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此时的心情,有种打开潘多拉魔盒前的忐忑、恐慌和一丝好奇。
这是——
庄淮放在这里的,为了让她看得到。
有一种得到了庄淮信任的恍惚,庄淮……他愿意让自己帮助他了吗?
南雁深呼吸了几下,坐到了桌前。她没急着打开病历本,而是紧紧盯着,生怕眨眼间病历本就会长翅膀飞走。
翻开了第一页之后,她就住了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将病历本放进了抽屉里。
她冷静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大雨冲刷过几遍,浑身都在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如果可以,她想听庄淮亲口对自己讲述,而不是病历本冷冰冰地向自己展示。
南雁撑着手,给贺棋一发去了消息。
南雁躺在床上看书,她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是庄淮的。
一步、两步……直到门口,停了下来。
按照以往,庄淮会敲三下门,然后叫自己的名字,最后询问能不能进。
可是这次,庄淮只是稍微转动了门把手。
他的第一眼看向了书桌,当看到上面空无一物时,他抿紧了嘴唇,故意不去看南雁的表情。
南雁主动说道:“我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希望你不要介意。”
庄淮“嗯”了一声,随后从柜子里搬出了一床被子放在了地上。随后两人谁都没有发出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南雁将书合上,关上灯,道了句:“晚安。”
一直闭着眼睛的庄淮身体反射地回复了一句:“晚安。”
南雁:“……我看你一直闭了眼睛,还以为你早就睡了。”
骗人的话。
庄淮翻了个身,背对着南雁,继续装睡。
南雁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记得你高三成绩挺好的,为什么复读了一年?而且毕业照里也没有你。”
全年级大概两千人,南雁清晰地记得,她在50名内,而庄淮刚好在100名内。
“高三——”南雁陷入了回忆,“你发生了什么吗?”
庄淮没有了动静,像是连呼吸都静止了。
室内一片漆黑,南雁看向庄淮,却怀疑窗外的月色是不是照到了庄淮的身上。
庄淮:“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撒谎。南雁心想。
南雁:“……他、曾跟我讲了一些。”
听闻,庄淮果然上当了,他撑着上半身,道:“说了什么?”
语气中有明显的紧张。
南雁在自己猜测的几个原因之中挑选了一个最有可能的。
“你当时压力很大。”
话音刚落,庄淮躺了回去,用被子盖住了耳朵。
看来是猜错了,这个不是主要原因。
庄淮:“睡吧,很晚了。”
南雁也觉得猜来猜去很累,如果庄淮愿意,就不需要猜测的过程了。
可偏偏,庄淮什么都不愿意说。
南雁无声地叹了口气,下一秒,敲门声陡然响了起来。
“小淮。”是覃小满的声音。
一瞬间,庄淮就站了起来,他飞速地把被子收了起来,将门打开一条缝。
“嘘。妈,南雁已经睡了。”
南雁眨巴眨巴眼睛,在床上没有丝毫的动弹,耳朵听着二人的谈话。
覃小满压低声音:“南雁吃得太少了,我怕她晚上饿,这是一些零食,你拿一点放进房间里。”
包装袋窸窣作响,庄淮:“嗯。”
送走了覃小满,只见庄淮轻轻地关上了门,却保持着动作,头抵着门,缓缓叹了一口气。
南雁笑出声,庄淮侧了侧头,道:“如果——”
他欲言又止,南雁忍不住问道:“如果什么?”
要是真有那么多如果,眼下,我跟你就不会是这种无奈的情况。
庄淮什么都没说,他默默地将被子重新放在了地上,整个人再次躺了下去。
这一次,谁都没有出声。
第二天一早,南雁就收到了来自学校的消息,大致是临时的检查,要求她今天就得回去。
有些突然,南雁只得离开。
庄淮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跟着她走了,一路上他都闷着开车,他其实很想问南雁有没有看到病历本,她有没有想对自己说的话,她有没有问题是自己可以回答的。
她会不会在乎这个病历本的存在?
等到了学校,南雁才睡醒过来。
她昨晚休息得并不好,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境的碎片零散无序、没有逻辑。只是隐隐约约,她看见了18岁的庄淮,对方——
站在镜头外,看着她。
南雁揉了揉太阳穴,她的嗓音喑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给贺医生打个电话,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庄淮身躯没动,头微微偏着看向她,他的目光里快速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南雁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很快,他便坐直了身躯,道:“你不跟我一起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南雁看了下日程表,道:“下午来接我,我陪你一起,可以吗?”
“好。”这一次,庄淮答应得很快。
南雁盯着他,似是不放心,叮嘱道:“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就拒绝。”
庄淮没有迎上她的视线,而是看向了窗外,点了点头,道:“我会来接你。”
南雁没有多说什么,庄淮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成年人了,他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南雁一上午都忙着整理材料、审核文件,有些文件缺失,她还得补充完跑去院里盖章,院里的章盖完后还得去一趟行政楼盖学校的公章。
她在行政楼等到饥肠辘辘,期间她还没忘记跟贺棋一发消息。
她叫了个跑腿,贺棋一已经收到了庄淮的病历本。希望这对于庄淮的治疗有帮助。
只不过——
贺棋一:“我已经收到了。有用,我还是有一点想要提醒你,庄淮作为患者,非常擅长撒谎。”
“是有逻辑、甚至是可以形成闭环的谎言,不是那种前言不搭后语,而是明显是经过思考过后编造的谎言。”
“我说不太准,或许对于他来说,太过沉迷于谎言,反而真的相信了,谎言是真的。”
南雁脸上有些许苍白,她回道:“你怎么没有早点说?谎言你看不出来吗?”
她只有无能为力的愤怒。
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她想要帮助庄淮,可庄淮却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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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自己袒露心扉,就算她想要帮助,也根本无从下手。
就连18岁的庄淮也是这样,她又想到了昨晚,她忽然觉得这一切说不定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毕竟,庄淮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需要帮助,他对于自己的双重人格已经坦然接受了。
而南雁,才是无法接受“丈夫”拥有双重人格事实的人。
她才是那个困住自己的人,无论是对于庄淮的愧疚,还是对于眼下两人虚假的婚姻生活。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说让别人不要撒谎去配合治疗?
她仅仅是庄淮曾经同过很短时间班的高三同学、是醉酒胡闹下便让对方与自己结婚的疯子。
看上去,她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贺棋一:“之前我不确定啊,他编的跟真的似的,看病历本才发现的啊。”
南雁:“……给我也挂个号吧。”
贺棋一:“?”
南雁:“夫妻一起能不能打个折?”
贺棋一:“你久病难医,找大罗神仙试试,说不定有用。”
行政楼的老师终于来了,南雁停止了对贺棋一的骚扰,等交完材料应付完检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给庄淮发了消息,然后耐心等待着对方。
庄淮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南雁蜷缩成一团,靠在长椅的靠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发丝在空中飘洒,眼神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的一处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悲伤的事情。
庄淮从车上跑了过来,直到跟前,南雁才抬眼看向他,嘴角还带着笑意,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南雁。”
她的脸惨白,嘴唇都是乌青。
庄淮皱着眉,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道:“哪里不舒服?”
南雁的笑收敛了,她面无表情地垂着眸,小声嘀咕:“没有哪里不舒服。”
庄淮严肃了语气:“说实话。”
南雁:“……胃有点儿疼。”
“我带你去医院。”
南雁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我只是忘记吃午饭了,给我点儿吃的就好,不用去医院这么麻烦了。”
庄淮没听,将她搂在怀里便往车上带。
南雁没什么力气,一到车上就自动闭上了眼睛,“麻烦送我回家,你要是送我去医院,我真的会讨厌你。”
庄淮顿了一下,道:“那你就讨厌我。”
车很快向医院驶去,南雁挣扎地看了一眼行驶方向,叹了口气,妥协了,道:“我去医院,但是不要去有我妈在的医院。”
庄淮转了方向,嘴唇抿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道:“为什么?”
南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去你妈妈在的医院?”庄淮飞速地瞥了她一眼。
南雁表情空白了几秒,微张着嘴,将头靠向窗户,“我妈看见,说不定会觉得我是玩手机玩的,所以——”
“避免掉一些没必要的唠叨吧,我已经够烦恼了,不要再让她给我添堵了。”
庄淮欲言又止,他似乎有很多问题问南雁,但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们之间彷佛充斥着无数问题,可谁都没有问出口。情绪化作一次次的欲言又止,最后堆积成一团灰,堵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