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牵着手下楼,两个人的手上都戴着结婚戒指。
只不过这一次,南雁手上的戒指固定得很牢。
覃小满是个很有趣的女士,跟她聊天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带入了朋友的角色,她说话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南雁其实并不擅长跟跟南望女士一个年纪的人聊天,因为她会下意识认为自己是个很渺小无用的人。
但覃小满不会让她有这种想法,她话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覃小满在说话。她眼角的皱纹让她显得更加有阅历与优雅,举手投足之间不疾不徐。
南雁时不时应几声,当聊到诸如“有养育下一代”这种尖锐的话题时,庄淮便会及时地将话题转移。
庄淮知道,南雁在面对这种话时或许会为难。
饭后,覃小满拉着南雁在院子里歇息,庄储跟庄淮在洗碗。
在这个家庭中,覃小满才具有绝对的话语权。
院子里种满了绿植,鱼池里养了不少鱼,覃小满正在喂鱼。
她问道:“结婚一年了,你还喜欢小淮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南雁顿了顿,她没吭声,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覃小满笑了笑,随意地说道:“不像我,每次一吵架,我都想离婚,自己一个人全世界旅游,一个人多爽啊。”
南雁:“是啊。”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口,“其实这次看望你们,是有一件事情,我想弄清楚。”
南雁平静地说道:“你们知道庄淮存在另外一个人格吗?”
覃小满没有露出一丝的惊讶,像是知道南雁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嗯,小小淮嘛,他最近出现了吗?”覃小满偏头盯着她,“我已经很久没看见过他了,我以为……他会一直躲起来。”
“躲?”
话音刚落,庄淮拿着切好的果盘出现在了二人面前,他并没有听见二人的交谈,只是一味地往小桌子上放吃的。
吃荔枝会黏手,他带了个手套,把皮剥了之后又把核弄了出来。
庄淮递给了南雁,南雁不爱吃荔枝,但还是张开了嘴。反倒是庄淮一愣,他屏住呼吸将荔枝送到了南雁嘴里。
然后,他轻声道:“我等会儿陪爸爸钓鱼,你要是无聊就开车在附近逛逛,让妈妈带着你。”
南雁短暂地抿了下嘴唇,仰头看他,道:“不用了,下午我就在房间睡一会儿。”
庄淮拿出湿纸巾,蹲在了地上,给她擦了擦嘴角由于吃荔枝而残余的汁液。
“好。”
不得不说,南雁感慨,庄淮的演技比她好很多。
等庄淮走后,南雁正要继续询问关于“小小淮”的事情,覃小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你得去问庄淮本人,我还以为他早就告诉你了。”
南雁轻声道:“他不愿意跟我说。”
“总有一天。”覃小满将她撒落在空中的碎发拨在了耳后,道:“他会告诉你的,不用太担心,小淮控制得很好,心理医生也说,他是个正常人。”
南雁看着她的背影,覃小满的话中,分明暗含着什么信息。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回到了房间。
这个房间其实就是庄淮的房间,只不过长期没人住没什么人气。
南雁将房门上了锁,站着不动,沫沫在内心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翻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尽管,这个“别人”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房间不大,有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放了个秋千。装饰同样跟他本人气质截然不同,粉红色的东西很多。
其中粉红色的书架占据了一面墙。南雁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庄淮看书的口味很杂,人文历史、悬疑推理、人物传记、杂志小说漫画……
她手指点在了一本笔记本上,这本笔记本是黑色的封面,它安静地躺在最上层的角落,引起南雁注意到是,它挂着一把锁。
日记本吗?南雁将笔记本拿了下来观察了一下,确实是她读书那会儿比较流行的带锁日记本,密码是四位数,她盯着看了许久,又将其放回了原位置。
她像是在玩什么密室逃脱类的游戏一般,什么东西都点了几下,没什么反应又给放了回去。
南雁看到了许多跟庄淮有关的物品,甚至找到了一本相册本,里面全是庄淮各个年龄段的照片。她翻到了写着高中的地方,一页一页仔细看了过去。
她跟庄淮只同班过很短的一段时间,大概三个月,南雁记不太清。
她只知道读书,对很多人印象都不深,包括庄淮。
最后一张照片,南雁也有。
是当时高中那届所有人的毕业照,她站在第二排,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18岁的自己,留着厚重的刘海,很瘦,微微有点驼背。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
至于庄淮——
南雁找了许久都没有看见庄淮的身影,她将照片翻了过来,背面会一一对应每个人的名字。
没有,上面没有庄淮的名字。
南雁愣神了几秒,她分明记得,她曾在拍毕业照的那天,见过庄淮。
她没有执着过去太久,很快她便将照片全部收了回去。
南雁没有午休的习惯,但在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她躺在了床上,很快陷入了沉睡。
她记得很是清楚,拍照的时候,她见过庄淮的脸。
至于为什么会记得?
南雁心想,庄淮的脸确实长得不错。甚至于多年后重逢,她还是一眼认出对方。
除此之外,她的回忆里,再也没有庄淮的身影。
就像那张毕业照。
南雁一醒来看见的便是庄淮的脸,对方安静地坐在书桌旁,捧着一本书,窗户开着,她能看见窗帘在动,有风,树叶飘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分不清方向。
“……庄淮。”
庄淮偏过头,见她醒了,道:“饿了吗?还是想再睡一会儿?”
南雁揉了揉眼睛,她撑着床坐了起来。她看了眼时间,六点。
她道:“不饿,下午我一直在睡觉。你呢,跟爸爸钓了几条鱼?”
她说得很自然,就像是真的夫妻在聊一些家常。
庄淮轻咳了几声,却没回答,而是轻声道:“那先下去吃饭吧。”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还没打开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南雁疑惑地看了过去,只见门后探出了一个小女孩的脑袋,扎着羊角辫,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南雁看向了庄淮,庄淮道:“邻居家的女儿,叫沫沫。”
说完,他便准备将沫沫抱起来,沫沫却一躲,从他手臂下逃了进来。她趴在床边上,眼睛很大,此时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
南雁顿了几秒,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南雁。”
“我知道,叔叔提过你的名字……”沫沫还要说些什么,被庄淮捂住了嘴。
庄淮抿紧了嘴唇,“别理她,快下来吃饭吧。”
南雁下楼的时候,看见庄淮正在陪沫沫玩闹,沫沫见她下来,主动跑到了她的身边,牵起了她的手,然后开始告状。
“叔叔很幼稚,这么大了还在跟我这个小孩子玩。”
庄淮扭过头,南雁感到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蹲在沫沫的面前,道:“沫沫几岁了?”
沫沫的一颗门牙掉了,说话有时会漏风,“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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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问道:“南雁多少岁呢?”
南雁起了逗弄的心思,道:“你猜猜。”
沫沫:“18岁,‘南雁永远十八岁’。”
南雁被她说得一愣,可是下一秒,庄淮就已经一把把沫沫拎起,迅速抱到餐桌旁。
饭是庄淮准备的,很符合南雁的胃口。她吃得很是矜持,吃饭的时候也不忘记扮演好自己的身份,频频给庄淮夹菜。
她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需要与庄淮扮演恩爱夫妻的事情。
沫沫总是盯着自己,南雁便弯下腰低声问她怎么了。
沫沫的话让她吃了一惊,道:“叔叔是怎么给南雁告白的呢?”
餐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覃小满坐在南雁和庄淮的对面,似乎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庄储也放下了筷子,静静地看了过来。
南雁垂着眸,她反应了几秒,道:“这个问题你得问你的庄淮叔叔.”
庄淮是反应最为平淡的一个人,他平静且流畅地说道:“在最繁荣的街道上,衣冠楚楚地单膝跪地,抱一大束玫瑰花告的白。南雁,你忘了吗?”
他的表情认真,像是这件事真的发生过一般。
他的演技真实到,南雁都要信以为真的程度。
甚至南雁恍惚了几秒,身体却下意识点了点头。
她不敢说话,她并不知道台词。
听闻,反倒是覃小满打趣道:“沫沫怎么这么好奇?”
沫沫嘿嘿一笑,道:“我最近看太多爱情小说了嘿,不要告诉我爸妈呦。”
沫沫古灵精怪,吃完饭后一直追着庄淮和南雁二人,想要问清楚更多谈恋爱的细节。
庄淮除了是个好演员,还是个想象力丰富的编剧。
他说的答案,南雁在一旁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些地方编得过于精彩了,南雁还去冰箱拿了饼干躺在沙发上听他讲故事。
只不过,庄淮不愿看自己的眼睛,一对视就会别扭地移开视线,让南雁没什么体验感。只不过故事确实不错,南雁听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呢?”南雁问道。
庄淮看上去很是无奈,小声道:“沫沫已经睡着了,我通知他爸过来接了。你……先上去睡吧。”
南雁笑了几声,夸奖道:“庄淮,没看出来你那么会讲故事,平常也没见你看什么电视剧电影之类的,你哪里来的素材呢?”
庄淮抬了抬眼皮,注视着她,许久,“不是编的。”
南雁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正要追问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庄淮:“是沫沫她爸。”
南雁:“我见过吗?”
庄淮抱着沫沫,回道:“婚礼上你见过。”
婚礼……好遥远的一个词,南雁心想,那估计没什么印象。
参加婚礼的人太多了,她当时的心思也不在上面。
南雁跟了过去,门外的人跟庄淮差不多的年纪,见到她,还跟她打了声招呼。
但南雁确实对他没什么印象,只是微微点头。
庄淮见她来,匆匆跟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便关上了门。
南雁:“他叫什么?我好像有点印象。”
庄淮:“……陈半弦。”
南雁挑眉,这个名字,几小时前,她在照片背面看到过。
但她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上了楼。
南雁将那张毕业照拿了出来,果然,有陈半弦的名字。
他们居然都是同一届的吗?
南雁坐到书桌旁,稍微一偏头,她便看见了摆放在书桌上最显眼位置上的一个本子。
病历本。
病人:庄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