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琦云正在远山开外百音门禁地水镜旁,紧紧盯着其中画面。
水镜中人影晃动,其中姜琦云最熟悉的那道消失不见,她深吸口气,垂下头,缓缓闭上双眼。
身侧有苍老沉稳人声响起,如果姜忆在定会立马认出来,这就是方才来到她身侧的陌生长老。
“门主。”
两个字唤回姜琦云出走的理智,这位百音门话事人只觉得一切荒诞异常,下意识扼杀她脑海里那个理智而崩溃的猜测。
“门主。”
长老依然沉稳,但加重了语气,提醒姜琦云抬头面对这一切。
“我没事。”姜琦云抬起头,抹了把脸,把作为在世大能和门主该有的决断和担当扛起来,丹凤眼微挑,断言道:“这不是我的女儿。”
“她初归来时我没觉得不对,广华殿那一战我没见她出手场面,当是孩子气狠了才下手惊人,后来听门内弟子讨论才觉出奇怪;再就是前番她同鸿轩江澜前往秘境,居然没给我留任何口信,这不符合她的性子。”
“鸿轩回来为我讲了秘境中经过,我便直觉这不是我的孩子,只是不敢信。黑狐一事是意外,我将您请出来原是为了暗中试探此人底细,必要时尽力出手限制一二,不料黑狐事发突然,没想到她比您出手还快,居然藏也不藏——”
姜琦云面带迟疑,她这段话与其是说给这位隐世长老听,倒不如是说给自己整理思路。
说到这里,她也糊涂了。
“我能确定,那是我女儿的身体。”她喃喃。
但这人到底是要干什么呢?哪怕见多识广历经风云的姜琦云野摸不透。
长老须发皆白,本是前衍天门最后遗孤,修推演之法纵横五行之道,不长于战,但绝对称得上此间最通玄妙法术之人,轻易绝不出手。
姜琦云宁耗人情将其请来,是因为她翻遍典籍实在找不到相关类似事迹。
女儿的身体莫名其妙被旁人占据,那她的女儿呢?
长老却不慌不忙,她抚过这位慌了神的母亲的眉间,叫她神思顿觉清明。
“天机不可泄露。”
一句废话。
姜琦云紧盯长老,凝神细听她下面的话。
“七杀逢制,福星在你,主大吉。”
七杀她知道,紫微中执掌杀伐、威权、孤勇和变革,但六亲缘薄、易招灾厄。
这种轨迹,居然是福星吗?
姜琦云欲从长老口中取得更多消息,但这下轮到长老两眼一闭,任由她再怎么呼唤也绝不开口。
姜琦云无奈,正欲通过水镜再观察姜忆身影,却觉腰间一动,有玉牌微震。
有人在敲她居所的门。
敲门者自然是姜忆。
寻常弟子就算找姜琦云,也是到主峰去,“姜忆”记忆里往往是直奔母亲居所,姜忆自然跟着记忆走。
就算打得爽,她也是彻底烦了。
“姜忆”的人生被凌游二人纠缠,躲都躲不开,就算是她,也没法完全阻止两个大活人的思维发展。
疏不如堵,被动不如主动,无论谁都别来干涉她姜忆的生活了吧。
姜忆在执法峰没找到执法长老的身影,想着姜琦云尚未闭关,干脆来找这个门主,由她出面问责,凌游二人勾结妖族入侵宗门的事,绝不能善了。
姜琦云匆匆赶去,面对身前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女儿”,她面上仍维持着一贯关切态度。
听姜忆讲述方才黑狐事件背后缘由,姜琦云拍案而起,根本压不住满腔怒火。
“他九霄宗弟子竟敢荒唐至此。”
那一身暴涨的灵气震得殿外弟子都有所察觉。
姜忆看到她眼中的怒火、疼惜和一切别的什么清醒,通通化作一只温暖而沉重的手搭在她肩头。
按照既往的剧情,那黑狐墨彦手持诡尘剑潜入百音门,找不到“姜忆”便害死了闭关的姜琦云,吸食她的修为后实力大增,顺利脱身。
而在外的“姜忆”悲痛欲绝,却始终查不到真相,最终落得曝尸荒野的下场。
若是“姜忆”有母亲在侧,有修为高深的长辈撑腰,绝不会沦落至此。
姜忆暗暗摇头,掏出留音石递给姜琦云,冷静道:“这是我从那黑狐嘴里掏出来的口供,料此事不能姑息,欲向诸门联合告发他二人勾结妖族残害同族。”
“好。”姜琦云深深看她一眼,接过留音石用力攥紧。
“此事绝不能轻饶!走,我们找上九霄宗,让诸门看看,他们教出了什么样的弟子!”
姜琦云揽住姜忆,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半是安抚半是怀抱。
“辛苦你了。”
姜忆身体一僵,精神上,她不习惯如此亲密的接触;但这具身体,实在拒绝不了母亲的暖意。她随即放软身子,迟疑一瞬,没有回揽,只轻声道:“我没事。”
姜忆与姜琦云虽非亲生母女,但性子上也有不少相似之处,至少行动力上如出一辙。
不过须臾,姜琦云便一边调派弟子传信各门,一边安顿宗门事务,带着长老们浩浩荡荡直奔九霄宗。
途中,她又从器峰取回黑狐尸身作为佐证。
此时狐妖已被剥皮,姜忆这才意识到自己随手送人的举动欠妥,当即向器峰弟子承诺,事后必定原物奉还。
从前她向来孤身打上山门,从未体会过这般统筹安排的滋味,什么证据不证据,她又犯不上骗人。
心下暗忖,或许自己在原世界声名狼藉,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行人声势浩荡抵达九霄宗山门。
九霄宗以剑道立派,山门由万剑为冢堆砌而成,森然壮观。守门九霄宗弟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几位尊者与百音门门主亲临,他吓得说话都打颤,连忙飞奔入内通传。
听到这个消息,九霄宗长老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掌门亲自率众长老迎出。
其中凌尘和游妙然的师尊凌霄剑尊赫然在列,远远看到姜琦云的身影和她身边那个姜家小辈,他心里忽然一咯噔。
离上次凌尘游妙然去道歉可没隔多久,前段日子两人出门探索秘境归来不多露面,总不能还是他二人惹出事来吧。
两方人会面,九霄宗掌门须发皆白,一身浑然天成的藏锋剑剑意巍然,先是行了个礼以表尊重,姜琦云不咸不淡的回礼,叫人看不懂情绪。
“姜掌门今日亲至,不知所为何事?”
“不干什么,就是来领教贵门高徒的手段。”姜琦云毫不客气。
凌霄剑尊心头再震,上次姜琦云来访,为的就是他徒弟与姜忆一事,今日又是这样开口,难不成真是?
云阳秘境之事还未传来,凌霄剑尊再想,也不过姜忆跟二人前后两次纠纷罢了,这有什么可兴师动众的,便主动上前。
“姜门主,弟子间的纷争,何必劳您亲自动怒?”
可这话算是点燃了导火索,让姜琦云本就压抑不知何处发泄的怒气更上一层楼。
弟子纷争?若不是被姜忆拦下,你那两个好徒弟指使的妖族,早已在百音门大开杀戒!现在倒装起大度了?
姜琦云冷笑一声,眼神刀子般盯紧了凌霄剑尊,手中无声地浮现出一架断弦的漆黑长琴。
长琴不似寻常乐器,偏由金石所制,单单看去,仿佛便有一股肃杀之意迎面而来,弦断处狰狞几许,叫人不禁脊背发凉。
此琴一出,只见九霄宗掌门连同一众长老纷纷变了脸色。
姜琦云接管百音门已久,久不出手,但也没人敢忘了当年她“一琴出,万音寂”的凶名。
“姜门主!有事好商量,何必动刀兵?”掌门面色凝重。
“两门安宁,不是我说了算,要看你门下弟子做了什么!”姜琦云寸步不让,“我已邀各门同来见证,免得说我挟私报复。”
他们弟子做了什么?
九霄宗掌门侧眼看向凌霄剑尊,他们都有千百个心眼,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来姜琦云对凌霄剑尊直白的针对。
哪还有什么弟子,不过就凌尘游妙然二人。
九霄宗掌门脸色彻底沉下,挥手命人:“把凌尘、游妙然带来!”
两人都是九霄宗自幼教养长大的孩子,九霄宗掌门相信门内弟子教化,都是声名赫赫的门派,既然百音门偏宠其女不肯善了,他也不必一味劝和。
局面至此,两方对峙气势都不弱于对方,姜忆站在姜琦云身旁被护在身后,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但出奇舒适。
其他宗门来人快得很,或许是听闻一向强势的九霄宗跟不凡的百音门竟然对上了,一个赛一个的八仙过海飞快赶来凑热闹。哪怕是过远而不能至的宗门,都纷纷投过分神来看。
眼看来人越来越多,九霄宗各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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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是越来越差。
而相携而来的凌尘游妙然两人更是把这诡异的气氛推上高潮。
“这是怎么了……”游妙然一见山门外人山人海,下意识缩了缩,指尖攥紧凌尘的衣角。看到姜忆破烂的青衣与满身血气,她眼神骤变,心跳乱了节拍。
凌尘依旧面色镇定,只是在看到姜忆时眼神微变流露出些许愤恨,走上前恭敬地执弟子礼。
“见过掌门、师尊,不知掌门传唤我等所为何事。”
九霄宗掌门见他来,面色微霁,看向姜琦云道:“那就得问问姜掌门了,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姜琦云方才上下仔细打量凌尘游妙然两人,眼神里的嫌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凌尘也不例外,俯身对着姜琦云轻施一礼,低头时眉头紧锁。
“来了正好。”姜琦云眼神冷冽,对姜忆道,“把东西拿出来,让诸位同道看看。”
姜忆上前一步,左手拎着整张黑狐皮,右手提着血迹斑斑的狐尸。浓烈的妖气与血腥气瞬间弥散全场,叫众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是……黑狐九煞?墨彦!”
“这是……”
各个门派不少来人,自然有跟妖打交道的,即使黑狐墨彦已经被霍霍成这个样子,也有人一眼认出来这团东西的来历。
“黑狐九煞,白衣墨彦。”
一石惊起千层浪,不少来人的表情顿时变了,凌尘游妙然更是眼底一震。
尤其是游妙然,早在看到黑色毛皮的瞬间便心跳一停,脸色煞白,难言的惊骇让她下意识攥紧手心。
墨彦?!死、死了?!一向对她极好、帮她出头的墨彦,死了?
这怎么会!
游妙然下意识看向凌尘,凌尘佁然不动,留给她半张冷峻面孔。
九霄宗掌门虽然不知内情,见这些情况,也意识到不对劲。
“妖界封闭自居百年,大妖多避世不出,姜掌门你这黑狐从何而来?”
“自己送上门,要杀我百音门弟子。”姜琦云目光死死钉在凌游二人身上,“具体经过,让小女来说。”
“这妖,是她一人所斩。”
此话一出,全场更是一同惊讶起来,齐刷刷地看向低调拎着黑狐身体的姜忆。
姜忆上前一步,语气平静简练,将墨彦闯山、被她制服、真言丹逼供的经过一五一十说出,重点点明:“是凌尘、游妙然指使墨彦,入百音门行凶。”
九霄宗方面跟其他门派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难以置信和好奇非常。
“一派胡言!”
凌霄剑尊愤然打断姜忆的话,挥袖气冲冲地护住背后的凌尘和游妙然。
“且不说你个区区金丹小辈凭什么一个人杀了成名已久的黑狐墨彦,另说我座下凌尘游妙然二人不过普通弟子,哪有什么能耐将他一个大妖支使来支使去?”
他盯紧姜忆,“黄口小儿,满嘴瞎话!”
“是不是瞎话,他们心里最清楚。”姜忆目光如炬,直视凌游二人。
凌霄剑尊提剑怒目,眼看是剑拔弩张。
“凌长老。”姜琦云及时开口喝住他,面露讥讽,“难道我也黄口小儿。”
凌霄剑尊张口一滞,他向来不善言语。
姜忆没管凌霄剑尊变了又变的脸色,一双眼睛平静地看向站在他后面的凌尘游妙然二人,漆黑的眸子里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深渊。
凌尘对上她的目光,握着剑的手紧紧扣住剑身。
游妙然自从看到墨彦的尸身后就完完全全慌了神,难以置信与悲恸瞬间将她吞没,她低着头根本不敢再看那黑狐尸身一眼。
“是或者不是,问问他们不就行了。”
姜忆有些厌恶地收回目光,用漆黑的看上去叫人发慌的眸子直视掌门。
这目光本来是很失礼的,但姜忆干得太自然太轻松,叫众人不由得忽略她的年纪,下意识看做同样发号施令的人。
这下凌尘和游妙然躲不住了,众人看向他二人,自然注意到他二人的不对劲。
凌尘见状,心头发紧,负在身后的手一抖,顺着衣袂警告游妙然收敛情绪。
游妙然连忙抬起头,泪眼婆娑,她这副样子反叫人起疑。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闻道阁一向跟九霄宗不合,来人便率先开口问道:“这位小道友,何故惊慌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