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幅车帘高悬,里面的人儿美艳如画。
许是她的目光执着又直白,男子忽然抬眼,两道视线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他兔子般干净又明亮的眼睛先是茫然,随后瞳孔骤然收缩,动作顿在原地,连带着嘴角都绷得下压。是她,那日花魁宴上的姑娘。
他薄唇微张,有些措手不及,又似像出口唤她,最后无措的怔忡在原地。
姜绾歌心头一跳,利落地松了手,车帘咻地被放下,将外面的人龙车马隔绝开。
“走,快走。”
她也不知道心虚什么。
车轮碾过官道的速度逐渐加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姜绾歌本来不认识他,但配上身份就认得出来了。
这位就是原著番外里萧景衡登基后位极人臣的第一阁老温河。
他为官五十余年,六次辞官六次召回,二度拜相,皇女老师,门下桃李遍地开花,为萧景衡的顶级盛世鞠躬尽瘁呕心沥血。
最后被萧景衡登基的女儿一道圣旨赐死,直到第三代女帝登基才让他配享太庙。
老萧家的基因指定有点什么东西。姜绾歌靠在车壁上想,这么温柔的一个人都能被折腾得那么惨。
午膳姜绾歌是被叫去锦书堂吃的。
听丫鬟说不知那位大人送了老爷一条大鲈鱼,老爷吩咐厨房清蒸后请小姐过去尝鲜。
食案菜品精致,热气腾腾。
姜绾歌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姜汀鹤碗里,状似无意地询问:“爹爹,你和大理寺少卿走得近吗?”
“不是很近,”姜汀鹤抿了一口茶水,有些浑浊的眼睛转了转,谨慎道,“他很聪明,一举登科,高中进士时才十六岁。此人谦卑恭敬,只可惜祖上世代经商,他父亲曾高中探花,不料第二年就去世了,如今朝中不少官员依旧瞧不起他的出身。”
不比于他的大条,班凝眼神里透着一股犀利,直勾勾地盯着姜绾歌:“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
或许经历过荒唐,她对姜绾歌接触的男人都抱着一股警惕的意味。
“今天上午在街上看到他了,和收税的吵起来,感觉挺新奇的。”
姜绾歌小猫似的歪着脑袋憨笑,用真挚的语言打消班凝的疑虑。
“这孩子也是个直性子,估计最近也是郁闷烦躁极了,想出出气吧。”姜汀鹤意味深长。
班凝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淡漠的眼神接了一句:“这案子换成谁都会烦躁郁闷。”
“什么案子?”
“圣上让他去查郭太妃之子忠亲王贪污受贿一案。”
姜绾歌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正好踢到萧景衡这块铁板了。
见她不语,班凝以为她不知道里面的缘由,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当年七皇子在敌国做了几年人质,谁知圣上突然把他接了回来,刚一回来他就生了一场重病,宫里无人敢管,恰逢先帝最宠爱的郭太妃丧女,见不得皇子皇孙血脉受损,衣不解带的照顾十天十夜才捡回一条命。有这个恩情在,忠亲王的事像个烫手山芋,没人敢去管。”
姜绾歌了然于胸,萧景衡这个人挺护犊子的,原著里这个忠亲王不仅没出事,还平安活到终老,也算温河倒霉。
正犯着嘀咕,姜汀鹤话锋一转,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早上又偷跑去七王府做什么。”
姜绾歌卖乖一笑,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谈合作。”她接住丞相的话,娓娓道尽心中的想法。
姜汀鹤勾唇,银白的胡髯微动,欣慰不止:“好!乖宝长大了!和你兄长一样有志气。”
提到兄长,姜绾歌想起原著里那个一丝不苟,为人正直,刚正不阿,黑白分明的纯臣,更是在萧景衡上位后连上十道折子,称皇帝再厉害,史官也不会记录他是正统上位,把萧景衡气个半死。
“阿兄何时回来?”能把萧景衡气到的人,她都想见一见。
“只说年后,具体不清楚。”
午后,太阳吹散了一方寒意。
姜绾歌特意换上了一套普通的棉布衣裙,独自上了街。
虽说奶茶做了出来,可市场她还没摸透。
集市叫卖声此起彼伏,她一路走,一路留意着各种东西的定价,尤其是茶饮。
路边角落里最普通的茶水摊子,只放了七八粒硬挺的茶叶团子,热水一冲,收她两文钱。如想加些蜜饯要五文,倘若去些体面的茶水铺子,价格从几文到几百文都有。
逛了半个时辰,姜绾歌腿开始发酸,她打量到一说书铺子干净亮堂,正是歇脚的好地方。
说书先生正眉飞色舞讲述着才子佳人,她听了一会,觉得有趣,拎着裙摆小碎步上楼找了个靠窗的好位置坐下。
穿着灰色小袄的书童肩上搭着一条毛巾,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满了瓜子花生红枣,后面背着一个小筐,叮叮当当地小跑到她面前。
“客官,您看您喝什么茶?吃些什么果子?”
这孩子看起来才十五六岁,可眼底的市侩老练不熟旁人。
“你这茶水怎么卖?”
“清水三文钱,茉莉茶五文,柑橘茶十文,要是再要好点,我去后面库里给您取上好的龙井,碧螺春,一壶要百文。这些果子超过十文免费送你点吃。”
姜绾歌沉思着点头,这营销策略挺好的,有些人为了送的东西也会想着点个十文钱的。
比如她。
说书先生醒木落得频繁,才子佳人说完,妖魔鬼怪粉墨登场,一戏接着一戏。
耳边楼梯晃动,又有人上来,姜绾歌抿了口柑橘茶,下意识地瞥过去。
然后──愣住。
温河见她,温润如星的脸庞扬起一抹微笑,微微躬身:“慕小姐。”
姜绾歌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眼神闪过一丝尴尬,“公子误会了,我不姓慕,那日是小厮叫错了。”
“那在下敢问小姐贵姓。”
“我姓姜,生姜的姜。”
温河眼神在她身上划过一遍,硬着头皮追问,“姜小姐家父可是姜丞相?”
“是啊是啊!”姜绾歌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压低,“我这个人为人低调,这里嘴杂,下次再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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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再不出口阻拦,温河能把家底子都问一遍。
温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大方地在她身边位置坐下。
京城里的传言果然不能信,人人都说丞相府之女脑子不好,他倒是觉得挺聪明的。
姜绾歌有些不适应他坐在身侧,声音里也带上了些情绪:“公子是找我有事吗?”
“暂时无事。”温河没听出来,依旧一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好吧。温柔如棉花的钢铁大直男一个。
姜绾歌突然想到了萧景衡,若是那朵黑莲花坐在她旁边,肯定会回一句不中听的。
台上的说书先生醒木一拍,鬼怪带故事悄然结束。他捋了捋胡须,端起茶水润嗓。
半晌他才抬头,削瘦的脸颊堆起肉麻的笑,“感谢各位老爷排场,这故事说完,我来和大家说说这京城趣事,好给各位解解乏。”
人群中有人叫道:“可是最近京城的花魁媚事。”
先生摇摇头,娓娓道来,“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众人唏嘘,似乎什么事她都能做出来。
“各位可听说了,这位大小姐不追着太子跑,转头又纠缠上了七王爷,一大早还去给王爷送汤,大家猜猜是什么汤羹啊?”
众人七嘴八舌,恨不得把所有汤羹都报一遍。
先生哈哈一笑,一拍醒木,“是闭门羹!姜小姐连七王府的大门都没有进去!哈哈哈。”
话音一落,哄堂大笑。
姜绾歌脸上的红晕染到耳后根,脚趾都快把鞋底抠出一栋城堡来。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温河抬眸看她,她一脸平静,半点看不出波澜,深深地蹙眉后脸上第一次有不高兴的情绪,“我下去让他们不要说了。”
姜绾歌立马拉住他的手,“低调,低调,别冲动。”
温河眉头像麻花,愤愤不平,“一堆没用的人在这里议论一个女子,成何体统!”
他不明白姜绾歌为什么不气,以至于他更生气了。
姜绾歌见他义愤填膺,心口一松,“不必和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精力,更何况王爷只是不在,在的话肯定会让我进去的。”
温河诧异,脱口而出:“姜小姐和七王爷很熟吗?”
姜绾歌:“………”
他该不会要问忠亲王的事吧?
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兔子急了只能开溜。
“公子你慢慢听,我肚子好疼,我要去更衣再见。”
等姜绾歌买了一堆糕点回府的时候,天已经昏暗下来。
她一定眼,就看见玄夜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似的杵在哪里。
“玄侍卫?你怎么来了!”
“王爷让我来告诉小姐一声,他觉得奶茶不错,您可以售卖,只是,”玄夜停顿一瞬,看她的眼神有些莫名的幽怨,“王爷有急事不在京城,命我保护您,您若是有事,可拿令牌随时找我。”
他递过来一块金质的皇家令牌,上面龙纹交错,刻着七皇子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