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玲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嘶哑,“在……在我知道的故事里……没有你。”
她说完,紧紧闭上眼等待下一秒可能袭来的、无法理解的攻击或更加冰冷的审问。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远处隐隐传来暗部处理现场的声响,玲奈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明月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里面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她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早已料到的答案。
“……是吗。” 明月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她抬起手,拢了拢被风吹开的羽织前襟,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单薄脆弱。
“果然如此。” 明月低声自语,更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目光移开,望向远处木叶影岩模糊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了片刻。
也许在那个故事还没有开始的时刻,她羸弱的身体已经无法坚持,身死道消了。
“一个……不存在于剧本中的人啊。” 明月嘴角弯了一下,“但同样也意味着,我的命运并不受限于那个原本的剧本喽?”
玲奈再抬眸,对面的眼睛亮的惊人,她的意志几乎要刺破身体。
她的身体在拖累她,玲奈想。
一个知晓“剧本”却不在“剧本”内的人。一个拥有着诡异莫测、甚至能短暂影响现实能力的人。一个身体破败如风中残烛,意志却坚韧锋利的人。
这样的人,到底会走向何方?会做出什么?
下一秒,明月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咳咳……” 一阵压抑的、低低的咳嗽从她喉咙深处溢出来,她侧过脸,肩膀因为克制而微微耸动。
玲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立刻意识到刚才与带土的交锋,与自己的对峙和逼问,显然都在加剧这具身体的负担。
明月咳了几声,慢慢放下捂住嘴的手,指尖似乎沾染了极淡的暗色。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已习惯。
“你……没事吧?”
玲奈伸出手去扶,明月出乎她意料的没有拒绝,反而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架在了她身上。
“跟我走吧,搬到鞍马族地去,我会保护你,作为代价,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耳边传来诱惑的呓语,玲奈几乎以为是错觉,僵在了原地。明月以为她要拒绝,强撑着为她陈明厉害。
“你依赖的主角们,此刻都太弱小了,剧情还没开始吧?你现在只能依靠我……”
“好。”
明月没有说完,女孩就已经答应了。她准备的一大箩筐话还没来得及说,闭上了嘴。
“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一下。”
“因为明月同学,不像是坏人。而且你刚才救了我,虽然说着威胁我的话,但明月同学并没有伤害过我,我相信你,远胜过宇智波朔也。”
明月怔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扶着自己手臂、支撑着她大半体重的玲奈。女孩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惶,额发被汗水和尘土黏在皮肤上,眼眶因为刚才的恐惧和坦白而微微泛红,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相信她远胜于宇智波朔也?
喉咙里又涌上一阵带着铁锈味的痒意,明月侧过头,用手背掩住唇,压抑地咳了几声。身体的虚弱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玲奈连忙更用力地搀住她,瘦小的身体支撑着她,温暖而真实。
“呵……” 明月低低地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玲奈同学,你太天真了吧,这么容易就交付信任吗?”
明月靠在她身上,感受着少女单薄却努力支撑的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抖,鼻尖是尘土、汗水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玲奈的话有些天真,但或许正因为这份对善恶最基础的朴素判断,反而显得十分真实。
在原来的世界,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看漫画,追番,偶尔做点不切实际的梦。穿越到这里,知道剧情,有过兴奋,有过野心,但骨子里,她依旧是那个遇到危险会腿软,看到别人受伤会不忍,被人救了会想道谢的普通人。她学不会宇智波朔也那样精于算计、随时准备出卖别人的冷酷,也做不到像明月这样仿佛天生就洞悉一切、在黑暗中冷静谋划的深沉。
她的“信任”,与其说是深思熟虑的选择,不如说是在绝境中,面对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坏”、至少实际救了她的人,只能做出的选择。
“我……我只是觉得,” 玲奈喘着气,努力调整姿势,让明月靠得更舒服些,也分担自己脚踝的刺痛,“相信一个救了我的人,总比相信一个想杀我、或者直接把我卖掉的人……要好一点吧?”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就算穿越到这里,也不会一夜之间变成精于算计的人。
————
木叶58年,夏。
蝉鸣聒噪,烈日灼人,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炙烤后特有的干热气息。距离那场范围诡异、原因成谜的“局部地震”已过去一周,官方调查最终以“地质活动异常”含糊结案。
随之而来的大事件的风头盖过了地震。
宇智波止水失踪了。
对于普通村民而言,这只是又一件发生在那个神秘高傲家族内部的、或许并不那么意外的“小事”。
自然也与明月无关。
她修养了几天后就开始每天按时上学,玲奈被安置在鞍马族地,她很识趣,大部分时间闭门不出,偶尔在红叶的“陪同”下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脚踝的伤不重,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相比起鞍马族地那高墙深院、规矩森严的压抑感,明月反而更喜欢忍者学校。
回到学校的明月,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许。春野樱和山中井野依旧会凑过来,叽叽喳喳地分享零食和趣闻,表达对她“康复”的开心。
小樱还会时不时担忧地提起那晚的“地震”,询问她有没有被吓到,身体有没有受影响。明月总是微笑着摇头,用“只是有点累”、“已经好多了”之类的含糊话语带过。
把玲奈所有对这个世界的知识都挖空了的明月,终于也开始关注两个主角了。
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
佐助的训练颇有种拼命的架势,那双漂亮的黑眸里,隐隐含着些焦躁。是因为兄长的忙碌?还是隐约察觉了族内不寻常的气氛?他身边依旧不乏追随者,但那种无形的、生人勿近的气场,比以往更甚。
宇智波朔也失踪了,但没人在意。
重要的节点已经发生,止水已死。
明月靠在一棵较为粗壮的树干上,避开过于灼热的阳光,微微阖眼。
宇智波止水失踪。这意味着,离那个血色的夜晚,又近了一大步。宇智波鼬的压力会更大,宇智波的反弹会更强,村子的猜忌会更深……
若是果真如玲奈所说,恐怕一场腥风血雨无法避免。
她要去试着改变吗?
毕竟那一晚死去的何止忍者,又何止宇智波。
千头万绪,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越缠越紧。但她却奇异地没有感到窒息,反而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兴奋的清醒。
不存在于剧本中……这既是诅咒,也是祝福。意味着没有既定的安全路线可走,但也意味着,她可以跳出“故事”的框架。
“明月同学?” 小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关切,“你脸色好像又有点白,是不是太热了?要不要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明月睁开眼,对上小樱那双澄澈的、写满担忧的绿色眼眸。她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安抚性的微笑。
“没事,只是有点晒。谢谢你,小樱。”
小樱松了一口气,抱住她。
“明月同学真是的,总是一副脸色苍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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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好担心哦。啊……说到这个,刚才伊鲁卡老师问我们的梦想是什么,明月有想好吗?”
明月虚的发汗,但也没推开小樱,一只手揽住她,两个人维持着奇怪的姿势聊着天。
“没有呢,好像没什么想做的事。”
“我有哦,我的梦想是成为非常厉害的医疗忍者,这样就可以治好明月的身体了!”
心跳猛的停滞了一瞬。
“为了……我吗?”
“对呀!”
女孩的声音清脆,坚定,没有任何犹豫,碧绿的眼眸在树荫漏下的光斑里闪闪发亮,像两枚被溪水冲刷过的、最纯净的翡翠。她抱着明月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因为激动而微微收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有些灼人的笑容。
明月怔怔地看着她。
心跳在停滞了那一瞬后,带来一阵陌生的、混合着某种酸涩的悸动。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了苍白的脸颊,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更加透明的、几乎能看见皮下青色血管的色泽。
为了……我?
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简单地,将治好她当作一个梦想。
荒谬。天真。不切实际。
明月的理智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冰冷的评判。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那不是普通的伤病,是血迹病,鞍马一族无数代人都未能解开的难题。就算是纲手姬亲至,恐怕也……
但……
小樱的眼神太亮了,笑容太真了,抱着她的手臂温暖而有力,带着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毫无杂质的热情和笃定。那份落拓直白的心意,纯粹的实在太美好了。
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她垂下眼帘,避开了小樱那双过于明亮、过于真诚的眼睛。
“你会……很辛苦的。” 最终,她听到自己轻轻地说,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树上的蝉鸣淹没,“成为厉害的医疗忍者……非常非常辛苦。而且,我的身体……可能没那么容易治好。”
她试图用现实浇灭这份不切实际的热情,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虚幻的温暖迷惑。
“我知道很辛苦啊!” 小樱却立刻接口,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但正是因为困难,才有努力的价值嘛!伊鲁卡老师说,有梦想就要去追!而且……” 她稍微松开一点手臂,认真地看着明月的脸,“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就算……就算不能完全治好,能让明月同学舒服一点点,少咳几声,脸色好一点点,也是好的呀!”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值得为之拼尽全力的事情。
明月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小樱。粉发女孩的脸上因为激动和认真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还有未干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看起来是那么鲜活,那么有生命力,与自己这副苍白虚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躯壳截然不同。
“谢谢你,小樱。” 明月最终说道,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感动的微笑。
“我很……高兴。”
“嘿嘿,不用谢!” 小樱开心地笑了,又用力抱了明月一下,才松开手,“那说好了哦!我要为了成为超——厉害的医疗忍者努力!明月同学也要好好保重身体,等着我!”
等着我。
这三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落下,轻轻骚动明月的心。
等着吗?等一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天真的梦想?
“嗯。” 她最终还是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小樱又叮嘱了她几句注意休息,才蹦蹦跳跳地跑向集合的队列。
明月独自站在原地,树荫下的光斑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刚才被小樱紧紧抱住的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和力道。
梦想……吗?
为了别人而生的梦想。
真是……奢侈又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