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顺利……是吗?”安晃看着她不可置信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忽然心中一松,竟释然了许多。“看来你确实如你所说,对朝堂纷争知之甚少啊。”孟小鱼一愣。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那个过去究竟是何种光景,但若我还是这个我,那这争储之路便决计谈不上顺利的。”
他忽然倾身靠近,脸离她不过寸许,彼此呼吸可闻。孟小鱼的眼睛蓦地瞪大,忘了要作何反应。“不如……”他缓缓开口,“你还是先想想,能否受得了和我一同北上戍边的日子罢。”
说完他直起身,轻轻推开窗扇,“我该走了。”他停顿了许久,最后只说了句:“保重。”便翻窗而去。
直到窗页回落的咔哒声传来,孟小鱼僵直的背才顿然一松。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当真要接受被远派边塞的命运?
一丝凉风从窗缝间吹入,煽动着室内的帷幔,明暗闪烁间,孟小鱼看见不远处妆境中倒映的自己。她拂着额头,诚实地看着自己眼睛。是的,她刚刚确实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二人就此远离洛阳常住北境的画面。只是她从没去过北境,就连在想象中都描摹不出北境具体的场景。
若她真的走了,那爹呢、大哥呢?安光甫呢?想到这儿她不由“叩叩”敲了两下自己的脑门——还用多想吗,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安晃被皇帝调走,个中岂会少了她孟家的算计和手段?而现在她孟家的算计和手段能是为了谁呢?不就只剩安光甫这一个选项了。
孟家势必会留在洛阳,如同上次那样一步步走到权力的巅峰,而安光甫……要作未来的皇帝了吗?
一步乱,步步乱。
当孟琦终于提着买好的柚子蜜回到西厢时,一眼就看到的是裹着袍子站在廊下望着天发呆的孟小鱼。
孟琦快步上前,摸摸她的手她的脸,还好感觉还算是暖和的,才开口:“姑娘,又有什么心事吗?”
孟小鱼仿若还未从梦中清醒过来一般,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好半天才堪堪回神,盯着孟琦看了许久,张嘴说了个:“饿。”
孟琦失笑,搀着她回到屋中坐下,揭开了装着柚子蜜的食盒,语气轻快地道:“姑娘,今天的柚子蜜特别好!我尝了,都是又香又甜,虽带一点点苦味却恰到好处,反倒不腻。我还给你买了炒米和油馓子,掺着喝可香了!”边说边为她调了一碗。
孟小鱼“嗯”了一声,拿起调羹没有说话没有抬头,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像个木头人。
这模样看得孟琦的心莫名一抽。她陪在孟小鱼身边这么多年,哪怕不知道具体原委,也大概能猜出她失落的原因。“姑娘,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子其殿下?”
孟小鱼拿着调羹的手一滞,抬头看向孟琦。
“我听别院的人说,自那日后,殿下便意志消沉、足不出户,连朝会都告了假,日日都在饮酒。”
他竟如此吗?
“这么久以来姑娘也是天天神思恍惚、六神无主的样子,折磨得自己都瘦了。”孟琦抬手揽着孟小鱼,深吸一口气,像是心中已做下某种决断,道:“姑娘,你若是真心不想嫁给静王,与其去找他,还不如去求一求老爷,请他进宫面圣去退了这段亲呢。老爷他那么疼你,一定会同意的!今上赐婚又如何,就算是月老来了也不能强人所难、乱点鸳鸯啊!”
孟小鱼呆呆看着孟琦,还不等她从意外中反应过来,孟琦接下来的话更让她两眼一黑。“要是今上非要我孟家的姑娘当儿媳,那还不如为姑娘和殿下赐婚呢!这样一来姑娘和子其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再也不用各自折磨、忍受相思之苦,多好!”
“咳咳咳!!!”孟小鱼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柚子蜜差点喷出。“什么相思……咳咳!琦姐你说什么呢!?!?”
孟琦却一脸了然的表情,轻轻拍着孟小鱼的背道:“你我间还有什么话说不开的?这些年你和子其的情谊我都看在眼里,你不用说琦姐也明白。我知道你也不想嫁给静王,否则怎么会这几日着急去找他呢,不也是想要请他退婚吗?”
孟小鱼自己捶着胸口:“咳咳咳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孟琦真挚地捧着孟小鱼的脸蛋,坚定地一字一句道:“只要姑娘你下定决心,想要离开京都和子其一起远走高飞,不管什么时候,琦姐就算豁出去一条性命,也会帮你们逃出洛阳的。”
孟小鱼不咳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时间心中翻涌起万千情绪。
她翻找着记忆的各个角落,回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行为太出格才让旁观者都有了这样的判断,幸好搜索了一圈都并未出现什么越界的画面。
但是,有同窗时互传的纸条,有廊下一起偷尝的葡萄酒,有踏春时共牵的一段树枝,有马球场上默契的传击,也有彼此斗气不说话后又悄悄摆在桌子上的点心……有很多欢笑、有很多耳语、有很多视线……
要孟小鱼此时摘干净自己说完全没有半分真情实感,那她得扇一扇自己的嘴巴,但要将这些过往统统和情爱挂钩,她也觉得有些冤枉。孟小鱼清楚知道这份感情最多只能算是少年人的悸动,至少截至目前她这具身体真实的生理感受而言,安光甫更像是意外出现在她无聊人生中一个难能可贵的朋友,甚至是唯一的朋友。
她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迟钝的人。
但是安光甫呢……孟小鱼甚至不敢跟回忆里的他对视。
“姑娘。”孟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什么?”
孟琦压低了声音,语气郑重地问道:“你是否也想过离开呢?和子其一起。”
孟小鱼哑然苦笑。她当然想过,甚至上一刻都在想是不是真的能随安晃一起北上离开。但就如她明白自己不可能扔下一切和安晃走一样,她更不可能光凭灵机一动就让安光甫和她一起出走。
“琦姐……”
“姑娘你说。”孟琦竖起耳朵凑到她面前。
孟小鱼指了指桌上的食盒,“把那罐柚子蜜热一热吧。”孟琦不解地眨眨眼。她调匀了呼吸,道:“陪我去别院看一眼子其。”
从西厢到别院,这段路孟小鱼走过了千百遍,却又是“她”第一次踏上。
两座院子紧相邻,孟小鱼感觉只走了百余步,就已经到了别院门口。门口的家丁习以为常地为她们开了门,恰好院内的管事婆婆从里面走出来,她看见孟小鱼登时眼前一亮。
“二姑娘!你可算来了!”她殷切地迎上前将孟小鱼上下打量一番,“看来身子已大好了,这些天我们所有人心里都紧着呢!”说罢转身就要往院内去,“我这就去通传殿下!”
“等等、张妈妈!”孟琦连忙叫住她。
张妈回头看二人站着不动,有些疑惑:“二姑娘怎不进来?”
孟琦看看孟小鱼,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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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平静地向她点点头。孟琦明白她心意不改,只好轻叹一口气,走到张妈身边,道:“妈妈,今天我们是专程来为殿下送点心的,这是柚子蜜,听说殿下这几日饮酒不少,喝些蜜茶能舒服些。”她边说边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张妈。“我们、就不进去了。”
“怎不进去?”张妈闻言有些着急,连忙拉着孟琦的胳膊,“虽然殿下不说,但我们都看在眼里,殿下是日日都盼着二姑娘上门呢!怎么今天都到门口了,却又不进去?”说着忙跑到孟小鱼身边,试探着问:“二姑娘……不然你稍等片刻,我去请殿下出来?”
“张妈。”孟小鱼笑着看着她,语气却是不容置喙:“柚子蜜刚煨好的,你趁热给殿下拿进去罢。我们这便回去了,你也不用告诉他我们来过。”
张妈还未曾见过她这样的神情,张了张嘴还想“可是……”。孟琦推着她的背把她送入院门,“妈妈你别问了,先去送吧,不然蜜茶当真要凉了。”
见此情形,张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点头,提着食盒走进了院里。
看着她的背影,一抹忧伤不禁爬上孟小鱼的眸。她踟蹰着,最终还是抬起脚,跨过了别院的门槛。
孟琦有些惊喜,以为她改变了主意:“姑娘,你要去见子其殿下吗?!”
孟小鱼却竖起食指嘘声示意她不说话,然后小步跟随着张妈的足迹向别院深处走去。“就看一眼。”她说。
冬季里的别院略显萧瑟,梧桐树叶早就落光,满院的竹子佝偻着矗在雪里,连飞鸟也不见一只。孟小鱼的视线追随着张妈,看着她穿过一段连廊,又走过一座窄小的曲桥,最后停在了正房的门口。她不再跟近,远隔着院内的池塘,半隐在一从竹林后。
房前空无一人,大门也紧闭着。只见张妈先叩了叩门,向内喊了几声,却无人应门。她又叩了好几下,始终没人来开门。张妈长叹一口气,站在门口不知在絮絮叨叨念着什么。
孟小鱼的心莫名揪紧,既盼着那门快快打开,又害怕看到门内的场景。
忽然、“哐”一声,房门猝不及防地被推开,不仅门口的张妈吓了一跳,连孟小鱼都一颤。她定睛看去,门内那人的衣衫飘出几缕,随后才是安光甫清减了许多的身形。
几日未见,他憔悴得像换了一个人,面色蜡黄,衣服也穿得单薄,不知是喝了多少酒,这个时候了手里还攥着一个杯子,整个人飘飘摇摇的,半倚着门框。不过眼神倒是清明,牢牢锁在张妈手里的食盒上。
看到他这副样子,孟小鱼觉得愧疚又心酸,仿佛做什么都不对,快要陷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中。然而不等她多想,远处的安光甫像是突然察觉了什么,视线猛地向这边转来。
孟小鱼一惊,慌忙转身躲在竹后,根本不敢回头确认,一把拉过孟琦,拔腿就往院外跑去。
可能刚才真的是错觉,直到两人跑出了别院、跑过了正院的花园,身后都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冰冷的空气激得孟小鱼的胸腔发痛,她扶着连廊的柱子,慢慢顺着自己的呼吸,回头看去,确实没有人追来,才终于缓过了劲来。
孟琦在一旁也是气喘吁吁,跌坐在廊凳上抚着上下起伏的胸口说不出话。孟小鱼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伸手想去拉孟琦——
“你们跑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鬼魅般在背后响起。
孟小鱼的手一僵,全身血液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