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池进到宣国公府内,暂时和项梧分开。
名叫桃花宴,慕池想到会有桃树,只是不敢想会有这么多,放眼望去,少说有两百多株。粉白的桃花一朵压一朵绽放在枝头,真是美不胜收。
这样的景致倘若在京郊不足为奇,可它偏在宣国公府内。配合着地势和曲径,慕池和青霜走到高处、遍赏美景才看到了设宴之地。
慕池不太认得这些桃树的品种,却也不觉得这是凡品。
左右两边相对陈设着许多张桌椅,桌子左侧摆了铜壶,广口细颈大腹,壶座还压着一张纸。
公子小姐们少有落座的,多是三两人聚在一处闲聊,甚是欢快。
站在高处的慕池被注意到了,先是一两个人看过来,口口相传间几乎所有人都向她投来目光,大家都想看看慕东溟到底是谁。
一个寄居在侯府的孤女,竟然敢以忠勇侯府的名义下了那张帖子,真是好大的胆量。
她自夸武艺高强,众人议论她必然是个虎背熊腰的粗鄙女子,今日见她身形单薄,只略高些,看不出不凡之处,心里多了几分轻视和鄙夷。
慕池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只是平静扫视过去,坦然对上他们的探究的目光。
众人和她对视后陆续收回视线。
慕池不常参与这种宴会,不认得几位小姐,她看到了叶尚书家的姝音表妹,只是因着之前的不愉快,此刻也不好过去。
她看着不时飘落的花瓣,她想和青霜说说话,每每想要开口却总是伤春之词,只能咽下。
“青霜,你悄悄帮我看看,侯爷身边现在有人吗?”
慕池有点好奇,但她自己不敢明目张胆地往公子们那边看,而且她的目力也没有青霜好。
青霜很机灵,做了个假动作往那边浏览一遍,回身道:“小姐,侯爷身边有不少公子,相谈甚欢的样子,而且侯爷刚才也在往小姐这边看,我好像被发现了。”
“可恶,他回家一定会笑话我。他怎么总是那么受人欢迎呢?”慕池懊恼。
哎,此刻怎么没有别的小姐落单呢?还好身边有青霜陪着。
好在也没聊多久,乐音响起,大家陆续落座,贴身丫鬟暂时到了别处。
引路的丫鬟曾介绍过乐陵县主的宴会向来不分座次,随意就坐即可。
慕池专门挑了个极为偏僻的位置坐下,离主位很远,坐定后抬头,不免看到对面公子坐席,项梧正要在那里落座。
“你就是慕东溟?”
慕池闻声往左看去,见到一个面生的粉衣女子。
“是我,敢问……”
慕池的话被打断:“有什么敢问不敢问的,我是英国公家的女儿,你可以叫我齐风。叶小姐已经同大家介绍过你了,她说你性格古怪,不好相处呢,所以别人都不理你。”
齐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和我一处,还告诉我这些?”
“什么叫既然如此呀?你都不生气、不想辩解一下吗?她还说了别的,她说当初是你惹了忠武侯世子夫人不开心,连累的忠勇侯才不得不搬出去。”
齐风期待地看着她的反应,却只看到了波澜不惊。
“你好没意思,本来打算看你们在这儿闹起来的。想来她是知道你的性子才敢这样说,你这样很容易受欺负的。”
“我脾气不好,不怎么能受欺负,只是不敢在这儿放肆。”
“你倒是谨慎,说来叶小姐也是当姑姑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稳重。”
齐风并未挑明,其中真假尚未可知,慕池纵有猜想也不敢下论断。
“我不过是胆小罢了。”
当今皇后娘娘正是英国公的妹妹,也是这位赵小姐的姑姑,她想让这场宴会办不好可太有动机了,但不知县主为何多次邀请她。
赵齐风可不认为她真的是胆小,换了个话题:“怎么坐的这样偏?如果不是为了找你,我肯定要去前面争个座次的。”
“我这是第一次参加县主的宴会,随意选座,有什么好争的呢?”慕池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她。
“好的位置方便捣乱呗,她敢请我就敢来,我来了就不会让她们开心。”
慕池被她坦率的话逗乐了。
“那什么地方是好位置呢?”
“乐陵县主和李质真中间呗,可惜这次要让她俩挨着了,不过坐在你身边也不错,我愿意和你多说说话。”
“对了,你知道县主的宴会一般都要作诗吗?叶姝音说你小时候一直住在边疆,不过你弟弟都是探花郎了,我应该不用提醒这个。”
“我不如他,不太擅长作诗。”
“真的吗?我就说是个人就会有缺点。不过你别担心,县主出的题目不会太刁钻,到时候你想不出来了,我指点你两句。”
“如此就多谢了。”
慕池抽出压在壶底的纸张,细看上面的文字:
击鼓传花:乐声停,手中有花枝或壶中有花枝者者问桃一事并作答,再有接到花枝者可就相同问题给出不同回答。传花枝须就近,投花枝则无限制。投不中视为乐声停,由投者给出问答。
赵齐风也看过规则,道:“想是今日题目与此有关了。”
“齐风,我看这上面怎么没有惩罚?可是有不成文的旧例,故而没有在此说明?”
“罚?只是个游戏罢了,并不算难为人,往日里没人需要被罚呀。哪怕是写诗作文,也只有好与不好之分,不曾有人写不出来。你是怕自己想不出来吗?”
慕池摇摇头:“我是怕排在后面,别人把我知道的都说尽了。”
“到时候你若没有,赶紧往我这里传就是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没想到今日不用我拦,她们也没坐在一起。”
慕池知道她说的是谁,随着齐风的目光看去。
“现在坐在左下首位的就是乐陵县主,平时她不坐那儿。李质真就是那个穿浅蓝色衣裙的,中间靠后的位置。她们莫不是吵架了吧,嘿嘿。不过今天太后好像要到,你瞧上面还设了两个座位,原来是没有的。还有一个莫不是楚王?叶小姐坐在县主身边呢,她会向县主介绍你的。”
“她的确很热情。”
待众人坐定,乐陵郡主站出来,道:“今日游戏已经定下,我却忘了取桃枝了,真是抱歉。”
“县主何必自责,现在着人折一枝就是了。”叶姝音接道。
县主摆手道:“既然是我之过,就该由我自己来折。”
旁有侍女献上弓箭。
慕池看着她搭箭挽弓,朝着百步之外的一株桃树干净利落地放箭,箭出而枝落,她不由叫好,幸而淹没在大家的声音之中。
“献丑了。”县主拱手道谢。
齐风羡慕道:“她好厉害,又把射箭也练得这样好。”
“又”吗?
“桃枝已得,寻常鼓声无趣,可有人愿意奏乐?”
叶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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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稍等了会儿,见无人应下,道:“我略会几支琴曲,不知可否?”
“有劳姝音了,早闻你琴音动人,师从大家,今日你到此,她们都不敢说自己通音律了。”
“哪里,我是第一次参加诗会,是诸位让我罢了。”
县主于过道末设一桌案摆放瑶琴,请叶姝音前去。
“按照惯例,题目是我出的,我就不参加这个游戏,此时先给大家做个示范,”县主剪去多余的花枝,沉吟片刻后问道,“我取花枝欲供瓶,常因其中一蕊颜色不好而弃之不用,你可嫌弃负累吗?”
“答曰:大谬也,我等开花非为争妍,实为结果,折去之枝已然无用,何须在乎你等品评?”
写诗作文终究是剖白内心,今日问答也是如此。
慕池听后不由得细想,对县主的性格、想法有了一定判断。
“抛砖引玉,诸位见笑,”县主将花枝递给身边的小姐,“姝音,可以开始了。”
乐音响起,花枝传递起来。
小姐们这边有两排,慕池坐在第二排的最末。
她不擅弹琴,却还挺喜欢听琴曲的。
音乐节奏逐渐加快,花枝也传到慕池附近。
慕池接到前排递来的花枝后,琴声停了。
许多人在看到最后停在慕池这儿后,都朝叶姝音的位置看了一眼。
“哈哈哈,姝音这是有意偏袒自家人了。”县主笑道。
慕池不解其意,正欲起身作出问答,被县主拦下了:“慕小姐不必起身,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慕池点头致谢,道:“想你才刚盛放,没有几日便要凋谢,一生的时间多么短暂,尚且不能遍览四时之景,你可想修成人身,活上百年?”
“答曰:你可怜我吗?殊不知我也在可怜你呢,宠辱若惊,常贵大患,这就是你说百年,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
慕池照着县主的样子来了这么两句,勉强糊弄。
大家虽有议论,但总算没有要她重来一个,这就是过关了。
把花枝递出去后,赵齐风凑过来说:“叶姝音刚才在针对你。”
慕池不明白。
“在场会弹琴的不止她一个,都听出来她最后几个音弹错了,你说好好的,她怎么就紧张起来了呢?”
“原来是这样。”慕池有些惭愧,因为她自己没听出来,往后不好说往外说自己喜好听曲子了。
“没意思,你又不生气,亏你还说咱们这些‘人’宠辱若惊。”赵齐风没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有些不满。
花枝又传到了几位小姐手中,几位给出的都很好,既新奇又有趣。
已经有小姐投壶传递了,飞落的花瓣飘到了某家小姐的头发上,小姐边骂边央人把花取下,被点到名字的姑娘还嘴调侃,这边更加热闹欢快,刚才明里暗里的尴尬都消散了。
乐声停,这次花枝到了李质真的手里。赵齐风特意介绍过她,所以慕池记得。
“想你原来在树上时,这些个闺秀、才子莫不引经据典争相称颂,现在被大家拿到手里了,却都像拿到了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扔出去,你有什么不满吗?告诉我,我替你骂他们。”
话音刚落,一道道“讨伐”的声音就落下,李质真的话引发了大家的“不满”。
“各位稍安勿躁,听听祂是怎么说的。“李质真举起花枝安抚道。
“且听你一言,若不说出好的,定要打嘴!”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