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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相互撩拨

作者:下山抱白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亓春眠唇角那点促狭得意的笑意还未收尽,“乐子”二字尚在舌尖打转,门外便响起轻轻的叩门声,兰芷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柔婉清透:“夫人可醒了?婢子们进来伺候梳妆可好?”


    花燃立时敛了笑意,垂手理平衣襟上的褶皱,扬声应道:“进来罢。”


    伴着锦缎摩擦的轻响,兰芷领着红籁、风桐一行人缓步而入。


    各人手中捧着朱漆嵌钿妆奁、托着叠放齐整的霞帔礼服,铜盆香膏一应俱全。


    几人鱼贯而入,兰芷行至榻前,屈膝行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给夫人请安。卯时将至,老夫人与族中尊长已在正堂备下,奴婢们伺候夫人梳妆更衣。”


    她垂着眼,半点不敢往亓春眠脸上瞟。


    昨夜里间的动静虽听不真切,却也知晓这位新夫人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更不敢提侍郎大人晨起时耳根泛红、步履匆匆的狼狈模样。


    亓春眠坐在床沿,手上还抓着花燃的衣袖,脑袋倚在她身上,赤着的足尖微蜷,往软衾里轻轻一缩,她懒懒抬眸,目光扫过过那几具妆奁,唇角噙着笑意,“起来罢。”


    兰芷应了声,将妆奁捧到妆台前。


    方一掀开,亓春眠就总觉得有股雪芽的清苦气息逸出,与新婚夜未尽的烛香缠作一处,淡得若有若无,有点像李持砚身上的味道,清汤寡水的,亓春眠撇了撇嘴。


    亓春眠披衣起身,踩着绣鞋走到案边,垂眸看去,只一眼,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便垮了下去。


    簪钗步摇、耳坠戒指,虽可见都是韫玉怀珠的珍贵之物,却偏偏都走了素雅内敛的路子,半分艳色也无。


    素得寡淡,静得沉郁,摆在这里,就已经是一幅敷色极淡的工笔水墨,风骨是有的,韵致也是有的。


    于李持砚那般端方自持的人而言,这已是极尽妥帖的体面;可落在亓春眠眼里,却只觉得一股子寡淡劲儿直往心里钻。


    “这哪里是新妇敬茶的头面,这般的素,是把我当成三清殿里的女道士了?”


    亓春眠在那堆素净的簪钗间逡巡片刻,随手拈起最上层侧方那支白莲托东珠小簪,在光里转了半圈,她嗤笑一声,“好好的东珠,偏要雕成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哎哟。”


    话音落,她抬眼瞥见垂首站在最末的红籁。那丫鬟一身青绢衫子,低眉顺眼,性子怯生生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亓春眠走过去,不由分说抬手,便将那支价值连城的玉簪稳稳别在了红籁的鬓边,顺手得仿佛那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红籁整个人僵住,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下意识便要屈膝跪下,“夫人!使不得!奴婢卑贱之躯,怎敢佩戴夫人的礼饰!这、这是要折煞奴婢的!”


    亓春眠却伸手,指尖捏住她的下颌,轻轻往上一抬。


    “别动。”


    她的指尖带着些许胭脂香,红籁吓得连气都不敢喘,只能垂着眼不去看她。


    亓春眠歪着头端详她,指尖在她下颌上点了点。红籁生得清秀,那支素雅的白莲簪插在她鬓边,衬得她愈发楚楚可怜。


    倒是挺衬她。


    亓春眠看了一会儿,便收回手,“哭什么?我又没罚你。这簪子素得发闷,丑得很,实在是配不上我的容貌,给你正好。”


    红籁僵在原地,跪也不是,起也不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是惶恐又是受宠若惊,只得向兰芷求救。


    兰芷察言观色,轻声道,“夫人,这……这是侍郎大人特意命苏州匠人赶制的礼簪,东珠是辽东海里出的正经南珠,这样大的成色,外头可轻易见不着。”


    “今日敬茶见老夫人,新妇当着夫家备的全套礼饰,方显郑重……”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生怕触怒了这位娇蛮的新夫人。


    亓春眠将红籁拉起,抹去她的眼泪,指尖在那素银莲花瓣上弹了弹,看向兰芷,“可这花瓣錾得这样素,连点烧蓝都不肯填,也好意思叫簪子?我阿兄书房里搁笔的那个小山子,都比这支簪子有看头。”


    兰芷一怔,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也放心,我当然知道要守规矩,难不成我还能光着脑袋去见你们老夫人?”


    “不过你们府的规矩倒还真多,我从前若是要赏人东西,随手赏了就是,你们还这般推来拒去的。我既做了你们夫人,日后就要守我的规矩,我给的东西好好收着就是,我又不会要了你们的命。”


    亓春眠走回妆台前,指尖点了点那盏青玉莲瓣冠,润质如水,底脚镌刻着“持砚奉”三字。


    “这冠子是夫家备的主礼器,我自然会戴,其他的,考究是考究,但我实在不喜欢。”


    兰芷抬眼,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轻声道,“那夫人……想戴些什么?卯正需往正堂敬茶,老夫人那边……”


    她话没说完,意思却到了。


    亓春眠听出来了,赵氏喜欢清简,她初入李府,自然不好太过张扬。


    她轻声叹了口气,端坐在妆台前,对着菱花铜镜,示意花燃上前。


    花燃自幼就陪着她,最是懂她的喜好,拿着象牙素梳,把她鸦青的长发梳得顺滑,绾成高髻,又将那盏青玉莲瓣小冠稳稳戴在了发髻正中。


    那冠子固然是极品,戴上之后,衬得她一张芙蓉面愈发莹润如玉,只是依旧不合她心意。


    亓春眠对着镜子皱了皱眉,冲兰芷抬了抬下巴,“把妆奁最下面那屉打开,我倒要看看,这李持砚就当真没备半点能入眼的东西?”


    兰芷连忙掀开最下一屉,里面果然放着几支金累丝凤凰花簪、点翠嵌宝花钗,虽也雅致,却比上层的素饰华丽了数倍,想来是李持砚怕她不喜,特意备下的后手。


    亓春眠这会儿满意了,拿起一对镶嵌有白润珍珠的鎏金牡丹步摇,“这个,簪在鬓边。”


    兰芷立在旁边,手里捧着珠钗,看着她那满头的珠光宝气,面露难色,“夫人……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亓春眠对着镜子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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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右看,又挑了两支细巧的小簪固定住鬓边的碎发,这才勉强满意,挑眉看她,“太好看了?”


    花燃一边替她系着腰带,一边抿着唇笑,“娘子就别为难兰芷姐姐了,她头一回伺候娘子,哪里知道娘子的喜好。”


    亓春眠刚使完坏,心情很是舒畅,她看着兰芷那有些为难的样子,终于松了口,指尖点了点镜中自己发髻正中的青玉莲瓣冠,笑道,“慌什么?你们大人备的主冠我好好戴着呢,夫家的规矩我可没破。不过是多添几支簪子添点喜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一盏蜜汤,因唇上刚抹了口脂,只好小口抿着,模样看起来乖顺极了,可偏偏人是个不讲道理的主儿。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随即侍立在廊下的小厮躬身行礼的声音传来:“大人。”


    屋内的动静霎时一静,兰芷几人连忙垂首站定。亓春眠放下蜜汤,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调整着耳坠,听见动静,只眼尾往门口的方向挑了挑,半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李持砚一身墨青色圆领袍,外罩了件画有竹纹的白色披风,玉带束腰,乌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温润持重的模样,与昨夜耳根泛红、被她逗得语塞的模样判若两人。


    亓春眠抬高着头,脖颈纤长,眼里满是肆意的鲜活劲。


    “呀,夫君来了。”


    李持砚“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垂首站在最末的红籁,看着她鬓边的东珠簪,只淡淡一瞥,便又落回了亓春眠身上,没半分要问责的意思。


    亓春眠慢悠悠地转过身,用手一扬,故意晃了晃鬓边的步摇,“夫君见我这般模样,觉得如何?”


    亓春眠说着,还特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满头的珠翠,也不正眼瞧他,偏着头,一副的小家碧玉的样子,“夫君若是不喜欢,我便全摘了去。”


    李持砚进来时就已经为要面对的事做足了准备,但看起亓春眠这挑逗他的样子,还是沉默了一刻,而后靠近她,抚过她耳坠上的圆润的粉珠,“夫人容色出众,怎样都是极好看的。”


    亓春眠愣了一下,倒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耳尖有些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乎乎的,“那是自然,你配我,可是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知想到什么,她一把抓住李持砚的胳膊,也不管手下绷紧的肌肉,攀着他的手站起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李持砚,你脖颈上怎么有我的胭脂啊,都出去这么久了,还不见得擦。”


    “你,就这么喜欢我呀?”


    “好吧,那人家也只好从了你的愿,以后每日给你添上几个,可好?”


    李持砚倒没上她的当,他向来最重体面规矩,洗面时自是要好生照过镜子,生怕穿着上有半分不妥。


    他抓过她攀上来的手腕,一点一点往下按去,直到垂落下来,才松开手。


    “夫人既这么说,那便是有。”


    “但今日到底要去给母亲敬茶,还请麻烦夫人为我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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