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李修远送陶予安回宿舍。
路上,两人并肩步行。
陶予安低头,看着在自己视线内一闪一闪的脚尖,突然又想到了星星。
她歪头看向李修远,努力找了个话题:“研究生应该很忙吧,社长还要管着天文社团。”
“嗯。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星星。”李修远目视着前方,步伐和她一致。
陶予安干巴巴地回了句:“星星的确很好看。”
两人没再说话,一路无言。
将近十点,陶予安才回到宿舍。
怕舍友已经上|床休息了,她蹑手蹑脚地打开门。
结果,室内灯光大亮,三个舍友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陶予安。
“吃饭吃了快四个小时?”
“小安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速速老实交代!”
陶予安哭笑不得,她关上门,走到屋内,说:“吃完饭我又去天文台看星星了,社长说算观星活动呢。”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晃了晃,兴奋道:“足足五个学时!五个!还能有星星看!”
刘然敏锐问道:“社长?你们社长带你去的?还有谁?”
陶予安如实回答:“就我们俩,其余人吃完饭都回去休息了。”
周玥大惊:“什么?救命啊!猪拱白菜了!”
郑乐心正在敷面膜,闻言伸手给陶予安比了个赞。
“孤男寡女!星空之下!”周玥扑过来,抓住陶予安的肩膀开始摇晃:“你个负心汉背着我做什么了!”
陶予安无奈,声音在摇晃下带着颤抖:“什么啊,社长那是对星星爱的深沉。我这纯属……新入社团的福利。你们不要想歪了。”
刘然摸摸下巴:“越是强调,越有可能……”
“越有可能是真的。”陶予安接道,做了个求饶的姿势:“各位大人,小的今天好累,想去洗漱了。”
三人撇撇嘴,放陶予安去洗漱了。
陶予安迅速洗了个澡,爬上床准备睡觉。
直到陷入梦乡前,她眼前都还是刚刚那片星空,广袤无垠。
……
又过了几天,陶予安被安排去天文台值班两小时,算学时。
天文台每周一到周五白天固定开两个小时,每周末晚上固定开两小时,这个期间所有人都可以来。
因为太远,天文台除了在刚建好时热闹了一阵,现在来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不过值班的传统还是留了下来。
副社长:【予安,今天不要忘了去值班。刚刚新到了一台学校高价采购的天文望远镜,已经让吴正他们搬过去了。没人的话你坐楼梯口桌子那玩儿就行,时间到就可以走。如果有人来天文台观测,你就跟着看着点,别让人碰这台新设备,等社长忙完会亲自过去检查调试。】
陶予安:【好的,收到。】
正好上午没课,她带上书,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天文台。
在楼梯口那张值班用的旧书桌前坐下后,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观测室的门紧闭着,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陶予安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她赶紧拿出厚厚的《古陶瓷修复纪要》摊在桌上,开始看书。
“咚。”
突然,不知哪里传来了一声闷响,声音很小。
陶予安抬头张望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应该是幻听了吧。
她继续低头看着书。
“你、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喘。
陶予安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过去。
面前的人满头大汗,T恤也汗湿了。
是吴正。
陶予安记得他,那天天文社聚餐有他。
陶予安起身,身子微微向后倾了一点,礼貌笑笑:“正好上午没课,就提前来了。”
她看着吴正气喘吁吁的样子,觉得应该关心一下:“学长辛苦了,望远镜就你自己一个人搬的吗?”
吴正愣了一下:“你知道?”
陶予安点点头:“副社长告诉我的。”
“贺磊和我一起来的,我上了个厕所,让他先回去了。”吴正“哦”了一声,抬手抹了把汗,抱怨道,“这鬼天气,厕所热死了。”
陶予安聊不下去了,客气地笑了笑:“好的,那不打扰学长了,学长再见。”
吴正点点头,回了个“再见”,转身就往楼下走去。
陶予安重新坐下,低头继续看书。
转角处,吴正抬头看了一眼陶予安的侧影,身上衣服一看就是便宜货。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咬咬牙又继续下楼了。
十一点,值班结束,陶予安准时开始收拾东西。
一上午都没来人!她心情很好,小声哼起歌来。
突然,从楼梯上来了一人,是李修远。
陶予安立马闭紧嘴,看李修远脸上没什么异样,悄悄松了口气。
他应该没听到自己哼歌……
“社长好!”她开口,声音比平时大一点。
李修远瞥她一眼:“嗯。”
陶予安说:“那社长忙吧,值班结束了,我收拾好东西后就先回了。”
李修远没理她,径直开门走向了观测台。
门没关。
陶予安收拾好东西,发现又有个老师模样的人走了上来。
她停下动作,想要开口打声招呼。
却突然听到屋里传出一声巨响。
“砰!”
那老师皱了皱眉,快步走进去:“修远啊,什么声音?”
陶予安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她没敢进屋,只站在门口,忐忑往里看去。
那老师表情严肃,正在问话:“怎么回事?这望远镜怎么给摔了……”
观测台上,一个全新的天文望远镜倒在了地上,镜片都碎了。
陶予安睁大了眼睛,突然,她看到镜身有一处灰尘。
她眨了眨眼,刚想走进去,背包却被人拉住了。
吴正拽着她的书包,把人甩到了男女洗手间中间共用的洗手台处。
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监控。
吴正表情扭曲:“你没事凑什么热闹。”
“是你!”陶予安睁大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天文望远镜弄坏的人是你!”
吴正笑了一下,只是嘴角扯动:“你别血口喷人啊。”
“不对,”陶予安反应过来,“我刚来的时候听到了咚的一声,不是幻听,望远镜那个时候就坏了。”
吴正的笑容缓缓消失,他死死盯着陶予安,一字字往外吐:“所以呢,你有证据吗?”
“观测台的监控早就坏了。”
陶予安喉咙发紧,心越跳越快,快到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突然,她往右一窜,想跑。
吴正反应更快。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猛地往墙上一甩……
“砰。”
陶予安整个人撞上墙壁,疼意猛地炸开。可她仿佛没有意识到,整个人眼睛瞬间发灰,瞳孔剧烈震颤起来。
“为什么?我没有错……”她蓦地喃喃道,声音极轻。
“你说什么?”吴正没听清,他掐住她的左臂,不断用力,“陶予安,老实点。”
“你应该感谢我,”他凑近她,笑道,“本来……那个望远镜会是你弄坏的。”
他的手还在用力:“你傻啊!现在谁弄坏的还重要吗?我没钱,你也没钱。可李修远不是,那望远镜还没他随便一双鞋贵。”
太疼了。
陶予安醒过神来,眼前一片模糊,泪珠正从眼中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她的左手下意识想要张开,下一瞬,又死死攥住了手机,食指抵在电源键上。
“可、可社长不应该赔,那不是他弄坏的!和他有没有钱没关系……”
吴正更用力了,陶予安疼得直抽气,觉得胳膊要断掉了。
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不要瞎操心了。陶予安,只要你敢说,我大不了就是赔钱。但我不会放过你,我会天天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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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办法让你毕不了业,保不了研。”
陶予安僵住了,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里的泪也流尽了,只余干涩。
过了许久,她觉得浑身都麻木了。
“好,我不会说。”
她抬起头,直视吴正,像是想明白了:“你说得对,我没钱,我也承担不起后果,反正社长有钱,相当于大家都没损失。”
吴正笑了,掐着她胳膊的力道终于松开了一点:“早这样不就好了,行了,我送你回宿舍。”
“不,不能回。”不等吴正瞪向自己,陶予安立马说道,“我知道观测台的监控坏了,可楼梯口的没有。”
“我从头到尾没进过观测台,我没有嫌疑。可是……”
“虽然现在社长嫌疑最大,但你和贺磊也有,尤其是你,比贺磊走得晚了很多。”
吴正眯起眼,盯着陶予安:“那你说,该怎么办?”
陶予安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她说:“他们肯定会去明德楼。我们现在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楼,等他们下来后再跟过去。”
“到时候,如果社长想要洗脱自己的嫌疑,我可以给你做伪证。”
陶予安忍下疼意,努力扯出一个笑。
“只有你彻底洗脱嫌疑,我才会没事,不是吗?”
吴正也笑了:“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好,就按你说的来,走吧。”
观测台处。
“孙老师,我说了,不是我。”
孙老师为难:“修远啊,不是老师不相信你。但这台设备刚送来,价值不菲,我听到声音一进来就成了这样……屋里的监控早就坏了,你也知道。”
“现在这情况,我说了不算,咱们得按程序来。你先跟我去办公室,我让人查查楼梯的监控,看看今天都有谁来。”
“毕竟……”孙老师顿了一下,不好直接给学生定罪,“正好你是本地人,打电话让你家长也来一趟。走吧,你先跟我去办公室。”
李修远沉默地站在那里,过了几秒,他低声地说:“好。”
陶予安和吴正一路远远跟着,看着孙老师和李修远进了明德楼。
二楼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门并没完全关上,不过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陶予安和吴正在门外偷偷听着,办公室里的领导和老师互相商量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一旁有个老师正在查楼梯口监控,还能听到清脆的鼠标和键盘点击声。
而李修远,就静静地站在办公室中央,全程没有说一个字。他只是偶尔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按一下眉心,看得出已经很烦躁了。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陶予安脸色苍白,站得腿脚发麻,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已经青紫的胳膊更是疼得发木。
吴正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突然,不远处的楼梯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陶予安抬头,看到一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男人穿着身深黑西装,气质成熟,长得却很俊美,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他身后,还跟着个像是秘书的人。
男人在办公室门口停下,目光从门缝处落在了屋里的李修远身上。
下一秒,他侧头看了眼陶予安,对她点头笑了下。
他没说话,伸手递给陶予安一方手帕,又顺势给了身后秘书一个眼神。
陶予安怔怔看着他,伸手接过了手帕。
“谢谢……”她嗫嚅道。
男人笑着颔首,这才抬手敲了敲虚掩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秘书没跟进去,站在了陶予安身旁。
陶予安没在意,她看着男人在李修远旁边站定。
男人竟比李修远还要高一点,两人长得也有几分相似,看不出太大的年龄差,但气质完全不同。
他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成熟温润的气质,不刺眼,但让人挪不开视线。
像余韵悠长的酒,一眼的厚重醇香。
男人看向孙老师,开口了,那声音低沉磁性,如同暖玉:“您好,我是李修远的父亲,李敬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