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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猝不及防

作者:天音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就过了半旬,关水回去乐坊后也收到了来自蝶公子的报酬,他最近生活得很是愉快,财气蕴养之下连上台唱歌都卖力了几分。


    这一日他照常下了台,往房间走去,进去后便紧闭门扉,来到窗台处吹了鸟哨。


    一只白鸽轻盈跃至他身边。


    一张圈卷的纸条被关水塞进鸽子脚环旁那根细小的竹筒里,他慢条斯理打着结。


    这是一只陌生鸽,关水十分确定。


    它长得和白鸽二号不同,身形要更瘦小一些,鸟喙也更短,就连性子都没二号热切,似乎和一号是同出一笼,浑身雪白,就那样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也不出声。


    关水强忍住想摸的念头,右手伸出,在窗台处敲了敲鸟哨,笃笃声吸引了鸟的注意。


    “可以走了,走吧。”关水低腰看着鸟,在本就打开的窗户前做了个起飞的动作。


    鸟歪头,没看懂。


    关水扶额,除了二号,一号和三号从来都不懂他的意思。


    “走。”关水一边做动作一边说话。


    “走什么?”一道阴沉的女子声音却从他后方传来。


    关水吓了一跳,他立马展开身体,将将遮挡住后面的鸟,笑着道:“阿瓶,是你啊。”


    “有什么事儿吗?”


    阿瓶的眼神隐隐透露出一股烦躁,她今日没梳双髻,妆也未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颓废,更不见当初一脸活泼童真的少女模样。


    她直截了当,然后步步逼近:“你在给谁传信?”


    关水被迫向后退,皱眉:“你今日是怎地了,为什么突然问我这样的话?”


    他边说着边往后赶鸟,也不管这个时候鸟突然飞起来会不会暴露了。


    三号被他往后扫了一下,倒是正如他意飞了起来,但飞到一半就被截胡,阿瓶的手很快,几下便抓住了三号白绒绒的翅膀。


    她挑起白鸽脚上那个黄色的细小竹筒,迅速把它解开,唇边勾起一丝像哭的笑,声音幽深。


    “拿到了。”


    关水呆立一瞬,也不准备解释了,马上探出手去抢,他力气大,细小的黄色竹筒很快被抢回来,三下两除二掀开盖子把里面的纸条塞进自己嘴里吃掉。


    “你拿到什么了?”这下是关水笑了。


    阿瓶被他这一连串操作搞的滞了滞,显然,关水这么快反应过来,并不是她想象中能出现的场面。


    但没关系,阿瓶又拿出了一个小黄竹筒,从里面掏出一卷熟悉的纸条:“你瞧瞧,这是什么?”


    关水沉默。


    看颜色和质地,和他刚才手中的纸同属一系。但乐坊却并未采购过这类纸,所以只有一个真相。


    关水:“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难猜吗?”阿瓶的笑中已全是肆意,“我早就抓到了你的把柄啊。”


    所以是他上一次的传信被发现了?而她忍了这么久才来告诉自己。关水捏紧拳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猜。”


    “半旬前。”关水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阿瓶不再说话了。


    “那么早就发现了,但是今天才来揭露我,”关水镇定了心神,“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阿瓶敛了眼眸,她果真还是讨厌这样的人呢。


    “过几日,我要你顶替我上台。”阿瓶说道。


    “就这?”关水拧眉。


    “怎么,还嫌不够?”阿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够。”关水思索间已经恍惚应下。


    即便他还是不明白,不过是换个主唱,她直接来和自己说也能行,为什么偏偏要大费周章揭露和威胁自己。


    不过才来多久就这样被人发现,也让他绷紧了弦。


    一定是这阵子懈怠了,关水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根心中暗暗懊悔。


    另日,入夜上席。


    关水顶了阿瓶的位置过去,他蒙了脸,接续了前一个舞姬的位置开唱。


    他十分有特色的雅音在套间回荡,上首谈事的人都不由地投下视线,其中以一个穿着绫缎长相比较清秀的富态公子哥视线最为热烈。


    关水唱了前几句,后面就是别的歌姬唱了,他舞着水袖在后面划水,低着头在复盘自己以前在言语行为上可能出现过的漏洞。


    午约溱随父而来,他父亲正是午国封地的诸侯午成王,他则是午成王唯一的嫡子,今日入这席本就是为长见识。


    眼见父亲在席上和那位东煌太子有说有笑了大半段时间,午约溱站在后面更加无聊。


    他不喜官员之间的政交,唯独善于徜徉在红粉堆里,他看了一圈的歌姬和舞女,最终将视线锁在了后面一个咸鱼的身影。


    倒是奇怪,他人都争相在前面表演,唯有这人故意往后面钻,戴着面纱,他不能辨别出神情,午约溱心里闪过好奇。


    他趁他爹不注意,从前面跑到了整个屋子的另一侧——恰好最接近那个身影的地方。


    不待他搭话,上首他爹和那神仙太子突然看下来,随即太子就领着他爹走过来。


    “这边是令郎了吧,龙章凤姿,不愧是您的儿子。”


    “犬子失礼了,”午奎一个没注意就把自己儿子看丢了,他瞪大双眼睛看向午约溱,声如洪钟,“溱儿,过来拜见太子殿下。”


    “午约溱拜见太子殿下。”午约溱生疏地作了个东煌的礼,并不敢直视对面的人。


    因离渊笑道:“午世子不必多礼,想来是这筵席有些乏味,世子早点下去休息也好。”


    “这……”午奎一向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他向来待不住这筵席,不过这时候也确实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他看向儿子,“听到殿下说的话了吗,还不快拜谢殿下!”


    午约溱瞪大了双眼,他不是这个意思啊,他就是好奇过来看看,怎么突然就下场了啊。


    但他也不敢拒绝,朝自己爹附耳说了一句,向太子行了礼就往另一边走了。


    因离渊本来好好看着他行拜谢礼,然而眼见着这公子哥儿朝的方向,却是眼皮一跳:“等等,世子这这是要去?”


    午奎嘿嘿一笑:“殿下赎罪,我儿好乐舞,他带个舞姬下去。”


    因离渊瞬间阴沉了脸色,快步走向那边,打下了午约溱伸向关水的手:“世子何意?”


    午约溱一脸懵逼。


    关水也一脸疑惑。


    他正在后面咸鱼着呢,怎么一下就变成了全场焦点了,还有,蝶公子怎么在这儿?!


    午约溱心思伶俐,他马上抱拳:“殿下赎罪!我只是想找这位姑娘听听乐曲。”


    听乐曲?床上的乐曲吧。


    因离渊双唇紧闭,一派威压十足镇着这父子俩并不说话,片刻后才说道:“这是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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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慎重。”


    咕?孤?


    关水傻眼,这世上能称孤的人可只有一位。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一道寒光突然从背后袭来。


    小心!


    因离渊目光眦裂,他右手强行运力拉开了关水,岂料那寒光原是朝他而来。


    关水搞不清状况了,这是什么事故频发现场,整个筵席都乱成一锅粥了,话说他还能平安离开吗。


    想是这样想着,他动作却不减丝毫,一个巧妙的侧身,过来挡住了那道刺目的寒光,白皙有力的指节一夹,剑身哐当破碎。


    刺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背后一个看上去很是陌生的舞姬。


    她本来想着这一剑刺过去,两人之间定有一人必死无疑,却没能想到郭水竟有这样的武力。


    舞姬见失了时机,火速朝窗台逃,她逃走时顺势拉下了梁上的丝缦,丝缦飘坠在烛火上,后面不知又扔了个什么东西,一时之间火光大起。


    在场的乐工和其他歌姬舞姬瞬间乱成一团,一窝蜂往外逃。


    “快走!”关水还惦记着蝶公子的伤,他一手提起裙摆,一手将蝶公子的手臂拉在自己的后颈,准备把人扛过去。


    因离渊被拖走时还不忘嘱咐午成王带上世子。


    几人行至外面,里间已经发动大片火光,王姑姑带着门房守卫一遍遍往里浇水。


    因离渊将手臂撑在关水身上,转向父子两人:“让二位受惊了,此人是朝孤而来,牵连诸位。”


    午成王拉住他后面的儿子,领着他的一众手下:“殿下严重了,还请殿下保证安全,尽快回府。”


    “孤自然知晓,此事孤会尽快禀告父皇,定会缉拿真凶,各位不必惊惶。”因离渊安抚完众人,便拉着关水走了。


    站在武成王身后的午约溱目瞪口呆,他还处于一脸懵逼的情况:“爹,那个舞姬……”


    他爹给了他脑袋一个暴栗:“什么歌女舞姬,整天到晚就是不干正事儿!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人应当是太子的暗卫!”


    “啊——”午约溱挠挠头,是吗,原来如此啊。


    太子殿下一路把关水拽着回了自己府,明目张胆不顾路上投过来的任何眼光,关水不好意思在路上和他争执,等被牵到府里才一把甩开。


    “你干什么?”关水质问道。


    因离渊放缓了语气,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今日你为何会出现在席上?”


    关水默了默,他坐到厅内的座位上,别扭答道:“替人顶班。”


    “何人要你替她顶班?”


    “关你什么事儿!”


    因离渊顿了顿,换了个问题:“你可知方才的情况有多危险,竟然还帮我拦刀!”


    关水嘴硬:“谁替你拦刀了,我那是自卫。”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太子呢,一国的储君死在我面前,我岂不是会判死罪。”


    “罢了,”因离渊身量极高,几乎遮挡住了厅门外的阳光,他走到关水面前,“也是我不对。我便告诉你,今日的行刺我早有预料,来杀我的是谁我也知道,但你不该出现在那里,你应当是被他们利用当了挡箭牌。”


    他们?难道这背后是一群人?什么样的人会如此周密地布置计划,堂而皇之的来刺杀一国太子。


    还不待他想更多,因离渊道:“今日之事已了,你不必再回相山乐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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