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苏明轩夫妇回了老宅,清晖轩一改往日的沉寂与冷清,大概是苏明轩留朝的消息早就有了眉目,每日登门拜访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李婉柔整日忙于应付众来客,俨然一副苏家主母的气势与阵仗。
这一日,李婉柔用过了晚饭,正斜倚在铺着白狐貂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吉祥掀帘走了进来,“夫人,二夫人来院里要见您。”
“哦。”李婉柔没有睁眼。
“呃,二夫人是一个人来的。”
“哦?”李婉柔这才睁开眼,心里嘀咕,凄寒夜色,霜重径寒,她只身前来,莫不是自己的计谋被……
“大嫂,这么晚过来叨扰,见谅了!”宋清欢梨涡浅笑,给李婉柔行了礼。李婉柔却未搭话,只是示意对方坐下说话,慢慢地试探她今日来的由头。
“这是新得的上好徽墨,想着大哥以文墨为伴,特意送到清晖轩来。”
“弟妹大晚上一个人过来,不会就为了送这方徽墨?”
“呵呵,今日无聊,找大嫂说说话,大嫂可信?”
“哈哈,我为什么不信?”
说罢,两个人都各怀鬼胎的笑了。宋清欢当然不是找李婉柔聊闲天,他们两个在一起,只能是不出五句话就暗地里呛呛起来,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是也。李婉柔高傲地抬着眸子,却不发问,也不发难,这和之前的咄咄逼人实在是判若两人。停了片刻,倒是宋清欢先开了口。
“大哥以后留任在京,咱们一大家子有的热闹了!”
“呵呵,弟妹入府后也学着管家了,父亲自母亲辞世,也没在续弦,这苏家主母自然就落在了你我身上,不过按照长幼之分,我一回来,怕是有人要失望了。”
“大嫂这是哪里话?您应该知道,错嫁的宋清欢不比宋意欢,可不喜内宅琐事!”
李婉柔眯着的眼睛顿时微睁,欠着的身子也向前坐了坐。“呵呵,姐妹易嫁,想必你早知晓了其中缘由,今日你来,莫不是?”
“陈年旧事,不值得再提。”宋清欢没等李婉柔说明白,就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如今木已成舟,此番境遇自己也是无可奈何,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深宅大院里安稳的生活下去,“我是如何稀里糊涂嫁入苏府,大嫂您更清楚不过了,我虽不喜宅院争斗,但也怕一个不留心就粉身碎骨。所以,我此番深夜独来,是想和大嫂共进退。”
李婉柔似是松了口气,忽地掩面大笑,“怎么?你是忘了新婚之辱了?怕是你心里怨恨的紧呢,你今夜说的这话,呵呵,我会信吗?再说了,我堂堂苏家长媳,你们二房的你争我斗,我有必要掺和进去吗?”
李婉柔说的没错,她前有丈夫的尊宠,后有足够强大的娘家做支撑,她想要什么得不到?
宋清欢只是不做声,且陪笑着,看来必须得往对方的痛处戳了。
宋清欢轻轻咳了咳,缓缓道:“唉,真是羡慕大嫂,伉俪情深,大哥这么多年也未曾纳妾,我却次次被妾室欺辱。大嫂是没看到父亲对李娘子前后的态度,知道她有孕后那是欢天喜地,竟不嫌弃她柳巷出身了,妾的名分是迟早的事。反观你我二人,皆无所出,想必父亲是不满的,我不在意苏明锦对她的爱意,只是,安身立命,是嫁入深宅的每位女子所期望的。我请求大嫂援手,并不伤人性命,只是不想大嫂继续误解我、与我为敌。”
李婉柔轻轻地又靠回了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听着宋清欢自诉心里的委屈和不
甘。宋清欢全然不顾对方是不是乐意听下去,只管自己说着,“父亲向来看中长房,大嫂早晚是苏家真正的主母,若是一朝得子呀,那可不同于李娘子肚子里的,父亲得添多少欢喜啊!”
一提到孩子,李婉柔明艳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子女之事,不劳弟妹费心,你还是多操心下自己吧。”
“我和明锦才成婚小半年,来日方长,子嗣是自然而然的了。李娘子再得宠,她的孩儿依旧是庶出,只要她不兴风作浪,我自然视孩儿为己出。”宋清欢说着,时不时仔细看着李婉柔的神情。“前几日,翰林院的张中,亲自挑选美娘子送进了清晖轩,想必是有心赠予大哥的吧。”
听到这,旁边伺候的吉祥立马带着屋里的丫头们退了出去。李婉柔黑着的脸顿时又阴沉了几分。那个张中,想用美色拉拢苏明轩,真是犯了自己的大忌,那位送来的美姬,又不好打发了她,只能留在院里,当个摆设。
宋清欢见李婉柔似有愠色,便继续往她的痛处戳。“成婚多年无子嗣,就算大哥顾忌着往日的情分暂不纳妾,保不准以后。官场上的那些应酬,大嫂心知肚明,大哥推的掉一次两次,可推不掉三次四次,万一和哪个小娘子……呵呵,那时的您,岂不是落入了两难的境地。”
李婉柔双手紧紧攥着衣袖的一角,恶狠狠地盯着宋清欢,“你到底想怎样?”
宋清欢呵了呵手,真诚地说道:“别无他愿,只想暖一暖大嫂的心。与其和李意如联手看我出丑,倒不如咱们妯娌一心。待李意如诞下苏家孙儿,让您来亲自抚养岂不是两全其美?这孩子既不是大哥与其他女人的骨肉,但依旧是苏家的血脉,更让您免受那些闲言碎语的攻击。而李意如,若是安分守己,纳为明锦的妾室也未尝不可。”
李婉柔笑了,“呵呵,真是个利人利己的好计谋啊。想想也是,你一个不受娘家重视的‘嫡女’,借着妹妹的名头嫁入苏家,已经是极好的归宿了,当然不愿被一个风尘女顶替。不过这听来听去,怎么好处都是你来占呢?”
“您的好处可是长远着呢,大嫂也不想多年之后因为无子而被其他女人鸠占鹊巢吧?”宋清欢神情自若,“况且,苏家要是知道我们姐妹易嫁,追究起来,怕是您也脱不了干系。意欢妹妹寻了处好婚事,您是她亲表姐,总不想看着她的姻缘不作数吧。”
“呵呵,我真是小瞧了你啊!”李婉柔内心怒火汹涌,却又不好发出明火,她的痛处已然被宋清欢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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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算来算去,眼下我是只能和你结盟喽?”
“大嫂能和我结盟,那是在帮我,所以,您缺什么,我必会双手奉上。”
“别跟我套近乎,不过是因利而盟。况且,我自不会与风尘中人走得太近。”
就这样,宋清欢和李婉柔算是结了盟,宋清欢心里清楚得很,李婉柔是绝不会为她说什么好话做什么事的,她只希望李婉柔别和李意如一起给她使绊子就好。
月光寂寂,清晖轩的烛火依旧跳动着一丝温柔。苏明轩自回到汴京之后,整日应酬不断,不是宾客满座就是夜夜笙歌,往府里送女人的事,苏明轩究竟能抵挡多少次呢?和宋清欢的这场交易,她不亏!
“大夫人,我特意又找了郎中看了那药,还有李意如偷偷摸摸扔掉的熏艾的残渣,她的肚子……您不会是真要和二夫人?”
李婉柔剪了剪眼前的烛火,不紧不慢地说:“青竹,你做得很好。不过,我可没那么好心肠,敢算计我?谁都别想!”
转眼间已至年关,宋清欢接到了苏明锦的家信,说是除夕的前夜便能赶回家团圆。宋清欢喜上眉梢,数数日子,不过三日了。大哥一家让苏府多了几分生气,李意如在她的杏雨斋安分养胎,四月有余,也稳固了。府里的大小事务井井有条,只等父亲回来,她就把管家之权再还给李婉柔。
苏瑷及苏明轩奉旨归来,只是带着几个贴身的侍卫,二人一头雾水,这场仗已然胜券在握,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军不撤,一道圣旨却将苏家父子召回了京。
福宁殿内,皇帝召见了苏家父子。
“快快起来!”赵佶急忙走下案台,扶起了跪在自己面前的苏瑷及苏明锦。“爱卿为国除乱贼,我心甚慰,这一月有余,都见消瘦了!”
苏瑷顿感受宠若惊,忙回道:“为陛下分忧、护社稷安危乃臣子的本分,臣父子二人怎敢以此居功!”
苏明锦见状,也立即应和道:“为陛下效力,虽万死而不辞!”
赵佶欣慰地看向苏明锦,频频点头,“真是虎父无犬子,明锦大有乃父之风,对了,明轩回京述职,我已将他留京任职,苏家公子一文一武,不失为京中一段佳话啊。”
苏瑷一听,忙跪谢皇恩,却被赵佶一把拉住,免了他的大礼。
“明日就是除夕,明轩也回京了,你们一家过个团圆年吧!”赵佶不紧不慢地说道。
苏瑷眉头闪过一丝凝重,刚要谢恩,不料,站在旁边的苏明锦却先开了口。
“陛下,前方战况已然明朗,不下数日,臣定能率众攻破敌军、擒拿方腊——”
苏瑷心头一慌,赶紧拽了下苏明锦的衣襟,自己先跪了下来,“明锦!”
殿内静的出奇,愈显得苏瑷的声音铿锵有力。苏明锦顿时脸色煞白,“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谢陛下恩德,臣即刻告退!”苏瑷不敢看赵佶是什么神情,就急忙带着苏明锦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