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大理寺里巡逻的队伍整齐森严。
孟逍蹲在树上,屏息凝神地盯着院子。
繁茂的树叶在黑夜里是泼墨般的遮挡物,孟逍是有耐心的猎手。她一动不动地在树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那双灵动的眼睛这会儿一瞬不眨地盯着大理寺,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鹰隼。
突然,大理寺的院子里传来杂乱声。
孟逍打起精神,悄声从树上翻进院子。
她的身形很轻巧,没发出一点声响,她隐在黑暗中,像是一只黑猫。
刚刚的声响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多一半的看守都跑了过去。只有零星几个人还站在原地看守。
孟逍像一只鬼魅一样,闪在一人的身后,朝着他的脖子伸出手。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倒了下去。孟逍借着力,将他拉到了阴影处。
她按照沈书玉所说的,走到大理寺最深的一处牢房。
这房子看起来其貌不扬,在大理寺里甚至像是一间生活用房。
孟逍小心地绕在窗户处,朝着里面小心观察。
里面的烛光昏暗,只有两个小小的被铁栅栏封住的窗户维持着空气的流通。
孟逍扫视一周,在角落的墙上发现了一个人。
说他是人,其实有点夸张了。
他身形消瘦,身上挂了块破布蔽体,那破布上布满了污秽根本看不出来原来的底色是什么。鞭痕在裸露的身体上纵横交错,有些早结了疤,有些甚至还在往外流着鲜红的血。
他低着头,凌乱打结的黑发将他的脸遮住。
他被两根粗壮的铁链挂在墙上,说是一块破布都有人信。
孟逍的眼神变得严肃,她甚至无法从他胸膛的起伏程度来判断此人是否还活着。
这件房间里似乎没有其他的人在看守,窗户太小,孟逍只能从大门进去。
这件牢房的大门被粗壮的铁链锁着,那铁链甚至有孟逍小臂粗。
她小心地走到门前,从怀里摸出来一根铁丝,从锁口伸进去。
‘咔哒’一声,孟逍小心地解开了缠绕在门柱上的铁链,走了进去。
她拿着一把匕首,横在胸前,小心地往里面走。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间牢房居然真的没有人看守。
孟逍走到那人跟前,那人仿佛死去了一般,对孟逍的到来无动于衷。
她走进了才发现,那人的发丝被微弱的气息吹动。
孟逍松了口气,活着就好。不然她都不知道带一具尸体回去算不算完成任务。
墙上的铁链和手上的镣铐是连在一起的,瞧那粗壮程度,一时半会孟逍也想不出能解决的办法。
孟逍看着他,说道:“我现在要带你走,你有什么办法弄开镣铐吗?”
那人还是无动于衷,像是一具死尸。
孟逍怀疑自己被冷暴力了,行吧,不乐意说就不说吧。
她观察了一圈,发现只有手腕上的镣铐看上去能薄一点,应该可以被剑劈开。
但是她有点不太确定能不能精准地保证砍断镣铐而不是他的手。
“打个商量吧,我等会斩断你的镣铐,然后你跟着我一块跑。”
孟逍抽出她的剑,对着那人的手腕处跃跃欲试。
那人仿佛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力,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孟逍没招了,以后谁要是再给她玩冷暴力,她就一剑砍了谁。
孟逍将剑收回,从脖子上扯出一截红绳。
“行吧,爷爷说的没错。来吧,朋友。好好看看这个玉佩,然后跟我走吧。”
‘玉佩’两个字似乎触动了他,他缓缓地抬起头,孟逍似乎都听见了骨骼的响动。
他的眼睛影藏在黑发之后,孟逍看不见他的眼神。
只听见他问。
“这是你的玉佩?”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像是被砂石滚过,就连口齿都模糊不堪。
第一遍的开头甚至有些失声,孟逍都没听出来他说了什么。
“这是你的玉佩?”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发出了声音。一字一顿,沙哑不堪。
“对。”
孟逍点点头,那头脏污打结的头发就像是面具一样,将那人严严实实地遮盖住,她甚至无法窥见他的一丝模样。
“你姓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孟逍,那双眼睛突然爆发出一阵光辉,像是最后的残阳。
他在等一个可能的希望。
“孟,我叫孟逍。”
旁人都问她叫什么,这人倒是奇怪,只问她姓什么。
“呵呵哈哈哈!!”
那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一时间身上的铁链也发出沉重的响声。
他笑的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像是疯了一般。
孟逍有点担心,就他发出的这个动静,不出一会儿就应该有大理寺的人来逮捕他俩了。
“我就知道!我早该想到的!”
在剧烈的颤抖中,那人面前的发丝被晃开,孟逍终于看见了他的脸。
他刚刚明明是笑的,但是却有两行清泪从他通红的眼眶流下。于是,脏污的脸上被擦出了两行泪的痕迹。
但吸引住孟逍目光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变得通红。刚刚被泪水洗过,明亮的眼睛里是癫狂,是痛苦。
孟逍却看见了怀念。
在怀念什么呢?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孟逍又把剑抽出来,她说:“我现在要砍断镣铐,你别乱动。”
那人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是死死盯着孟逍。
他裂开嘴,露出一个张狂的大笑。
“把我手砍了都行。”
那双眼睛明明通红又癫狂,被他死死盯着孟逍却没感到一点害怕。
她看了那人一眼,回过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朝着手腕处的镣铐砍去。
铁器碰撞,迸发出不小的声响,有零星火花从接触处跑出来。
孟逍甩甩被震得发麻的手心,又握着剑砍了上去。
终于一只手的镣铐被劈开,孟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砍断另一只手时,这是有人举着火把叫喊着朝这边跑来。
孟逍暗骂一声,这群人怎么来的这么快。
还没来得及将另一只手的镣铐斩断,一把短刃朝着孟逍的面门扔了过来。
孟逍举起来,迎着短刃劈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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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刃相碰,那把短刃被震飞,插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随后,便是大理寺的看守。
孟逍将脸上的面罩固定好后,便拿着剑主动迎了上去。
来的人不多,不过三、四人。
孟逍拿着剑在其中周旋,她并不伤人,只是将人打晕。
但这样对她的局限性太大了,她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不然迟早被抓住。
这样想着,一时不查,一个看守的刀眼看就要刺中她的肩膀了。
一只短刃扔了过来,刺中了那看守拿刀的手。看守惨叫一声,哐当一声,手中的刀便掉在了地上。
孟逍朝着刀扔来的方向看去,那人左手血肉模糊,已经隐隐可以看见森森白骨。想来那只手是硬生生从镣铐中挣脱出来的。
他站在木桌旁,在那里喘着粗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孟逍走过去,将他的胳膊放在了自己肩膀上,帮他分担了大部分的重量。
“走吧,不能再逗留了。”
那人已经没力气说话了,看了孟逍一眼,眨了一下眼睛充当了回答。
离开的过程比较轻松,这人浑身轻的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孟逍带着他翻上了墙壁,从大理寺的后山处离开。
唯一的插曲,她在离开前,看到大理寺的大堂前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的身形相仿,一人在交谈的过程中突然朝着孟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温景策。
而他对面的人,则是沈书玉。
沈书玉应当是来大理寺接应她的,虽说温景策是大理寺少卿,但孟逍从未在夜晚的大理寺见过他。
带着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月亮在天上像是一抹弯钩,那尖儿锋利能割破一切。
孟老爷子还坐在院中的竹椅,看到孟逍的身影出现在院里时,他似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了防止被人跟踪,孟逍还专门在外面多绕了几圈,这会回到院子里早已力竭。
她将那人放在地方,自己也没形象地倒在一旁,将脸上的面罩一把扯掉,随后大口大口地开始呼吸。
孟老爷子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孟逍的情况,发现孟逍身上一点伤都没受,血也是被旁边的人染上的,这会只是累的不想动了。
他没好气地从地上起来,然后看向了旁边那个似乎已经成为一堆破烂的人。
孟老爷子的眼神变得复杂,他叹了一口气,又蹲在了那人的面前。
那人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睁着眼睛,看着孟老爷子。
他张开嘴,有血从嘴角处流出来。
他说:“师父。”
他的声音太小了,甚至似乎都没有发出声音。但孟老爷子在那一瞬间却红了双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悲伤。
那一瞬间,他像是一个悲伤的孩童。泪水从眼角的皱纹处流下,他似乎想要嚎啕大哭,但是察觉到孟逍看过来的视线时,所有的悲伤都化成了几下沉重的呼吸。
“回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背对着孟逍,孟逍看不见他通红的眼。
她只好把目光看向天上的那抹弯月,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想成为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