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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蛋挞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MAMA-31


    MAMA-31:我可以领养米善心。


    “真的吗?”隋雨前撑着脸看米善心,对方穿着的一套新衣服很衬气质,站在简万吉身边,是小了很多,但很少有人会往母女那方面想。


    简万吉和妈妈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活到现在,依然企图摒弃外婆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和母亲有关。


    她是最不相似的遗物,哪怕被强制转学到母亲的母校,穿上一样的校服,在专业选择上也要一致,还是挣脱了这张无形的模仿大网。


    尽管竭力挣扎自救,依然无可救药地被渗透了一些超越母女关系的如影随形。


    曾白安说看照片,米善心也不会像到哪里去,气质吧……是有一点点,但伯母明显更活泼一些。


    这位善心同学,太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假的。”米善心坐在一边,她很少有这样用餐的机会。或许很难和生活圈子里的同龄人建立良性关系,面对年长的师长,她对男老师敬而远之,对女老师有所仰慕,却又暗中观察。


    在女老师眼里,她怯怯也怯怯得断断续续,像是教学用的电脑总需要加载的程序,需要留出卡顿的时间。


    可能太小失去了父母的疼爱,隔代的爷爷奶奶也没有尽心尽力照顾她,米善心上学颇受老师们关照,成绩还算不错。


    她青春期隐晦的情愫被自己一次次摁住,比起同类的惶恐不安,反而因为无人在意,没有动荡。


    也很早明白那种感情基于仰慕,包含羡慕,连带着嫉妒老师的孩子,羡慕她们不用做什么,就能得到如此温柔的关怀。


    另一方面她回避同学关于青春期喜欢的问候,从不加入话题,被问起时茫然地抬眼,也算蒙混过关。


    喜欢有很多因素,肤浅的居多。


    她的外貌被简陋陈旧的穿着包裹,就像珍珠上的尘埃,更没有漂亮的金匣,谁路过都不会看一眼。


    哪怕不小心发现明珠,大部分人也想卖个好价钱,从没问这个珍珠想要被什么样的人猎取。


    现在珍珠安然无恙度过了最难熬的时期,简万吉却忽然落下。


    米善心才知道,她或许不应该等待被猎取,应该去寻找她的金匣。


    她要被包裹、滋养,也要这个匣子只能装她一个。


    “我想……”米善心盯着杯中的果汁,边上的杯子是简万吉的,还沾着她的口红。


    这里只有隋雨前,简万吉说她们认识的时间大于米善心的年龄,米善心不想错过这种机会。


    “我想和她睡觉,不只是……”女孩犹豫了几秒,最后拿起简万吉喝过的杯子,嘴唇与简万吉的唇印触碰,似乎也像她幻想过无数次的接吻。


    在她那窄窄的卧室,她无数次希望简万吉留下,却因为渴求好眠不能从梦里抽身。


    每次醒来都觉得那像一场酣然的梦境,但简万吉总会留下什么。


    不是取暖器就是新围巾,要么是崭新的门锁,对她家来说非常鸡肋的扫地机器人。


    “不只是睡觉。”


    隋雨前看着她的动作,露出兴味十足的笑容,“我支持你。”


    米善心难得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让她没办法的人。”简万吉的合约她也知道,想到就笑得很幸灾乐祸,冲米善心竖起大拇指,“她这人出了名的难搞,之前也不是没人想堵她。”


    “不为了工作,就单独想和她在一起的也有。”女人自顾自喝酒,想起米善心刚才喝了简万吉的,啧了一声,“你喝酒没问题吗,等会儿简万吉回来要骂我了。”


    米善心摇头:“让我睡着是她的工作。”


    隋雨前笑得差点呛了酒,“高,实在是高。”


    她不像简万吉不自觉勾肩搭背,没有那么平易近人,或许是简万吉的关系,才对米善心另眼相看。


    米善心摇头:“我不高。”


    “和她站在一起,要仰头才能看清楚。”


    “我说你的手段,”隋雨前问:“如果简万吉没找到你,你要怎么解决你的问题?”


    “不知道。”米善心不过度思考,“是她说非我不可的。”


    好像言外之意,因为简万吉的选择,所以米善心也会非她不可。


    听起来很幼稚的等价交换,但隋雨前知道,有些真心限定年龄,很少有人初心不改,也很难留在当时当下。


    简万吉没有经历过她和曾白安那样青春期深刻的感情,说自己莫名其妙到了三十九岁,可能会这么莫名其妙到九十九岁。


    可能活不到。当时一起的曾白安这么说,又放了句狠话:你得找个人和你到九十九,而不是一个人吊死都没力气到九十九。


    简万吉说非得找个人吊死吗?


    她已经能坦然和吊死这个字和解了,而不是初见面的学生时代,隋雨前经过拥挤的合唱班,看那时候就蹿得很高的简万吉把一个女孩抱下来。


    校服打结,边上的人说,这个同学考试没考好,要上吊自杀。


    那为什么看上去脸色惨白站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是救人的那个?


    后来隋雨前才知道简万吉是传说中的名人。


    都市报纸的某个版面专门写老百姓的故事,渲染过她父母伉俪情深,生死相随也是浪漫。


    却忽略了那个放学回家推门看到吊死父亲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滋味。


    曾白安虽然企图设身处地,但她鬼片都不敢看,说太可怕了。


    如果是家人,更不容易释怀吧。


    简万吉到底有没有走出来,隋雨前当面问过,背后揣测过,甚至在很多场合观测过对方,依然没有结论。


    哪怕对方说:那是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现在的简万吉能去恐怖剧本杀团建,也能面不改色地接受提起自己父母曾经被歌颂的爱情。


    倘若死去的人是一个时代,那万卿卿还活着,这个时代还没彻底落幕。


    有些面貌是太熟的人更不可见的,在朋友面前也要有所保留,另一种关系却有资格窥见。


    隋雨前盯着米善心,晃了晃自己的酒杯,“那要和我干杯吗?”


    “这样我会帮你。”


    米善心却摇头:“你帮不了我。”


    她是个一眼就很特别的女孩,不活泼,不积极,表面看野心约等于无,现在身上堆叠的,也是简万吉赋予她的。


    不过无光不代表表面纤尘不染,隋雨前看得出她独有的倔强。


    就像曾白安复述那天的画面,说简万吉太过分了,对小女孩说出那种话,我都要报警了。


    米善心一点也不笨,她明白自己想要和能得到的鸿沟。因为太识趣,反而是另一种以退为进,让她和简万吉的关系更为特别。


    “感情上我当然帮不了,不然这些年我介绍的人早就成功了。”女人捏着酒杯,她的指甲打磨得很漂亮,却没有任何点缀,一如她和极繁主义的简万吉的区别,唯一的装饰是手腕上的镯子。


    “你也不用我帮,她不是非你不可吗?”隋雨前乐了半天,“以前那些人都用错方向了,得努力做妈妈,才能做老婆啊。”


    “至于其他方面,你有想知道的,可以问我。”隋雨前放下酒杯,女孩却端起简万吉的杯子和她碰,学纯熟的大人一口喝完,“谢谢。”


    简万吉是换了一身衣服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聊得似乎不错。


    总是冷脸的米善心似乎和隋雨前倒是很有话说,偶尔笑一下,次数比和简万吉一起的时候频繁很多。


    简万吉自认讲笑话也很有水平,聘任的小演员妈妈笑点很高,令她非常挫败。


    “你们聊什么呢,善心老师都笑出花了。”简万吉挤到米善心这边,发现自己的杯子空了,笑容又凝固了,“我的酒呢?”


    米善心看她:“我喝了。”


    眼神像在说:你要把我怎么样。


    简万吉差点跳起来:“你不睡觉了?医生说的你忘了?”


    米善心换了衣服也没打粉底,晴晴说她底子不错,没有此类色号的粉底,简单描了眉毛,口红是用唇刷上的,吃饭抿几下就没了。


    “那是你的工作。”


    现在她的气色堪比那种时刻,简万吉脑中又浮出她不太能回味的内容。


    她不知道说什么,吃餐后甜品的隋雨前问米善心:“简万吉工作怎么样?”


    听起来非常正经,谁路过都不会想到那方面的内容。


    米善心居然还有些犹豫,过了一会说:“还好。”


    隋雨前刚才和米善心说过自己现在有女伴,嗯了一声,“那还有待进步。”


    “你是专家吗?用得着你点评?”简万吉嗤了一声,扫过米善心红了的眼尾,还是有几分担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米善心摇头,“我没喝醉,你的杯底就两口。”


    隋雨前附和:“这酒和饮料一样,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脆弱?”


    “我很脆弱好不好,你去切半个胃看看。”简万吉对朋友不太客气,有些话也只有在这样的场合才能听到,米善心不说话,光听都很高兴。


    “我不切,切割阑尾我半天命都没了。”隋雨前把奶布丁推到米善心面前,“你是运气好,发现得早,不然年纪轻轻胃癌走了,公司就是我的了。”


    她俩都没结婚,比起隋雨前父母双全,还有兄妹,简万吉完全算得上孑然一身,舅舅那边是有孩子,和她也不算熟。


    “我不会便宜你,”简万吉歪歪斜斜靠在一边,指了指小口吃布丁的女孩,“我可以领养米善心,把财产给她。”


    米善心都愣了,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隋雨前几秒后脑子转过来了,说:“想什么呢,不可能。”


    “她爸妈还在。”


    简万吉耸肩,“那很可惜了,本人千万资产无人继承。”


    米善心忽然问:“那结婚的话,我能继承吗?”


    第32章 MAMA-32


    MAMA-32:【+】如果我急于一时呢?


    简万吉从不吝啬她丰富的面部表情,捂着脸叹气,“我们怎么结婚,我看你真的喝醉了。”


    隋雨前坐在边上边吃边笑,不忘鼓掌,“好戏。”


    “你少起哄,”简万吉看米善心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隋雨前咦了一声,“我呢?”


    简万吉懒得管她:“自己打车回去啊。”


    隋雨前扯住米善心的袖子,“这位妹妹,大发善心吧。”


    简万吉推开她,“少骚扰人了,我随机给你通讯录上找个人带你走?”


    似乎这种场面也很常规,等米善心被简万吉带走,还在回味这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人互相演的画面。


    简万吉没换回自己来穿的那一身,选了一身和米善心身上一样也能出门的。


    最近放寒假,也算宁市的旅游高峰期,开车经过城墙,或者去寺庙转一圈,都能看到穿古装的男男女女,她们这样也不奇怪。


    把东西放车上后,简万吉带着米善心去买新手机,两人走在一起,她问低着头不看路,有几分摇晃的女孩,“隋雨前让你喝的?”


    “……嗯?”米善心愣了愣,摇头道:“不是。”


    简万吉有些无奈,“那你喝酒干什么?真不想睡觉了?”


    哪怕商场人来人往,她俩站得近了,能闻到米善心身上淡淡的酒味。


    “我没喝醉,你自己说的,这算含酒饮料。”米善心还是低着头,她虽然常年睡眠不足,胜在年轻,头发还是茂密。


    刚才晴晴还给她用卷发棒卷了卷,两侧多了两缕卷毛,简万吉撩了撩,手指擦过米善心的脸颊,持怀疑态度,“你确定?脸很烫。”


    米善心和她保证:“我脑子很清醒,不信的话我回去还能教你上课。”


    她在真假妈妈和书法老师身份中来回切换,不忘提醒简万吉,“你就没上过一对一。”


    女孩声音闷闷的,也很轻,很多时候简万吉和米善心说话,还要微微低头才能听清。


    “什么一对一,你不是很清楚吗?这是我给你的保证。”简万吉也不瞒她,“我小时候学过书法,没什么兴趣。”


    这还是米善心第一次听说,问:“你自己不想学吗?”


    简万吉摇头,“不想学。”


    “外婆要求的,除了书法还有钢琴……”


    米善心比简万吉小太多岁了,就按照父母那辈来算,米善心的爸爸年幼时也上不起这些培训班,妈妈倒是学过很多才艺,但都没继续下去。


    “那你喜欢什么呢?”米善心问。


    快过年的商场客流量很大,正好又是用餐高峰期,路过的餐厅都有人排队。


    休闲娱乐在另一侧,米善心太小了,简万吉怕她走丢,勾住她的肩放到自己身侧,“我?……让我想想……”


    “这需要想吗?”


    “当然需要了,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对很多东西都提不起兴趣。”简万吉再次提起她们的年龄差距,没有戳穿或者训斥米善心那句语焉不详的“那结婚的话”.


    她在心里认定这是隋雨前的教唆。


    此人有前科,之前也办过派对,企图让简万吉走下不恋爱的神坛。


    如果简万吉是真正的不恋主义,当然可以站在制高点指责对方。


    但隋雨前聪明在这种派无论私人不私人,也有可以发展客户的潜在对象,或者成为熟人的前客户,简万吉哪敢发作,只能在场合里笑着营业。


    至于那些坦白的交往提议,她还是一概拒绝。


    这些年说简万吉坏的不少,说她滥情的也有,甚至有人说她早就心有所属……这和传隋雨前是首富之女没什么区别,都是谣言。


    说简万吉滥情花心,就等同于赞美隋雨前冰清玉洁。


    都是行为作风惹的祸,另一个方面也证明了简万吉这些年的人设经营得不错,譬如无名指上的戒指是死去的白月光送的,或者和已婚人妻私定过终身等等。


    “你想就想,后面的话不用说,显得很老。”米善心也不给简万吉面子,“怕我真和你结婚?”


    女孩说什么劲爆的话都面无表情,简万吉越发觉得她是可造之才。


    如果米善心面试她的公司,一轮面试她就会投她。可惜专业不对口,米善心精力太差也不适合这行。


    出差连轴转,或许还没出门,就累死在凌晨打车的路上。


    简万吉没有继续转移话题,嗯了一声,“怕啊。”


    她的语调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你父母都离婚了你都没有对结婚失望?”


    米善心不至于喝醉,但酒精令人充血,她觉得有点热,更觉得简万吉嘴碎,好像非得给自己找完美的理由,就怕自己爱上她,“那是他们的事情,又不影响我。”


    和简万吉差不了几岁的妈妈喜欢在微信上和米善心倒苦水,从婆媳关系到夫妻关系,也喜欢和米善心抱怨外婆偏心,对舅舅更好等等。


    虽然外婆当年没争取过米善心,但米善心明白,妈妈要再结婚,外婆是同意的。


    女人都知道要带着拖油瓶不好二婚,况且她们还有隐忧,担心继父和继女的关系。


    简万吉的工作对米善心来说太遥远了,她几乎不会对米善心抱怨什么。


    顶多是一句今天好累,有点忙,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大老板自己胃口不佳,却很喜欢花钱,给米善心一种如果不是房子算大资产不好贸然买下,否则简万吉也会像给自己买小蛋糕一样给她买套房子。


    理由是你家房间太小,另一个卧室是爷奶的,还是不要轻易搬了。


    后面就是苦恼的啧啧声,那两片刘海摇晃,米善心的心也被她晃得眩晕,很希望那双喋喋不休的唇能落在自己唇上。


    虽然很失礼,她也幻想过做简万吉的女儿,一定很幸福。


    邻居阿姨总喜欢看小妈做老婆的继承遗产电视剧,那女儿做妈妈的老婆也没什么问题吧?


    “太酷了吧?二十岁就这么不受环境影响了,好事啊。”


    简万吉的右手搭着米善心的肩膀,走路还要在小女孩窄窄的肩上弹琴,节奏似乎是路过门店播放的歌曲。


    米善心注意她的步伐,也走得很不板正。


    她一天到底有几秒是有商业精英模样的?好像朋友也是一样。


    这是物以类聚吗?米善心不明白,她侧头看简万吉,鼻尖很容易被对方换了的香水入侵,好像浅淡的皂角味道也和辛辣一样很有侵略性。


    即便简万吉听话,米善心说不喜欢就换,妥协的是她,抓的却是米善心的心。


    太不公平了。


    “那你呢?”米善心走路慢慢吞吞的,按照简万吉原来的速度,这时候都走到两百米开外了。


    但她怕本来营养不良睡眠不足的小孩晕过去,完全拿出了陪富太太们的状态,“我?我什么?”


    “你父母的感情不是很好吗?如果这样能影响你,你应该很早结婚了。”


    米善心的衣服算门店的造型师自搭款,她原本毫无穿搭可言,完全靠脸撑着,加上常年戴着口罩,隐入人群,毫不起眼。


    现在换一身就很有效果,还有个和她一看搭得就是同系列的简万吉站在身边,乘坐扶梯都有人特地转头看她们。


    米善心看向头顶扶梯的镜面,因为衣服显肩宽,给人一种简万吉把她圈在怀里的错觉。


    要是这条扶梯没有尽头就好了。恐怖故事怎么只有直梯没有扶梯呢,就应该像传送带那样,把我们传到地狱去。


    天堂太纯洁了,不适合天天纵欲的米善心和笑起来十恶不赦的简万吉。


    “这就叫物极必反,”简万吉说完还肯定自己,郑重地嗯了一声,“那样太轰轰烈烈了,我不喜欢。”


    她给人的感觉就很轰轰烈烈,这样的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米善心偏头,发出了小小的气音。


    简万吉凑过去,“你嘁什么?”


    “没什么。”


    “有话直说啊,我上班猜客户心思就很费脑了,不想猜你的。”


    “我也是你的客户。”


    “不一样,我们算……”简万吉全程护着米善心,像是担心对方走到视线之外,但走到人少的楼层,她就松开了手,和对方保持距离,“我们算互为甲乙方。”


    米善心:“听不懂。”


    她听过几次简万吉打电话,很多中英文混在一起的语句,简万吉的神态也不太一样。


    虽然还是那个人,笑也有区别。明明是她的助眠时间,却说有越洋电话,是很重要的客户,米善心不让她走,她就一边弄她,一边谈生意。


    米善心拉开她的手,女人会握住她的胯骨,穿得整齐的上半身压在米善心身上。


    没什么旖旎暧昧,纯粹是暴力压制。


    成年女人也分很多种,力量型的、纤细型的……


    简万吉没那么猛,不是米善心上班路上看到背着健身包的麦色肌肉姐姐,也不是机构一起上班穿得不重样的音乐主教。


    她一心二用的时候或许要和客户装,面对米善心的样子就最趋近她本来的模样。


    蒙住米善心的眼睛,最小号的眼罩给米善心戴也快遮住鼻子,只留下呼吸的气孔。


    那时候米善心的最后一眼,是简万吉没戴耳机,偏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和肩膀夹住手机,拆指套的模样。


    大概是觉得食指的那一只太紧了不好摘,电话又有人说什么,简万吉居然咬掉了那只湿漉漉的指套。


    那一晚米善心大为震撼,梦里都被蒙着眼,穿着商务套装的简万吉把她捆在椅背,不允许她合上腿。


    梦里的女人很喜欢米善心下围浅浅的痕迹,那是女孩不合适内衣钢圈勒出的凹痕,脱掉后也需要时间恢复。


    事实上是有一次简万吉问怎么搞的,还伸手摸了摸,似乎在量什么,第二天又有新的内衣送来了。


    米善心不懂为什么内衣是一套的,她之前从不穿一套。


    但如果是简万吉送的,她会穿的。


    也不知道简万吉是不是也穿一套的,她这时候忽然想起这件事,问简万吉:“你穿的内衣内裤是一套的吗?”


    简万吉还在思考怎么解释她和米善心的甲乙方关系,忽然来这么一句,她脚步都顿住了,“什么?”


    女孩一双眼看着她,无辜也不是装的,她就那样。


    冷淡的表情,圆圆的眼睛,下巴都是瘦出来的。


    “你穿……”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简万吉工作都没这么提心吊胆过,明明她确信自己和米善心没什么,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也不会有。


    年龄差这么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年龄不差这么多,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简万吉对这种感情的憧憬早就吊死了,和那年纷飞的情书,外婆以为她早恋和同性恋的怒斥。


    生母和大学同学恋爱没经过她同意是背叛。


    未经同意结婚生女是报复。


    简万吉只是收下情书,变成了白眼狼。


    女孩盯着那字字句句的同学心事,不过是被口头拒绝后的同学希望简万吉能看一眼。


    比起想要恋爱,好像被喜欢的人看见就已经大获全胜。


    被万卿卿发现情书却成了简万吉的一败涂地,饿了一个周末,星期一晨跑差点昏在操场上。


    她太清楚饥肠辘辘和寄人篱下的感觉,哪怕米善心和她是雇佣关系,她也想竭尽全力满足她的需要,或是需求。


    这是一段限定时光,做米善心的X工具对简万吉来说无伤大雅。


    她完全可以保证她之前没有,之后也没有。


    不过是人世间缘分交叉的一个落点,如同叶落池面,米善心迟早会随水而去。


    她不会是米善心的岸头。


    “我没有。”米善心总在奇怪的地方设问,简万吉揉乱她的刘海,“满意你听到的答案吗?”


    “满意,还可以问吗?”


    “问吧问吧。”


    “那为什么送我一套的?”周围偶尔有人经过,看着靠在栏杆上的女人。


    简万吉的外套像是新中式的,背面和袖口的刺绣纹路如同红云滚雪,米善心的黑蓝配色远不如简万吉的抢眼。


    有人不说话,也像雷声隆隆。


    米善心的手机又在震动,她没发现。


    简万吉也发现她问问题也是一个个问的,好像要听到答案才能进行下一个。


    很程序化的人,非常老式,却不太老实。


    “没别的意思,这个牌子很可爱,我觉得很适合你,也不能拆开卖。”女人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牌,“不信的话去店里看看,正好有呢。”


    米善心哦了一声,“我也给你买一套吧。”


    简万吉被她逗笑了,“为什么?只能女儿孝敬妈妈吧?”


    她更会活用这个借口,米善心又被问住了,想了一会,说:“但我妈妈会问我要钱,生日我要送妹妹礼物。”


    她看简万吉的目光很认真,“如果我有女儿的话,会想给她最好的。”


    “但我不是。”简万吉把她拖走,“买手机去。”


    “你才多大,不准大学就谈恋爱生小孩啊,自己还是小孩呢。”


    米善心挣脱不得,只好辩解,“我成年了,不是小孩了。”


    简万吉敷衍至极,“那等你毕业工作了再给我买吧。”


    米善心知道她根本没有想过两个人能瓜葛到大学毕业,不甘心地说:“不许把我当小孩。”


    只有小孩才这么说,简万吉笑眯眯点头,“把你当妈妈,好吧?”


    米善心更生气了,“你对妈妈这么说话?”


    “不知道,我现在比她大了,”简万吉耸肩,“就算遇见,她也认不出我。”


    米善心过得再不如意,父母还健在,不能完全理解这种人间空荡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和简万吉在某个阶段是重合的,却忘了孑然一身也有区别。


    对方大自己的十九岁更像进度条,没有天灾人祸意外,简万吉也比她走得早,或许会在天堂或是地狱遇见万伶伶。


    米善心和妈妈的感情有,但不多,至少没想过妈妈忽然死了。


    就这么互不打扰存在着也不错,这是目前米善心能思考出的最稳妥的方法。


    但简万吉八岁之前,是跟万伶伶的。


    万卿卿病房柜子里的日记本只有万伶伶大学以前的,但米善心手上的纸质资料有简万吉整理的后半段。


    万伶伶温柔善良,对未来心怀期望,到死也怀着母亲会原谅自己的期待。


    她的爱情如她所愿,至少兑现了结婚敬酒时许下的生死相随。


    现在看这句话不太吉利,也浪漫过头,只能存于没有孩子的前提。


    不过如果她的丈夫存活,也许真心也会溺毙于生活的点滴,山盟海誓化为泡影,对简万吉也是伤害。


    人生太动态,未来不可测,米善心每天扮演万伶伶,这时候意识到,简万吉或许对万伶伶并不是她嘴上说的记不太清。


    她或许记得很清楚,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才执着。


    不仅把亡母短暂的一生编成厚厚的一本资料,还费尽心思寻找与母亲相似的演员。


    尽孝是表面的含义,那更深层的呢?


    米善心停在原地,想了许久,走了几步远的简万吉转头,看女孩伫立沉思,又折返回来,“生气了?”


    “好吧,你想给我买东西也不急于一时,你现在……”


    米善心忽然抱住她,她抱得很用力,好像已经预演了她们的别离,抱得恋恋不舍,想要念念不忘。


    “怎、怎么了?”周围人来人往的,忽然这么搂抱,总有人看过来,简万吉干笑两声,正想劝说米善心,对方已经松开手。


    或许简万吉怀抱的布料太粗糙,米善心的鼻子磨红了。


    万伶伶的一辈子太短暂,越是回想,米善心就不想蹉跎。


    女孩搓了搓鼻子,压下自己内心怪异的酸涩,抬眼问:“如果我急于一时呢?”


    ————————


    感谢【拾荒的小胖纸】的深水~+之


    第33章 MAMA-33


    MAMA-33:她给的太多了。


    米善心的声音正好被路过门店的音乐声压过,简万吉没听清楚,问:“什么?”


    米善心重复了一遍,“我说,如果我急于一时呢?”


    简万吉其实听得出她隐约的意思,包括米善心这个年纪很容易躁动的心。


    她维持那副轻佻的笑容,“那你想买什么给我?”


    斜对角就是简万吉给米善心买的那套内衣线下品牌,看上去非常少女,颜色也很轻盈。


    简万吉思索片刻,似乎想到了自己穿这种衣服的模样,笑着摇头,“我不太适合穿这样的。”


    米善心闲来无事就看简万吉的朋友圈,但她不会点赞。


    简万吉的朋友圈太多内容,似乎很难翻到底部,如同她这个年纪的人要开展感情,一般也很少人会想刨根问底,问有没有前任显得很幼稚,成年人的生活步履匆匆,如果只是认真谈过分手,那也是正常流程,没必要上纲上线。


    比起年轻时候考虑喜欢的程度,更多的还是生活的适配度,总有所图,不想因为新的一段关系降低生活质量。


    米善心什么都知道,她的老式不像李因那么追求门当户对,但也无法反驳那是错误的观点。


    即便在遇见简万吉之前她从未想过要和谁度过一生,她的疲惫像潮水,也会影响旁人的精神状态,李因和她一起玩,也要考虑她的心情,也有微妙的看米善心脸色的趋势。


    简万吉就不会。


    她的面部表情丰富到似乎从不担心增加皱纹的风险,笑起来的时候眼尾飞扬,眼线会随着眼影换颜色。


    可看刚才隋雨前朋友圈和简万吉的合照,对方居然还有画下垂眼线的时候,完全是狐狸和大狗的区别。


    我都没见过。


    她十几岁的时候指不定也穿那样的内衣呢?


    米善心闷闷地想,踢了一脚简万吉的鞋,“我管你现在适不适合,是我想送,你只要接受就好了。”


    米善心难得这么强硬,简万吉也不生气,好像很为她开心,“好啊,你送我就收,但不能是现在。”


    米善心:“为什么?”


    “我要脸,”简万吉给米善心买内衣找过定位,虽然没有开店的赶客的意思,这家品牌就像隔壁那家蓬蓬裙,简万吉不是受众,“我不想进去试穿。”


    米善心又踢她:“那我怎么知道你穿什么码?”


    简万吉正想说我告诉你啊,她切开是黄色的小妈妈噢了一声,“你等我亲自丈量?”


    她现在又含蓄许多,至少没把摸胸挂在嘴边。


    简万吉词穷半天,干脆把人推进手机品牌的门店,松开拖着米善心的手,“先买手机,先买手机吧。”


    后面的语气词简直像哀求,米善心却不吃这套,“别装了,你心里想的肯定不是这句话。”


    简万吉轻松把她拉进店里,也不是没有小孩想要手机,一般都是家长不许,她俩看着像反过来了,“那你说说我心里在想什么?”


    “想……”米善心低着头,“真好啊快点结束吧早点拉黑不联系……小孩烦死了我还是喜欢成熟女人。”


    简万吉:“过分了,太过分了,我怎么会这么想。”


    桌上很多新手机,标价能让她以前的米善心怕得马上离开。简万吉不会让她走的,她似乎很喜欢送礼物,从米善心的内外服饰到经手的数码产品,再到家具和家居,如果不是要添置房产变动很大,米善心也不敢幻想,偶尔有种好像简万吉真的做得到的错觉。


    她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


    就算隋雨前说简万吉不谈恋爱,简万吉本人也说单身,目前没有对象,从她每次不情愿进行入睡辅导的状态和隋雨前透露的自己有推荐速成教学视频,似乎证明了简万吉是完全的洁身自好,在米善心之前,没有和人进行过这样的行为。


    但这不代表没有人和她示好。


    谈恋爱之前不是还有一段状态吗?


    隋雨前只是朋友,她又不一定知道简万吉和谁有过暧昧的瞬间,万一她也有差点跨出那一步的冲动呢?


    如果是对我就好了。


    米善心从前不奢望这些事,也懒得模拟。


    同龄人的社交圈纯真的爱也稀少,大部分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能玩到一起都算不错了。


    再深的一些又显得无病呻吟,大家对学习持长线状态,唯独预设了感情的不可控,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


    简万吉随手拿起一个手机,看米善心又沉默,试了手机的大小塞到米善心手里,想看看会不会太大。


    “别把我想得太坏,我是不会拉黑人的。”


    米善心的手不是很大,一只最高配的手机塞到她手里简直像板砖,分量也不小。


    简万吉啧了一声,抽走,换了小一些的塞进来,过程难免指尖触碰。


    简万吉的脸皮早就修炼到登峰造极,都成为米善心的x工具了,自然不会因为一点皮肤轻擦心猿意马。


    “行吧。”米善心又把手机放回位置,简万吉看她走到另一边,阔步跟上,问:“行吧是什么意思?”


    米善心:“这个话题结束的意思。”


    简万吉站在她身边,咦了一声,“为什么结束了,不是还没聊完吗?”


    女孩面无表情的,“正常人也不会追问吧?”


    以简万吉工作的态度才不会这么不依不饶,这时候又不识趣一些了,米善心更不理她了,低头看最便宜的一款。


    “我没说我是正常人啊。”


    店内人很多,不少人在试用前阵子上的新品。


    简万吉似乎早早在发售日后就换上了,很适合她的颜色,一如她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沉闷。


    橙色简直是为简万吉量身打造的,现在说这话靠着桌子看着米善心,桌上的橙色鲜亮,明明门店人很多,米善心眼里只能看到她。


    真不公平,要是我早生几年就好了。


    简万吉今天的眼线还有晕出一点点的眼影,如果在她卧室老旧的吊灯下,细闪或许像星星的闪烁的频率,轻松让的米善心得到快慰,又要为无法控制的淋漓懊恼。


    “那你继续不正常吧。”米善心还是低估了她的厚脸皮,简万吉非要把话题往回扯,“为什么觉得我会拉黑你?”


    “我觉得我们相处得不错。”


    米善心手机有朋友的消息,低头阅读,一边说,“那要怎么样?工作结束之后你要继续做我的抚慰剂吗?”


    简万吉站在她身边,不故意看扫一眼都能看见米善心的界面,她移开目光,“那不能,合同时效都走完了。”


    米善心:“所以。”


    简万吉:“所以呢?”


    米善心:“没了。”


    简万吉以前从不懊恼自己的接话能力,不让别人的话掉在地上是她的社交准则。却在小自己二十岁的女孩身上频频受挫,明明没有孩子,忽然也理解同事说的和孩子有代沟的感觉。


    她没有经历过米善心的青春期,也错过了她的成长烦恼,更没有介入她人生因为太早经历生离死别的寂寥。


    所以她在同龄人里才格格不入,朋友难以慰藉她的深处。


    那谁可以呢?简万吉没往下想,她是不在选项里的。


    大概是她们站在一起气氛不好,工作人员过来询问需要什么帮助。


    简万吉:“给她……”


    米善心:“不用,我选好了。”


    她指了指简万吉的同款,“我要和你一样的。”


    简万吉露出惊讶的表情,米善心问:“不可以吗?”


    “那倒不是,我以为你会选其他颜色。”


    “这是我的幸运色。”米善心点开手机app的测算给她。


    里面还包括每天的幸运数字和打分,简万吉越发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学米善心刚才的态度噢了一声,“那好吧。”


    她给米善心买东西从不犹豫,工作人员教米善心转移数据的时候,简万吉去外边接了个电话。


    很快她回来了,米善心还没转移完数据,女人站在她身边,似乎思考怎么开口。


    米善心低头看数据迁移的进程,也没看简万吉,“要走了?”


    工作人员明显经过良好的培训,不会问客户是什么关系。


    一开始以为是亲戚,听口气又不太像。


    这一句更是打消了所有亲缘关系的猜测,莫名像刚才来换手机的妻子和赔罪的丈夫。


    那岁数也差得挺多,更令人浮想联翩了。


    “……嗯,对不起。”简万吉看了眼手机的消息,工作上的事,如果不是隋雨前喝多了,她还希望对方去的。


    “你没必要送我,我请假了。”寒假这边客流量很多,奇装异服在这边都不算什么,更何况米善心和简万吉这种可以归类到中不中古不古的混搭,“你走吧,这边弄好我也要走了。”


    “我给你打车。”简万吉一边说一边低头发消息,“你换下来的衣服也在我车里。”


    店员一脚没挪动,表面看很在意客户的数据迁移,实则耳朵竖起。


    “下次给我就好了。”米善心说,“不差这一身。”


    简万吉没多想,“那也成,不过我还是等你这边弄完送你上车。”


    “我先不回家,朋友约我下轮去玩密室。”


    “还有下一轮?”简万吉疑惑地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准备回去睡觉吗?”


    米善心看她一眼,“你不是有事吗?”


    话还是说回去了,简万吉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在思考要回什么。


    “那明天上课呢?”和米善心从身体熟到现在,简万吉多少了解小妈妈的课堂习惯。


    米善心在这方面很认真。


    爷爷去世后,书房成了她的,她会那里练字。那个房间是采光最好的地方,祖辈没能用完的各种生宣熟宣叠在柜子里,像是一匹匹布。


    米善心的废稿堆了一摞,字迹是简万吉这种外行看着很漂亮的。


    太内行的她也不用学,报课也不过是为了曲线达成目的。


    “上,明天有几个小朋友请假,大部分时间是课堂练习。”


    小朋友口中的米老鼠老师还会提前准备小故事,虽然冷着脸,说故事还挺有效果,不是寻常幼儿教师那种活泼的夹子音,哄小狗似的。


    简万吉旁听过一堂课,多少明白小朋友为什么喜欢她。


    “……好吧。”


    说完简万吉还没走,米善心问:“你不走?”


    简万吉的手机一直有来电,似乎很紧急。


    米善心对她的工作不感兴趣,之前每天在咖啡厅蹭暖气写教案,她见多了这类的精英。


    简万吉的确是精英社畜里比较活泼的牛马了,或许是癫牛级别。


    前天请米善心吃甜筒,还给米善心展示了舌头雕花。


    可能后知后觉有点太嘚瑟,尴尬地一口闷了,把自己冰得表情大崩溃,米善心笑点这么高的人都没忍住。


    “走的。”简万吉想了想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家,给我发个微信。”


    米善心问:“为什么?”


    她问得很认真,周围人来往,操作台边上还是品牌显示器样机,播放着测试影片。


    米善心在app上刷到过别人追日照金山的vlog,非常神圣,好像在那里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好像简万吉说出答案,米善心都会接受。


    “怕你走夜路不安全,”简万吉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就算了。”


    她丢下一句明天见匆匆走了。


    橙红色的外套卷走了米善心难得的期待,再明亮的人在这样明亮的场景里也会被人群淹没。


    米善心在简万吉消失在自己视线里之前移开目光,迫使自己接受这样一个迟早会到来的结局。


    李因再次发来通话请求,米善心接了。


    她过地铁安检,准备坐车回家,“善心,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吗?”


    “不了,你们好好玩。”米善心的理由向来充分,“我要回去睡觉了。”


    “你和那个女人一起睡?”


    上一班地铁在米善心面前关上门,她不赶时间,站在角落听李因好像有些生气的话,“米善心,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在做她妈妈。”米善心没有再隐瞒她,声音混着地铁到站的声音,李因能想到她站在地铁角落的模样。


    米善心就喜欢车厢尽头,很固执地去最深处。


    头尾是她的舒适区,和她戴着口罩试图隐入人群的作风相反,其实可以窥见她某些方面的极端。


    李因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米善心能听到她调整呼吸的动静,主动说:“你不要生气,没什么好生气的。”


    “这是我的选择。”


    李因吐出一口气,想起上次和米善心吃饭自己找出来的名片,还有那个奇怪的名字。


    线索窜在一起,她很难不怀疑简万吉别有用心。


    什么狗屁书法班学生,根本是幌子。


    她可爱的朋友要被变态吃掉了,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太失职了!


    李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善心,你不是说拒绝她了吗?”


    地铁门开了,好多人往里走,米善心站在原地,静默地看着门关上,她想说我喜欢她,但话到嘴边,变成一句——


    “她给的太多了。”


    如果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那简万吉是她人生中给她最多钱的人,超过父母,比家人对她还好。


    那我是不是可以曲解成……


    她是爱着我的呢?


    ————————


    =牙口=


    [好的]


    米善心牙口不是很好,不喜欢很硬的食物,这点还是简万吉观察出来的。


    简万吉:“你怎么和小老太太一样,牙有这么不好吗?我看看。”


    米善心不理她,呼噜噜喝甘蔗汁。


    一边的九旬老太嚼甘蔗很有劲,护工大姐笑着说:“老太太是假牙。”


    米善心向简万吉求证:“真的?”


    简万吉嗯了一声,“全口假牙。”


    米善心:“我奶奶也是,但还是不吃甘蔗呢。”


    简万吉:“不爱吃吧。”


    米善心问:“你呢?”


    简万吉:“我也不爱吃。”


    现在的甘蔗切成一小块,对简万吉来说似乎还是很麻烦,“还是喝甘蔗汁就好了。”


    米善心:“你也只喝了一口,浪费。”


    简万吉:“没办法,不卖小份的。”


    米善心:“一杯十五块,现在的青皮甘蔗才6.9一根。”


    她看上去勤俭持家,很会过日子,简万吉哈哈笑:“反正我没孩子,不用你帮我省钱。”


    一边的护工大姐说:“没孩子也不代表没对象啊,以后会有对象管的。”


    米善心心虚地幻想了两秒,还是觉得比起老婆,做妈妈更爽。


    第34章 MAMA-34


    MAMA-34:不是那种妈妈。


    “什么给太多了?这也不是你做这种事的理由啊!”


    李因没有去二轮。


    大家还有一个除了米善心外的小群,追求李因的同学也在其中。


    这事已经凉了,也有朋友单独问李因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了米善心拒绝这么好的进一步机会。


    “还做妈妈?这是变态!你必须和她停止来往。”李因的声音格外激动,似乎在什么空旷的地方,米善心能听到混着风声的音乐声。


    “不是那种妈妈,”米善心说,“她的外婆快死了,她说我长得很像她死去的妈妈,让我做临终扮演。”


    明明米善心和李因只是朋友,她偶尔还有种自己责任重大的感觉,这时候心跳很快,完全是担心混着生气,语气也有点凶,“……咳咳咳……这么荒谬的事你也答应,这不是护工吗?你的体力和精力哪有时间做这个事?”


    李因蹲在路边抽烟,气得被呛到,干脆把烟掐了。


    米善心根本不知道朋友会这个。李因在人前是高材生,从小到大也成绩也很优异。


    什么都朝着父母期望的方向走,不出意料未来也是,找什么工作和谁结婚、买什么车、住什么样的房子。


    米善心和她相反,她人前令人难以留下具体的印象,漂亮的五官如果搭配高个子,或许在人群中很吸睛。


    但她太瘦小了,好看的脸苍白过度,眸色太黑沉,又显得鬼气森森。


    加上舍不得去剪头发,刘海要积到一定程度才自己一刀剪,给人的感觉永远看不到眉毛,发尾也是自己修剪,如同章鱼的触角,很多人说她像是深海的生物,不太像个活人。


    明明米善心那么具体,却在同学口中变成传说,甚至还有人说米善心能看到鬼。


    只有李因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她的朋友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


    父母离婚、跟随祖辈,到这里能和很多人重叠,不过是变相留守,好在宁市是个大城市,并不用担心她的受教育程度。


    可后面的祖辈相继去世,米善心依然无人接走,注定加重了米善心独来独往的孤独。


    李因能看到她,接近她,想和她做朋友。


    她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她。


    但米善心似乎没那么需要她,或许她也难以满足米善心的需要。


    这时候的米善心格外明确,声音听上去也很郑重:“李因,我很需要钱活下去。”


    “也没有你想得那样糟糕,不用做护工,只要每天在医院待两个小时就好了。”


    “她会安排车接送我,很安全。”


    新手机的手感很不一样,米善心刚才往地铁走,还有人问她要微信,或许是今天不一样的衣服,也有妆造的加成。


    这时候在地铁站里,她要么站在立柱和扶梯的阴影里,要么站在地铁站点尽头,能看到无尽隧道的边缘站台,好像无人注意、昏暗漆黑这才是她最舒适的区域。


    “你们只有这样?”和米善心分开后,李因也想了很多,那个女人的岁数明显比她们大很多,可同行的同学又说,女同性恋喜欢的当然越大越好。


    其他人就算了,李因对别人的性取向没兴趣,是米善心的话,太有可能了。


    从认识到现在,她的目光永远停在年长的女人身上。


    李因不是没怀疑过,毕竟她的朋友太不挑了,从年轻的实习老师到食堂膀大腰圆的打饭阿姨,甚至连保洁大姐也能找到优点。


    问她在看什么,女孩唔了一声,说她们很有劲。


    高中的实习老师是很有劲,能抱起晕倒的米善心去医务室。


    李因当时说有什么好惊讶的,那我也抱得起你。


    米善心那么瘦,门口摆摊卖撸串的老太太都做得到。


    体育老师是体育大学的毕业生,上课的运动裤显得腿很长。


    米善心考排球不及格,老师单独给她补课,或许这是她频频看对方的理由,但体育老师结婚了啊,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是怎样,已婚已育也可以?还是米善心就喜欢结婚有孩子的人妻?


    李因刚才搜了一路女同性恋喜欢类型盘点,心里越来越凉,怀疑自己最好的朋友是同性恋就算了,还是恋老癖。


    那刚才那个女人什么学历,钱是有的,长得也不差,穿着看不出身材,个子和骨架都像能把米善心吞了。


    特别是穿那身餐厅提供的衣服,可能是灯光和墙上装饰物错位的原因,李因总觉得对方带走米善心的时候,投下来的影子是一只大尾巴狐狸。


    她的朋友要被妖怪骗走了!自己还一无所知搞社交!实在太失职了!


    “你在想什么?”新一趟的地铁到了,米善心没上去,她也不着急,站在角落数着地铁名的笔画,问李因:“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你在说什么啊!”李因本来蹲在路边,这会猛地站起来,如果不是找不到米善心,她都想当场揪着对方的衣领问问她,“我们怎么又不是朋友了?”


    “我喜欢同性,你最讨厌这种人。”米善心说这种话也很平静,周围偶尔有人经过,她背对着人群,“你之前说的,这种感情不正常。”


    “好吧我是说过。”但李因忘了原句了,“我也不是针对你。”


    “我发现你好像巴不得我们早点掰了。”李因叹了口气,“对我这么没信心?瞒我这么多事?”


    比起悲观主义,米善心更像习惯了被丢下,她想了想,说:“你不也是?我一点也不知道你在谈恋爱。”


    李因呃了一声,这的确是她的问题,“没有,只是朋友介绍的。”


    她也不瞒着米善心了,“其实我看到那人就烦,但他学历高、名校、家境也好,配我绰绰有余。”


    这也很李因,她看人的时候好像更在意外面能看见的,对这个人本身毫无兴趣。


    米善心发现的时候就意外自己为什么能做李因的朋友,对方的父母对女儿寄予厚望,要体面要到女儿的圈子也得熠熠生辉,米善心知道李因还有其他朋友,都太优秀,父母要么是红圈律师,要么是top医院的主任。


    就算米善心的爸爸也是外派的高管,也有点拿不出手。


    米善心早就知道她们的友谊全凭李因一时兴趣,但自己一个人偶尔觉得无聊,李因愿意和自己一起玩,米善心也挺高兴的。


    爷爷总说做人论迹不论心,无论李因怎么看她,肯花心思和米善心一起浪费时间,相处的时候米善心也不会不舒服,她就很满意了。


    “那你很亏,应该继续玩的,”米善心劝她,“你妈妈也喜欢这样的男生。”


    李因没继续抽烟,她蹲得有点久,活动了筋骨,站在路灯下和米善心打电话。


    这个时间的户外很冷,她跺了跺脚,“说实话我不喜欢。”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米善心想了想,“你以前说喜欢的男同学,也只是喜欢对方每次考试排在前面。”


    米善心擅长倾听,很少发表自己的想法,可能是今天被简万吉扰乱了心思,显得比平时健谈了一些,“如果对方考不到第一,你就不喜欢了。”


    “你只是喜欢第一,不是喜欢他。”


    “听起来我很坏。”李因抿了抿唇,郁闷地说:“那时候大家都有个暗恋的人,我不说个具体的人很奇怪。”


    米善心:“我就没有。”


    那是因为米善心本来就很怪了。


    李因没说出口,米善心替她说了:“反正我是怪人。”


    “但够漂亮,吸引变态。”李因想起简万吉那张笑脸还是受不了,举止轻浮,要求下流,什么做妈妈,分明是要吃掉她全世界最可爱的朋友。


    “她不变态,”米善心还是没说变态的是我,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小声抱怨,“早知道这么多人,我就不去了。”


    米善心臂弯挂着的小包还是简万吉送的,刚才在商场闲逛,简万吉看到橱窗里有个企鹅玩偶,非说很像米善心,不顾在米善心看来贵得可以买下她好几个月生活费的价格,把东西挂在了米善心包上。


    米善心问你怎么不挂,简万吉耸肩说自己上班用不上。


    不上班好像也用不上。


    她好像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爱散财,说花钱能排解压力。


    李因当然知道米善心不喜热闹的性格,比起热闹,她更喜欢围观热闹。就像学校的什么演出活动,她宁愿站在边上看,也不要站在舞台上被别人看。


    “对不起。”李因再次和米善心道歉,听对方背景音频繁的地铁开关声,问:“你不是说你的……”


    她不知道怎么称呼简万吉,总觉得就算做替身演员,米善心和对方的关系未免太亲昵。


    即便对方看着不老,声音好听,穿那一身出现在餐厅,简直像古装剧里结婚的戏服,红红绿绿,人笑得也非常盎然,米善心这么难亲近的人居然一点也不介意对方靠近,身体都是朝向对方的。


    李因很清楚自己对米善心没有超过朋友之外的感情,但无法避免友情的占有欲和不太健康的,属于先来后到的排序。


    米善心不是冰块,她是一杯平平无奇的开水,可以加入任何东西。你是什么,她就会变成什么。


    但人不能没有白水,李因很清楚,自己想要和米善心做永远的好朋友。


    “那女的送你吗?”李因纠结半天,说老板好像不太像她们这个年纪的称呼,她也不要喊姐姐,显得很亲近一样。


    简万吉那样的外貌,不大姐也不阿姨,有点太闪亮了,一看就不是她们普通大学生能接触到的,更像是影视学院同学提起的老师辈。


    “她有事,说要给我打车,我拒绝了。”这个点万卿卿已经睡了,也是以前米善心准备辅助睡眠的时间。


    她的x工具除她之外还有很正常的社交,米善心痛恨自己不会无理取闹,否则可以留住简万吉,把她困在自己的床上,成为梦里梦外的战利品。


    “她做什么工作的?”那天李因看过米善心递过来的名片,但根本没仔细看,现在非常后悔,怕米善心被骗身骗心。


    她单纯如小白花一样的朋友社交软件都用不顺溜,像一块老式的鸡蛋糕,香甜不在表面,总会吸引一些觊觎狂徒。


    以前就有一例,就如同米善心不在李因面前提起以前给她写情书的学姐那样,李因也不会提起之前差点带着米善心误入歧途的外校女同学。


    当时她就觉得米善心和自己一样惨,明明笔直笔直,还被女孩子差点强制爱,简直是做朋友的天选。


    “具体的不知道,反正是开公司的,可能是做投资的。”米善心对简万吉的工作想感兴趣都没有入门的必要,她们两个如果没有那天的照面,可怕是完全不会重合的两条线,其他人还能平行,她们或许都不在一个宇宙。


    “你上网查过吗?不会名片是假的,骗你的吧。”


    李因反诈意识特别强,或许也听过律师母亲,警察舅舅的面对面教育,她担心米善心就像承担起对方家属的位置。


    “现在的诈骗犯包装得可好了,看一身名牌,指不定都是租的二手,说让人包车接送,那也是诈骗的一环。”


    “她的外婆是真的外婆吗?要不我让亲戚帮你查查看。”


    李因知道自己在经济上帮不了米善心,能给的几千块对米善心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她需要稳定、长久的无忧生活,这不是朋友能提供的范畴。


    其他人就算了,还能去兼职。无论是地推还是线上,要么是商场兼职,米善心偏偏是个脆皮,太容易晕倒还营养不良,李因都怕她没赚到钱,反而把自己累到医院去,那太得不偿失。


    “不用。”米善心说,“我们签过合同了。”


    “什么?!”李因实在忍不了了,“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我要回家了。”米善心说,“你要么还是聚会吧,有个女同学是你妈妈朋友的女儿吧,我听你说过。”


    李因现在不想维护那些东西了,有些破罐子破摔,“不了解清楚你这事我没心思玩。”


    她在父母面前很乖,米善心倒是知道李因没那么温顺,或许还有爆发的空间,譬如她从前百般拒绝的女同学,真的很讨厌吗?更像是隐约感受到自己的不对劲,才反应这么激烈的。


    米善心还是拒绝了,“我们在微信上说吧,我想早点睡觉。”


    ……


    简万吉离开商场后去了某茶吧,开在路边,有人包场,除了客户还有一些项目熟人。


    大概她频频看手机,有人笑着问:“大吉,你在等谁的电话?”


    边上的人马上起哄:“有情况啊?难得啊,难怪隋雨前说她的消息不保真。”


    “隋雨前介绍的?”


    “不是。”简万吉否认,又有人端着酒杯过来问:“听说你有女儿,真的吗?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都找到你公司了。”


    简万吉一看包浆照片,就是背着书包的米善心,背景是公司一层,估计是那天来找她拍的。


    “怎么可能。”简万吉糊弄了事,“哪有这么大的女儿。”


    现场搭话的多半碎嘴,问道:“那不是女儿,也不是亲戚,女朋友啊?”


    简万吉摇头:“也不看看我多大。”


    “这有什么的,王总四十五了,找的小男朋友刚上大学。”


    “我能和王总一样?”简万吉不太喜欢这种类比,她很清楚玩玩和认真的区别,但这种场合拉下脸也不好,只能转移话题,却忽然有点厌烦这种应酬。


    以前她觉得能打发时间,现在频频看表。


    如果是昨天,应该是她做抚慰工具的时间了。


    她应该欣赏小妈妈喷发的状态,而不是在这里听别人吹牛。


    好不容易有空,简万吉给米善心发了微信,问:[睡了吗?]


    过了一会,对方回了一张照片。


    简万吉看了一眼就关了。


    红艳湿淋,看上去被捏得很可怜。


    第35章 MAMA-35


    MAMA-35:摸过别人?


    第二天米善心下课后见到了李因,对方站在教室门口蹲她。


    “你怎么来了?”米善心没睡好,看手环睡觉只有四十多分,深睡近趋于无,就知道自己的身体都认了简万吉,半夜想到合约结束自己要手冲到天亮还一点意思都没有,更难受了。


    “我不放心,陪你工作。”


    “不是有网课吗?”米善心知道李因周末就要回老家了,估计高铁上还得上网课。


    “反正我妈不知道,问起来我就说我在图书馆自习。”李因亲亲热热抱着米善心的胳膊,她个子比米善心高一些,搂着对方也很方便,“那女的不会不同意我跟着吧?”


    米善心:“不太合适。”


    李因:“为什么,我是你的朋友,看看怎么了?”


    “你父母肯定不知道吧?”


    米善心猜得出她下一句要说什么,或许是简万吉诱导她签合同之类的,“我成年了,爸妈也靠不上。”


    提到这事李因就生气,如果不是米善心的爷爷据理力争,她们还想米善心自己在外边租房子住,又不给钱。“让他们以后也别靠你。”


    “现在也靠不上。”米善心边走边看手机,发现原本天天接送她的司机说今天老板亲自来,她不由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李因下意识看了眼米善心的手机,这才发现朋友手机都换了。


    她欲言又止好半天,脑子里闪过很多不太健康的社会新闻,不知道该庆幸和米善心交易的是女人,还是更应该警惕,毕竟哪怕是同性,依然也会构建陷阱。


    万一对方就是玩弄米善心呢。


    她的朋友那么不谙世事,什么都不懂,要是被迫接受什么变态嗜好该怎么办?


    “她来接我,司机不来了。”米善心有点犹豫,李因问:“我不方便在这里?”


    “也不是……”米善心声音轻轻,她一睡不好,神态就非常萎靡,这种状态高中时候李因见多了,“她话很多,嘴也碎,你最好不要搭理她。”


    李因想了想那个人的模样,实在太像狐狸精了,不由得震怒,“她难道骚扰你吗?”


    米善心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李因自己的睡眠问题。


    难为情是一方面,以李因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的态度,保不准会报警。


    她的犹豫被朋友捕获,李因已经有了答案。


    等简万吉的车停在面前,米善心被李因推到了后排,她坐在副驾驶座,系安全带也很用力,眼神像是要喷火。


    简万吉看了眼后视镜,米善心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年长的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这位同学,你有事吗?”


    比起米善心不认识名牌豪车,也没有余力打扮。


    李因更像普通的女大学生,吃漂亮饭、追剧追星,也会特种兵旅游。如果要单纯从外在条件判断简万吉,那她已经超出预期,车很壕,无论是手上的装饰戒指还是衣服都看得出消费习惯。


    鉴于她是砸钱给米善心的人,李因暂时持观望态度,口气还是不好:“有事,我要跟着善心。”


    坐在后排的米善心解释道:“她怕我被你骗。”


    她们的合约暂定了一个月,直至新年。半个月时间悄然而过,目前老太太还是每天稀里糊涂,只念叨女儿。


    下星期开始,培训班的寒假课程也结束了,对机构老师来说,放假比普通上班族早。


    “怕我诈骗?”简万吉开车去医院,她的笑容很明媚,化的妆容显得气色很好,“很好啊,你们都很有反诈意识。”


    “善心同学当时也是这么怀疑我的。”


    米善心在后边点头,李因很是恨铁不成钢,担心朋友那糟糕的癖好就此定性,恋老到要赡养对方全家。


    其他人不好说,会因为吃不了苦跑路。


    米善心就不一样了,她一根筋,就像吃饭不能玩手机一样,她的专一也很老式,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所以李因之前才百般阻挠,不让校外的不良少女借口被米善心帮助骚扰她。


    “你多大了?”李因忽略米善心阻挠的目光,盘查户口一般询问简万吉,似乎不怕对方的社会身份和地位,“干什么工作的,有没有结婚,没有的话有固定伴侣吗?”


    米善心试图阻止李因,“李……”


    “善心,你不要打扰我。”朋友严肃地拒绝了她。


    简万吉还在笑,“没关系,你是善心同学最好的朋友,我会说的。”


    李因的笑容起码上扬了三个度。


    米善心想,李因肯定玩不过简万吉的。


    这个人之前陪自己买无花果,笑眯眯和看面相很不好惹的老板砍掉了三分之一,可见和无论什么年龄层的女人相处,她都有办法获得利益。


    “简万吉,简单的简,万事大吉的万吉。”


    “我找上善心同学,也是因为她长得和我过世的母亲有几分像。”


    这套说辞对简万吉来说毫无压力,她似乎一点不在意在陌生人面前剖析自己的家庭信息,“不放心的话可以看我医院病历卡的年龄,今年三十九岁。”


    “工作……”简万吉问米善心,“你没有我的名片吗?给她看。”


    米善心哦了一声,居然从手机壳后盖里找出简万吉的烫金名片给了朋友。


    那张名片是郁金香底纹,上面还有隐约的香气。


    李因的眼睛都要喷火,她当然记得这张名片,那天她看了后嘲笑名字,又揉成一团要扔,米善心又拿了回去。


    当时米善心说拒绝了,差点报警,现在还藏在手机壳里。


    这可是和现金并驾齐驱的位置,换成米善心把名片递过来,和代替老婆递名片有什么区别?!


    假妈妈又不是真家属!我就说这个女人居心叵测吧?


    太不应该了!


    简万吉好像根本没往这边想,还和米善心唠家常,“新手机好用吗?数据都迁移完毕了吧?”


    她昨天没回复米善心那张图片,似乎觉得停留在界面都很羞耻,保存后干脆删除了这条聊天记录。


    但保存下来也很怪,又单独设了一个相册上了锁。


    干完这一系列,简万吉在家里又瘫了很久。


    不对,太不对了


    明知道不对,她却没办法终止这样的关系,依然要假装若无事面对米善心。


    她不应该这么做的,但做都做了,大不了永远不打开那个相册。


    “嗯。”米善心点点头,盯着简万吉名片看的李因问:“我善心和你妈妈多像,有照片吗?”


    简万吉:“我没有随身带。”


    李因问:“手机相册没有?”


    简万吉虽然整理过电子版,却存在单独的硬盘里,她手机不会存放,真挚回答:“还真没有。”


    “你和……”李因还想说什么,米善心打断了她,“我有。”


    天天假扮女儿的米善心对病房的相册烂熟于心,还扫描在手机上备了一份。


    病房的护工不会说什么,只当她入戏很深,下班后还要揣摩角色。


    每天米善心上工,护工大姐都说她越来越像了,还问老板有没有给她准备别的戏服,就算扮演女高中生,也有校服外的衣服吧。


    每天米善心陪老太太的时间,护工就在阳台看短剧,虽然音量调得很低,米善心多少能听到一些背景隐约,什么首富爱上绝经的我。


    她又想到简万吉,心想她总没绝经吧。


    不过无所谓,绝经也不影响简万吉做她的X工具。


    “你有?”看米善心把手机递给朋友,开车的简万吉又不能凑过去看,趁着右转扫了一眼,目光不经意流连后排的女孩,没想到正好和米善心对视,简万吉迅速移开目光,惊讶地问:“哪来的?”


    之前米善心也问过简万吉,自己要不要参考她的妈妈照片上的道具,除去校服,还有书包和文具盒,那个年代的万卿卿已经算中产,家境不差,一支钢笔就很贵,墨水还要从国外买。


    不说万伶伶,仅仅是简万吉长大的时代,对米善心来说都像年代电视剧的场景。


    一般人会被这种鸿沟吓退,但米善心本来就和同龄人合不太来。


    很多人说她年纪轻轻就作风老派,哪有人出门玩端个保温杯就去公园坐一天的。


    非要说喜不喜欢时下热门的饮品,流行的玩偶,米善心说不出不喜欢,她只是手头紧,比起为喜欢付费,生存高于一切。


    要问米善心有没有想去死,她好像从来没有。


    活着挺好的,哪怕房子采光不好,依然有阳光从缝隙爬进来,千方百计地分她一点温暖。


    她的房间看出去,也能看到小猫在对面屋檐走,一样的风景,每天也有变化。


    表面看每天都是普通到无聊的一天,米善心总能找到一点不同,证明明天是值得期待的,未来可期也不是什么自欺欺人的幻想。


    “病房不是有吗?”米善心回答了简万吉的问题,接过自己的手机,问李因:“你呢,还有什么问题?”


    好像她是坐在后排的大人物,开车的和副驾驶座的司机记者都有好多问题。


    简万吉笑了,“随时都可以问。”


    李因越看她笑起来牵动的眼下小痣就觉得心里挠刺似的,“你还没有回答我另外的问题。”


    “你的问题善心同学都问过,”简万吉叹了口气,“有这种意识很好,比我们当年好多了。”


    “没结婚更没有孩子。”


    李因咬死最后一个问题,“那没有固定伴侣吗?”


    米善心没有阻止朋友发问,她坐在后排,后视镜里的模样和另一侧的毛绒小熊一模一样。


    毛绒小熊的安全带应该也是米善心系的。


    简万吉嘴角微微上扬,“没有。”


    李因:“你要是骗我,我就……”


    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其实无法保证什么,哪怕简万吉给她看合同,但都生效了。


    “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最好的朋友的。”简万吉笑了笑,“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有些东西不是很必要。”


    教训谁呢,年纪大就喜欢讲道理。


    即便简万吉相貌很显年轻,李因依然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父母那辈分的无意识说教,更是厌烦。


    到底和简万吉第二次照面,她有些腹诽不会当面说出。


    没想到她眼里宛如纯白茉莉花的朋友忽然坐直了,问简万吉:“那你是怎么样,一点*欲都没有吗?”


    李因震惊地转头看向米善心,不懂这么漂亮可爱的一张脸怎么会问出这么直白又冒昧的话,米善心还问:“自己不摸,摸过别人?”


    因为简万吉没有郑重地答复过,米善心还是不死心。


    隋雨前说得不算,她想要简万吉亲口告诉她。


    简万吉似乎也失语了,但好像更趋向无奈,“一定要在这里问吗?”


    米善心哦了一声,“你可以微信告诉我答案。”


    好像一般人难以启齿的,非常书面的东西,米善心开口都没有任何障碍。


    “等会儿再说吧。”医院就在前方,简万吉排队进地库的时候揉了揉眉心,她余光瞥了眼李因,对方似乎还处于呆滞状态。


    她就知道米善心遮掩很多,独来独往的小朋友在人群中也很寂寞,这也是她昨晚忽然下楼的理由。


    “李因,你看一眼就回去吧。”米善心下车后和李因走一起进电梯,她几乎天天来这里,早就轻车熟路,“这是我每天的工作。”


    简万吉走在后边,她个子很高,大部分时间穿中跟的鞋子。


    哪怕天气很冷,她的外套也不显得臃肿,大部分是毛呢大衣,内搭会有变化,无疑衬出她腿很长,腰也很细,摘掉围巾,脖子也很纤长。


    米善心喜欢看简万吉的脖子,很像玉做的雕塑,她一直很羡慕这样修长的脖子,宛如花的根茎,也不知道这样的脖子,被掐是什么模样。


    好几次米善心被简万吉弄得很狼狈,她想抓住什么,把人从俯视的角度砸在自己身上,掐女人的脖子,留下痕迹,问她为什么不能抱一抱自己,亲一亲也好。


    还是没什么经验,早知道就说她还需要舌吻才能睡着了。


    不过简万吉的技术确实突飞猛进,能翻云覆雨,让米善心溃不成军,在白光后陷入沉眠。


    女孩的心不那么安静了,每天惯例的临帖也会想到简万吉,有时候回神,纸上全是简万吉的名字。


    这很危险,不太熟的大学同学也坐在一起的时候给米善心分享恋爱心事,或者坐在身边练字,忽然写到对象。


    名字这么有魔力吗?


    当时米善心不懂,现在她懂了。


    写到简万吉,她的毛笔洇墨无数,身体也同样。


    她好像被简万吉玩坏了,想到她就像开闸,那以后怎么办?


    米善心很难过,哪怕隋雨前说可以帮自己,她也没什么信心。


    这种事一头热也没用。


    她都泛滥成灾了,简万吉脸都不红一下,更何况凌乱的呼吸。


    这个岁数根本没有欲望吗?还是我的身体太干瘪,平躺胸口都没有弧度,内衣最小也空杯,她才毫无兴趣?


    青春期大家都烦恼的时候,米善心置身事外。


    现在上大学了,她却产生了青春期发育的烦恼。


    可当事人浑然不觉,还在问她等会想吃什么。


    “善心同学?”简万吉看米善心发呆,只好再喊她一声,“米善心,你等会想吃什么?”


    “我?”米善心这才回神,“吃配餐吧。”


    李因站在一边还没走,她在看病房里的老太太,核对病床上的名字和门口的名字,证实这个女人确实没撒谎。


    “你朋友还在呢,吃什么配餐。”简万吉想了想,“去吃红烧肉吧?朋友推荐了一个新的私房菜。”


    “这位同学呢?”简万吉又看向李因,女孩收回目光,说:“看善心,我可以等她。”


    米善心摇头:“不用等我,我要陪妈妈,昨天请假了。”


    她喊妈妈太自然了,吓了李因一跳。过了一会才意识到米善心口中的妈妈是里面的老太太。


    是不是太入戏了?李因心里咯噔,怕米善心入戏太深,在老太太身上找母爱。


    那这个女人……李因目光来回滚动,也觉得离谱。


    自己的好朋友真成三十九岁女人的妈妈了。


    “简……老板,”李因不想喊简万吉姐,她觉得没必要,“那你不会在你外婆面前……”李因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发问:“还喊我们善心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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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万吉to李因:你朋友是le,变态le,史诗级淫le


    第36章 MAMA-36


    MAMA-36:不许勾引她。


    简万吉还没有回答,米善心先开口,“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问题还不大?”李因想了想被这么大岁数的女人喊妈就毛骨悚然,完全不知道朋友还有表演天赋,信念感强得去拍戏估计都不会NG.


    “我拿钱了,”米善心说,“就要给客户沉浸式体验。”


    她说这种话依然没什么表情,一双眼虽然不到圆滚滚的程度,站在一边的简万吉嘴角越发上扬,有几分爱看米善心这样的做派。


    李因难以接受,越发觉得朋友为了赚钱工伤严重,又拉着米善心去一边,背对着简万吉,“善心,真的没问题吗?”


    她防范意识很强,就怕单纯可爱的朋友被骗,“你们有合同的吧?需要我拿给我妈看看吗?”


    李因的妈妈是有名的律师,虽然人很好,但米善心很怕她,不是一般的严肃。


    虽然家长没有明面表现出什么,她是能感受到李因妈妈不太喜欢李因和自己做朋友的,看昨晚聚会没见过的面孔,显然是李因能约出来的原因之一。


    朋友被家长管得很严,学习、交友、择校,不出意外恋爱、结婚都会被干涉。


    她们都父母双全,和李因这样高压的双全比,米善心偶尔又庆幸自己父母的弃养。


    哪怕她没有名校的朋友,至少不会因为想出来玩低三下四求好久,还要以什么专业大赛的名字做保证。


    “不用,”米善心想起那天的律师,隐约听简万吉说也很有名,“公证的律师也很有名的。”


    李因往后瞄了一眼,一身打扮低调奢华的女人就站在不远处,注意到女孩的一瞥,冲李因笑了笑。


    太不靠谱了。


    李因拉住米善心的手,“善心,那律师叫什么?”


    米善心朝简万吉挥手,把人叫过来,女人也很听话过来了,“善心妈妈有什么吩咐呢?”


    这就演上了,李因脸都黑了,心想这人脸皮也太厚了。


    偏偏长得还不丑,年龄大但看外形和老不沾边,反而风韵犹存,真是……


    她开始害怕自己朋友癖好大爆发了。


    不行,绝对不行。


    “那天给我们公证合同的律师叫什么?”米善心指了指李因,“我朋友的妈妈是大律师,她想打听一下靠不靠谱。”


    简万吉又看了一眼李因,女孩比米善心高一个头,可见自己小妈妈的个子实在低于平均线,瘦小可怜,即便脸蛋合格,这身高恐怕也只能去隔壁国家出道了。


    “看什么?”李因在父母面前是孝顺懂事成绩好的乖乖女,在米善心面前不太遮掩脾气,“我这是理性询问。”


    “你警察啊,”简万吉笑着报了一个名字,“要我写给你吗?你发给你妈妈看看?”


    李因:“那你……”


    米善心打断了她,“我微信发给你吧,到点了,我要去工作了。”


    她把角色扮演说得正经无比,好像换一件外套就能当医生查房。


    简万吉颔首,“那我请你朋友吃顿饭。”


    李因:“那善心呢?”


    米善心:“我有配餐。”


    她怕朋友担心自己被虐待,不忘补充一句:“有肉的,很好吃。”


    李因这才跟着简万吉离开。


    似乎明白朋友会刨根问底,米善心在微信告诉简万吉,李因完全不知道她们的附加合同。


    末了补充一句:[你知道的,这不好说。]


    李因跟在简万吉身后,看她一路对这个医护那个病人家属聊天,不知道还以为医院是她家开的,更是鼻孔出气。


    简万吉迈出电梯,问李因:“想吃什么,中餐西餐泰餐韩餐?还是地方菜系?”


    李因心里警铃大作:“你会和善心吃这些吗?”


    “那当然了,”简万吉手指勾着钥匙环,不远处的豪车车门解锁,“我们毕竟是合作关系,请吃饭是很正常的流程。”


    米善心饭量大李因知道,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李因总和米善心一起拼饭卡吃,这样A下来减轻负担,朋友也能吃饱了。


    大学大家分开,米善心虽然也会和她发微信,但校园生活忙碌,李因这才撺掇米善心发vlog.


    虽然也希望对方多点财路,更多的是想看朋友的日常生活,不然以米善心的分享欲,朋友圈都不发,她要怎么知道朋友每天的路径。


    即便米善心说没什么好看的,每天都差不多。


    “你随便选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好~”


    “她饭量挺大吧?”坐上车,李因忍不住说,“你不许笑她。”


    她浑身上下写满了护短,在简万吉眼里很像刺猬保护黄鼠狼。


    “胃口是不错,”简万吉随便选了家附近的餐厅,“还是肉食系。”


    “她喜欢红烧肉,”提起米善心的喜好,李因侃侃而谈,“还喜欢奇怪的雪碧苦瓜,熏鱼什么的。”


    简万吉深有同感,“口味很重。”


    李因不高兴了,“不许嘲笑她。”


    女人嗯嗯两声,“我不是嘲笑,是感慨,还能吃下这些,羡慕。”


    这种话李因的长辈也爱说,她妈妈也很在意身材,讲究饮食清淡,父亲是医生,这方面也很注重,家里保姆做的菜淡得令人窒息,健康是健康,就是吃完还想偷吃辣条,李因以前和米善心一起,没少把零食藏在米善心的书包躲过母亲的翻包检查。


    一般人听这种老气横秋的话也就放心了,朋友不至于看上。


    但李因的朋友是米善心。


    她结合米善心的性取向和这些年展露好感的荤素不忌,甚至以已婚有孩子的女人为主,太可怕了,她就算恐同,也听过一些煮饭婆传闻,真怕米善心干出这种事情。


    就以米善心的低精力和提醒,恐怕做不了一,零点五都够呛,恐怕是传闻中的枕头公主。


    想到这个李因就痛彻心扉,一边庆幸她没有和高中那个黄毛不良学姐纠缠,余光扫过明显年龄、资产、工作都能和她母亲抗衡的女人,更绝望了。


    “吃这么少吗?这么对比善心同学饭量的确比普通女同学大。”简万吉看她点完,自己随便点了份意面。


    米善心很爱吃红烧肉,看上去瘦小,胃好像是黑洞,外送的米饭一整盒,她也能全部吃完。


    自己过饭团有能应付,应该平时都有压抑食欲,也不是刻意减肥,完全是没好好养自己。


    “她在外面吃得少。”李因看外貌就比米善心健康很多,也很会化妆。都是同龄人,她看着比米善心外貌成熟不少,穿的衣服也看得出家境不错。


    想到米善心聚会的时候吃得更少,李因就愧疚得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下一秒读出简万吉话里的熟稔,问:“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吗?不是说医院有配餐?”


    “配餐是工作餐,这种工作当然要维护感情。”简万吉回应得很从容,显然应付李因比应付米善心游刃有余多了。


    没什么人能比米善心看着禁欲剥开欲望液化可怕了。


    想到几乎每天例行的入睡辅导,简万吉又有些紧张,好在李因看不出。


    “什么意思?还要排练吗?那很花心思吧?”李因和米善心认识的时间更长,更清楚朋友的精力,高三那会没少偷妈妈的红参液给米善心喝。


    如果人一辈子总会点亮一次拯救欲,她的光亮点在米善心身上,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给,也没有同学想得那么龌龊的想法。


    难道世界上没有单纯想对一个人好,没有任何身体欲望的喜欢吗?


    “也不用排练,她会看看资料。”


    作为委托方,简万吉没有那么复杂的要求,毕竟陪万卿卿又不是真的拍电影,奈何米善心做事很认真,偶尔简万吉上班还会收到一些万伶伶的日记截图,后面跟着米善心复读上面节选的语句。


    包括不限于:女儿已经懂得如何讲话了,眼前经过谁,她都能记住了,要说什么;睡觉前,女儿和我说,妈妈我想尿尿了,我说肠肠乖,自己穿拖鞋去厕所好不好?


    这些摘抄已经令简万吉痛苦了,米善心还会发语音领读。


    “肠肠的英语语感很好,以后会很出色。”


    “肠肠说,长大以后也想和妈妈结婚。”


    “这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可爱。”


    眼前的女人忽然放下餐具,李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头痛啊?我还没因为你和善心的交易头痛呢。”


    “没什么,年纪大的偏头痛。”简万吉刻意提起自己的年龄,就是为了对面的女孩划清界限,如果可以,她更希望和米善心划清界限,“你也知道,人岁数大了毛病很多。”


    李因看看她比自己气色好的脸蛋,看得出化妆的技术出神入化,不浓妆艳抹,也能最大程度放大个人气质。


    老辈子就是有手段。


    她哼了一声,“和我说没用,你要和善心说。”


    李因不是来和简万吉聊天的,“我没打算尊老,不客气地警告你,你不许对我朋友超出界限的事。”


    简万吉也不在意她略显夸张的语气,非常郑重地回答:“我是正儿八经邀请她演我妈妈,合同电子版我也给你看了。”


    “她说你妈妈是大律师,你不放心可以把电子合同给你母亲过目。”


    她坦坦荡荡,丝毫看不出还有附加合同的迹象。李因哪里敢真把合约给自己母亲看,问问负责律师就差不多了。


    虽然母亲没有限制李因交朋友,但明显不喜欢米善心这种不太能带给李因助力的孩子。


    就算撇去米善心的学历,她为人处世也很一般,父母又弃养她,还需要李因帮衬。


    人都是自私的,李因明白母亲的想法,却忍不住想为米善心做些什么,可她能做得又太有限了。


    就像现在,对上简万吉的目光,她就好像掉进了旋涡。本能告诉她这个女人老奸巨猾,但她又没办法。


    “不用,我想对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女孩瓜子脸,皮肤没有米善心那么苍白,化妆后看上去青春靓丽,“你不能勾引善心。”


    餐厅的背景音乐都是外文,曲调相对来说舒缓,但这句话像是劈进了简万吉的耳朵,她愣了几秒,“我?勾引她?”


    她又笑了,“也不看看我多大了。”


    和寻常印象不同,眼前的女人总能很坦然地拿年龄开玩笑,“我的岁数都可以生出你们了。”


    李因撇嘴:“少掰扯这些,善心她……”


    她是米善心的同学,中学时代的同学关系远比大学关系更紧密。一天到晚,吃饭都一起,据说等上班,一天内相处时间最长的会变成同事,李因不敢细想。


    米善心的癖好是她反复验证过的,比如不经意提起某讨厌的女老师,米善心从不评价对方的授课方式,像是从女人本身切入。


    一般人哪有这么看另一个人的,但李因又觉得这和她们讨论某个男同学相貌不一样。


    米善心的表情更虔诚,导致她分不清这是母爱缺失衍生的渴望,还是性取向问题。


    当时李因选的前一个。


    “她怎么了?”简万吉好奇地问。


    “……她喜欢年纪比她大的女人,但你不准对她下手。”李因说完又再次确认,“你真的没结婚没孩子对吧?”


    简万吉也清楚米善心的癖好,失笑道:“这还是减分项?”


    李因点头,也不知道难以启齿什么,“反正善心更喜欢结了婚有孩子的女人。”


    简万吉对米善心的过去一无所知,她能了解的,除却观察所得,就是米善心愿意告诉她的。


    譬如父母年轻时是海外留学生,离婚后都不要她,她只能被打包到爷爷奶奶这里。


    书法是爷爷的爱好,米善心继承了爷爷的遗志,最后考上了书法系。


    至于对专业本身,从没听说她说讨厌或者喜欢。


    但能挣钱,米善心已经很满意了。


    想起米善心对曾白安的关注,简万吉打消了升起的例如“这小孩会不会喜欢”的猜忌,笑问:“她之前喜欢过这样的?”


    李因没什么食欲,桌上的菜像是没动过,简万吉的也差不多。


    她们不熟,米善心是中间商,没了中间商,氛围很差,更像是李因兴师问罪,如果简万吉是同龄人,或许会抬不起头。


    不过简万吉脸皮很厚,还会笑着刨根问底,套话也不露痕迹,除非她非要露出痕迹。


    就像现在。


    “你应该知道她父母很早离婚各自再婚,又有孩子了吧?”


    “知道,父亲很抠门,生活费给得很少。母亲也算拮据,还问她要钱。”


    “什么?她妈妈还问她要钱,真是疯了!”李因提高音量,因为在公共场合,又压低许多,“哪有这样的妈妈。”


    “没人规定妈妈是什么样的。”简万吉一边叹气,一边用叉子卷起意面,她拍了照片发给米善心,问想吃吗。


    女孩没回复她。


    就算简万吉是老板,在这样的工作时间,米善心角色扮演非常专业,也沉浸式演出,不看手机。


    “难怪她被你骗走。”李因长叹一口气,“反正你不要勾引她,她意志力本来就薄弱,身体又不好,精力又很差。”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她有暗恋比她年纪大的人?”


    “有啊,温柔点的已婚老师她都喜欢,如果有小孩她更是见一个爱一个。”


    这么说其实有些夸张,听起来更像好感。李因不会告诉简万吉当年有外校的黄毛学姐对米善心穷追不舍,米善心拒绝的理由是对方太小,而不是我们太小。


    当时性取向是李因预设的,她以为米善心喜欢二十多岁的男生,现在才意识到,二十岁对米善心来说还是太年轻,她要能独立抚养孩子的女性年龄,超过均值更好。


    是癖好,或许也是遗憾。


    凝视对方的同时,也在弥补遗憾。


    简万吉放下手机,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痣也闪烁,如同飘摇的烟灰,明明很绚烂,她却有种过焚烧过的空旷。


    “那我没机会的,你不用担心。”


    ……


    米善心陪万卿卿吃了晚餐,护工整理剩下的东西,新闻联播准点开播,她能感受到老太太握自己的手很用力。


    “妈,很疼。”米善心在她耳边说。


    老太婆盯着电视主持人,浑浊的双眼动了动,缓慢地偏头。之前护工就悄悄问过米善心,和老太太对视的时候有没有害怕。


    米善心摇头,护工说姑娘你胆挺大,说我陪护过好多临终病人,万老太太的眼睛最让我不敢对视。


    半梦半醒的病人很多,或许是万老太太的眼睛太黑了,显得幽深。


    所以米善心坐在万卿卿身边,不知内情的人或许会以为她是对方的亲属。


    双眼眼型如出一辙,天生下垂,一个苍老到更耷拉一些,褶皱都像被折叠过的纸壳。


    看万卿卿盯着自己看,米善心知道她又忘了,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微微提高了音量:“妈妈,我手被你抓疼了。”


    简万吉的生母万伶伶去世太多年,当年没有留下影像资料,如果她活到现在,也有六十多岁了。


    简万吉的年龄早就比母亲去世的时候还大了,如果她也大学毕业就结婚生子,孩子或许和米善心差不多,那才是真的四世同堂。


    “伶伶?”老太太的眼球僵硬滚动,很多时候米善心都觉得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总是出走,吃喝拉撒都是自动化的反应,只有自己喊妈,对方才回神。


    “妈妈,新闻联播。”米善心又指了指电视。


    老太太松开了手,却没转头,她好像第一次见米善心一样,认真看了她许久。


    哪怕见过万伶伶的照片,米善心还是很难从万卿卿和简万吉这对祖孙身上看出明显的相似性。


    简万吉像父亲更多,无论是横斜的桃花眼,还是高大的骨架,即便是女性,或许在她上学的年纪,人群里也是非常出挑的。


    万伶伶和母亲万卿卿都是小骨架小个子,米善心的确能轻松混入对方的家谱。


    她在家洗完澡会照很久镜子,看水雾散去后自己的脸和手机里的遗照多么像,所以简万吉在那种时候要捂住她的眼睛吗?


    她就不能情难自禁一下亲一亲自己?


    酷似亡母是米善心和简万吉相遇的契机,现在只是米善心的单恋而已,她甚至区分不出自己是因为情与欲而贪恋的恋,还是想要一生一世的恋,依然觉得前途渺茫。


    哪怕简万吉也喜欢她,自己这张脸依然令她如鲠在喉。


    所以她们好多次对视,都是简万吉先移开目光。


    隋雨前说自己很有潜力,她到底根据什么判断的呢?


    至少米善心没感觉到简万吉对自己有任何反应。


    背景是新闻联播的声音,米善心平静地和这双护工说有点可怕的双眼对视。


    之前也有这样的时候,一般万卿卿看一会儿就转头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端详米善心许久,握着她的手好像在捏什么,捏她的指骨,捏她的掌骨,捏她过分伶仃的手腕。


    “……你不是伶伶。”


    护工收走餐具,应该会去放松一会,这时候病房里只有米善心和万卿卿。


    背景的新闻联播转场声音很熟悉,米善心露出少见的错愕,又马上恢复,“妈妈,我是伶伶。”


    她抽出手,去拿茶几上的收音机,那里插着磁带,能播放让万卿卿恢复神志的广播声。


    这次好像不是上次那样的时空,老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米善心,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不会刺破米善心的皮肤,但也很疼。


    米善心皱着眉,又喊了声妈妈。


    老人蓦地松开手,浑浊的双眼如同爬满青苔的鱼缸,说话像是自嘲:“那个孽障又想出新办法报复我了?”


    米善心不知道孽障是谁,她怀疑老人每天待在病房听多了护工阿姨喜欢播放的小说和短剧音频,也染上了口癖。


    简万吉不是因为孝心才找到自己出演万伶伶的吗?


    她抱住头发花白的老人,“妈妈,是肠肠让我来的。”


    万卿卿被她抱得动弹不得,“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伶伶早就死了。”


    米善心一点没害怕,她哦了一声,“我转世了,妈妈。”


    ————————


    =鞋拔子=


    简万吉和米善心一起出门,看她换鞋也慢慢吞吞,竟然还要用鞋拔子,问:“不好弯腰?”


    米善心看她一眼:“笑我。”


    简万吉真的在笑:“年纪轻轻腰不好可不行啊。”


    米善心:“你腰好就可以了。”


    简万吉:……


    第37章 MAMA-37


    MAMA-37:你不行啊?那算了。


    李因和简万吉没吃多久的饭,似乎被母亲发现没去自习,匆匆忙忙走了。


    简万吉本想送她,小妈妈的朋友严词拒绝,仿佛简万吉是一只讨人嫌的鼻涕虫。


    等简万吉回到病房,正好米善心关门出来。


    她们在门口撞见,正好外边走廊灯光明亮,简万吉发现米善心的黑眼圈还是很浓重,问:“昨晚几点睡的?”


    “忘了。”


    米善心满脑子都是万卿卿失神念叨的那些话,有些恨似乎不以皮囊腐朽转移。


    老是一种状态,但人的灵魂困在里面,如同开了很多年的旅店,难以翻新,只能重建,作为管理者,知道倒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万卿卿念叨着我去死,一边又说简万吉不让她去死。


    孽障、混账、畜生这些都不是什么好词,她用极尽怨毒的词来形容外孙女,令米善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意外的是老人似乎接受了她的转世言论,握着她的手问孟婆汤是什么味道,等会又忘了自己问了什么,催促米善心去写作业。


    米善心的爷爷奶奶临终没有神志不清,顶多说看到很多死去的人徘徊在床边,又放心不下这个可怜的孙女,偷偷给她塞了卡。


    可惜卡也被奔丧的父亲抢走了,最后米善心能得到的,还是难以处理的文房四宝,因为爷爷没买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都能供米善心用好多年了。


    “忘了?我看看你的手表。”米善心的智能手表是李因高三毕业送她的,用了两年,表带可以水洗,米善心洗了好多次,都起皮了。


    “明天换个新的表吧。”简万吉用不来这个牌子的表,点了半天屏幕,不知道点到了什么,手表发出警报声,路过的护士提醒她小声一些,还是米善心关掉的。


    女人哎呀一声,她的亮片卷刘海怎么看都很像垂耳狗的耳朵,似乎吃饭都得扎起来,道歉一点不真诚,“对不起啦~”


    米善心:“没关系啦。”


    她学得拙劣,逗得简万吉笑出声,“不够嗲,再说一次。”


    撒娇和发嗲是米善心这辈子都学不会的。这种事情不会给她带来任何正反馈,“不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和简万吉在地面纠缠的影子,问:“你和你外婆关系真的很好吗?”


    刚才她问过护工大姐,之前万卿卿有没有说过“我想去死”这样的胡话,大姐说有的。


    万卿卿算好料理的老人了,还没完全失能,就是不能走多少路,器官衰退太厉害,一天到晚打盹的时间很长。


    这个问题米善心刚才也问过护工大姐,顾忌主顾关系,大姐没有和盘托出,犹豫了一会,告诉米善心,久病床前无孝子,大部分不出钱也不想出力,简万吉这样的,已经算非常孝顺了。


    米善心又不是来问简万吉孝顺不孝顺的,她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像简万吉这样殷勤请护工,又把自己这样酷似亡母脸的演员带进来陪护,已经远超一般子女的孝顺。


    护工大姐岁数也大,吃饭的时候也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能这样。


    这些都不是米善心关心的问题,她更想知道更深层次的简万吉,不是眼前这张嬉皮笑脸很舍得给米善心花钱的模样。


    是万卿卿口中的混账、孽畜肠肠。


    小名又是谁取的呢,她刚才还试探着给隋雨前发消息,这位姐姐说不知道简万吉有小名,还问米善心是什么,不会是宝宝这类非常肉麻的称呼吧。


    隋雨前是外表看着冷淡实则很活跃的类型,比起简万吉朋友圈表面发私人生活实则全是工作,隋雨前多少能在朋友圈表现一些喜好,比如她喜欢看漫画。


    对米善心这个年代的孩子来说完全是上世纪的作品,对方依然能交到和米善心差不多大的网友,约着一起看电影。


    或许线下隐藏身份,那些网络朋友也不知道她是上市公司的大老板。


    “我和外婆?”简万吉也不多想,她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说:“就那样吧。”


    “那样是哪样?”米善心问。


    “很难一句话概括,”简万吉注意到米善心难得地追问,“怎么忽然这么好奇了?”


    她下一秒紧张兮兮的,“不会我外婆像上次那样发病了?”


    米善心难以判断她是演的紧张还是真的紧张,女人握住她的手检查手腕,刷过睫毛膏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简万吉不是风情万种的女人,介于轻浮气质展现的风情和拒绝进一步关系的禁欲中间,能从她的五官单独部位看出她的欲,却无法找到她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情。


    “没……”


    “果然!”


    简万吉又把米善心拉出电梯门外,“手腕都红了,你也一声不吭?”


    “我家老太是会出现攻击行为的,护工大姐呢,当时她不在?”


    米善心:“在的。”


    “撒谎,”简万吉一秒戳穿,“她肯定去外面玩手机了。”


    “那你还问什么,要扣她工资吗?”米善心也不是第一次打工,如果不是精力太低,她的社会经验会比现在丰富更多,“我也是打工的。”


    “还维护上她了。”简万吉也没想追究,“去涂个药吧。”


    她拉起米善心就往护士站走,女孩拒绝了,“涂上了会蹭在衣服上,我要回家了。”


    她说的回家,现在简万吉在这里,明显有别的意思。


    女人脚步一顿,嗯了一声,“好,回家。”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气象台预测下周会下雨或下雪。


    米善心讨厌寒冷的冬天,总是很难焐暖的被窝,遇见简万吉后,条件好了很多,电费也有了着落,不用害怕取暖器一小时一度电花销很大。


    她偷走了万卿卿床头柜里万伶伶的日记本,偶尔在家翻阅,钢笔墨蓝色的字迹没有衰退,和字画一样,很容易保留,不像电子产物,云存储不够,一下就格盘了。


    万伶伶会写冬天很冷,结婚后买了吹风机,穿衣服之前,先给贴身的衣服用吹风机吹一吹。


    “女儿说,妈妈,我的衣服好烫哦。”


    米善心没有这个时刻。


    也没有万伶伶书写的新年,给女儿别上红色毛球的发卡,说我的女儿比年画门联的小人还可爱。


    米善心对新年从没有期待,但依然会买一些春联门贴,假装寂寞的老房子也有新的氛围。


    用了一年的春联早就褪色,简万吉进出多次,都有钥匙了。


    据说是之前爷爷的那一把,这是她除了车钥匙外唯二的钥匙。


    现在什么都是智能门锁,她甚至想给米善心的家换一个,女孩在她忘了带钥匙的时候说:“你怎么不会忘了带车钥匙?”


    “每天背包背了个什么。”


    简万吉跟在她身后,嬉皮笑脸的,“出门都开车,当然不会忘记。”


    米善心才不理她的狡辩,“那你天天要来我这里上工,为什么会忘记?”


    简万吉哑口无言,心想平时看着蔫巴,实则伶牙俐齿,完全是扮猪吃老虎。


    半个月过去,米善心的家多了很多东西,全是简万吉给她添置的。


    可能是快递上门的次数太多,邻居都问她是不是她爸爸良心发现了。


    看见简万吉,又问难道这是你后妈。


    米善心无言以对,一边说我是她妈朋友的简万吉关上门,笑得快岔气,说:“现在好了,扯平了,我们算相互小妈。”


    米善心不懂她在笑什么,只知道自己和简万吉的年龄在老邻居看来没有那方面的任何可能,某种程度也算安全的庇佑。


    桌上米善心没吃完的饭团装在饭盒里,简万吉说,“以后早午饭我都给你订好吧。”


    米善心一边换衣服一边去洗澡,门关上,还能看到里面透出的暖光,她的声音混着水声:“以后是多久?”


    简万吉坐在外边的老沙发,觉得客厅的灯太昏暗,沙发太硬,想着还不如让米善心去自己那边住,至少宽敞,一天到晚开着地暖都没问题。


    不过她家还有一只养着的老鼠,不知道米善心会不会喜欢。


    这么冷的天她练字都成问题,这几天米善心手背还很痒,搞不好是要冻疮的迹象。


    怎么这点也和万伶伶一样。


    “以后……就是以后呗。”简万吉不像米善心,喜欢确切的答复。


    一家公司的老板表面看不用天天坐班到处玩,实则自己就是最大的销售头子,到处游说,谁也不留下百分百的保证,说改天、以后、下次。


    谁都知道不一定的。


    米善心不是客户,说是下属也不尽然,简万吉还要服务她。


    简万吉在心里预设好多,没想到洗完澡出来冒着热气的女孩根本不需要她的答案,她穿着简万吉送的新睡衣,扯了扯领口,问:“你确定我穿这样的睡衣不会冷吗?”


    “在我家不会冷。”简万吉下意识说了,几秒后解释道:“你这屋里比屋外还冷。”


    南方的冬天都这样,简万吉以前最怕冬天,外婆抱着汤婆子,却要锻炼她洗冷水澡,不可以像母亲还在的时候那么娇气,还要用电吹风吹暖和了。


    说简万吉以后要一个人过,不要想着靠别人。


    可外婆丧偶后独自生活,不也算一个人,也能洗热水澡,抱着汤婆子睡觉。


    简万吉缩在床上,探出头外都感觉鼻尖发冷。


    都说人会美化过去的事,想到过去,简万吉还是冷到彻骨。


    她给米善心买很多取暖设备,却无法改变这个家格局和采光。


    甚至上班的时候也会无意想,要不干脆给她买套房好了,还煞有其事问了一起开会的同事,新买的房子怎么样,茶水间传闻又多了老板要买新房的传闻。


    “你在邀请我去你家做吗?”米善心头发本来就不长,在里边吹得很快,就是洗完过分蓬松,从章鱼变成了海胆,但毛绒绒的。


    简万吉本想哈哈几声就揭过,蓦然想起李因的警告,也有些无奈,心想真是倒反天罡,她发誓自己没有勾引米善心。


    不过年龄的悬殊就在这里,简万吉是有罪的,米善心是没开智的。


    “没有的事。”


    “那你有送别人这样的睡衣吗?”米善心站到简万吉面前,扯了扯自己胸口的丝绒绑带,倒也不用她一条条绑上去,哪怕是最小尺码,给米善心穿依然很大,她的胸口太贫瘠,但凡大一些,这些绑带就情.色许多。


    但她略等于无,就算没穿内衣,因为骤然从热到冷温差反应而凸起的部位正好被布料遮掩,也谈不上漂亮。


    她好看的从来是脸,却因为常年吃不饱穿不暖人也畏缩,在这样的时候略显不自在。


    女孩揪了揪丝绸的绳结,擅自替简万吉回答了,“你肯定有。”


    “怎么替我回答了?”简万吉失笑,“如果朋友不是别人的话,我倒是有送过。”


    她抬眼看向女孩,米善心脑子向来慢半拍,几秒后才问:“你送曾姐和隋姐了?”


    简万吉颔首:“这个牌子的睡衣不漂亮吗?”


    “不过你这件是最新的,她们没有。”


    米善心又看了眼自己平平的胸口,“我撑不起来。”


    坐在沙发的简万吉姿态放松,她腿很长,其实只要一勾,就能轻松把女孩卷入怀中。


    但她不能,只能任由米善心的目光缠绕在自己身上,盯着她的胸口不放,“你应该撑得起来。”


    简万吉哭笑不得,“是你太瘦了,多吃点饭,别吃冷饭团。”


    米善心又看向简万吉的腿:“我也长不高了。”


    她在朋友面前不表露这些,因为可以羡慕得太多了,大多时候也是李因在说,米善心在听。


    如果米善心真的说了,朋友又要绞尽脑汁安慰她。


    但简万吉不一样,她可以倒很多苦水。


    米善心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俯身看着简万吉,胸口的绑带垂落,像是暧昧的红线。


    女孩抱怨自己贫瘠,实则侧面能看到她*立的那部分。


    简万吉看过很多次,在米善心意情迷乱的时候,她甚至会自己捏半天。


    非常可怜,很容易因为不得要领发出呜咽声。


    那时腿也摆动,像是要把简万吉压下来,希望对方大发善心,亲亲善心的心。


    “我怎么觉得这话上次你好像说过……”简万吉不敢再看,把米善心推到卧室,“别着凉了。”


    门一关上,气氛好像着火了一样。


    米善心问简万吉:“你不热吗?还不脱掉外套。”


    李因那句话还徘徊在简万吉脑中,她脱掉外套也心不在焉,打开抽屉去找指套,却只找到空壳,“怎么用完了?”


    米善心一脸茫然:“用完了?”


    简万吉做这种事用具很专业,专业得恨不得戴上口罩。


    如果不是米善心吐槽她像医生,不许她这样,简万吉可能真的会从头到尾戴口罩。


    “我去买吧。”简万吉又要穿上外套,米善心拉住她的裤耳,女人只好低头,躺在床上的女孩说:“不用了,你洗干净,我也洗干净了。”


    简万吉:“不好吧。”


    灯下米善心精神萎靡,似乎白天也是强撑着的,“快点做吧,我想睡觉。”


    不知道的还以为简万吉非要拉着她做,女人叹了口气,“你确定?”


    米善心盯着简万吉看:“非得我邀请你?”


    “快点。”


    她撩起裙子,比起初次躺在这里面对简万吉,身上的所有布料都是简万吉提供的。


    有种她迟早一天属于对方的错觉。


    女人甩开那些妄想,看了眼对方空无一物的腿间,想起收到的照片,问:“为什么发那张照片给我?”


    “这种照片不好乱发的,要是……”


    “你又不是别人。”这种时候双眼也毫无波澜的女孩拿枕头垫了垫腰,“你好啰嗦,不能快点吗?”


    “如果你觉得没了指套就不行了,可以换别的。”


    “换什么?”简万吉问。


    米善心点了点自己的唇。


    简万吉沉默半晌:“你确定?”


    这时候米善心才露出些许犹豫:“你不行啊?那算了。”


    简万吉坐在床尾,忽然抬高她的双腿,从米善心的视角看,对方像是要埋进去了。


    这时候米善心又庆幸自己一马平川,至少能看清简万吉的表情。


    一方面又失望,她怎么一点不受刺激呢?


    “这是你说的。”简万吉的手微微用力,“不要后悔。”


    米善心夹住她的手,不知道自己这个模样和平时完全不同,好像上了床,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从不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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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MAMA-38


    MAMA-38:她罪该万死。


    米善心以为自己足够坚定,必然能蛊惑简万吉动口不动手,没想到女人只做了一个假动作,很快就把米善心的裙摆放下了。


    室内的取暖设备打得很高,米善心窄小得连书柜都没有的房间容不下多少简万吉时不时送的衣服。


    她依然把这些昂贵得她从前难以想象的衣服都挂了起来,为了每天见面的时候能和昨天有所不同。


    可惜女孩不太会说甜言蜜语,换个人可能会在微信上和简万吉邀功,说你看,我有把你的心意好好落地。


    “你不后悔我会后悔。”女人又坐到床尾,目光扫过米善心宛如摆摊卖货一样的挂衣服方式,又笑着说:“把衣服挂这个高,拿得到吗?不得买个叉子。”


    米善心有些泄气,她的蓄意勾引对简万吉来说成效甚微,更觉得自己毫无魅力。


    指不定这个朋友圈精彩纷呈的女人早就领略过更多性感的风景了,不说万种风情,自己万分之一都没有。


    “踩在床上就能拿了。”米善心别过脸,语气都听得出在生气,还蹬开了被子,简万吉把被子重新盖上,女孩干脆抬腿踢了她一脚。


    “这就生气了?”简万吉笑得眼睛眯起,可惜没有如米善心所愿的色眯眯,再次证明了女孩初次见面的判断失误。


    “没有。”米善心又把头歪了回来,“那你去买吧,买的时间也要变成超时服务。”


    “你比我还会算多了,”简万吉听懂了,“怎么没有罚款呢?”


    “本来就是你应该带的。”米善心从床上坐起来,当着简万吉的面拿出之前隋雨前混在简万吉送的衣服盒子里的东西,震动声嗡嗡得简万吉脑仁疼,床上的小妈妈就这么自然地塞进去了。


    “不是吧,你就自己玩起来了?”简万吉笑容凝固,“那还需要我吗?”


    “你去买你的东西。”米善心后悔没在附加合同上多写一点关于这方面的细节,这样可以白纸黑字要写简万吉对她进行更多的入睡指导,“滚吧。”


    “没大没小。”被骂的女人也不生气,听话起身去买了,走之前不忘给米善心遮住袒露的部位,“也不怕被烤焦。”


    床上的女孩背对着她,“烤焦了也不用你管。”


    简万吉出去后吹了会儿风,买完东西后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


    寒假本来就临近过年,不到八点的弄堂也有没睡觉的老人。


    简万吉个子高,一身大衣站在黑夜的路灯下,和穿棉袄的老太太相比,高出一大截。


    这边也有拖着行李箱住民宿的游客,看她的行为举止也不太像,走过头了又走回来,问:“你是善心那边的亲戚?”


    冷不防被人搭话,简万吉嗯了一声,笑着看向老太太,“您是善心的邻居?”


    “是啊,你是她哪边的亲戚?”


    “妈妈那边的。”


    老太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真是的,她那个爸还不来看看孩子。”


    简万吉:“过年也不回?”


    ……


    等简万吉拎着东西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米善心把自己玩的被子都要掉到地上,声音痛苦万分,哼哼唧唧的。


    “你……唔……怎么才回……”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额头的刘海被汗打湿,看向关门女人的目光有几分责备。


    “被你邻居拉住说了几句话。”简万吉放下东西,拆开包装,挨个放在桌上,又从自己包里掏出什么,去外边了。


    这边很安静,米善心听到了水声,应该是简万吉在洗手。


    她身体里的东西不过如此,冰冷的器具就算被人体捂热还是器具,原本不如拥抱、抚摸来得满足。


    她别过眼,这时候才看到简万吉买了什么。


    指套米善心见过,另一个是什么?


    她起身去拿两个盒子,饼干薄荷和葡萄美酒……什么和什么……


    这时候简万吉走回来了,她边走边擦手,看女孩侧身的模样,更是薄得要命,心想还是胖点好,一点肉都没有,万一生个大病也没脂肪顶着,太脆弱了。


    “选葡萄的?”简万吉坐到凳子上,看米善心松开手,脸也涨红了,终于有种掰回一成的快慰,“不是老板你要求的吗?”


    她这时候不喊妈妈,听起来像是米善心下达的任务。


    “你刚才还说你会后悔。”米善心目光落在简万吉擦过的手上,那枚是伪装也摆设的戒指的摘掉了,或许塞在女人大衣的口袋里,之前简万吉从兜里拿东西,还掏出一枚玉做的,价格也不便宜,因为太潦草对待,米善心的心疼展露无遗,戒指最后被简万吉笑着戴到了米善心的拇指,宛如玉扳指。


    米善心用不到这些,存在柜子深处,即便和简万吉分开,她过得再穷困潦倒,也不会卖掉的。


    父母没给过的昂贵东西,简万吉都给她了,她想带到坟墓里去。


    “后悔就后悔吧,”简万吉脱掉外套,一边看包装盒,一边说,“怕你生气,又说失眠,把我半夜叫过来。”


    “我明天有很重要的会,不能熬夜。”


    原来还是为了工作,米善心失落了几秒,问:“一起开会的人很重要吗?”


    “很重要,算年底比较重要的项目了,”简万吉知道米善心懒得听她絮叨工作,反过来女孩那些金石字画、古玩篆刻的东西,简万吉也不了解,她只会在送礼的时候钻研几分,“放心吧,是男的。”


    “关我什么事。”米善心躺了回去,“我没有那么缺德,半夜把你叫过来。”


    “睡不好也很煎熬啊。”简万吉也失眠过,“你状态好,也好工作。”


    她态度很好,却不达米善心的心坎。


    即便和隋雨前表达过,米善心在面对简万吉的时候依然有几分踌躇。


    目前理智占了上风,她反复强调睡眠更重要,闭上眼脑子里却都是简万吉戴上嘴套的样。


    忍不住睁开,一只手伸过来,捂住她的眼睛,嘘了一声。


    “你家隔音太差,小点声叫。”


    简万吉的手还有点冰,米善心的眼睛凉飕飕的,问:“你不关灯吗?”


    简万吉的声音因为嘴上戴着东西有些含糊,“……不然看不清。”


    “哦……”


    “不舒服和我说。”含糊的声音伴随着布料的轻擦,然后是垫高的腰,呼吸的热气擦过最隐秘的地方。


    “听话,别动。”


    ……


    米善心从小到大鲜少有主动选择的机会,她知道自己是无力的。说不后悔,也是因为选择太少。


    但在这种事上,第二天她的确有些后悔。


    她应该早点要求简万吉为她这么做的,似乎睡得更好了。


    简万吉埋在她裙下的时候,米善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的双腿好像是双桨,简万吉攥着船桨,往她身体里注入更多的快感。


    早知道剃剃毛了。


    上班的路上米善心也有些走神,到公司楼下等半天电梯,还是同事给她按的。


    “米老师,你又没睡好吗?”


    机构的实习助教不算多,大部分出身名校。虽然也有校友,米善心和她们并不熟悉。


    忽然的搭话吓了她一跳,米善心茫然地看过去,是教小朋友数学的老师,对方是宁大数学系的。


    “……嗯?还好吧。”米善心看她按了电梯,又道了句谢谢。


    她以为自己没什么存在感,其实私下的兼职生都会聊起她。


    可能是专业自带清冷buff,米善心再一副昏沉萎靡的模样,也因为标致的外貌惹人注意。


    米善心从不在群里发消息,有人提议团建,她也不吭声。


    马上就过年了,机构的培训比寻常上班族更早放假,大家都想着聚一聚。


    机构的人员流动格外频繁,对兼职老师来说,有没有下次也是说不定的。


    “米老师,你休课日那天有没有空?”


    教数学的兼职老师姓什么来着?米善心和她照面过几次,很聪明的长相,没什么多余的话。


    不过简万吉长得也很聪明,如果戴一副银边眼镜拍视频,不比米善心早上起床刷到职业装长发眼镜女差,或许表现力还更强一些。


    “休课日……是放假那天吗?”米善心在电梯里看到了对方的工牌,姓周,松了口气,心想不用尴尬地问您贵姓了。


    “对,我们都是兼职的,有个小群,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参加聚会。”


    “我……就不去了。”米善心摇头。


    “好吧。”对方也不强求,“虽然猜到你的回答了,被你拒绝还是有些伤心呢。”


    对方身材很好,内搭的毛线裙很显身材。


    虽然现在米善心的衣服都是简万吉包办的,依然走的甜酷风格,和性感没有任何关系。


    或许人总会追求自己没有的,就像她太早被妈妈放弃,也无意识在成长阶段追寻母亲的影子。


    那是一种不礼貌的投射,米善心心知肚明,所以从来不会逾矩。


    简万吉在规则之外,黄线之内。


    她们相遇的其实不早不晚,要是再早一些,米善心是未成年人,晚一些,或许米善心不在这边兼职,也不会遇见了。


    “对不起。”米善心道歉,对方摆手,“我没有强求的意思,但真的很希望你来。”


    校友眨眨眼,“其实大家都很好奇你。”


    米善心:“我吗?为什么?”


    她之前总穿灰色的毛衣,头发是黑色的,垂在肩头。不是传统意义的妹妹头,发尾卷翘,看得出不是精心打理,却因为颜值有几分少见的漫画感。


    只是米善心明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上班路上目不斜视,下班后似乎也不急着吃饭,背着沉重的书包走向地铁站。


    她身上有浓厚的故事感,一如她前几天忽然换掉的衣服。同事们来往见到,都很惊讶,招生办的负责老师都觉得孩子开窍了,非常感动。


    对以观察同事打发上班碎片时间的同事来说,米善心很像角色换掉了初始皮肤,出了限定款。


    加上她本人的性格也很像市面开盲盒会开出小人,谁都好奇她改变的原因。


    “具体的很难说,就像你拒绝我的邀约一样,一般人不太会拒绝吧。”小周老师笑了笑,“有时候的确很冷酷呢。”


    她在心里想,冷酷拒绝也很可爱。


    米老师还穿着蝴蝶领的针织衫,外套看着像某品牌的新品,价格四位数起。到底谁品位这么好,给米米的米老师选了这么适配的衣服,每天不重样,简直是真人版换装小游戏主理人待遇。


    “我……冷酷吗?”米善心惊讶地问。


    小周老师心想:太可爱了,终于搭上话了,小小的,很好rua的样子。


    “有一点,可能是你不太笑。”面上的校友没有多说,“不过听说你班上的小朋友就喜欢你不太微笑呢。”


    简万吉不仅给她搭配好了衣服,还把每套衣服搭配什么配饰都放好。


    完全不需要米善心想什么配什么,这么也很省心。


    “他们话很多。”米善心往教室走,也有小孩经过,大声喊她米老鼠老师。


    小周比米善心大一届,算是学姐,并不勉强米善心参加,和她分开的时候还是补充一句:“如果可以再考虑一下就更好了。”


    米善心点头,对方又提出一个请求,“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尾巴吗?”


    走廊很空旷,电脑包都是黑绿毛绒斜挎的米善心短暂空白了几秒,“我没有尾巴。”


    小周老师指了指米善心的头发,“翘起来的这里。”


    奇怪的癖好,但米善心已经拒绝过对方的邀请了,这会儿再拒绝也不好。


    对方摸了一下就走了,留米善心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一个会议开得冗长,结束后简万吉站在窗前看未读消息,置顶的小妈妈问她:[我很好摸吗?]


    简万吉已经无视这个问题很久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


    是那方面的问题吗?


    她昨天是摸了,但除了摸,更多还是用的舌头。


    还是隔着道具的。


    这么问是怎样,觉得她的口技不如手艺吗?


    简万吉对自己的业务能力一向很满意,但这份近乎义务的工作,更像是一种折磨。


    因为她不是决策人,非要绩效考核对比数据,也得米善心来。


    她喝着热饮看着屏幕发呆,一只手伸过来,拿走她捧着的纸杯,“秋月枣……梨……大红袍?”


    不知道隋雨前什么时候来的,“你现在这么养生了?”


    之前简万吉都是一年到头喝冰的,止痛药当饭吃。


    做了胃部手术后虽然不再猛猛喝酒,保温杯还是形同虚设,用来保冰的更多。


    “你是鬼吗?走路没声音的?”简万吉拿走自己的热饮,“去吃下午茶自助吧。”


    “吃过才来的,”隋雨前看她心烦意乱,问:“听说你要去慕尼黑出差,亲自带队是不是阵仗太大了?”


    几秒过后她噢了一声,“躲女人。”


    简万吉:“我没有。”


    隋雨前:“信你的话我自动从这里跳下去。”


    简万吉耸肩:“那你跳吧。”


    可以定位成亲爱的老伙计的朋友耸肩,非常笃定,“你在说谎。”


    她兜里还有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问:“我不介意对你进行免费的心理诊疗。”


    简万吉:“那你给我点钱算了。”


    朋友没接话,问:“附加合同进行得怎么样了?老板满意吗?”


    但凡有人经过,都不会怀疑两位老板在说什么不健康的东西,甚至太绿色了,让人想提前下班。


    “你非得问吗?”简万吉不是很想说,隋雨前看她皱眉就知道情况越来越棘手了,反而更开心,“我不问就没人问了。”


    “曾白安友不知道具体的内容,要不我告诉她?”


    “别,她知道了要来抽我了。”简万吉痛苦地喝了两口健康养生茶,“老板满意,很满意了,所以你满意了吗?”


    隋雨前头发散着,别了半边,看她越是痛苦似乎越高兴,“细说。”


    简万吉甩开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有细说的义务。”


    隋雨前晃了晃手机,“那我直接问善心老师了。”


    比起简万吉喊米善心波浪线飘荡的语气,她喊米善心老师喊出了一代宗师的格调,简万吉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无名火,问:“你们私下经常聊?”


    “才加上多久,怎么经常?”隋雨前恋爱经验丰富,不像简万吉是纸扎的老虎,只是表面唬人,笑着说,“心里是不是不爽,想善心老师平时这么闷闷,居然还给我发消息,怎么不给你发?”


    “少脑补这些,”简万吉揉了揉眉心,“我没这么想。”


    但她没否认隋雨前猜对了一部分,也不说,问:“她都问你什么了?”


    “都是你的事。”隋雨前也不隐瞒,大方地把自己的手机给简万吉看,“她对你的过去很好奇。”


    “我有什么过去吗?”简万吉啧了一声,“没有情史。”


    隋雨前吃薯片咔吱咔吱,“那谁知道那是无字情史呢,万一让人自由心证,小朋友胡思乱想,见一个猜一个怎么办?”


    “还有一个泰国富婆呢,说起来好久没刷到她的动态了。”


    简万吉听隋雨前吃薯片的声音就烦,一个小时前点饮料还试图养生保养一下,现在自暴自弃,拿走隋雨前的薯片倒进嘴里,毫无优雅可言,“你少给我编排莫须有的东西。”


    “我真没编排。”朋友幸灾乐祸,“你怕自己在替身妈咪心中的形象受损呢?”


    简万吉:“没有的事。”


    哪怕她失眠了一宿,早上喝了十倍浓缩的美式,依然坚定自己不能违背合同。


    她和米善心是不能继续下去的,等合约到期,就算外婆没断气,她们也必须断掉了。


    不说米善心,简万吉就在走钢索,这种因为对方身体而备受摆布,又要忍耐的夜晚令她痛苦万分。


    她明白这不是情窦初开,更多的是怜惜变质。


    不过谁都会对米善心好的,因为她值得。


    被那双眼睛凝望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把一切给她。


    “你嘴硬吧,到时候后悔来不及的。”这方面隋雨前很有经验,“有时候本能不是什么坏事。”


    她也好奇,问简万吉:“你单方面付出,自己没半点想法?”


    简万吉看她一眼,隋雨前这才发现她双眼布满血丝,呀了一声,“上火这么严重,喝碗丝瓜汤降降火吧。”


    什么季节,哪来的丝瓜汤,简万吉笑不出来,“你快滚吧。”


    隋雨前前脚刚走,米善心的新消息又来了。


    简万吉觉得自己不应该点热茶,应该点点冰的,哪怕胃出血也认了。


    小妈妈:[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的头发好摸吗?]


    小妈妈:[有个同事提出要摸我的发尾。]


    米善心还发了一张自拍,看得出她没什么自拍的经验,技术和她拍vlog一样拙劣无聊,全靠天生建模撑着。


    女孩描出自己的发尾,又发一句:[你就对我这里没兴趣。]


    简万吉知道她欲念很重,人说话也很直白。


    譬如询问简万吉会不会自.慰,问她的生理欲望,好像这些欲望和吃喝一样可以没有障碍地说出口。


    说米善心不知羞耻有点严重,她更像是脱离了某种桎梏,太过纯粹,所以欲也纯白,令简万吉每次回家都要物理降火。


    她压抑、阻止某些片段入侵自己的梦境,却无法困住梦里自己的身体。


    她捆绑懵懂的女孩,喊她妈妈,哪怕拒绝米善心毛笔在身上写字的提议,却在心里极尽描摹她,勾勒她。


    简万吉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在意米善心内衣钢圈勒出的下围印痕。


    那里因为紧扣而凹陷,也因为太贫瘠难以在灯下晕出阴影,她隔着一层阻碍大口吞食,像要把米善心变成真的妈妈。


    可能是这杯养生茶不太养生,也可能是隋雨前的嘲笑正中准心。


    简万吉知道自己工作到这个岁数,要没有瑕疵不太可能。


    米善心不是项目,不是严格意义的工作,也不需要她堵人堵到川流不息的高架,更不用追到私人别院请对方给一个机会。


    和真正的工作相比,米善心太唾手可得。


    她人如其名,善心大发,见到垂垂老矣的老人和伪装孝顺的简万吉就心软了。


    金钱不是最重要的一环。


    女孩好像以为简万吉和万卿卿的感情如同她和爷爷那样遗愿托举,才愿意接受这份委托,扮演简万吉的亡母。


    她也不知道简万吉和万卿卿互相怨恨,又难以彻底摒弃对方。


    年幼时,外婆争取成为她的归宿,抚养她长大,哪怕过程并不慈爱。


    长大后,经济独立的简万吉也必须顺应名声做个孝女,这是她形象积累的来源之一,一如商场上贩卖爱妻人设的男人,似乎是无往不利的通行证。


    至于真心,可能是年复一年地折磨。


    考不到第一就扣的生活费,还有强迫简万吉必须就读母亲学校的行为,串联到后来的大学专业。


    有以死相逼,也有遗产不共享,直到老人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再拿捏女儿的遗物,才明白简万吉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万卿卿去住了养老院,简万吉买下很好的房子独居。


    老太太的养老院房间堆满陈旧的遗物,大部分和万伶伶有关,简万吉的家里空无一物,她连自己都想丢掉。


    在春华饭馆祖孙三代眼里,这对祖孙又相处得很好,一如当年简万吉父母殉情的美好传说。


    简万吉不要山盟海誓,也畏惧生死相随,更害怕如影随形的思念。


    但为什么米善心仅凭身体就能扰乱她的思绪,令她彻夜难眠。


    米善心才多大,撩人水准已经是登仙级别。


    简万吉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隋雨前说她不谈恋爱根本应付不了这些。


    虚长年岁的简万吉没有任何抵御的经验,困在这张她以为自己会很好解决的附加合同里,却生出了不该有的欲念。


    她罪该万死。


    ————————


    善心为评论的读者随机送上【万吉的忏悔】红包


    第39章 MAMA-39


    MAMA-39:晚上好好补偿我。


    米善心下课才看手机,发现没有简万吉的回复,又看了眼自己发的,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很有歧义,只好做了追加。


    简万吉没有回复,或许很忙。


    之前米善心给简万吉发了很多消息,简万吉也是能回复之后宛如批奏折那样逐条引用回复。


    连米善心无意义发出去的路过的小鸟很像企鹅,简万吉也回:[哈哈,那很可爱呢]


    哪里可爱,我随口说的。


    米善心没有补充,就算是李因,也做不到这样每句话回复。


    简万吉这样的人,要追什么人追不到?


    米善心也问过隋雨前,对方说没见过她主动追人,主动要联系方式,也是工作关系。


    类似户外运动加联系方式,也算扩圈,她参加的俱乐部都需要入场券。


    对方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具体和米善心解释,为了便于女孩理解,隋雨前还是一句话概括:反正都不是为了恋爱。


    那简万吉追人是什么样的?


    她送东西不看价格,周全到现在米善心连内衣裤都被包圆了。


    塑料梳也换成了木头做的,据说坏了可以去门店修理,终身售后。


    如果我们的附加合同也有终身售后就好了。


    米善心承认自己很爽,飘飘欲仙,有些上瘾。


    除却新鲜感,还有简万吉的脸在那时候太迷人了,她恨不得坐在对方脸上,用对方的鼻子抚慰自己。


    那会不会太变态?


    这些米善心都不敢说。


    她盯着自己和简万吉的聊天框,打算跳过这个话题,问:[过几天机构就要放假了,兼职的同事邀请我聚会,你说我应该去吗?]


    简万吉秒回:[当然要去,你多交几个朋友,不交朋友也可以体验一下。]


    [你的发尾很翘,很可爱,有人想摸也很正常。]


    米善心的口罩遮住了她的微笑。


    她捧着新手机,一字一句输入:[那你也会很想摸吗?]


    简万吉晚上就摸了米善心的发尾。


    后来成了每天晚上“工作”之前的项目。


    *


    机构放假当天,负责老师找她,“善心,之前要求和你一对一的简女士没来过吗?”


    她嗯了一声,“简女士说年底很忙。”


    实际上米善心天天和简万吉那种一对一,但不是书法。


    王老师叹了口气,“可是等你开学,就算能兼职也是周末,她难道要一直延期吗?”


    米善心:“我会问问她的。”


    她最近睡眠很好,人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虽然还是不太笑,至少不会给人阴沉沉的感觉了。


    “王老师,那如果她一直不来上呢?还要退款吗?”


    “一般我们是不支持退款的,”毕竟是盈利机构,负责招生的老师也得为公司考虑,“只要公司还在,她可以一直来上课。”


    短发女人唉了一声,“但她好像希望你教她,又说没空过来,我们也不能保证你一直在这里上课呢。”


    米善心是老师里最不像老师的,课程倒是一直满员,中途还有加进来的小朋友,说她上课不像老教师那么枯燥。


    “……总之你先问问吧,我这边就不打电话过去了。”一般公司年三十当天或者前两天放假,机构提前五天,也有外地的老师提前走了。


    米善心是本地人,和一群本地的兼职老师打算晚上去吃饭。


    她们似乎也有邀请王老师,女人似乎拒绝了,让她们年轻人多热闹热闹。


    米善心虽然话少,工作倒是不错,她走之前,王老师多给了她一份公司的新年礼盒,“善心,放假好好休息吧。”


    米善心:“谢谢。”


    简万吉知道她今天要去聚会,米善心也不用去医院了。


    一下班,米善心就跟着小周学姐走了,路上偶尔给简万吉发几条信息。


    都是差不多岁数的校友,从大一到大四的学生都有。


    周学姐看米善心在车上还发微信,好奇地问:“善心,你有男朋友吗?”


    米善心摇头,“没有。”


    小周老师刚想说什么,平时很少主动提自己私事的米善心补了一句:“我喜欢女孩子。”


    小周老师噢了一声,坐在副驾驶座教孩子音乐的同学忽然转头:“我也是我也是,加个微信吧米米的米老师!”


    一车挤了四个人,司机也是她们的校友,是一位大四的学姐。似乎是机构哪位主管的亲戚,她在这边做行政兼职,似乎来混个实习章。学姐平时在群里对大家嘘寒问暖,米善心也收到过她送的果切。


    “你是什么你是,现在加微信是不是目的性太强了?”小周老师头发垂在单侧,编了辫子,看上去很温和,看不出不理解的模样。


    搭话的小赵老师是教钢琴的,听说证书很多,米善心不懂音乐,之前搭错电梯,去了楼上,听过小赵老师弹琴。


    她自认是木头耳朵,都觉得好,只是和对方打过照面,没想到小赵老师性格这么热情。


    “什么啊周周姐,米老师一看就不喜欢我这样的。”小赵长得很漂亮,每天穿不重样的裙子,款式对米善心来说很像参加宴会的。可能对方每天穿,也显得不那么隆重了,反而很有个人风格。


    学姐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们都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善心肯定也是吧?”小赵老师说话耳环摇晃,很是闪亮,米善心又想简万吉了,心想还没看过她戴这种耳环。可对方的耳桥更是不同寻常,很少见到同款。


    “嗯。”


    “什么?都喜欢比自己大的?那年纪小的岂不是毫无机会?”小周学姐更好奇了。


    米善心手机震动,简万吉问她:[到了吗?]


    车正好停下,小赵还抱着周学姐的胳膊大谈择偶观,表达了对年长姐姐的憧憬,在周学姐恋老癖的疑问下反驳也没喜欢那么老的云云。


    真正的恋老癖和老板发消息还附带定位:[到了。]


    简万吉正开车往医院走,护工说今天老太太吃水果呛到了,上了呼吸机。


    她没告诉米善心,不过是离开办公室随口问一句,米善心居然老实到定位也发。


    就真的不怕她是坏人吗?


    简万吉无可奈何又难以否认心里升起的窃喜,只盼望合约早些到期,一方面又担心米善心的睡眠障碍。


    万一她找别人怎么办。


    以米善心的青春漂亮,要找一个愿意对她做这种事的人太简单了。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情态多令人上瘾,令简万吉开会都出神,偶尔笑出声,偶尔凝神,讲ppt的职员胆战心惊,最后有惊无险过掉了。


    [这家店挺难约的,你们的人有点人脉。]


    米善心不懂这些,默默走在一边。这家店比起上次和简万吉相遇的新中式餐厅,更像是一座宫殿,门口就很多人拍摄。


    她跟着学姐进去,服务生在前面导引,室内比室外还恢宏,居然还是穹顶样式。


    很多人说宁市纸醉金迷,那是对有钱人来说。


    对米善心来说,自己虽然在大城市出生,依然可以列入留守行列。


    她的父母是等不到的,好运在上学没有烦恼。不过这些旁人看来和宁市挂钩的高消费场合,对之前的她来说太遥不可及。


    如果不是简万吉,她或许也不会答应同事们的邀约。


    如果没有简万吉,或许她还每天被睡不着折磨,更没精力体验这些。


    米善心输入:[你也来过吗?]


    [来过,这家餐厅菜式虽然挺多的,但不合我口味。]


    她们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简万吉了解米善心的口味。


    [但是甜品不错,甚至有人专门来吃甜品,你不是想吃年轮布丁吗?一定要点。]


    米善心怀疑她这么长的文字是语音转的。


    她回了个好,才发现自己掉队了。


    学姐们在前边拍照,米善心阔步走过去,和一个忽然跑出来的人撞个正着。


    她的书包还在同事的车上,身上只有一部手机。摔倒的同时,手机也飞了出去。


    边上的服务生急忙过来扶她,学姐们听到动静也走过来。


    米善心人瘦小,撞飞她太轻而易举了,肇事者穿着餐厅的工服,捡起对讲机和米善心的手机,走过来道歉,“对不……咦,米善心?”


    小周学姐也咦了一声:“你不是上次学院合作……”


    宁大每年都有和外校的合作活动,这些和书法系关系不大,米善心不太关注这些。


    像数学系和物理系还有游学,费用又太高,米善心自己专业提供机会,她都不会参加。


    “温郃?好巧,你来吃饭?”


    “是啊,你在这里工作?不是说你继承了千万遗产吗?”


    “哪有这么多,我来做暑假工。”


    服务生的工服是白金色的,和这里的背景很搭。


    一般女服务生都是金色的百褶裙,对方却穿着裤装,一双腿格外修长,米善心接过手机,看见了上面屏幕的裂痕,很是心疼,急忙检查到底是钢化膜碎了还是屏幕碎了。


    把客人撞飞了,声音略显低沉的女生被领班教训了一顿,站在边上还是盯着米善心看。


    一行人有人去包厢了,小赵留下和周学姐一起,她也发现这个女生一直盯着米善心,问小周老师:“学姐,这是一见钟情吗?”


    “你认识她?”


    “隔壁理工大的,她是机械专业的学生,和我同届。”


    米善心低着头,没注意面前站的人直勾勾盯着她。


    等她确认不是里面屏幕碎了才松了一口气,抬眼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女孩的吓一跳太明显了,后退一步,如果是小动物,或许毛都炸开了。


    米善心不怕威胁恐吓,却会因为忽然出现的人吓到。


    一点没变。


    “米善心。”比米善心高许多的女生问,“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米善心说,“我手机钢化膜碎了,你要赔我钱。”


    一边的小赵晃着学姐的胳膊:“呀呀呀,命运!我果然是别人爱情的路人甲。”


    小周老师无奈地说:“你想多了吧,善心很务实的。”


    米善心看着没半点想法,剥离她自己承认的同性恋,她看上去实在太老派了,好像是什么都会按部就班的人。


    就算做同性恋,也要和比自己年纪大、有稳定工作的人在一起,过每天一日三餐的普通生活。


    是米善心的话,践行忠贞不渝、白首不离的承诺好像很正常。


    这种稳存在她的气质里,不以周围的人事物转移。


    “好啊,加个微信。”对方笑着说,“我扫你。”


    米善心点头,似乎懒得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的,也不多看别人两眼,反而问不远处的学姐们:“我们走吗?”


    小赵看向又被领班带走的女服务生,对方还是一步三回头,很不舍米善心的模样。


    “善心,你认识?”


    “不认识。”米善心摇头:“可以走了吗?”


    小周老师:“你刚才摔倒了,没摔伤吧?”


    米善心摇头:“就是手机屏幕碎了。”


    等到包厢,米善心真的点了简万吉说的那道年轮补丁甜点。


    校友同事们对她只点一道甜品很不满意,让米善心多点一些。


    [她们要求一个人点两个菜,甜点不算。]


    简万吉坐在病房,余光是输氧的老人,屏幕是米善心拍的照片。


    包厢很华丽,桌上的菜很丰富,小家伙还拍了视频,虽然没拍到人脸,但听得出氛围很好,比上次强多了。


    [挺好,看来有些朋友不如同事。]


    简万吉这完全不算内涵,米善心回复:[我只有李因一个朋友。]


    简万吉能想象到米善心认真的模样:[好吧,你的朋友确实很为你考虑,只是不太周全。]


    李因和曾白安一样,心地善良,为朋友考虑,热心大方,有种长辈罩住的感觉,但简万吉依然能感受到米善心的不自在。


    她在为对方妥协参加聚会,和这次她主动参加是两码事。


    [她已经很好了。]


    米善心发出去后,又问:[你之前来这里也是应酬吗?]


    万卿卿呛到之后昏迷很久,现在还没醒来,医生也说不确定。


    如果她不会醒来,简万吉和米善心的合约也到此为止了。


    简万吉心情很复杂。


    她很多时候希望外婆早点死掉,有时候又舍不得她这样走了。


    想活得好好地给万卿卿看看,不用复制万伶伶的路线,自己也依然能过得幸福。


    可世俗对幸福的定义是不会颁给单身人士的。


    哪怕单身对简万吉来说是一种状态,并不是唯一选择。


    她总不能为了证明自己很幸福,找一个人来维持有伴的状态。


    那完全本末倒置了。


    [是。]


    [那我下次请你吃。]


    简万吉盯着这句话笑了半天,米善心拿了很多钱,依然不太会花,好不容易要花了,还要请她吃饭。


    [留着请你的好朋友吧。]


    [今天吃饭气氛怎么样?]


    [李因回老家过春节了,等她回来我会请她吃的。]


    [大家对我都很好,音乐老师小赵,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一个,总是穿漂亮裙子的学姐,她也喜欢女孩子。]


    [她刚才说,她暗恋一个歌手,大家都笑她,说那是粉丝。她又说,她和那个歌手认识,父母是朋友。]


    [她们差了20岁,就算爸爸妈妈接受了她的取向,也不同意。]


    [我很难过,但她又转移话题,聊到明星的八卦去了。]


    ……


    简万吉都不知道米善心能打这么多字。


    在吃饭的时候一直玩手机不太好吧?


    想到此刻米善心的样子,简万吉又觉得没什么关系。


    如果合得来,也不是一对一的场合,玩手机也无所谓。之前和曾白安她们吃饭,隋雨前甚至在抢演唱会门票。


    简万吉刚想回复,米善心的消息又来了——


    [简万吉,我爸爸妈妈都有新的小孩了,我就没关系。]


    聪明人当然看得出言外之意。


    无非是年龄差对她不是问题,没人要的小孩不需要顾忌父母的养育之恩和期待,因为她的期待也从没被满足过。


    唯一被满足的身体,还是简万吉给她的。


    要回什么呢?简万吉头疼不已,眼尾扫到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吓了一跳,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正盯着她看。


    “外婆?”简万吉喊了一声。


    戴着氧气罩的老人试图摘下氧气罩,简万吉摁了铃。


    很快医生来了,简万吉站在床边,在检查的过程中,老太太死死盯着她,目光很是骇人。


    等医护离开,镇定下来的万卿卿问:“肠肠……你妈妈呢?”


    简万吉:“她死了。”


    万卿卿:“她昨天还来过。”


    原来说的是米善心。


    简万吉又说:“她今晚在排练。”


    万伶伶上学的时候经常参加文艺活动,家里还有这类的磁带。


    简万吉这方面没有天赋,小时候也被迫学过,依然毫无建树。


    米善心……她看过相册和资料,但也不一定会。


    今天是她难得的聚会,简万吉也不想打扰她。


    可老人不依不饶:“也不能不回家呀,我要去接伶伶放学的呀。”


    ……


    米善心吃完饭后还有第二轮,站在餐厅门口等车开过来的时候,简万吉来了电话。


    “……所以你现在要带着外婆来接我吗?”米善心非常惊讶,“她的身体还能坐车?”


    “当然不能,”简万吉的语气似乎有些烦躁,或许那两片卷刘海也在摇晃,“我来接你走。”


    米善心本来就想她了,聚会的二轮可去可不去。


    如果晚上没有简万吉的抚慰,她是想不如在ktv硬撑到天亮,反正明天也不用上课了。


    “那我在这里等你。”


    电话那头的女人歉意满满,“抱歉,打扰你聚会了。”


    “没关系。”米善心顿了顿,“你晚上好好补偿我就可以了。”


    ————————


    =九键


    简万吉发现米善心用的是九键,很疑惑,“你们现在不是都用26键吗?”


    米善心:“可以单手打。”


    简万吉看了眼米善心的手,的确很小。


    她的目光太明显了,米善心伸手,女人不明所以,女孩又晃了晃手,简万吉这才伸出手。


    米善心把手放到简万吉手上,比了比,“所以你用不着。”


    简万吉心想:然后呢,怎么就不松开手了?


    第40章 MAMA-40


    MAMA-40:【+】妈妈爱你。


    简万吉秒懂,几秒后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平复了呼吸。


    “真不去了?”小赵也很喜欢米善心,“一起去嘛善心老师~”


    “她很早睡觉的,别强求啦,能来一起吃饭都不错了呢。”小周劝她。


    米善心嗯了一声,这时有人从里边匆匆来,也没顾得上换衣服,金色百褶裤的裤管很大,飘摇的时候也像裙子——


    “米善心!”


    小赵老师呀了一声,露出揶揄的表情,“善心妹妹,你有情况哦?”


    周学姐欲言又止,像是听过此人的传闻。


    她们的车已经到了,门口不能久留,米善心接过自己的书包,目送她们离开。


    “米善心,真不记得我了?”高个的女生停在米善心面前,“那你被我骗走的东西也不要了?”


    对方没带实物,手机上有照片。


    是一条围巾,如果李因在,肯定识货,认得出这是米善心妈妈二婚的时候送女儿的礼物,非常难得,二手都能卖好多钱。


    可惜后来米善心说不见了。


    米善心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和当初的黄头发风格迥异的女生,疑惑地问:“你整容了?”


    “什么?”对方被米善心的话逗笑了,凑近示意米善心再看看,“说说哪里整了?”


    有点太近了,米善心往后退一步,对方又凑上来,像是米善心答不出来,她就紧追不舍。


    如果简万吉找她做妈妈的行为很像甩不掉的口香糖,这个人亦步亦趋地跟随像鬼一样。


    米善心想起自己晚自习回家坐公交车,对方也和她同路,同一站下车,看她到路口才转身离开。


    一开始米善心以为对方还想问自己要钱,等对方不再出现,她才意识到这个人好像在送她回家。


    都是女孩子,哪怕对方比米善心高一圈,也不适合在夜深人静独自行走。


    但米善心什么都来不及问,连自己那条围巾也没能要回来,就再也没见到这个人了。


    其实她就没认真看过对方的长相,现在皱眉,哪能说出哪里整容了,只好说:“头发,不是黄毛。”


    对方笑了,“那算什么整容,只能叫美发。”


    她没换下服务生的衣服,工牌挂在右胸上,伸手指了指上面的名字:“我叫温郃。”


    米善心职业病发作,眉头蹙得更深,“笔画好多。”


    温郃还记得她是学书法的,偶尔会背着一个黑色的长筒,好像里面要装点画纸,“你不是专业的吗?”


    米善心没回,想起自己被对方撞碎的钢化膜,“你不是说要赔钱吗?”


    她晃了晃手机,“给我转账。”


    手机是简万吉给她买的,如果不是简万吉要了全套服务,米善心才不会在手机店购买手机壳和钢化膜。


    明明那是简万吉的钱,她也心痛,还不如直接给她。


    米善心向父母要钱都很艰难,更谈不上朝不是血缘关系的人伸手了。


    或许再长大一些,会进化成冷酷无情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打工女王。


    目前还在职业发育期,并没有多少有效经验。


    “不着急,我们直接去店里贴膜吧。”温郃长得有点凶,可能是嘴唇太薄,笑起来更像威胁。不如简万吉老不要脸的嘻嘻哈哈,可能没有泪痣点缀,少了几分氛围感。


    米善心默不作声丈量了温郃的身高,心想:好像还是简万吉高一些。


    但简万吉似乎永远穿带跟的鞋子,长靴、皮鞋、高跟鞋,走路脚步声也符合她散漫的气质,哒、哒哒,但不会哒哒哒。


    有时候米善心等地铁读秒,都会莫名其妙想到她。


    “不行。”米善心拒绝她,“我还有事。”


    温郃来这里工作纯粹是父母要求,领班也不知道这家店以后就是她的,还以为她是浅层关系户。


    那会儿撞到米善心也不是故意的,是对讲机里的同事一直在催她给包厢送茶水。


    她很抱歉自己撞到了米善心,又很庆幸自己撞倒了她。


    还好脆皮人没有受伤,脆皮人的手机也很脆皮,正好给了她机会。


    “什么事?”餐厅门口有大片的平台,很多昂贵的绿植按照设计排列,不远处的喷泉在夜晚的灯光下开启,陆陆续续有车开过,人从车上上下,不能停留太久,看米善心的模样,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关你事。”米善心看了眼屏幕,没有简万吉的新消息,对方或许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如果不是说好在这里等她,米善心想去外边等,清静许多。


    “还是这么冷酷。”温郃一点不伤心,当年她就体验过米善心这种冷脸下的关心,那么多人视而不见,只有她蹲在她面前,问要不要帮忙。


    “你不回去工作吗?”米善心看向她的衣服,没想到头发前短后长的女生伸手摘掉了她的裤子,居然是魔术贴式的。


    米善心:……


    温郃一边脱掉外套,不知道给谁发消息:“我先下班了,领班那边你就算我旷工。”


    米善心低着头想:好有底气,她就不能旷工。


    不过是简万吉的话,她也不会旷工的,本来就没多少天了。


    她的锁屏都是倒计时,屈指可数的天数。


    万卿卿还活着,米善心从来没这么希望对方长命百岁过。


    可若老太太真的活到一百岁,那她和简万吉的合同会一直续约到那时候吗?


    不会的。


    以她对简万吉的了解,这个人一直在规避长久的关系,更别提自己和她的……身体关系。


    米善心在年龄上占尽道德先机,却也在求偶上处于下风。


    不是谁都喜欢年轻的肉体,毕竟年轻的身体不一定拥有有趣的灵魂,到简万吉的岁数,追求也不是肤浅的外貌。


    那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呢?


    “想什么呢?”温郃伸手在米善心面前晃了晃,“你有什么事,要不先和我走吧,我开车来的。”


    米善心看她,似乎在评估什么,温郃手指勾着车钥匙,上面的logo米善心认识,和简万吉是同一种。


    “我现在比以前有钱了,不用问你借钱了。”


    “你那是抢。”米善心纠正她,“犯罪分子。”


    高中时期很反叛的外校生不以为耻,“那我现在一起还你怎么样?那条围巾还在我家里。”


    米善心好像没长高。


    温郃低头看她,总想起慢吞吞走路的企鹅。


    米善心和那时阴天一样灰朦,却偏偏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当时温郃没想过那是正品,全身上下穷酸到书包都要补丁的女孩,怎么会拥有一条几千块的围巾,总不能是别人送的,也太不实用了,倒不如先送她书包衣服。


    “不要。”米善心再次拒绝她。


    温郃又凑近她,米善心没再后退,和温郃对视。


    也不知道对方戴了什么美瞳,瞳色看上去偏红,明明不是黄毛,看着也不太舒服。


    “我说不……”


    “米善心!”一道声音传来,米善心下意识偏头,看台阶下停了一辆车,车里的假女儿降下车窗喊她,“走吧。”


    米善心没管温郃,迅速跳下台阶绕过车头上车了。


    很快车开走了,简万吉看了眼后视镜里慢慢消失的身影,想起刚才开车进来看到的那一幕,问:“那是你机构的同事?”


    “不是。”


    简万吉噢了一声,笑着问:“那刚才我打扰你们了?”


    “看上去要亲起来了。”


    米善心抱着自己的书包,浑身上下由里到外都是简万吉张罗的衣服和配饰,就差头发不是简万吉要求做的了。


    她说出这种话令米善心生气,“合同上写,合作期间我不能谈恋爱,我会遵守的。”


    简万吉握着方向盘的手看不出情绪,要通过她的面部表情揣测她的心情更是难上加难,她甚至还笑了一下,“没关系,这不马上要到期了吗?”


    女孩摇头:“很有关系。”


    简万吉对米善心的交际圈有所了解,依然对刚才那一幕挥之不去,还想问什么的时候,米善心问:“你外婆怎么样了?”


    “我让她在医院等着了,哄了好半天,说妈妈在外边排练。”


    女人提起这件事还头疼,“她今天脑子清醒许多,非说你不能在外边过夜,怕你和男孩子睡在一起,一定要你回来。”


    万伶伶上学的年代没有手机,万卿卿就让简万吉给学校打电话,甚至报出了老师家的座机号码。


    还好母校早就改了号码,简万吉装模作样打听,说自己会去接的。


    “……所以,可能还要麻烦你回去表演一下了。”


    红绿灯的间隙,简万吉看了看米善心的表情。


    女孩抱着书包,安全带把她勒得更窄更扁,很像书里的小人,短暂地来到人间一阵子,不多加呵护珍惜,她会去别人的那本书。


    “对不起,”简万吉头发都披散着,“临急临时的,算你加班了。”


    米善心从没看过简万吉素面朝天的模样。


    她永远唇色饱满,令人欲望丛生。好像吸食简万吉,年纪更小,却默默干涸的米善心可以获取广袤的生命力。


    “是表演《雷雨》吗?”米善心看过万伶伶的日记,她自己不写日记,不妨碍看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的自我欺骗。毕竟她的日记是要给万卿卿阅读的,必然有所修饰。


    米善心没有读过女校,有些剧目经典一直是学校演出的选项。


    更何况是入选课文的内容,老师都会要求学生现场表演。


    “是。”简万吉不上学很多年了,早就不记得这些东西的具体内容,她是有认识的人喜欢在剧院看剧,也会晒票根,如果不是刻意迎合,简万吉非必要不会花时间去看,“还记得内容吗?”


    米善心点头:“学过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大学没累积的学分。之前班长就问过她,要不要加入社团,在演出里做后勤都能混点,省得大冬天去扫地赚公益积分了,她真的很担心米善心体力不支嗝屁。


    “可能下学期开学也会表演。”


    简万吉很惊讶,“你?表演戏剧?”


    米善心拍vlog无聊至极,也不像同龄女孩喜欢漂亮饭和饮料,甚至不知道什么毛绒小狗、黑白企鹅为什么那么多人花钱买。


    很多时候,她比简万吉还老派。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或许也是早起早睡身体好,长辈最喜欢的老式小孩。


    米善心身上也有那种封建但开放的趋势,明明在那方面大胆提出需求,表面又礼义廉耻俱全,只有私下的人才能窥见她隐秘的一面。


    “绿灯了。”米善心提醒简万吉,又因为她的惊讶不太高兴,“我不行吗?”


    “我没这么说,”到底还是小孩子,简万吉很高兴她的改变,“非常大的突破,你应该不是被绑架的吧?”


    “是做后勤还是做主演,现在的高校学生戏剧好像也挺需要专业性的。”


    “我想做后勤,可是道具我搬不动的,不过可以演过场角色,能拿更多分。”


    还是为了分数,简万吉笑得毫不遮掩,“上学也不容易。”


    “就是说,”女孩垂头,捏着自己包上的苦脸南瓜毛绒挂件,“我想早点毕业,早点工作。”


    简万吉很喜欢听她说这些可爱的烦恼和抱怨,“慢慢来吧,不着急。”


    “当务之急是临时出演,你要不要找找感觉?”


    米善心已经在片段了,她试图和简万吉确认自己在日记中看到的内容,“你妈妈演的是繁漪吗?”


    简万吉这时候一点聪明劲都没有,完美体现了脱离文化与艺术的文盲状态,“什么什么?”


    “算了,我自己看吧。”米善心不再理她,捧着手机看搜出来的片段。


    简万吉听了一路,什么我准备好棺材,安安静静地等死,一会又是把我救活了不理我,什么让我慢慢渴死。


    这也就算了,最令她如坐针毡的还是好几句重复的——是你。


    她完全忘了自己上学的课本内容,怎么感觉没这一段?还是她语文课都和曾白安看言情小说了?


    什么母亲情妇……她怎么觉得米善心在骂她?


    还是太对号入座了吗?


    还好很快就开到医院了,明明车内的暖气也没有到上限,简万吉后背都要出汗了。


    下车的米善心看她嘴唇很干,问:“你要不要涂涂唇膏?”


    简万吉脑子里又是刚才米善心冷冷淡淡念的独白:你这虚伪的东西。


    她居然还觉得米善心念这些台词很可爱,想……


    不能再想了。


    “简万吉?”米善心看她心不在焉,又喊了她一句,简万吉嗯了一声,“我的唇膏还在病房里,等会儿我先进去,你在外边再练练也没关系。”


    “不用再练,这段以前上课我还表演过。”米善心以前最痛恨语文老师的情景式朗读,现在发现有些东西是滞后性的,看了眼选段,她居然有点喜欢以前觉得烦的台词了。


    以前不懂,现在懂了,就好难过。


    她没办法责怪简万吉,也不会怨恨她。


    这段关系她受益太多,肯定不会像课本角色那样疯掉的。


    “真的不用吗?”


    平时这个点万卿卿应该睡了,也不知道是吸了氧的原因,还在看电视,护工看见门外的她们了,要过来开门。


    “不用。”


    简万吉走到万卿卿面前,“外婆。”


    老太太目光从电视移到她身上,但很快就落到后面的米善心身上了。


    简万吉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转移,在旁人看来荒诞的外孙女比妈妈还大二十岁,在神志不清的老年人眼里却很正常。


    或许她眼里的万伶伶永远是这般少女模样,青涩懂事听话。不会上大学就恣意妄为,擅自相爱,擅自结婚生女,因为不听妈妈的话,才遭报应被坍塌的墙体压得死不瞑目。


    “伶伶呀……”看到米善心,老人声音都温和了不少,“排练回来了?”


    米善心嗯了一声,她背着的双肩包挂在简万吉臂弯,手机也在对方手上,正好屏幕亮起,简万吉这才看到上面的裂痕。


    还有米善心没设置隐藏锁屏消息内容,被她看到的新消息。


    撞我的人:米米,约个时间谈谈赔偿吧。


    什么米米,叫得这么亲热?


    简万吉皱眉,又觉得这个备注很严重,但她没看到米善心身上有伤,难道在衣服里?她为什么要隐瞒我呢?


    不会是刚才看见的那个女生?


    简万吉更不爽了,撞了人还要亲上去,有预谋的犯罪?


    这套搭讪未免太不道德,米善心这么单纯,很容易被骗的。


    米善心之前手机都没有锁屏密码,换了手机后还是简万吉让她设置的。


    女孩对她如同身体一样毫不设防,简万吉知道她的密码。


    0112.


    虽然不懂为什么是这四个字,简万吉煎熬半天,还是在“我是为了她的安全”煽动下,解锁了她的手机,点开了这个人的微信名片。


    米善心没发现,她很难一心两用,在老太太面前表演尤为专心。


    或许某个瞬间和角色共情,怨怼丛生,差点哭了。


    万卿卿抱住她,心疼地安慰道:“伶伶演得很好啊,不要难过,当不了主角没关系的,只要在台上,都是角呢。”


    老人家身上膏药的味道混着消毒水,哪怕皮肤很松弛,依然很温暖,米善心被她抱在怀里,情不自禁喊了声妈妈。


    不远处的护工抹着眼泪,心想这小孩演技太好了,就是个子不高,不然这张脸,比她看短剧女主角都好看。


    “好孩子……不哭不哭……”枯瘦的手捧起米善心的脸,她眼里的万卿卿好像真的把她当成了女儿,极尽安抚,又絮叨起女儿小时候没选上电视台小主持人的事,说是妈妈的错,没背景,伶伶那么好就应该做明星等等。


    简万吉记下了那个微信号,坐在一边沉默地看着被外婆抱在怀里的假妈妈。


    米善心木讷,要演戏简直天方夜谭。


    万卿卿把她当成万伶伶,但简万吉却从没有把她当成过万伶伶。


    一秒也没有。


    她只是觉得这一瞬间的米善心很像没有窝的流浪猫,一点温暖就感动得嗷呜嗷呜。


    很容易被骗走,也很容易相信人,很容易循环往复,不长记性。


    要是真被别人骗走呢?


    是不是……不如……


    不行。


    简万吉闭了闭眼,摁下蠢蠢欲动的念头。


    她不能变质,也不能沉沦,还试图戒掉米善心的瘾。


    “肠肠。”不知道米善心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简万吉越过她的肩头看,病床上的老太太已经睡着了。


    “怎么了?忽然这么叫我。”简万吉神色变得很快,刚才被抱着的时候,米善心泪眼朦胧地看向简万吉,总觉得她比谁都寂寞。


    一个拥抱落下,简万吉僵硬着身体,不知道要推开还是回抱。


    护工阿姨去接水了,万卿卿已经入睡。


    这里只剩她们两个,简万吉坐在沙发上,米善心俯身拥抱她,身上还有和简万吉如出一辙的香水味。


    现在她们身上的气味都是一样的,暧昧得像是她们就应该是一体的。


    实际上简万吉早就深入过米善心的身体,无论是手指还是唇舌。


    可能灵魂也被米善心融化,如此时此刻,心也酥麻,又幻听到起油锅的声音,是她的良心被反复煎炸,发出不甘心的挣扎。


    “肠肠,妈妈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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