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男人的自我介绍,陶予安愣住了。
她又忍不住看了李敬川几眼。
这人看起来这么年轻,她还以为是李修远的哥哥,结果竟然是爸爸吗?!
陶予安不合时宜地想着,这保养地也太好了……
办公室内,听到“李敬川”这个名字,原本坐着的校领导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李敬川面前,微微躬身,伸出一只手,声音是和刚刚与孙老师议论时完全不同的谄媚。
“您好,请问是华旭集团董事长李董吗?我是负责天文台的钱主任,失敬失敬。”
李敬川笑着颔首。他伸出手的和钱主任虚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是我,”他的语气很温和,“请问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
钱主任干笑几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尴尬与懊悔:“没什么,您看这事儿弄的,我们老师没搞清情况就把您喊来了,都是误会。”
钱主任侧身作了个请的手势:“您先坐、先坐。”
李敬川没客气,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背靠着沙发,长腿交叠。
坐下后,他看了李修远一眼,见人依旧沉默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敬川收回视线,又看向了钱主任。
他脸上带着笑意,却并没说话。
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
钱主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谁能想到李修远竟然是华旭集团的太子爷!
李敬川当初二十七岁就接手了华旭集团。这么多年,集团在他手里规模翻了又翻,市值一路飙升。
这样的人,再怎么笑也是可怕的。
钱主任后悔不迭。
孙老师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叹气。他站起来,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李敬川听后,直接问道:“所以,没有监控,也没有人亲眼目睹是修远损坏了望远镜。”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你们的证据呢?”
孙老师叹气:“当时李同学和我也不过是前后脚,我刚上楼就听到一声巨响,一进去,发现望远镜已经在地上了。这……”
李敬川没接话,他又看了李修远一眼。
李修远看着父亲,耸了耸肩。
“不是我。”他摇摇头,“我进去准备调试望远镜,手刚放上去,还没施力它就倒了。”
“对对对,”钱主任连忙跟着点头,附和道,“肯定是运输的工人不小心,不是李同学的问题。”
李敬川挑了下眉:“这位老师和我儿子都是一面之词。”
“不过,我相信修远,他不会说谎。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证据,还他一个清白。”
“对对对,您说得对!一定要还学生一个清白!”
门外,陶予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透过门缝,她可以清晰地看到李敬川和李修远父子俩。
李修远虽一直站着,可在李敬川进门后,他的姿态明显放松了下来。
一位父亲竟然可以这么温柔。
原来,父亲是可以据理力争、无条件信任孩子的。
陶予安突然想到自己初三那年……
那年的她,比现在还要沉默,甚至是孤僻。她不接近、也不回应任何人。
渐渐地,她自然成了班里隐形人。
除了陈青峰。
他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邻居。
陈青峰总是欺负她。
拽她头发,时不时推她一把、拌她一脚……
又或是和别人聊天时,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总之,数不胜数。
陶予安刚开始会和父亲讲。
可陶立德总是很不耐烦:“我交钱是让你去学习的,不是让你去玩的。”
“男孩子淘气一点很正常,而且他怎么不找别人的麻烦?你自己不会反思吗?”
这样两次交流无果后,陶予安就不再跟父亲说这些了。
她只是,默默忍受着。
直到有一次晚上放学,陈青峰把陶予安堵在小区楼梯口,渐渐把她逼到了角落。
灯光很暗,可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陈青峰的眼神,很肆意。
“喂,你怎么越来越大了,当我女朋友吧。”他笑着说,“给我摸一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陶予安梗着脖子,全身颤抖起来。她的嘴张了又合,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根本说不出话。
陈青峰当她默认了。
他笑着,把手伸向她。
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陶予安猛地推开了他。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在人追上来的瞬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回到家,陶予安终于安下心了,大口喘起气来。
屋内,陶立德皱眉看过来:“你关个门哪来这么大动静,快去做饭。”
陶予安看着父亲在家,一时间生出勇气来。
她攥紧门把手,突然打开了门。
门外,陈青峰刚要走。听见门开了,他转身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陶予安伸手指向了他:“爸,他、他刚刚想要猥|亵我!”
“叔,我可没有啊!”
陈青峰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几步。
“是你女儿问我要钱,我不给她就威胁我。”
“叔,你怎么教女儿的啊?”他扫视了屋里一圈,又看向陶立德,撇了撇嘴,无奈道,“这人呐、再穷也不能穷志气。”
“叔,您说呢?”
陶立德被那不屑的目光激得勃然大怒。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向门口冲去。
陶予安看着冲过来的父亲,心下安定。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踹飞了。
一股巨大的力气砸在她的小腹,她霎时就撞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她顺着门无力地滑倒在地。
世界在旋转。
陶予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小腹被狠狠砸中,是彻骨的痛,痛到窒息。
她趴在地上,整个人蜷缩起来。
刚刚一直没哭的她,现在眼泪却无声地流了出来,一滴滴砸在地上。
她抬起头,想问为什么。
却只看到了父亲狰狞的一张脸。
“你个丧门星,”陶立德吼道,“让你去上学,结果你去勾引男人!赔钱货就是赔钱货!”
吼完,他又转向陈青峰,脸上挤出一个笑:“小峰回家吧,我会好好管她的,就不留你吃饭了啊。”
……
那天晚上的陶予安,躺在自己小屋里的小床上。
对她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
她蜷缩着,掀起衣服,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神一片空白。
大片紫到发黑的淤青,依稀可以看出是个脚印。
陶予安盯着那片淤青看了很久。
她已经疼到麻木了。
第二天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尿床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那摊水渍,很久没有动。
身上的伤痛好像不存在了,她利索地处理好自己和床铺,却又如行尸走肉一般。
做完这些,陶予安坐在自己的书桌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白到吓人,除了红肿的眼,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像个鬼。
她想,她应该去医院看看。
她好害怕。
但她从来没有零花钱,从小到大,一分也没有。
她知道陶立德也不可能带自己去医院。
除了学校体检,她没去过医院。
从小到大,无论她生了什么病,陶立德只是把药丢过来让她吃掉。
对症的、不对症的、过期的、没过期的……①
她只能忍着。
幸好,那半个月里,她只是晚上尿过两次床,白天并不会尿失禁。
可这样也不行。
于是,她开始整晚不睡觉。
白天在学校从不上厕所,一直憋着,课间全都用来补觉。晚上,她蜷缩在床上,无论多想上厕所,也死死憋着……②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陶予安不仅不再尿床,还可以六七个小时不去上厕所都很轻松。
意识到自己好了后的那天晚上,陶予安躺在床上,笑得很开心。
小腹的伤又被牵扯地疼起来,她没在意。
这或许也是因祸得福嘛。
至少……以后考试时,她再也不用担心想去厕所这种问题了。
回忆模糊、又清晰,总是会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她……
不要再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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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予安想着,她没见过妈妈,也没有了爸爸。
……
回过神来的陶予安,从李敬川眼中,清晰看到了他对儿子的在意和爱重。
她的视线顺着李敬川移动,第一次认真地、仔细地看向李修远。
李修远挺拔地站在那里,如同不屈的劲竹,没有半分忐忑。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觉得李修远和传闻中不一样。
他看起来高冷又难以接近,甚至有些毒舌。
可是,他也更加自信大方,很细心,对身边人也很好。
这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吗?
这时,查监控的老师突然叫起来,“查到了!”
那老师手指着屏幕,“事情发生前,今天在天文台的一共就四个人。两个男学生把望远镜搬进去后,一前一后走了。还有一个女学生一直在楼梯口坐着,可以直接排除。然后……就是李同学了。”
“赶紧把那两个男同学叫过来!不,女同学也一起叫来!”钱主任立刻喊道。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冲进了办公室。
是陶予安。
她跑得很快,吴正刚想伸手拦,就被身旁的秘书挡住了,连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办公室里,众人看着陶予安。
钱主任皱眉,训斥道:“你是哪个学生?不知道敲门吗!”
李修远看过来,见她眼睛红肿,皱了皱眉。
李敬川站起来,没有走向她,只是站在李修远旁边,看向陶予安。
那眼神很温柔,充满鼓励。
陶予安紧紧盯着那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是监控里坐在楼梯口的女生,我知道真相。”
“不是李修远,是搬望远镜时最后离开的那个男生,吴正,是他弄坏的望远镜。”
“我当时刚到天文台没多久,就听到了咚的一声闷响,但当时观测室的门是关着的,声音听着很小,我就没在意。”
她话音刚落,吴正冲了进来,这次秘书没有拦着。
“你为什么要血口喷人!”吴正大声朝陶予安吼道。
他又转向钱主任他们,语速飞快:“她一直巴结李修远,一个拜金女而已。她的话根本不能信。是我和贺磊一起把望远镜放好拿出来的,全程都是完好的,你们可以问贺磊!”
说完,吴正转向陶予安,朝她这边走了两步。
“陶予安……”他叫着她的名字,语气意味深长。
“你个垃圾。”李修远攥紧了拳头,刚想上前……
陶予安却突然动了,朝这边躲了过来。
李修远顿时停下动作。
然而,陶予安下意识躲向了李敬川身后。
但躲得太急,她没站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李敬川没回头。
他纹丝不动地站着,大掌朝后一捞,整个盖住了陶予安的后腰。
掌心滚烫,薄薄的T恤隔不了热。
陶予安呆住了。
扶着她站稳后,那手很快就松开了。
“一个成年人,”李敬川的声音响起,“得为自己的每个字负责才行啊。”
他的声音分明带着丝笑意,可吴正却后退一步,不敢再出声了。
“谢谢。”陶予安的声音很小,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不用客气,予安同学。”李敬川侧头回道。
陶予安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方手帕,颤抖间,指尖不小心贴到了李敬川的衣角。
她像触电一般,立马移开了。
“我还有证据。”
陶予安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是发颤的,却不再飘忽。
“那个望远镜上有个脚印,是吴正的。脚印倾斜,往下有些扭曲,是用力踹到才会留下的。脚印应该还在,你们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还有……”
李敬川身后伸出一只手,是陶予安举起了手机。
吴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无比,是刚刚他威胁陶予安的那些话。
吴正听着,不可置信地盯着陶予安。
这个贱人!从刚开始就没想过帮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想跑。
李敬川淡淡抬眼。
赵秘书立马右跨一步,手臂一伸,把吴正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