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袍人桀桀一笑:“当然不是。他既有良计,我们就有对策,看着吧,他是不能活着回去京都的。”
“对了,”褐袍人转过头,“那个去刺杀他的少年呢?回来了没有?”
男人裂开嘴巴:“大人放心,那少年我亲眼见他流血过多死去,不会走漏消息的。”
褐袍人点点头:“那就好,你是我的线人,此番做的很好,回去领赏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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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富户家的公子,单是这马车内部的体量比他来时坐的都要大好几倍,有主榻,有桌椅,甚至一旁还专放了解闷的书柜,当真是豪气。
关水一脚踏进帘内,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他抱着双膝,直到帷幔被外面的暗卫扎紧,车马走动起来后,才看向主榻上“昏迷”的蝶公子。
“你这车舆大概多久能到?”关水放低了声音,生怕被外面探听情况的歹人发现。
榻上的因离渊睁开一双眼睛,他招招手:“我听不见,过来说话。”
说着他还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自己刚刚躺的位置,示意关水上来。
关水迟疑了一下,还是提着腿把屁股挪了过去:“我说,咱们多久能到玉笛城?”
因离渊今天的伤口有些崩裂,他气息有些微弱,声音也比往日的小:“约莫两日。”
“这么久?”
“走到半路咱们会换一辆马车。”
“换马车?什么意思?”关水疑惑,“你不是说他们不会追来了吗?”
因离渊:“大部队不会追来而已,他们还会做做样子,最后再试探我一次。”
“行吧。”关水皱巴巴着小脸,无意识捏着榻上的被褥。
还要在马车上待整整两天!他的屁股!便是蛋黄也要被摇散了吧。
“愁眉苦脸什么?”因离渊拉过关水的袖子,“让你来榻上睡还不好?”
“哎哎哎!”关水听到这话警惕起来,“你可是没有男德的,我要睡你床上,你岂不是会占我便宜!”
因离渊扶额:“我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占你便宜,你一拳过来我就已经倒下了。要相信自己的武力啊!”
说着他还诱惑着:“真的不考虑来榻上睡吗?睡着可是比坐着舒服。”
关水犹豫,要说他是女生,肯定是不会轻易放松警惕的,可是他是男生,而且就算蝶公子不安分,将一个病患就地正法这事儿他自认还是做得到的。
“那我要划一个三八线!”关水时刻秉持着自己的人设。
因离渊倒是歪了下头:“何为三八线?”奇怪,这是他家乡的什么俚语吗。
关水身体力行地从角落抱来一捧被子,捋成条状,整整齐齐列在他们中间:“三八线便是楚河汉界……呃算了你们这儿也没有楚汉。总之,咱俩谁也不能越过这条线,谁越过谁是猪。”
“好。”因离渊眯了眯眼睛,未加迟钝答应了下来。
这一整天很快过去,天色慢慢放黑,关水又在颠簸里睡着了。
因离渊已经掌握了他醒来的频率,见时机差不多,他撑起身体,掀开内侧的幕帘,里面隐藏着一扇小窗。
因离渊将手臂撑在床榻,他屈身靠近窗口,上下两片唇瓣向中心聚拢,发出几声清脆的鸟鸣。
随后一道鬼魅的白影应声而来,扑簌了翅膀站到那狭小的窗台上,细雨张开鸟喙,正要舒畅地发出一声啼叫,却被因离渊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它尖尖的小鸟嘴巴。
那声“嘎”戛然而止。
嘘。
因离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嘴唇微动,吐出一连串奇怪的发音。
细雨歪了歪头,张开鸟喙,跟着学地分毫不差。
因离渊点点头,做了手势让它离去。
细雨却眨眨自己圆溜溜的小眼睛,无声地在马车内转了一圈才从小窗离开。
一路无话。
进玉笛城后,马车在一处密巷停下,下了一个人便迅速离开。
那人低着头弯着腰,行步虚浮,外面还罩了身厚厚的黑色披风,带着两个身高九尺的黑衣人火急火燎往里面走。
见此,摇摇坠在马车身后的褐袍人也停下,他做了个分散的手势,让手下一大批人去追离开的马车,自己则领着八个战力朝密巷靠近。
越往里光线越暗,褐袍人觉得自己几乎快听到里面人的呼吸声了。
他缓缓抽出了腿间的刀刃,在地面积水的洼地里折射出寒厉的冷光。
更近了。
他的笑容慢慢扩大,果不其然,在巷子尽头看见了三个背对着自己的黑影。
乖乖受死吧。
褐袍人正预备冲上去,那三个披着黑袍遮遮掩掩的人却突然转过身,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中间站着的是个漂亮女人,很明显,是那个相山乐坊的歌女,而她身旁则是两个长相平凡的护卫。
不是他!
领头的褐袍人脑袋空白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他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他二话不说,召来目前队伍里除他以外武力值最高的三人:“杀了他们,其他人随我来。”
说罢,便急匆匆领着人去赶前面的马车了。
褐袍人留下的三个人,是三个带着刀疤的凶恶大汉,此时他们仨虎视眈眈,拿着挂了圆环的半裹布大刀直冲关水他们而来。
但还不等刀锋落脸,这三人突兀朝前倒下,胸口各自出现三个刀洞。
一个带着银白面具的少年持两把带血的刀出现在背后,肘臂间还夹着一把。
他先是朝地上的人补了几下,直到确认彻底没了声息才走过来。
因翰宸越过中间那个一看就陌生的女人,面向那两个身高九尺着一身暗卫服饰的男人:“哥?哪个是你?”
他眨眨眼睛靠近观察,愣是没从面上看出分毫破绽。
“在这儿。”因离渊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正是那个被他忽略的、佝偻着腰背的黑衣女人。
因离渊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没管自家弟弟快要掉到地上的眼珠,他直起腰拉住一旁僵着身体的“暗卫”:“好了,可以撕了。”
嘶拉——
关水一把撕开耳后的胶质制品,在清新空气里狠狠呼吸,他的视野也终于变得清晰。
“太臭了,什么也看不到,也说不了话。”
他指的是人皮面具,戴上后不仅粘腻异常,呼吸也极为困难,不仅如此,内侧还隐隐散发出一股胶质的怪气。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因离渊催促着关水脱了垫高的鞋子,几人赶忙往安全的地点跑去。
到地方后,关水甩掉手上的靴子,他跑过来扶着蝶公子:“你伤口有没有崩裂?”
因离渊被扶到床上,皱着眉:“有一点疼,但不是太……”
他话说了一半又突然止住。
默默看着关水转了转圈,从自己袖子里摸了一个布囊,掏出一个径口细窄的小瓶,接着轻轻拨开因离渊胸口的衣物,给他胸口淋了一层厚厚的药粉。
被上药的人心里想:他好暖心。
上药的人心里想:哥你先别死。
总体而言,上药人的动作看上去十分细致且细心,而被上药的人也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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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的某人。
只有带着银白面具的少年站在房间格格不入,他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发生什么了?他就去关了门,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因翰宸:“……”
上完了药关水不欲在这里多停留,他提出了告别。
因离渊却说:“眼下那仇家还在寻人,等我暗卫回来复命后你再离开。”
关水一想也是,他现在出去也是找死:“你那暗卫何时能回?”
“估计得后……咳明日。”因离渊在关水锐利的眸光下没撑住,还是说了实情。
“算你识相。”关水朝着因离渊晃晃拳头,敢撒谎就把你头打碎。
“你好好疗养吧,我就先去休息了,到时候记得将金银送到乐坊去。”
因翰宸很有眼力见地上前:“哥,我帮你把这位姑娘带过去休息。”
“等等……那个……”因离渊在关水走出房门之前唤了他一声,还不等他说完,关水已然离去。
因离渊叹了口气,终是沉默了下来。
不久,十一恭敬蹲在因离渊床前,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几道因为战斗而被割破的痕迹。
“殿下,计划成功,已将他们在玉笛城周围的据点尽数剿灭。”
因离渊表情森然,再不见面对关水时的柔和:“那个刺客呢?”
“兄弟们之前把他带到您府里一处地牢里了,殿下放心,有神医给他钓着命,死不了。”
“将他带过来。”
“是!”
过了一会儿,一个面色忿忿,长得十分瘦小的少年被捆到因离渊面前。
他面露不甘,即使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还在用力挣扎:“狗贼,你别想要我屈服!”
“放肆!”十一上前踢了他一脚,将少年制住伏跪在坚硬的地面。
因离渊靠在床头,他的姿势极为慵懒,即便是受伤之躯也丝毫不在意胸口崩裂的血色,他睨向地上的少年:“你名许平,师从伏虎,年岁十九,父母双亡,籍贯缥缈府,现今无依无靠,唯有一……”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灼灼气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住口!你想做什么?”
因离渊:“孤要你做孤的棋子。”
“我为何要答应你?你可是我的仇人!”
“是非仇人可非你来判断,你不是他,也并不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意思?”
因离渊:“有人骗了你。”
他接着说道:“你伤孤是为复仇,却不知这仇找错了人。”
许平沉默。
“孤且问你,你复仇是否是为自己惨死的师父伏虎?”
“……是。”许平捏紧了拳头。
“这便对上了,十一,将那妇人的供词与他,看看是孤要做他的仇人,还是他伏虎被人指使当了出头鸟。”
因离渊说着还冷哼了一声,屋内的气温霎时低了下来。
一炷香后,许平的手几乎接不住那张轻薄的纸。
“这……这怎么可能……”
因离渊:“你接下来大可回去对簿公堂,有这证词,相信你很快便能对上真相,不过到时候却免不了一死。而你一死,你的……便也必死无疑了。”
许平思考了几息,迅速转换了称呼:“您想让我做什么?”
“下去吧,自有人告诉你后面该怎么做。”
……
许平被带下去后。
十一:“殿下,所有棋子都已布好,接下来那相山乐坊……”
“再多留半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