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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勾结

作者:何意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晃日子已经过了两三天,韩昭苏和梦鱼去寻过那个接头的老太监多次,每每都吃了闭门羹。


    被她俩搅得烦了,才出来了个人告知这老太监赶巧是乞休告老,乘舟南下回了维扬。


    告诉她们消息的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太监,自称是老太监的干儿子,“我干爹是想明白了,不愿在宫里搓磨,这些年他帮人倒卖也攒了不少老本儿。”


    小太监之所以不避讳此事,因为倒卖宫中物品早已司空见惯,连司礼监也懒得管,只怕争先恐后往自己兜里捞金都来不及。


    韩昭苏心一沉,追问道:“他如今走了几日?”


    小太监随口说道:“左不过三四日,不过您若要寻他,这会儿可是难了。”


    从京都走水路到维扬,即便顺风顺水也得半月有余,此时这老太监的船恐怕还没到沧州。


    她心中忽而想起一个人。


    裴兰昭此去江都,一样是乘舟南下,维扬与江都相去不远,加之他与这老太监走的时日相近,若是托他寻,必定比自己在宫里束手束脚来得快。


    想到此处,韩昭苏也不再缠着小太监,道谢后便领着梦鱼回了承乾宫,要来纸笔草草写下几行字。


    她记得当日裴兰昭的话,是在花房寻一个叫容喜的小太监。


    想到仍困在司礼监的解玉,遍体是伤气息奄奄的样子,韩昭苏恨不能拿起刀剑,如同混迹江湖赤胆无惧的女侠,强硬地将她从炼狱里劫出来。


    只是这样的话,裴归鸿只怕更难收场,连自己的性命也会搭进去。


    想着裴归鸿曾说过的,滔天大罪也为她担着,她不禁冷哼一声,笑自己连闯下塌天大祸的勇气都不剩下几分。


    也痴想着,自己真有罪孽难逃,还能被人高抬贵手,轻轻放过的一天。


    笔落信毕,韩昭苏和梦鱼又是一道奔向花房而去。


    时值仲夏,花房培育的各色花植折颈盛放,门口处被人摆了一排青花瓷盆装着的茉莉,淡淡幽香,煞是好闻。


    里头来往的太监宫女似乎没瞧见来人,仍是低头躬身忙活,两个小太监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大盆鲜红娇艳的赤色牡丹,几滴露水缀在上头,不时闪着晶莹珠光,好不惹眼。


    “去去去,别在这儿挡道。”路过她与梦鱼时,其中一个小太监朝她淬了口唾沫。


    今日韩昭苏怕贸然前来,一身妃嫔服制惹眼,换了身朴质的宫女服饰,如此看来,果真起了作用。


    她无所顾忌地走进花房,视线扫视一圈,少说也有八九个太监,好在眼前还有个年长的老太监,静静立在一旁指点着,应当是管事的。


    韩昭苏心下微动,凝了凝神,恭恭敬敬道:“公公,您能否帮我找个小太监,他叫容喜。”


    那老太监起先装作听不见,她一连串唤了几声,惹得他不得不斜觑一眼,不看不打紧,一看眼前竟冒出个绝色佳人,赶忙转过了身。


    “姑娘,你找容奚?”这老太监极瘦,两腮边生生凹下去,露出高而宽的颧骨,无端生出几分可怖来,说话声有气无力,生怕他下一刻就要断气。


    容奚?容喜?


    韩昭苏心如擂鼓,许是这老太监气息短,说话也含含糊糊,听也听不真切,错把容喜说成了容奚。


    “是啊,我找他。”她摸了摸袖中的书信,叠成掌心大小的一片。


    老太监瘪了下嘴,含笑道:“容奚和其他人一块儿,把新开的粉蓝绣球花送到储秀宫了,刚去。”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储秀宫的方位,“有事跟我说罢,等他回来我知会一声。”


    韩昭苏本欲推辞,抬眼看了看花房,来人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她也不好意思赖在这里,伸手将信递了过去,无奈道:“公公,我和容喜是……”


    老太监见她言辞闪烁,瞧她一副羞怯模样,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是这个。你放心,你们孩儿的事我从不凑热闹,我守口如瓶。”


    闻言她放下心来,连连道谢。


    那老太监许是在宫中憋闷久了,见着一个生得水灵又懂事的女娃娃,心里欢心得不得了,当即要收她做干女儿。


    韩昭苏和梦鱼也是哭笑不得,半推半就地应了,这可算是她近来勉强称得上顺意的事儿。


    书信一事总算告终,两人无言并身走在宫道上,心情不似先前那般沉重,至少司礼监审查的七日,解玉不会再受刑,她们也送了伤药和干净衣裳过去。


    加之琴桢姑姑每日以送冰的名义,派人照拂一二,饶是有人伺机想动手也不能。


    乔疏月嘴上说着不帮,可明里暗里还是帮着她。


    韩昭苏不免笑了笑,也对她与裴兰昭的事生出好奇。


    经了这几日的奔波,她难掩倦色,明显憔悴了不少,唇色苍白。


    梦鱼正道:“微萍待到立秋,和新进的宫女统一调配,尚宫局打发去延禧宫里。”


    韩昭苏点头,没露出一丝不虞:“这是应该,只希望丽美人能好生待她。”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没瞧见眼前走来的小宫女,径直撞了上去。


    那小宫女性子也直爽,知道她们并非有意,拍拍衣裙上的灰,嘻嘻哈哈道:“姐姐们小心,在石子路上摔一跤可疼了……”


    韩昭苏着眼看了看,地上铺了一层圆滑的鹅卵石,表面凹凸不平,忙说道:“小妹妹你可有事?”


    “没事儿,我正要去尚宫局呢,不叨扰姐姐们了。”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开,梦鱼多问了句:“妹妹这是去做什么,这么高兴?”


    小宫女倒也自来熟,在她俩眼前晃了晃钱袋子,“入秋后尚宫局要重调用宫女,我现下在浣衣局当值,平日又苦又累,正想着讨好讨好,换个好差事。”


    韩昭苏莞尔问道:“你的银子够不够使,我给你一些如何?”


    那宫女有些推脱,“多谢姐姐,我的银子够的。和我相熟的微萍姐姐一下子拿了十五两,换到最得宠延禧宫里了。我不必换到那里,八两银子足够的。“


    闻言,韩昭苏心中轰然一声,如同什么崩塌了似的,被搅个七零八落,她险些站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


    “你去吧……”她一瞬便落寞起来,蓄满无数难言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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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五两银子……可不好攒。


    看来微萍是早存了离开的想法,只是不肯表露出来。


    人走茶凉,恩断义绝。


    ……


    那老太监一见容奚回了来,赶忙招呼了他过去。


    “李公公,您找我何事啊?”容奚擦了擦脸上的汗,气儿没喘匀就跟过去了。


    李公公煞有介事道:“好你个小容子,和宫女儿结对食的事还敢瞒我!”


    容奚听他笑骂道,心中疑惑,“我没有啊……”


    李公公只当他是不敢张扬,掏出那封信给他,“人都把信送到我这儿了,还敢说没有。”


    “敢做不敢当?”见他一脸怂样,再想想那个貌美的女娃,李公公气不打一处来,“瞧瞧你这个三孙子的样,人姑娘跟你都白瞎了!”


    见状容奚只得颤颤巍巍地收下,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何时多了个对食。


    待李公公窝着火离开,容奚才打开那封信。


    信中的字眼惊得他赶忙叠上,放在自己的心口,一眼都不敢再看。


    诚王,江都,维扬,字字句句都与朝政相关。


    这写信人究竟是何人?


    他再一看,信上的落款是韩昭苏。


    宫里有位娘娘便叫韩昭苏!


    一连几个时辰他都心绪不宁,做活时也时有差错,生怕来个人给他安个罪名押走。


    砰噔一声清脆,木架上的一盆茉莉被来人撞掉,惊得他又是一缩脖子。


    来人也是个小太监,身量与他相当,脸上带着含蓄的笑,“大人,您可瞧见个脸生的女子来过?”


    容奚心中一紧,“你是何人?”


    那人笑意不减,客客气气道:“晌午时我听闻花房处来了个宫女儿,她来找个名叫容喜的人,可她不知道前两日花房才换了人,怕是要找错了人。”


    他摸了摸怀中的信,壮着胆道:“我……我给放屋里了,须得回去拿,你且等等。”


    那人恭敬道:“多谢。”


    容奚一路狂奔,生怕那人再瞧几眼便要看出破绽,猛地一推开下房,抓起纸笔便开始对着怀中书信抄录。


    他知道有条通天之路摆在眼前,等着他去走。


    他拼命止住发抖的手,尽可能让字迹清楚一点。


    容奚正抄完书信打算跑回书房,没料想一推门,那人早等在外头。


    见他将书信递了出来,容喜笑道:“多谢。”


    容奚攀在门框上,脸色惨白,一时喜怒哀乐尽在心中。


    他一刻不停地赶往乾清宫,给原先寂静无声的宫里带来嘈杂声。


    守在宫门前的带刀侍卫见他这副莽撞样子,拔剑出鞘,两把白森森的刀架在容奚的脖子上,逼得他不得不镇静下来。


    “怎么回事儿,皇上在里头看奏折呢,一个个都稳重些。”周平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对三人说道。


    “公公!公公!我有大事要说。”


    周平起先没当回事儿,直到身后人叫喊道:“诚王殿下勾结……后宫妃嫔!”


    “奴才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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