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四人早早起床,那两名被救的男子仍在昏睡。
公良景走上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脸颊:“醒醒。”
两人从昏沉中悠悠转醒,茫然四顾,不是阴冷腥臭的蛇洞,而是干净整洁的客栈厢房。
“这、这是何处?”其中一人嗓音干哑,似是许久未曾言语。
“蛇妖已除。”公良景抱臂立于床前,言简意赅,“此地是山下的镇子,你们既已脱险,便自行归家吧。”
“蛇妖……除了?”另一人猛地坐起身,因动作过急而剧烈咳嗽,眼中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我们……当真活下来了?”
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对视一眼,忽然抱头痛哭。
两人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把劫后余生的情绪都倾泻而出,待到平静下来,已是哽咽难言。
“多、多谢仙长救命之恩……”他们翻身下床,跪伏于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久久不起。
聂云韵上前将人扶起,温声道:“此乃我等分内之事。你们既得生还,回去后好生休养,便是对我等最好的回报。”
两人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踉跄出门。
刚至楼下,便听大堂传来一片哗然:“李老三!张大哥!你们怎么在这?”
“老天有眼啊!”
“快快快,去通知他们家人!”
顾见疏立于窗边,目送那两人被闻讯赶来的亲友团团围住,身影渐没于街角。他转过身,白衣拂过门槛:“蛇妖已除,这任务算完成了。云韵,小景,你们可要回宗门了?”
公良景立刻点头如捣蒜:“想!我都想师父的竹板炒肉了!”说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聂云韵忍俊不禁:“出息。”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站着的沈即墨,眼中浮起真诚的邀请,“沈道友,此次多亏有你相助。若你暂无去处,不妨……随我们去剑宗做客?”
沈即墨正低头摩挲着腕间那串桃核手链,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顾见疏也看向她,语气温和而郑重:“剑宗虽不敢称天下第一,但亦是正道名门,藏书阁典籍浩如烟海,各处景致亦颇有可观之处。沈道友若不嫌弃,可来小住些时日。”
就连公良景也挠了挠头,难得没唱反调:“是啊沈道友,你来呗!我们剑宗的灵食堂可好吃了,保管你尝过就忘不了!”
三双眼睛齐齐望向她,神色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沈即墨沉默片刻。她确实无处可去,而眼前这几人……是她醒来后让她觉得可以相处的存在。
“嗯。”她轻轻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顾见疏脸上不自觉绽开笑意,那笑意温煦如春阳初照,连眉梢眼角都柔和下来。
公良景一拍大腿:“那我去买早膳!带沈道友尝尝这人间各地的风味!”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卷下楼去。
聂云韵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摇头失笑:“这小子,总算办了件像样的事。”
沈即墨眨了眨眼,显然对公良景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意外。
顾见疏在桌边坐下,提起粗陶茶壶斟茶,“小景性子率直,但心地不坏。他这般,是真心想与你结交。”
不多时,公良景提着三个大食盒回来了。他将食盒往桌上一放,盖子掀开,各色香气交织弥漫。
热腾腾的豆浆乳白醇厚,盛在粗陶碗里还冒着袅袅白气,焦黄酥脆的油条炸得外酥内软,泛着诱人油光。
水煎包底壳煎得金黄焦香,小巧玲珑的蒸饺皮薄馅足,咸香适口的豆腐脑上撒着韭菜黄豆……
满满一桌,琳琅满目。
沈即墨眼睛微微睁大,这么多?
“都尝尝!”公良景豪气地一挥手,“不知你喜欢什么口味,便各样都买了些。”
沈即墨拿起一个水煎包,小心咬开一角。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迸开,肉馅紧实弹牙,混合着面皮的麦香,交织成一种别样的风味。
她又尝了豆浆,醇厚微甜,油条酥脆,蘸着豆浆吃别有一番风味……
每一种都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沈即墨垂着的眼睛越来越亮。
顾见疏看着她认真品尝每一种食物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剑宗有专为未辟谷弟子设立的灵食堂,其中的灵食不仅味道鲜美,对修行也颇有助益。”
沈即墨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好奇:“灵食?”
“嗯。以灵植、灵兽为材,辅以特殊手法烹制,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能温养经脉、淬炼灵力。”顾见疏温声解释,“届时带你去尝尝。”
沈即墨用力点头,腮帮子还鼓鼓的,像只可爱的的小松鼠。
聂云韵看着这一幕,掩唇轻笑。
四人商议后决定再休整一日,明日启程。
早膳后,聂云韵拉着沈即墨在桌边坐下,准备教她识字。沈即墨很自然地从储物项链中倒出几十个药瓶。
“哗啦啦——”
玉瓶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浓郁药香瞬间充盈整个房间。
聂云韵下意识抬手遮眼。
沈即墨歪头看她,表情有些困惑:“眼睛怎么了?”
“被富婆闪瞎眼了。”聂云韵从指缝间看她,语气复杂。
隔壁传来顾见疏低低的轻笑声,公良景更是笑得直捶桌子。
聂云韵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开始认真教学。她先指着瓶身上的字一个一个教沈即墨辨认,又详细讲解每种丹药的功效、品阶、适用情况以及炼制难点。
沈即墨听得极其专注。她记忆力惊人,理解力亦强,聂云韵讲一遍她便能完全记住,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颇具见地的问题。
待将所有药瓶讲解完毕,聂云韵已是口干舌燥,连饮了整壶清茶。
沈即墨看着满地的玉瓶,忽然问道:“这些……很珍贵吗?”
“何止珍贵!”公良景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些丹药随便拿一瓶出去,都足以在拍卖行拍出天价!我长这么大,只在宗门典籍里见过如此多高阶丹药同时出现的记载。”
沈即墨“哦”了一声,想了想,认真道:“你们若有需要,可以自取一颗。”
聂云韵眼睛亮了一下,却摇头笑道:“不必。这些都是你的东西,我们怎好随意取用?”
顾见疏也温声婉拒:“沈道友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些丹药太过贵重,你且自己妥善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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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三人态度坚决,沈即墨不再坚持,将药瓶一一收回项链中。
顾见疏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递给沈即墨:“这是我以神识刻录的玉简,其中整理了一些常用字词、生活常识,以及基础术法要诀和修炼须知。”
沈即墨接过玉牌,触手生温。她将神识探入,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内容详尽,条理清晰,甚至附有简单的图文注解。
其中更是详细介绍了修真界的各大门派。
修真界宗门林立,最广为人知传承也最详尽的只有六大宗门。
剑宗与刀宗,分别位于陆东陆西,两两相望,其中的刀法和剑法传承,乃大陆之最,学成一剑破万法,一刀斩万物。天机阁立于云海之巅,相传是最接近天道的地方,专窥天人之变,卜算吉凶祸福。
药王谷隐于群山深处,谷中灵草遍地,以丹道医术冠绝天下。神机阁擅机关傀儡之术,奇门遁甲,无一不精。天音阁则以乐入道,一曲可涤心魔,亦可化千军。
六大宗门之外,还有无数中小宗门,虽不及六大宗,却也各有传承,生生不息。
她闭目凝神消化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光彩流转。
聂云韵一拍脑门:“我怎么忘了还有这法子!不过神识刻录之术极耗心神,我与小景都尚未练成,也只有师兄这般能做到了。”
沈即墨看向顾见疏,认真道:“这玉简中的内容,正是我当下最需要的。真的,很感谢你。”
顾见疏望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真诚的谢意,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他心头微暖,语气越发温和:“你先前亦助我良多,此乃分内之事。”
公良景从楼下端了茶点上来,顺口道:“今日天气晴好,我打听过了,镇上今夜有灯会,可要去瞧瞧?”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沈即墨身上。
沈即墨眼中浮起好奇:“灯会?”
“就是满街都挂满灯笼,大家提着灯逛街、猜谜、看戏,热闹得很。”公良景灌了口茶,眼中泛起怀念之色,“我幼时最爱去,师父总训我玩物丧志。”
沈即墨思忖片刻,点头:“想看。”
“那便这么定了!”公良景一拍桌子,“傍晚时分出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即墨换上了一身藕粉色的裙衫,是从储物项链中翻出的,料子轻薄柔软如云霞,裙摆层层叠叠,袖口与衣襟处以银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珠光。
聂云韵推门进来,眼睛一亮:“这法衣……竟能做得如此精巧?”
沈即墨低头看了看:“这是法衣?”
“自然。”聂云韵上前轻触衣料,“触手生温,隐有灵光流转,至少是高阶法衣,有自主防护之能。”
沈即墨点点头。
四人于廊下汇合时,顾见疏见到沈即墨这身打扮,呼吸微微一滞。
藕粉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如瓷,平日里总是冷着脸的人,此刻在暖色衣裳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青丝简单绾成单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再无多余饰物,却有种清水出芙蓉的天然美好。
顾见疏耳根微热,移开视线:“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