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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日后慢慢教你

作者:下山抱白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兰芷闻言,已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绫的帕子,将帕子双手奉到亓春眠面前,眼睫垂得严严实实,连余光都不敢往二人身上落半分。


    亓春眠眸中那点捉弄人的意趣还未散去,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诶……啊?”


    她方才不过是随口调笑罢了,想着这人素来拘谨重体面,定是要被她调戏得手足无措、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才对。


    可谁曾想,他竟不循常理,既不脸红,也不推开她,只平静看着她,倒让她一时无措。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好接过帕子,抬眼扫过他干净的颈侧,哪里有半分胭脂红痕,那不过是她随口杜撰的戏言。


    亓春眠趋步上前,踮起脚,帕子往他脖颈上胡乱抹了两下,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喉结旁凸起的青筋,那处的肌肤因她的触碰轻轻一颤,她察觉到了,唇角便弯起一点得意的弧度。


    这人装得那般平静,实则还是个受不得半分轻薄调戏的木头人。


    “好了。”她收回手,将帕子往妆台上一搁,扬着下巴看他,“擦干净了。”


    李持砚伸手拿起了那方帕子。他指骨清癯分明,捏着那方白绫,指尖摩挲过丝绢,而后不紧不慢地展开,对着光状似仔细的看过一眼


    “夫人说擦了。”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可这帕子上,并无胭脂痕迹。”


    李持砚低头看着她,“想来是夫人未曾擦到实处。”


    亓春眠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嘴硬辩解,却见李持砚将帕子折了一折,语气平静,“许是落在了衣领深处。”


    “那就只好劳烦夫人,替我解了领扣,擦拭干净才好。”


    此话一出,亓春眠瞳孔微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李持砚却微微仰起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喉结随着动作轻轻滚动,平添几分难言的惑人。


    他就这样仰着头,垂眼看她,目光里看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夫人,请。”


    亓春眠自诩自己活了二十载,在京中是出了名的矜娇纵逸,上至皇子王孙,下至世家公子,谁见了她不避让三分,从来都是她逗得别人面红耳赤,何曾被人这般拿捏过?


    她已是京中有名的没脸没皮,但也决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去解一个男子的衣领,退一万步说……这般亲昵之事,至少也该等到四下无人、僻静无人处才是。


    亓春眠颊边的红霎时烧起来,从面庞一路烧到耳根、烧到脖颈,收都收不住。


    那红来得太急太烈,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


    “李持砚!你……你疯了不成?”


    李持砚没接她的话,只抬眼扫了一眼一旁屏气敛息的丫鬟。


    兰芷几人瞬间噤若寒蝉,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帘外,花燃原还有些担心,却被兰芷轻轻拉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什么,也立刻退了出去。


    偌大的内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亓春眠瞪着李持砚,可那人当没看见一般,依旧是那副循规蹈矩的语气,“夫人方才说,这胭脂是夫人留下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自然该由夫人亲手拭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点极淡的揶揄,“还是说,夫人自己口出的戏言,如今反倒不敢认了?”


    亓春眠狠狠瞪了他一眼,与他对峙片刻,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往前凑了半步。


    她穿着软底的绣鞋,身高堪堪到他下颌,要碰到他的衣领,还是要踮起脚才好,只是这样,人却离得更近了些,好像埋到了他的脖颈里一般。


    李持砚的袍领是圆领制式,领口用两颗白玉制的盘扣扣着,玉质温润,触手冰凉,与他身上带着的体温截然不同。


    亓春眠抬手触上他领口的盘扣。那盘扣打得紧实,她解了两下竟没解开,指尖擦过他锁骨处的肌肤,感受到那处的热度,她的脸更烫了。


    指尖捏着玉扣,抖着旋了半天,第一颗玉扣才应声解开。


    亓春眠抬眼,正好撞进他垂下来的眸子里,那双眼里盛着满满的她,鬓边的步摇随着她踮脚的动作轻轻晃着。


    李持砚,确实很好看……


    要是可以把他的脸捧在手里细细看就好了。


    亓春眠不敢再去看他,想要拿过帕子,却听到那人贴在她耳边说,“还有一颗。”


    亓春眠伸手去碰第二颗盘扣,却被李持砚伸手按住了手腕,他的力道不知为何有些重,叫她挣脱不得,却又偏偏没伤到她。


    “李持砚?”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李持砚没说话,他的眼很深,沉静的墨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却又被他压得极好,不露分毫。


    他突然甩开她的手,另一只手飞快地将解开的盘扣重新扣好,动作利落得近乎慌乱,像是再慢一步,就会被什么东西拽进失控的深渊里。


    “不必解了。”李持砚收回手,理了理衣襟,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仍是那副淡淡的腔调,“时辰到了,该去给母亲敬茶了。”


    亓春眠还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整个人都懵了,像被人耍了一通,还没回过神来。


    李持砚已经往门口走,脚步停了下来,却没侧过脸,“再不走,就要误了吉时了。”


    “你牵我去。”亓春眠突然开口。


    她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看他,垂着眼盯着自己空落落垂在身侧的手。


    李持砚转过头看她,有光落在她的面容上,落在那片垂落的阴影下。


    李持砚知道,方才那双眼睛,全是他的模样。


    她就这样站着,等他答话。


    李持砚伸出了手,他该牵她的,毕竟她是他的妻子,再如何亲近,也都应该是天经地义的。


    是的,都是天经地义的。


    亓春眠开心了,她的笑并不着急绽放。


    她先慢腾腾地把手放进他掌心正中,唇角抿得紧紧的,待他合上手,才弯起眼尾,那双眼里的得意是藏不住的,像一只使了诡计而后抓住猎物的狐狸,餍足又狡黠。


    “好吧,勉为其难让你牵喽。”


    他用力地握紧,而后拽着她往外走,亓春眠的踉跄了几步,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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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步摇撞在一起,叮铃作响,吵得他的心更加翻涌。


    风从廊下穿堂而过,掀动了他的衣摆,亓春眠看着他的挺直的背板,走得快了些,直到能转眼就能看见他的面容。


    到了饮月厅时,檐下挂着的红绸还未撤去,厅中撤去了昨夜的喜案,换上了待客的桌椅,赵氏端坐于上首,身侧是几位族中尊长。


    跨进门槛的前一瞬,李持砚指尖微松,本想抽回手,可他刚松了半分,就被亓春眠反手攥得更紧。


    他抬眼看向她,她却不闪不避,目光灼灼,眼里明晃晃写着“你敢松开试试”。


    李持砚终究没有挣开,只握着她的手,步履平稳地跨进了厅内。


    满厅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亓春眠目不斜视,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她自幼跟在兄长身边,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区区敬茶,还难不倒她。


    赵氏身旁的梅英端着托盘候在一旁,亓春眠松开李持砚的手,双手捧起最前面的那盏茶,举至头顶。


    “母亲,请用茶。”


    赵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也不作声,只抬手接过了茶盏,而后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持砚。


    李持砚也正看着她,赵氏捏着碗盖笑了笑,对着梅英抬了抬下巴。梅英立刻会意,从身后的捧盒里取出一只镯子,递到赵氏面前。


    赵氏接过镯子,朝着亓春眠伸出手,语气平和,“起来吧。入了我李府的门,便是李家的人了。这镯子是我当年嫁入府时,老祖宗传给我的,今日便交予你。


    往后定要谨守本分,与持砚和和睦睦的,安稳度日,莫要负了我这番心意。”


    “谢母亲,儿媳记下了。”


    亓春眠将那镯子套在手腕上,通体温润无纹的玉镯子,却衬得她皓腕如雪。


    她依次给两侧的族中尊长敬了茶,各位尊长也都依着规矩,给了见面礼,说了几句吉利话。


    待敬完最后一位尊长,她刚直起身,手腕便被人轻轻扶住了。亓春眠侧过头,便看见李持砚站在她身旁。


    亓春眠冲他弯了弯唇角,李持砚移开目光,对着正位上的赵氏躬身道,“母亲,敬茶已毕,时辰也不早了,儿子先送她回院安置。”


    赵氏点了点头,“去吧。府中规矩繁多,不必急于一时,日后慢慢习学便是。”


    李持砚应了声“是”,牵住了亓春眠的手,转身往外走。


    赵氏饮了一口茶,眼底没有多少笑意。


    亓春眠被他牵着,仰着头感受风拂过面容,“李持砚,你这侍郎府到底有些什么规矩啊。”


    “没什么规矩,只是你既为我妻室,我又立身朝堂,往后言行举止,定是不能像从前那般恣意妄为的。”


    “你只当收敛心性,端正行事就是,往后诸事,你尽可自己做主。”


    他似乎是想到什么,语气微沉,又添了一句。


    “唯独一事,断不可为。诸如涉足南风馆、狎戏优伶这类行径,今后绝不可再犯。”


    “其余规矩,我日后慢慢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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