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就过了半旬,关水回去乐坊后也收到了来自蝶公子的报酬,他最近生活得很是愉快,财气蕴养之下连上台唱歌都卖力了几分。
这一日他照常下了台,往房间走去,进去后便紧闭门扉,来到窗台处吹了鸟哨。
一只白鸽轻盈跃至他身边。
一张圈卷的纸条被关水塞进鸽子脚环旁那根细小的竹筒里,他慢条斯理打着结。
这是一只陌生鸽,关水十分确定。
它长得和白鸽二号不同,身形要更瘦小一些,鸟喙也更短,就连性子都没二号热切,似乎和一号是同出一笼,浑身雪白,就那样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也不出声。
关水强忍住想摸的念头,右手伸出,在窗台处敲了敲鸟哨,笃笃声吸引了鸟的注意。
“可以走了,走吧。”关水低腰看着鸟,在本就打开的窗户前做了个起飞的动作。
鸟歪头,没看懂。
关水扶额,除了二号,一号和三号从来都不懂他的意思。
“走。”关水一边做动作一边说话。
“走什么?”一道阴沉的女子声音却从他后方传来。
关水吓了一跳,他立马展开身体,将将遮挡住后面的鸟,笑着道:“阿瓶,是你啊。”
“有什么事儿吗?”
阿瓶的眼神隐隐透露出一股烦躁,她今日没梳双髻,妆也未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颓废,更不见当初一脸活泼童真的少女模样。
她直截了当,然后步步逼近:“你在给谁传信?”
关水被迫向后退,皱眉:“你今日是怎地了,为什么突然问我这样的话?”
他边说着边往后赶鸟,也不管这个时候鸟突然飞起来会不会暴露了。
三号被他往后扫了一下,倒是正如他意飞了起来,但飞到一半就被截胡,阿瓶的手很快,几下便抓住了三号白绒绒的翅膀。
她挑起白鸽脚上那个黄色的细小竹筒,迅速把它解开,唇边勾起一丝像哭的笑,声音幽深。
“拿到了。”
关水呆立一瞬,也不准备解释了,马上探出手去抢,他力气大,细小的黄色竹筒很快被抢回来,三下两除二掀开盖子把里面的纸条塞进自己嘴里吃掉。
“你拿到什么了?”这下是关水笑了。
阿瓶被他这一连串操作搞的滞了滞,显然,关水这么快反应过来,并不是她想象中能出现的场面。
但没关系,阿瓶又拿出了一个小黄竹筒,从里面掏出一卷熟悉的纸条:“你瞧瞧,这是什么?”
关水沉默。
看颜色和质地,和他刚才手中的纸同属一系。但乐坊却并未采购过这类纸,所以只有一个真相。
关水:“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难猜吗?”阿瓶的笑中已全是肆意,“我早就抓到了你的把柄啊。”
所以是他上一次的传信被发现了?而她忍了这么久才来告诉自己。关水捏紧拳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猜。”
“半旬前。”关水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阿瓶不再说话了。
“那么早就发现了,但是今天才来揭露我,”关水镇定了心神,“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阿瓶敛了眼眸,她果真还是讨厌这样的人呢。
“过几日,我要你顶替我上台。”阿瓶说道。
“就这?”关水拧眉。
“怎么,还嫌不够?”阿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够。”关水思索间已经恍惚应下。
即便他还是不明白,不过是换个主唱,她直接来和自己说也能行,为什么偏偏要大费周章揭露和威胁自己。
不过才来多久就这样被人发现,也让他绷紧了弦。
一定是这阵子懈怠了,关水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根心中暗暗懊悔。
另日,入夜上席。
关水顶了阿瓶的位置过去,他蒙了脸,接续了前一个舞姬的位置开唱。
他十分有特色的雅音在套间回荡,上首谈事的人都不由地投下视线,其中以一个穿着绫缎长相比较清秀的富态公子哥视线最为热烈。
关水唱了前几句,后面就是别的歌姬唱了,他舞着水袖在后面划水,低着头在复盘自己以前在言语行为上可能出现过的漏洞。
午约溱随父而来,他父亲正是午国封地的诸侯午成王,他则是午成王唯一的嫡子,今日入这席本就是为长见识。
眼见父亲在席上和那位东煌太子有说有笑了大半段时间,午约溱站在后面更加无聊。
他不喜官员之间的政交,唯独善于徜徉在红粉堆里,他看了一圈的歌姬和舞女,最终将视线锁在了后面一个咸鱼的身影。
倒是奇怪,他人都争相在前面表演,唯有这人故意往后面钻,戴着面纱,他不能辨别出神情,午约溱心里闪过好奇。
他趁他爹不注意,从前面跑到了整个屋子的另一侧——恰好最接近那个身影的地方。
不待他搭话,上首他爹和那神仙太子突然看下来,随即太子就领着他爹走过来。
“这边是令郎了吧,龙章凤姿,不愧是您的儿子。”
“犬子失礼了,”午奎一个没注意就把自己儿子看丢了,他瞪大双眼睛看向午约溱,声如洪钟,“溱儿,过来拜见太子殿下。”
“午约溱拜见太子殿下。”午约溱生疏地作了个东煌的礼,并不敢直视对面的人。
因离渊笑道:“午世子不必多礼,想来是这筵席有些乏味,世子早点下去休息也好。”
“这……”午奎一向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他向来待不住这筵席,不过这时候也确实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他看向儿子,“听到殿下说的话了吗,还不快拜谢殿下!”
午约溱瞪大了双眼,他不是这个意思啊,他就是好奇过来看看,怎么突然就下场了啊。
但他也不敢拒绝,朝自己爹附耳说了一句,向太子行了礼就往另一边走了。
因离渊本来好好看着他行拜谢礼,然而眼见着这公子哥儿朝的方向,却是眼皮一跳:“等等,世子这这是要去?”
午奎嘿嘿一笑:“殿下赎罪,我儿好乐舞,他带个舞姬下去。”
因离渊瞬间阴沉了脸色,快步走向那边,打下了午约溱伸向关水的手:“世子何意?”
午约溱一脸懵逼。
关水也一脸疑惑。
他正在后面咸鱼着呢,怎么一下就变成了全场焦点了,还有,蝶公子怎么在这儿?!
午约溱心思伶俐,他马上抱拳:“殿下赎罪!我只是想找这位姑娘听听乐曲。”
听乐曲?床上的乐曲吧。
因离渊双唇紧闭,一派威压十足镇着这父子俩并不说话,片刻后才说道:“这是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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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慎重。”
咕?孤?
关水傻眼,这世上能称孤的人可只有一位。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一道寒光突然从背后袭来。
小心!
因离渊目光眦裂,他右手强行运力拉开了关水,岂料那寒光原是朝他而来。
关水搞不清状况了,这是什么事故频发现场,整个筵席都乱成一锅粥了,话说他还能平安离开吗。
想是这样想着,他动作却不减丝毫,一个巧妙的侧身,过来挡住了那道刺目的寒光,白皙有力的指节一夹,剑身哐当破碎。
刺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背后一个看上去很是陌生的舞姬。
她本来想着这一剑刺过去,两人之间定有一人必死无疑,却没能想到郭水竟有这样的武力。
舞姬见失了时机,火速朝窗台逃,她逃走时顺势拉下了梁上的丝缦,丝缦飘坠在烛火上,后面不知又扔了个什么东西,一时之间火光大起。
在场的乐工和其他歌姬舞姬瞬间乱成一团,一窝蜂往外逃。
“快走!”关水还惦记着蝶公子的伤,他一手提起裙摆,一手将蝶公子的手臂拉在自己的后颈,准备把人扛过去。
因离渊被拖走时还不忘嘱咐午成王带上世子。
几人行至外面,里间已经发动大片火光,王姑姑带着门房守卫一遍遍往里浇水。
因离渊将手臂撑在关水身上,转向父子两人:“让二位受惊了,此人是朝孤而来,牵连诸位。”
午成王拉住他后面的儿子,领着他的一众手下:“殿下严重了,还请殿下保证安全,尽快回府。”
“孤自然知晓,此事孤会尽快禀告父皇,定会缉拿真凶,各位不必惊惶。”因离渊安抚完众人,便拉着关水走了。
站在武成王身后的午约溱目瞪口呆,他还处于一脸懵逼的情况:“爹,那个舞姬……”
他爹给了他脑袋一个暴栗:“什么歌女舞姬,整天到晚就是不干正事儿!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人应当是太子的暗卫!”
“啊——”午约溱挠挠头,是吗,原来如此啊。
太子殿下一路把关水拽着回了自己府,明目张胆不顾路上投过来的任何眼光,关水不好意思在路上和他争执,等被牵到府里才一把甩开。
“你干什么?”关水质问道。
因离渊放缓了语气,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今日你为何会出现在席上?”
关水默了默,他坐到厅内的座位上,别扭答道:“替人顶班。”
“何人要你替她顶班?”
“关你什么事儿!”
因离渊顿了顿,换了个问题:“你可知方才的情况有多危险,竟然还帮我拦刀!”
关水嘴硬:“谁替你拦刀了,我那是自卫。”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太子呢,一国的储君死在我面前,我岂不是会判死罪。”
“罢了,”因离渊身量极高,几乎遮挡住了厅门外的阳光,他走到关水面前,“也是我不对。我便告诉你,今日的行刺我早有预料,来杀我的是谁我也知道,但你不该出现在那里,你应当是被他们利用当了挡箭牌。”
他们?难道这背后是一群人?什么样的人会如此周密地布置计划,堂而皇之的来刺杀一国太子。
还不待他想更多,因离渊道:“今日之事已了,你不必再回相山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