒了?”看曾白安过来,跃跃抓住妈妈的手问。
简万吉没在室内看到米善心,问坐到自己身边的曾白安:“米善心呢?”
她才看到自己手上还有盐水挂针,看这架势,应该是隋雨前把家里的医生喊过来了。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幕,简万吉头不痛了,又有种睡太久的昏沉,正想揉太阳xue,曾白安把她手放下来,“她很早就走了,几个小时前老隋问过她,她说在家和家里人吃饭。”
“家里人?”简万吉眉头紧蹙,又晃了晃手,“给我打的什么?”
“葡萄糖。”晚上九点多了,这个新年过得太过充实,曾白安打了个哈欠,“你可真行,大过年累成这样。”
简万吉不难想象这群人为什么会聚在这里,绝对是自己晕倒后来的,她问曾白安:“什么情况?谷曼锦呢?”
“她刚才还在呢,好像去招待什么客人了。”提到她,曾白安也问:“什么情况啊,她真趁你睡着上门来了?”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当年在马代,谷曼锦也干过同样的事,简万吉吓得半夜敲隋雨前的门,非得躲她那边。
“差不多吧。”简万吉笑不出来,曾白安看她模样,似乎还是有几分怒气,只是碍于合作过不撕破脸罢了。
有些关系一旦沾染爱慕,好像也和一个人的风度相关,在同性之间更是微妙。
“你睡着的时候,我听隋雨前和她聊,她好像离婚了。”
简万吉嗯了一声,“别听她那套为了我离婚的。”
“当年我就不喜欢她。”
她找到自己的手机,怀疑自己打的针加了安眠药,这么大麻将动静竟然都没吵醒,忍不住嘀咕:“我有睡得这么死吗?”
曾白安没吭声,她盯着简万吉,似乎有话要说。
牌桌上的人都知道简万吉醒了,不打算一股脑嘘寒问暖,隋雨前扫了一眼,看简万吉脸色没那么难看,又继续打牌了。
“你有话就说。”简万吉瞥了一眼曾白安,“老大不小了鼓着脸干什么,像河豚。”
“你才河豚,你才有毒!”曾白安对她仅有的同情心消失殆尽,压低声音问拿着手机翻看微信的简万吉,“你和米善心是怎么回事?”
“就那回事。”简万吉知道隋雨前口风不严,至少在她们三个人里,很多事情是很难瞒太久的。
有些感情倒不是谁是同性恋就会瓦解。
看比例,三个人的友情里,曾白安才比较担心自己没话说。好在多年过去,简万吉和隋雨前还是老样子。
“哪回事?你像话吗?”曾白安声音压得发抖,即便过了隋雨前简单概括的瞬间,她依然觉得简万吉干的不是人事,“你知道她几岁你几岁?当初你和我说只演个一个月,现在你外婆去了,怎么还把人带回家?”
她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躺在床上的人把矿泉水递给她,曾白安接过,“你的亲戚居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一旁看电视剧的小学生说:“妈妈,我也知道。”
简万吉笑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跃跃新年的发型还有红色的绒球,简万吉忽然想起自己给米善心买的斗篷外套,就有这么多的绒球帽子。
比跃跃可爱。
“比妈妈早哦,我在下面等妈妈的时候,听大吉阿姨你的亲戚,就那个丸子头的姐姐说的。”
跃跃给简万吉指了指,说的是上桌打麻将的万思娜。
简万吉没想到自己开个房补觉,补出了这么鸡飞狗跳的破事。
她的微信没有任何米善心发来的消息,但朋友圈刷到了米善心难得的更新,似乎真和家人吃饭,什么餐厅的临水餐台,竟然是久违的一家三口和外公外婆。
自己在这里昏睡半天,她居然和不要她的爸妈吃饭去了?
没良心的小家伙。
简万吉平时都化妆,气色好大多靠脂粉装点,虽然也有积极健身保持肌肉紧致,高强度的工作和很难停歇的脑力劳动消耗也不少气血。
此时女人素着的脸微笑唇都不喜庆,人也如其名,垂眼看着有几分莫名的冷俏。
或许是简万吉大部分时间都生龙活虎,按时犯贱,曾白安看她此刻的模样,也有些唏嘘,“还好我们今天都在,否则你自己在酒店晕过去,谁能发现。”
简万吉给米善心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她和对方的共同好友似乎只有李因和隋雨前。
这两个人都点过了,但在前后热闹的朋友圈里,米善心这条看着非常可怜,令简万吉想到当初刷米善心vlog惨淡的数据。
怎么干什么都可怜兮兮的。
简万吉恨不得给她刷上几百个热闹的点赞,终于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额外的付费项目了。
“我开的钟点房,睡晕过去服务生会发现的。”
曾白安又问:“如果不是疲劳过度晕过去是脑出血呢?”
简万吉唉了一声:“那都死透了。”
“少来,也有没死瘫痪的。”曾白安就是卖保险的,对这些意外情况侃侃而谈,简万吉打断她,“我买过你保险了。”
“我又不是让你买保险,”曾白安被她气到,“我是……”
“你在关心我。”简万吉颔首,“我知道,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谷曼锦追加了升级套房外的补偿。
简万吉的手机短信还有新福利:同系列酒店全年的免费入住。
在投人所好上,谷曼锦并不是一无是处。
全系列最高档的酒店一晚就要五位数,也是不菲的数目了。
或许有人喜欢变现,但对简万吉和谷曼锦这样的社会关系来说,折现更驳面子。
电子短信和贺卡都是道歉之一,等简万吉退房,或许还有纸质的项目。
几年前,简万吉就见识过谷曼锦的突袭,知道她的做事风格,今天完全是没事先做功课,不知道这个品牌的酒店是她离婚后得到的财产之一。
“米善心什么时候走的?”简万吉拔了针头,手指摁在另一只手手背上,又问:“她看上去什么态度?”
“你和她?”曾白安皱眉,“我提醒过你的。”
隋雨前把简万吉和米善心的交易说得委婉。
即便曾白安知道某些亲密行为是米善心提出的,但在她看来,答应这种无理要求的简万吉依旧荒谬。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曾白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和外婆关系很复杂,但也没有好到你需要牺牲自己去换一个对方安息的机会吧?”
鉴于老太太刚过头七,曾白安在末尾还跟了一句不好意思,简万吉被她逗笑了,摇头的时候那两撇卷得很像狗耳朵的刘海擦过脸侧,降低了她露出全脸带来的锐利,“不算牺牲。”
“你也少和我说各取所需,”曾白安知道简万吉年龄和地位摆在这里,应付一个大学生绰绰有余,“就算善心是有几分阿姨的神韵,你也不至于非她不可。”
“你怎么觉得不是我非她不可呢?”简万吉没急着走,她知道时间不早了,今晚的米善心或许要送走母亲和妹妹,“当初我拜托你的朋友找,找了那么久,还是不行。”
这件事曾白安全程跟进,简万吉的动机在负责招聘的小郑眼里算得上一等一的孝顺。
她没见过找演员演病榻前早逝的女儿。
不会知道这里三代女人隐藏在表面和平下的暗潮涌动,也不知道简万吉小学到中学,童年到青少年时期是如何度过的。
她发展到必须切掉一部分的胃,也不仅仅是为了工作应酬闹出来的。
或许和小孩没有腰怎么可能会腰痛一样,在躲不开的皮蛋馄饨和雪碧苦瓜,不吃就饿的日复一日里,已经种下了疾病的因。
“这也不是你同意她那种要求的原因。”
曾白安神色复杂,望进简万吉十年如一装得坦荡的桃花眼中,那颗泪痣在少女时期就熠熠生辉,她也羡慕过,有人不知道拿到什么面相书,说这种痣也不好,对婚姻对感情都有影响。
简万吉皮囊不差,与家财万贯富养堆出来的隋雨前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在一样的年纪,除了走得近的朋友,很难有人知道她遭受表面和蔼长辈近乎日夜的怨怼。
卧室不能关门,厕所同样,要自己洗衣服,否则每个衣兜都会被检查。
她放学前会把很多东西放在学校里,就怕回去被翻找任何早恋的痕迹。
万卿卿对所有人说简万吉要继承母亲的遗志,也会去电视台工作,实际上那是她的幻梦。
哪怕梦被亲生女儿支离破碎的身体捣烂,万卿卿依然坚持不懈。
似乎繁衍的目的,比起独立的人格,更像她垂垂老矣的灵魂的另一种可能。
曾白安和隋雨前当年也还小,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简万吉哈哈笑过,什么都过去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的时候,青春期翩然而过,简万吉毕业转行,毅然和隋雨前创业。
她攒够了钱,脱离了长辈的控制,也搬出了散发着暮气的房子,父母的遗产也不要了,那些都成为外婆养老院的资金。
她对外依然是孝顺的外孙女,万卿卿也终于撕破脸,每次简万吉笑盈盈去看她,她敲着拐杖骂她不孝,疯癫、有病。
没人理解她,都帮简万吉说话,怀疑万卿卿提前进入老年痴呆,分不清谁是谁。
护工推走清醒的老人,简万吉站在不远处目送。
其他老人都羡慕万卿卿,孙辈事业有成、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唯一被诟病的单身,也没人敢提,毕竟孩子的父母殉情而亡,这对小孩来说影响太深刻。
曾白安想过,如果简万吉是什么古代小说的角色,应该被归类到少年帝王被祖辈摄政,又要装疯卖傻又要礼义廉耻,就等着一朝夺权。
可简万吉家又没有皇位继承,那么大费周章做什么。
“或许……”简万吉披上外套,撕开止血贴看了看上面的小红点,又贴了回去。
她迟疑了一会,没有否认自己醒来后对米善心的思念。
她难得想回去。
不仅仅是金丝熊跑酷的空荡荡的房子,而是米善心在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或许我也有私心。”
当时那一眼恍神,可能不全因为米善心和万伶伶的相似性。
那只是索引,吸引简万吉的,是她匆忙赶到目的地,从咖啡店玻璃外经过的时候往里看的瞬间。
她和米善心短暂对视过一秒。
热闹又安静的地方,穿着宽大灰色睡衣的女孩戴着口罩,仅仅露出的双眼就写满疲倦。
简万吉已经很少有好奇心了,却在那个瞬间没头没尾地想:她是不是在等我?
一瞬后简万吉打消念头,自己都觉得好笑。
怎么可能呢。
————————
我被评论的皇帝善心笑得嘎嘎嘎,啊啊啊以后分不清黄帝内经和皇帝善心了
天才读者![狗头][狗头]
第69章 MAMA-69
MAMA-69:善解人意和称心如意。
“善心老师说要离开这里。”
简万吉正要下床,一直看电视剧的小学生跃跃忽然开口,女人惊讶地看向她:“什么?”
“看你的电视剧。”曾白安摆了摆手,女儿点了暂停,认真看向简万吉,“大吉阿姨,善心老师的朋友都来了,我听见的。”
她是被曾白安和隋雨前托付给温郃和万思娜的,坐在一起,自然听得到她们在说什么。
现在的小学生人小鬼大,一个个鬼精鬼精,简万吉虽然样本不多,但之前为了缠米善心,在机构待了几天,算是开了眼了。
庆幸自己没孩子更庆幸自己不做幼师,不然下班以后脑子还是小孩的叽里呱啦。
“离开这里?原话是什么?”米善心朋友圈的餐厅简万吉有印象,她妈妈和妹妹还住在家里,米善心也没地方可以回。
以简万吉对米善心的了解,在宁市长大的小孩在市区的活动范围都有限,除却大学路径,连游乐园都没有去过。
米善心是一条有迹可循的单行线,但那条线是有尽头的。
“原话……”跃跃想了想,摇头道:“我记不清啦……反、反正善心老师说要考研离开这里,她的朋友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又没有继续说了。”
简万吉嗯了一声,冲跃跃笑了笑,“谢谢。”
“你去哪?”看简万吉一副要走的架势,曾白安把她拉了回去,“你照照镜子吧,看看什么样。”
“美得很啊,”简万吉笑了笑,像是没看到米善心的新朋友圈一样,她的唇还很干,不自觉抿了抿道:“你没听你女儿怎么说的?她要走。”
虽然现在简万吉意识清醒,但曾白安能感觉到朋友隐约的躁动,“她才大二,考研还早着呢,你急什么。”
简万吉还没什么力气,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有活力,听起来低低很多,“急着去找我的小妈妈,大过年的,她一个人很孤单。”
隋雨前正好这个时候打完牌,凑过来说:“少来,她不是和父母一起么?”
那边吵吵嚷嚷收尾洗牌。
一群人是为了简万吉聚在一起的,简万吉弯了弯眉眼,那颗在外婆眼里不吉利,却因为邻居说可长这颗痣婚姻不好,才没点掉的痣依然是她不可或缺的个人特征,“和父母一起就不孤单了?”
没地方去,考研还要时间,简万吉有过寄人篱下的时光,依然为米善心感到难过。
不说广义的自由,人困在拮据和克扣里,怎么轻松。
米善心应该有更好的人生,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被再婚的母亲当成零钱包,被久居国外的父亲当成拖油瓶。
谁都不爱她,那就我来爱。
简万吉问得隋雨前哑口无言,看着她的目光颇有些怅然,“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过个年,忽然想开了?”
她压低了声音,“曼谷富婆逼出来的?”
和谷曼锦相比,米善心青涩得像一颗没长成的白菜,就算用开水烫,也烫不成国宴级别。
一般选她这样的,大家自然而然会鄙夷另一个人的态度,继而不礼貌地揣测不太合常理的癖好。
“不至于。”
谷曼锦奉行想要就得到,简万吉是她追逐路上难以唾手可得的虎刺梅,开得浓艳,表面可得,实则不然。
有些感情或许是这么强求来的,她们无缘无分,简万吉不用权衡,相遇的时候就排除了这个选项,穷追猛打也难以打碎她的磐石之心。
米善心不一样,主动选择和被动也有区分。
“就是想明白一些事。”简万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次再聊,谢谢你们陪我。”
她和朋友们不太客套,去一边和仅剩的亲人说话,很快就离开了。
女人行色匆匆,也顾不上打理自己略微凌乱的衣襟。
简万吉一向很注重形象,要看她邋遢很困难,或许也是从小在高压的环境下生成,她做什么都要做到天衣无缝,否则万卿卿会不断挑她的毛病。
“走得这么着急……”曾白安都没能问出什么具体的,抬眼看站在一边的隋雨前,“你觉得她是认真的?”
隋雨前看着搂着万思娜一起出去,似乎在低声询问什么的女人,“之前觉得她想逃避,现在似乎是认真的。”
曾白安瘫在沙发里,靠在抱枕上,“什么个事,你觉得靠谱吗?别人知道了要怎么想。”
“管别人怎么想,”隋雨前坐到她身边,看小朋友还在看电视剧,笑了笑,“当年我说我出柜,父母不同意,你不是这么回我的?”
曾白安哑口无言半晌,理了理垂落的碎发,“说是一回事,你知道的,有些东西很难感同身受的。”
“我安慰得轻松,也很清楚你的处境。”
哪怕隋雨前和简万吉在经济上已经相对自由,可依然没有固定的对象。
她们结不了婚,不是彻头彻尾的单身主义,曾白安也不是没想过让自己的孩子长大照顾阿姨们,但又顾虑很多,毕竟她也控制不了孩子。
她一纠结就回到十几岁的晚自习,因为看到隋雨前和女朋友亲嘴被老师教育紧张,转头看到简万吉在拆女孩子写的情书,又更发愁了。
“别想那么多,你又不是我和简万吉的爸妈,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朋友关系里也有人更具家长意味,隋雨前笑着说,“简万吉不是找了一个小妈妈了?”
米善心名义上是简万吉找的妈,看年龄更像简万吉的女儿。
曾白安都不知道简万吉是怎么干出这种事的,依然难以接受,“她是变态吗,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米善心二十岁了,不算很小,简万吉也没有犯罪。”
“那我们多大她多大,你又不知道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有老师和……”
“她们也不是学生和老师,”隋雨前看曾白安操心就想笑,“你操心操心女儿,不要希望简万吉脱单,又要对她的选择百般挑剔,小心变成讨厌的家长。”
“是吧,跃跃?”
“是啊。”小朋友头也没抬,“妈妈又忘了,之前大吉阿姨生病快死了的时候,你说只要她高兴就好了。”
“我看大吉阿姨和善心老师一起挺高兴的,她那么幼稚,善心老师比她还成熟呢。”
小学生一张嘴噼里啪啦,隋雨前哈哈笑。亲妈被数落得无话可说,只好没收她的手机:“好了,你玩了一天,该回去写寒假作业了。”
……
“善心,你看看你,这么瘦,像吃不饱饭一样。”饭都吃完了,舅舅开车一起带过来的外婆捏着米善心的手腕絮叨。
她和万卿卿身上化不开的雪花膏味道不同,混了一点餐厅包厢的味道,变得难以形容。
米善心知道是自己不自在,她和外婆关系一般,上次见面……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这样的亲昵更显得客套,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反正也不需要回答,目的还是讨伐她的爸爸。
妈妈贝芮丹接话,“是啊,一个月就给那么点,孩子能吃饱才怪。”
“看看善心的气色这么差,吃也没营养,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不说吃穿用度,专业也是花钱的呀。”
“水电费还要单独算,你是亲爸爸吗?后爸都比你强。”
被前丈母娘一通电话叫过来的米琒怒目:“后爸给了吗?”
贝芮丹一身打扮都很新,美甲都是新做的。她长得漂亮,哪怕生了两个孩子,依然有股少见的艳丽,是米善心难以继承的东西,张牙舞爪也很有活力,“那后妈也给了?”
贝芮丹在这宁市住了一个新年,似乎从没这么自在过,现在的丈夫给她打电话也不接,似乎去找了她父母,哥哥这才开车来接她。
米善心从温郃的车下来往家里走,就遇见了舅舅和外公外婆。
她的拒绝无人在意,依然被架着一起来外边吃饭。
这家餐厅在宁市还算有名,包厢外是一个池塘,外面的冷风吹得装饰灯笼摇晃,新年的红落进池水,她又想起简万吉。
也不知道简万吉怎么样了,她居然比自己睡眠还不足。
难道像温郃说的,是自己要得太多,也不看看简万吉多大岁数吗?
李因当时趁机踩简万吉年纪大,依然劝说米善心换个人,十九的年龄差太大,九岁差不多,二十九岁虽然在小说里是老女人,也好过三十九岁,已经半截入土了。
她不过是父母争吵的一个理由,是外公外婆指责父亲的一个靶子。舅舅在混乱中去外边抽烟,也对米善心这个不熟的外甥女没什么关心。
人的血缘分亲疏远近,对米善心来说还不如邻居的关心真心实意。
这群人明明是自己选了没有血缘的人做家人,结果依然不怎么样。
那我和简万吉呢。
她不要这么和她这么结束。
米善心无数次审视自己。
告诉自己真正的感情不需要在乎外貌、金钱、家世。可她活在世俗里,耳边是母亲为了抚养费的据理力争,父亲讽刺她生了个傻子,说女儿像你才这么死气沉沉。
母亲说我可没这么半死不活,你上学的时候绰号哑巴,如果不是我可怜你云云。
当年的爱变成彼此插的刀,明明异国他乡依偎过,数年后分道扬镳,因为孩子难以老死不相往来,追责都要竭尽全力,不肯低对方一头。
如果简万吉有小孩,肯定不会这么对待她。
简万吉很会夸人。
书法课上小孩写字比如狗爬,她居然说对方是马良,多练一定能画什么都成真。
孩子自信满满,搞得米善心也得硬着头皮夸,下了好多《如何真诚赞美》的电子版书籍,就为了做一个不扫兴的人。
简万吉在床上也很会夸,她说米善心很软,反驳米善心自述的硌得慌,也亲吻她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隐约的强势是鼻头沾染的暧昧水渍,笑着擦去,说你啊。
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简万吉问得最多,服务得很到位。米善心偶尔失神地想,如果简万吉哪天破产,走投误入去做这行也是销冠。就算做台T,可能也能单开一页,谁都想点她。
那你感觉怎么样?米善心数次想问,又问不出口。
即便她足够坦然,还是有很多疑问尚不能问出口。
身体再贴近,对方的指尖唇舌都去过米善心的身体深处,米善心依然觉得自己和她隔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纸。
像是糊在窗户上的宣纸,戳破没关系,但面积太大,要撕开才可以。
万一撕开的结果是她们彻底掰了呢?那还不如体面一点。
就像父母离婚那年,米善心想跟妈妈,也知道会造成妈妈的负担,她懂事地说我跟爸爸。
那妈妈就能心无旁骛地去过新的生活,没有拖累地去往明天。
我没关系的。
长到现在,米善心最擅长这么哄自己。
可能是最近睡眠质量好了,她也具备了胡思乱想的精力,在这样吵闹中混着喜气洋洋的新年音乐里,还会因为回忆和简万吉做那种事情不自禁并拢双腿。
但我肯定找不到比简万吉更契合的人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觉得我偏心?”米琒往后一靠,看向前妻,“你要我老婆出多少,那你老公也出多少不就得了?”
他看得出前妻二婚也进入危机,男人都懂男人,生出个傻子,大部分人都过不下去,再找也是人之常情。
他意外的是像贝芮丹这样当年无情丢下女儿的人,这次居然不把孩子扔了,“你要是又要离婚,孩子给你老公不就得了,就像当年,痛快再找一个。”
米善心的思绪被巴掌声打断,木然地看着扭打、劝架、混乱中的长辈们。
池塘里的鱼都比他们可爱。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要善心?是她喜欢爸爸,要跟着你好不要,你倒是好,把她丢在国内,自己去国外过好日子去了。”
“她说不去,这样离妈妈近一点,”米琒嗤笑一声,“你这么心疼,也不见你周末带她去玩啊,又不远,高铁两个小时的路。”
餐盘碰撞,人也乱斗,话题中的米善心一声不吭,手机屏幕亮起,是简万吉的消息——
[聚餐结束了吗?吃饱了吗?]
米善心很想她,又犹豫要不要回复。
她没有谈过恋爱,和简万吉的这段没头没尾,开始和收尾都不是渐进式的。
网上说分手是不需要双方都确认的,那她们只有身体关系,还要郑重回复吗?
“不是你给的钱太少,善心会和一个老女人在一起吗?!”贝芮丹红着眼痛骂前夫,“都怪你那么抠!”
今天刚到的长辈不知道这事,“什么老女人?什么意思?”
“老女人”又发一条:[我很饿,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米善心骂自己摇摆,好像简万吉微微勾手,自己就像池塘里的鱼,奔着鱼食就过去了。
鱼上岸会死,岸上的人下水也不能活。
一开始只是想睡好觉的米善心意识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她不会怪简万吉,毕竟提出无理要求的是自己。
我不要和简万吉变成这么难堪的模样。
“她不是老女人。”一直盯着窗外一言不发的女孩起身,拿走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说:“你们吵架不用拿我当借口,我不想留学,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很想你们了。”
“毕业后我会工作自己养自己,不见面也没关系。”
她往外走,看也不看这一包厢烦人的面孔,这是她无法选择的家人。
“善心……善心!你去哪里?”
“你看看孩子都委屈成什么样了,你们两个混账。”
“妈,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你这些年不也没看过善心吗,刚才见面还认错人了呢。”
“你给我闭嘴!”
贝芮丹匆匆追上米善心。
女孩的外套很合身,看上去也不土气。贝芮丹住了几天,完全看得出米善心生活硬性需求外的东西来自哪里。
那个女人不差钱,米善心的书桌柜子还有一条价值近二十万的项链,贝芮丹验过,是真的。
“善心,你生气了吗?妈妈和你道歉。”
“你和女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但……”
“和你无关。”米善心听够了贝芮丹无止境的抱怨,也明白当年父母相爱,关乎皮囊,也有彼此年少一眼看得透的纯真。
妈妈依然难以遮掩心思,比如对简万吉财富的觊觎。
她不坏,说蠢有点过分,只是贪财,想走捷径,也幻想过真爱。
妈妈有很多种模样,像素昧蒙面的万伶伶,爱也知天高地厚,选择的人没有辜负她,却辜负了她们的孩子。
像万卿卿,自私刻薄,把孩子当成延续自己夙愿的工具。
米善心过了很想妈妈的年纪,她的困扰贝芮丹无从得知,即便知道米善心拮据,更像是拿拮据抨击前夫,不在意米善心真的能谋求到什么。
妈妈也不用太完美,米善心没有恨过她,就算在这时候,依然真心希望她能好好过下去。
可米善心实在没办法拯救她,就像她作为尴尬的前任女儿,无法参加妈妈的西班牙婚礼,反而是舅舅的儿女,都能到场一样。
米善心很少直白和人对视,也有被同龄人说可怕的原因。
很多时候,她宁愿低头研究地上的瓷砖、路边的杂草、谁的鞋子,都不想望向别人的眼睛。
眼睛是最经不起考验的,简万吉的轻浮也在眉梢眼角,不在眼里。
也是这样,她在简万吉的眼里看过真正的情意,米善心才想要紧抓不放。
女孩看着妈妈说:“我没有生气,从来没有。”
“妈妈也不用为我争取什么,我现在挺好的,有学上,有喜欢的人,认识了新的朋友,也有了毕业后的方向。”
“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米善心近在咫尺,生下她的女人忽然觉得她很遥远,明明伸手就可以触碰,孩子却躲开了。
“善心,你还是怨妈妈对不对?”有人经过,贝芮丹把米善心推到一边,有些哽咽地说:“可是你说不跟我的,你要跟着爸爸。”
米善心嗯了一声,“因为你的朋友说带着孩子不好再婚。”
当时米善心在房间里,也能听见。她什么都没有说,看父母争吵脸色长大已经让她学会沉默了。
“你……”贝芮丹格外惊诧,“怎么会,我是想……”
“你犹豫了,说叔叔的确不希望我跟着你,毕竟他那边也人多。”
米善心记性很好,有时候痛恨自己这样的记忆力,让一次性的刺伤变得循环往复,刀片和肉一起长。
她能轻易分辨谁的恶意和好意,混沌的善恶,好像也是她名字带来的诅咒。
没有纯粹善良的人,善心也不是大家都有的。
爱是有条件的,要权衡要考量,她不过是一开始被舍弃而已。
如果自己都不要自己了,那就完了。
贝芮丹自己都忘了,她试图解释,但对上女儿那双黑白到如同古井的双眼,又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妈妈,我真的没关系。”米善心的手机震动,应该是简万吉的新消息,“你很辛苦,我明白的。”
她那么善解人意,不像贝芮丹当年给她取的称心,希望她称心如意,丈夫的父亲说不好听,最后变成了善心。
是不是还是叫称心更好?善解人意太辛苦了。
女人红了眼眶,“对不起,善心。”
“我没有反对你恋爱的意思,只是……”
“项链你戴起来很好看,”米善心盯着女人的锁骨看,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妈妈,项链送你了。”
“我会自己去西班牙看日落的。”
她没说自己想去西班牙结婚,没说自己看了无数遍妈妈的婚礼录像,也曾经为了妹妹的状况辗转反侧。
她现在也不渴望妈妈的拥抱了。
她就是很想很想简万吉。
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坏,不想和简万吉结束,想要对方挽留自己。
再说一次非我不可好不好?
发了很多消息的女人还是没人忍住,给米善心打了电话。
米善心挂断,贝芮丹这才回神,解释道:“项链……项链是我……”
“妈妈戴起来很漂亮。”米善心真心夸奖,“我要走了。”
“舅舅应该明天走吧,你还有时间收拾行李。”
吃饭的时候米善心就想,自己好像没地方住。
她有了很多钱,这是简万吉给的报酬,项链是额外的。
她刚才听父亲吵架才知道这项链很贵,本以为顶多几千块。
简万吉到底多有钱,她不知道赚钱很不容易吗?
米善心往外走,走得匆匆,一反贝芮丹记忆中温吞的女儿形象。
好像急不可耐,好像太迫不及待。
要去见什么人一样。
简万吉的车就在餐厅边上打转,新年的余波还没散去,商业圈不少人玩乐的,也有跑车炸街。
米善心的电话来了,她欣然接起,正要开口说话,女孩的声音冷冷地劈了她一脸。
“简万吉,你钱多没地方花吗?几十万的项链也是随便送的?”
简万吉有些愣神,米善心又说:“我想见你,你在哪里?”
她的背后还有餐厅的欢迎语,简万吉毫不犹豫地把车开到门口,看见了冷风中瑟缩的女孩。
车窗降下,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女人笑得一如既往:“我在这里。”
第70章 MAMA-70
MAMA-70:出水量我也很喜欢。
米善心站在原地,盯着车窗里的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万吉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走不走?”
米善心垂眼看她,目光扫过简万吉没涂口红的嘴唇,面无血色,不如发烧的时候红艳,她问:“我要是不走呢?”
“那我下车把你请上车?”简万吉笑着问,她长发披肩,还有倦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在路边光下也能看出几分纹路。
两个人躺在一起的时候,米善心看不见,平时简万吉妆容太有欺骗性,也看不见。
她的微笑唇和眯眯眼都很容易攫取注意力,这一抹皱纹更像抽奖的隐藏奖励,明明在奖池,却不是谁能得到的。
我不一样吗?
米善心深知自己对简万吉的贪念越发猖狂,要远走也抑制不住诱惑。
这段阴差阳错的感情里,畏惧多一些的那个是简万吉也情有可原。
她的财富是旁人眼里的香馍馍,不像米善心,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只要靠近就能得到,只是多少的问题。
看米善心上车,简万吉这才松了口气,习惯性笑问:“怎么和父母一起吃饭了?”
除夕夜的场景历历在目,简万吉清楚,米善心的父母根本不在乎她。在那种情形下,米善心依然是被排除的选项。
哪怕米善心没有跟简万吉站在一起,换成任何一个人,得到的反对也不关乎未来的幸福,而是脸面。
“舅舅带着外公外婆来接妈妈了。”米善心系安全带一边说。
简万吉皱眉,“你妈现在对象呢?”
米善心像是在说别人的家事,“闹离婚呢,怎么会来。”
她又想了想,“我记得妈妈以前说叔叔新年应酬也很多,亲戚也很多,她会很忙。”
“你妈妈忙什么?不是家里也有保姆?应该不用她干家务吧?”
简万吉之前在米善心房间书桌逗留过,看过她桌上的相框,竟然还有妈妈二婚的单人婚纱照。
简万吉认得出,背后的教堂是松树圣母玛利亚教堂。
有阵子教堂婚礼很流行,她也参加过熟人的婚礼,说流水线有些失礼,但的确有此类的服务。
相片背后只有日期,位置正好是米善心写作业抬眼能看到的视域,也不知道女孩看了多少次,想了多少次妈妈,又或者她也想去西班牙。
或许不止西班牙,她只是想走。
人是需要憧憬的,这套简万吉十几岁的也用过。
不至于悬梁刺股,幻想描绘的未来总是美好。
万卿卿在生活上给她设限,要不关房门睡觉,也无法阻拦简万吉睡前天马行空的想象。
日子还是过到最后了,甚至越过越好。
米善心也会这样,简万吉确信。
“她不喜欢叔叔那边的亲戚,还有叔叔的朋友,”米善心听过太多冗长的抱怨,以前大部分一扫而过,喜欢上简万吉后,她偶尔感同身受,比起不喜欢亲戚、朋友,更像是自己格格不入,“没话聊,坐立难安。”
“你那位叔叔也有问题。”简万吉睡了很久,走之前喝了杯温水,现在也有点饿了,年后的商铺陆续开业,她问米善心:“还吃得下吗?”
米善心:“吃得下。”
她问简万吉:“你生病,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大概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宽慰出什么,米善心有点懊恼,“我应该报考驾照的。”
“不着急。”简万吉好像总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我还没累到开不了车。”
“那你点点导航,”简万吉使唤米善心,“山林食记。”
米善心没有听说过,“私房菜吗?”
简万吉嗯了一声,“来不及预点单了,到了看看吧。”
地址似乎离简万吉住的地方不远,米善心问:“你和老板也认识吗?”
简万吉的人脉广到米善心觉得明星都不太遥不可及,她和万思娜聊过,对方还透露自己追星想要签名,都是小姑给她搞到手了。
简万吉看过太多了,总让米善心感到沮丧。
“认识,她是我和隋雨前的校友。”简万吉顿了顿,“中学校友。”
她就读的女子中学很有名,米善心的成绩压根考不进去,大部分毕业生也是高材生,米善心问:“创业做私厨吗?”
“好像一般赚钱,”简万吉想了想说:“不过她那时候的愿望就是做饭,大家都觉得不体面。”
“为什么?”米善心拜托了吵嚷的父母,手机搜索来这家店,好评挺多的,当然也有老板太傲气的差评,也阴阳怪气现在的主理人都是半桶水,也有老吃家驱车千里来品尝特色菜。
米善心不太相信一面之词,好的坏的,都是别人说的,她也要自己试试。
即便是自己,面对简万吉,也差点被她的轻浮蒙骗。
人太复杂了,可没人也不行。
米善心想:我没简万吉应该也行,可她还是很想要。
“真心喜欢做饭的人很容易被误会吧,什么你以后的家人很有口福,做全职太太也不错。”
简万吉开着车,声音还有些混沌,或许一觉太长,又打了针,在车里远远近近,米善心忽然很想亲她。
“但她只是喜欢做饭。”简万吉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没条件吃,毕业了后没那么熟,随便邀请人来家里吃饭好像又有点怪。”
米善心很喜欢简万吉说她的事,又忍不住冒出微妙的酸意,“哪里怪?你们……”
“没有。”简万吉笑得无奈,“想什么呢,只是不熟而已,没必要登门的。”
米善心哦了一声,又得意还好自己不要脸,连坑带拐把人骗到手了。
“笑什么呢,说来我听听。”简万吉余光瞥见,“别猜有的没的。”
她从不标榜自己洁身自好,外界传闻有的算抹黑,也有的算胡乱定义,米善心最初看她,也觉得条件这么好,不可能没谈过,多半有点问题。
简万吉要求太高,她也有自知之明,干脆不要。
“我做饭很一般。”米善心说,“羡慕做饭好吃的人。”
她唯一的特长是她的专业,但在一众同专业的同学里也很普通,世界太大,优秀的人太多,妄自菲薄也是人之长期,米善心不知道如何对抗,只好得过且过。
知道简万吉有魅力是一回事,被她美丽吸引的人是另一回事。
很少自惭形秽的米善心难道冒出退却,可简万吉却不放过她了,她不穷追不舍,只是对米善心的行踪了如指掌。
一开始米善心以为自己是蜘蛛,现在才隐约琢磨出简万吉藏在笑面之下的掌控欲。
她按捺自己得逞的蠢蠢欲动,装出难过,“做饭起码是实用的技能。”
“我更不会,所以经常被曾白安骂生活不能自理,”简万吉一边给老板打了个电话,“我问问这个点还有什么。”
“老板好~还记得我吗?”简万吉又换上那副声线,米善心别过脸,看着窗外的城市夜色,忽然发现自己越发能辨别简万吉的状态。
她如愿踏入了简万吉这边的河流,但低估了河流也有汛期,她以为简万吉已经过了汛期,却忘了河流来自湖海,天时不会夺走它们应季的凶猛。
“怎么会不记得,简老板要来,我会亲自下厨的。”
“我两个人……哈哈,谢谢,这么给面子?”
“那当然了,不过今天有点晚了,剩的菜不多。”
这类私厨相对高端,走的订桌制度,简万吉也有心理准备,“没事,不用太好的菜,我今天还打了针呢,喝不了酒……”
“你多久没来了,之前还说会的会的,这么忙。”那边的老板声音爽朗,抱怨也很坦然。
“哪有,我一直想再来的,没什么时间。”
“和小隋吗?”
“……不是隋雨前,”简万吉看了眼副驾驶座发呆的女孩,“女朋友。”
“女朋友?我就说你肯定喜欢女人。”
米善心似乎颤了颤,过了一会转身看过来,还在通话的简万吉还在笑,“那你直觉很准,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电话断了,米善心说:“我们是女朋友关系吗?”
“怎么,又不要了?”简万吉听过跃跃的话,多少能猜到今天谷曼锦的到来吓到了米善心。
那种情况下,即便是简万吉这个岁数的,估计都会难以接受。
如果不是自己晕过去了,简万吉必然要第一时间追过去解释的。
她不喜欢隔夜的心事,奈何工作也是隔夜的,再痛快的交易也有冷静期和既定的流程。
感情要快,多半是分手的快刀斩乱麻。
简万吉也不喜欢。
很多人问过她喜欢什么,要求她给出理想型。简万吉每次都摇头,她实在说不出喜欢什么,只能说自己不喜欢什么。
讨厌寒暄、试探、拉扯。
可人性如此,避免不了,你要求那个人纯真,意气用事也是难免的。你要成熟听话的恋人,就明白那个人必然独立,不太会黏糊,要求很多。
没有完美的恋爱,所以被隋雨前直言有病的简万吉要求的从一而终、生死相随都太过苛刻。
人会变,一年看不出,五年必然有反应。
隋雨前说:谁能给出这样的承诺,给了你也不会信。
但简万吉遇见米善心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很轻易相信了。
轻易对她这个年龄,这个位置来说太遥远。
装松弛太多,都忘了小时候的期待到底是什么滋味。
她在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身上找到了久违的期待。
不是冷冰冰的遗嘱,她想要热腾腾的现在,即便她的未来对米善心来说有些短暂。
她没那么多的时间周旋、试探、磋磨。
哪怕罪该万死,死后下地狱,也不想等了。
相遇很不容易,相爱更是千辛万苦也难以两全。
米善心想要,她简万吉能给,就是最好的状态。
可米善心太久没有反应,简万吉少见的心跳加快,她甚至觉得有些热,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好像冒汗了。
“我要得起吗?”米善心践行自己的以退为进,却也发自内心开口,“我身材不好,现在的余额大部分是靠你给的堆起来的,大学虽然不错,专业排名就那样,毕业可能会失业。”
“父母关系不好,也没什么能给我的。”
米善心被太多人取舍过,很明白相互的感情都要有利可图。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除了困惑,还有很深的不知所措,“简万吉,我没什么能利你的。”
“不是很明白吗?”导航的女声提醒到达目的地,简万吉的车停进停车位,她还是要求完美,又进出好几次,一边说:“我们俩一起,有人图财,有人慕色。”
米善心鼻孔喷出浅浅的气,像是小狗躺床一会儿冒出莫名的叹息,简万吉没养过狗,但隋雨前有好几只,这么理解,或许是接受的意思。
可她不太自信,“我脸是不错,身材太扁,穿你的胸罩空杯好多。”
色应该是全面的,米善心自我评价非常坦然,“不知道会不会长。”
简万吉木然道:“我没这方面的需求。”
“你有。”米善心似乎比她更懂,“你总是搓我的下围,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什么?”简万吉有些惊讶,“我那是觉得你那被钢圈摩得很可怜。”
米善心佯装失落,“我还心存你或许喜欢的侥幸。”
“好吧,”简万吉没有戳穿,难得诚恳,“我是喜欢,小小的,一捏微微拢起,很可爱。”
看女孩的脸缓缓浮红,简万吉还要加码:“出水量我也很喜欢。”
————————
[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