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的资善堂原本设在东宫西侧的屋舍内,是建平十六年的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新帝初登基,又忙于西北战事,皇家这辈也子嗣凋零,自然是没人提起资善堂的事。这下除太子外最年长的皇子要正经入学了,所有人才如梦初醒般想起修葺的事来。
因这原址一时半会儿也修不成,除去太子以外,皇室足岁的子弟们便暂时在这东宫东边的承德堂学习。舒之晓跟着领路的小太监七拐八绕、很是新鲜。
上回进宫,心情紧张、时间也不长、也没得上四处观看的机会。故而今日,她很是兴奋。现实世界里,舒之晓虽然也去过故宫,但人山人海、吵吵嚷嚷的,少了很多看头。再就是在各类古装剧里见过那些总搭配着BGM的,和此刻又大不相同。
宫里的石板路是安静的,迎面而来正在嘀嘀咕咕的两名宫女便格外引人注目。
“我听安公公说,陛下昨日发了好大的火,摔了点东西,把张相公的额角都砸出血了。”
“哎,咱们陛下哪天不发脾气了?”
“就你会说!”
承德堂也没那么远,舒之晓谢过领路的,立于堂外,依旧有些没缓过神来。
这几个月在舒家扮少爷,说实话她并没有感到太大的压力。舒家子弟本身也没什么社交任务,在需要对话的几个人面前,这女扮男装之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可今日起,便不同了。
这里是皇宫。
以舒之晓多年的网文阅读和电视剧观看经验,女扮男装入朝者一旦被发现,除非她的CP就是皇帝,下场在短期内总会很惨。不知道为什么,挺多文艺作品里的皇帝能接受朝臣们天天私下聚会结党营私,能接受各路藩王争做土皇帝,却不能接受信任的属下是个女的、除非他有心来段君臣之恋。
虽然理论上作为爽文大纲女主,总得有点主角光环吧。但舒之晓没把这事儿写进大纲,她不敢赌。
舒之晓深呼吸,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站在门口了,加油舒之晓!不就是和几个同龄男生朝夕相处的同时隐藏女子身份嘛!她的前辈们万万千,花木兰前辈、祝英台前辈、黄蓉前辈,请赐予她力量吧!
舒之晓双手合十、紧闭双眼、虔诚祈祷中。忽然耳边传来略显熟悉的声音。
“之云贤弟来得真早,”少年歪着脑袋似是不解,眼里带着几分促狭,“不知这可是……六皇子定的规矩?”
舒之晓脑中警铃大作,糟了!这才刚开始啊!这个朝代会这样吗?他们有佛教吗?推广了吗?能出现这个动作吗?
她一时不敢和来人对视,像农民一样搓着双手假装无事发生:“并非。只是这……倒春寒,有些手凉。”
“原来如此,近日的确天又转冷。”少年嘴角的笑意真切,“想来承德堂里应备了手炉,之云贤弟,请。”
“您先请,您先,其牧……其昭贤兄?”舒之晓刚挂上的招牌微笑呆滞了。
怎么是他?这书的男主不应该是他弟弟何其牧吗?
以她昨日的推断,她大概要和男主一同做伴读了,这才能有相处时间和相处机会。剧情这就开始偏离了吗?
“你在等舍弟?”何其昭问她。
“没,没有。只是你们兄弟二人长相神似,刚才我一时认错,还望贤兄见谅。”
“从小,见过我们的人都说我们长得不像亲兄弟。”何其昭语气平平,舒之晓心中自罚三杯。
得嘞,多说多错!
舒之晓赔笑着:“是吗?我看是神韵相似。”
何其昭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纠结:“舍弟被点去了东宫,你我同为六皇子殿下的伴读,日后还请多关照。”
舒之晓继续赔笑,两人有些尴尬地一同走进屋子。
她扪心自问自己的表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咋第一天就把同学惹得不爽快了,以后可咋办啊!哎,穿越前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对上十几岁的小孩怎么这么口不择言呢!
好在事实证明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皇子上的课其实刻板得很。早晨学诗文,下午学策论,之后每周还会教些书法、礼乐同地理。舒之晓听得是门门都昏昏欲睡。她本来古文水平就一般,前几个月在舒家私塾恶补时还勉强能跟上,是因为穿进来不久前、为了就业她考了个高中语文教师资格证,技能还算热乎着,但和精通搭不上边。
何其昭坐她旁边。他似乎真的就是个笑点很低的人,每回舒之晓即将面见周公之时,都能听到身侧传来一声嘲笑,她就又惊醒了。
这真不能是男主,行为不符合她这个作者本人喜好。
被派来教书的各个夫子对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没人想管。能进资善堂读书的不过十余人,传闻中的六皇子此番总共得了三位伴读,除了舒之晓、何其昭,第三位仁兄今日告假。
是的,开学第一天就请假。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关键角色,舒之晓想。
而六皇子面容清秀、不苟言笑,也没同他们说上几句话。
没事,日子还长!如何与未来这位真龙天子产生过命的交情可以从长计议。舒之晓自我安慰着。
今天的课眼看着就要结束了,安公公突然前来传话,说是皇帝知晓六皇子是第一天进学堂,为彰显关切宣其问话,特令伴读二人跟随。
舒之晓精神为之一振!要开始走剧情了吗?
大纲中的第一案贪墨案,奠定了女主走向未来光明仕途的基础。
她课上开小差时又仔细想了想昨日在父亲书房里觉得蹊跷的墨,结合大纲,觉得可能这贪墨案补全的十分简单粗暴。贪墨贪墨,贪的或许正是墨!
据她猜测,如今御用的同种物品中有两批形状相似、质量完全不能相比的,就比如那两块墨。梅氏纵然疼爱女儿,所购之墨确是上上佳品,但御赐之物也并非可随意糊弄的,比梅氏赠墨还要轻上不少,只能说明墨就有问题,定是有人在采买时以次充好。
这一案她当初写的还算详细,案情本身也不算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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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其实来源于她病急乱投医时投过的采销岗。她当时熬夜准备的例题、供应链、用户群体在群面里几乎一个也没用上,最后被她愤怒地融入进大纲了。
这宫里所需物件均由内侍省采办,任务层层分配,需求种类多,岗位多,经手人也多,能捞油水的岗位自然也多。自古以来,多的是人上赶着负责采买的。
许多人大捞特捞,皇帝于是坐不住了。前些年边疆战事吃紧,国库里的银子哗哗地往西北送,他对这潜龙之地颇有感情,又从私库里拨了不少给西北军,于是皇帝缺钱了。
皇帝一看不对,自查宫里什么用的最多最频繁、能省点钱出来?
笔墨纸砚!
就这样,想来点私房钱的皇帝通过某种手段、某些人,跳过了几层中间商,让原本的差价直接进了皇帝的私库。
这就是舒之晓在大纲上写的原句。
虽然不知道某种手段是什么、某些人又是谁,但至少幕后主使人是皇帝这个事实大约是没错的。再说“某些人”是谁,也并非全无线索。
当朝皇帝是个多疑善变又刚愎自用的人,从不轻易相信他人,除了他即位前在西北养了一队精英护卫。这支队伍不到二十人,个个武功高强、极度忠诚,因为行踪诡谲、出现在人前时衣袍上总沾满鲜血,江湖人称“赤影卫”。
这一看就不是舒之晓有闲心写在大纲里的,是这个世界自行补全的。以她这几个月的经验来看,一般她这个作者本人不知道的,都会成为剧情的关键推手,比如她女扮男装一事。
那么大约是这个赤影卫监督或者威胁了内侍省的采买过程?
带着答案去反推过程总归轻松点,舒之晓还是有点信心的,反证法嘛!上初中时候挺喜欢用的。
不过,舒之晓如今才十三岁,是个第一天来资善堂上课的小小伴读,还不是太子伴读,她怎么才能参与进这个案子呢?
她之前一直没想出来。直到安公公宣旨,才恍然大悟。对哦,咱现在是封建王朝,皇帝一声令下,管你年岁几何什么职业,该你办的事儿就你去办,必定得办好了办妥贴了。那皇帝今日召见六皇子,可能是想让六皇子负责这个案子?
她站在皇帝书房外苦思冥想着,直到何其昭拉了拉她的袖子:“宣我们进去了,跟上。”
一进殿,舒之晓就觉着不对。
怎么都是熟人?
左首一袭白衣、谦卑地站着的正是大哥舒之远,中间站着个身着玄色带刺绣衣袍、眼神有些阴鸷的估计是太子,右侧那眉目低垂、比周围人矮上一截、似乎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正是何其牧。
果真是男主?相处机会是这样产生的吗?
今上悠悠地开口,倒是另舒之晓颇感意外:“朕今日,听到一桩极有趣的事。”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似乎觉得,朕赐下的东西,有问题。”
他扫视一圈,突然笑了:“不知道哪位皇儿,愿意替朕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