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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岁岁长安

作者:棋不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人走到一个卖河灯的小摊前。萧明煊挑了一盏素雅的荷花灯,陆泊新则选了一盏简单的莲叶灯。他们走到人稍少的岸边。


    萧明煊蹲下身,小心地将自己的荷花灯放入水中,看着它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漂离岸边。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神情认真而虔诚。


    陆泊新站在他身侧,他垂眸看着蹲在河边的萧明煊,看着灯火在他脸上跳跃的光影。片刻后,他才弯下腰,也将自己那盏莲叶灯轻轻放入水中,看着它缓缓漂向河心,汇入那片流动的星河之中。


    萧明煊许完愿站起身,看着陆泊新放灯的背影,用手指轻轻触了触他的肩。


    陆泊新直起身,目光落在萧明煊的脸上:“怎么了,殿下。”


    “陆大人许了什么愿望?”萧明煊笑着问。


    陆泊新温和道:“愿风清月明,岁岁长安。”然后又问,“殿下,许的什么愿?”


    萧明煊像是被这突然的反问戳中了什么,有点儿慌乱。


    我?”他声音轻快起来,“我的愿望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抬手指向对面那个小摊,兴致勃勃:“陆大人你看,那边有卖糖画的。画得真精巧,我们去瞧瞧?”


    他不等陆泊新回应,便率先迈开了步子,朝着糖画摊子走去。


    陆泊新看着萧明煊落荒而逃的背影。夜风吹过,他轻轻一笑,抬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陆大人,快看,”萧明煊眼睛一亮,拉着陆泊新的袖子就往糖画摊子挤,“这师傅手艺绝了!”


    两人凑近一看,老师傅正舀起一勺金灿灿的糖稀,手腕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几下就在光洁的石板上勾勒出一只活灵活现、振翅欲飞的凤凰。


    “哇!”周围一片小孩的惊叹。


    萧明煊一脸认真,转头对陆泊新道:“我们也画一个吧?画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


    陆泊新:“殿下喜欢便好。”


    萧明煊立刻掏钱:“老师傅,画个最大的老虎,要最威风的!”


    “好嘞。”老师傅乐呵呵应下,舀起一大勺糖稀,手腕沉稳地开始作画。糖稀流淌,虎头、虎身、威风的虎纹......渐渐成型。


    这时,一个讨厌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裕王爷!您也来玩这小孩儿的玩意儿啊?”


    又是孙绍!他和他那个同伴,显然在鸣玉坊碰了壁或者觉得无趣,又晃荡出来了,手里还拎着那个倒霉的蛐蛐罐。


    萧明煊的好心情瞬间打折,眉头一皱,懒得理他。


    孙绍像块牛皮糖,凑得更近,带着酒气,指着那快成型的糖老虎,嬉皮笑脸:“王爷,画老虎多没劲啊,要画就画点新鲜的!让老师傅给您画个金翅大王!就是您当年那只战无不胜的蛐蛐,那才叫威风,兄弟们给您助威!”他旁边的同伴也跟着起哄。


    萧明煊脸黑了,这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泊新眉头也微蹙,刚想开口。没想到,那画糖画的老师傅先不乐意了。


    老师傅停下手中的活儿,抬起眼皮,不满地瞅着孙绍:“这位公子,老汉画的是祥瑞。是给娃娃们讨个吉利,您说的那金翅大王......”他撇撇嘴,一脸嫌弃,“那不就是个聒噪的秋虫儿吗?画出来像什么样子,不成不成,忒不吉利,坏了老汉的招牌。”


    “噗嗤。”萧明煊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周围看热闹的小孩和大人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孙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一个街头画糖画的老师傅当众嫌弃,丢人得很。他指着老师傅:“你!你这老儿......”


    “我的金翅大王怎么了?”萧明煊突然打断他,学着老师傅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板着脸,声音清亮,“那可是当年打遍西城无敌手,为国立下......呃,为摊主立下汗马功劳,赢了很多彩头的虫中豪杰!老师傅,您就给画一个嘛,画得威武些,让这位孙公子开开眼!”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孙绍见萧明煊脸色这么说,恼羞成怒,故意提高嗓门,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嚷嚷:“大伙儿知道不?咱们王爷当年这只金翅大王,那可是声名远扬啊!花了大价钱买的!结果呢?哈哈哈!最后一次决战,还没开打呢,就被人家一只小不点给吓得,哑巴了!缩在罐子里装死,屁都不敢放一个。王爷花大价钱买了个哑巴状元!哈哈哈!输得那叫一个惨!”


    周围的人群发出哄笑和窃窃私语。


    萧明煊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攥紧,这是他最丢人的糗事之一。他想反驳,却一时语塞,只能狠狠瞪着孙绍,眼神像要杀人。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来抖他的事,真是太气了。


    陆泊新眉头微蹙。他确实刚到临城不久,对王爷的过往了解不多。此刻听到哑巴状元的事,脸上有点意外。他侧目看了一眼身边气得快冒烟的萧明煊,看他不高兴,心里那点揶揄味也没有了,只是想带他走。


    他不想让他不开心,难得出来玩一趟。


    看到王爷一副吃瘪的样子,孙绍更来劲了,对着周围的同伴故意拔高了嗓门,“王爷,咱们刚还在那边猜灯谜,猜到了您小时候最爱玩儿的那个......哎哟喂,笑死人了!”


    旁边人瞬间心领神会,拍着大腿,起哄道:“对对对,那个百鸡争鸣!哈哈哈,想起来没王爷?那会儿您多大?八岁?九岁?”


    李哥儿立刻接上,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地模仿:“您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个百鸡宴的故事还是什么,非得说咱们府上的鸡活得太憋屈了,那叫一个替天行道,当天晚上,您!瞒着老管事和奶娘,拎着钥匙就去把后厨养着预备第二天炖汤的那上百只活鸡的笼子全给打开了!”


    孙绍用扇子猛戳李哥儿,补充道:“哎哟!那场面,我的妈呀。真叫一个鸡飞蛋打、鸡犬不宁啊!大半夜的,整个王府后院,漫天飞鸡,满地乱跑,咯咯哒,喔喔喔。简直成了鸡的天堂!王爷您就骑在墙头上,挥舞着一根小柳条,兴奋地大喊,飞呀!都飞起来!本王赦了你们啦!”


    张景和李哥儿笑得东倒西歪:“噗哈哈!您喊得可起劲儿,吓得值夜的家丁以为是进了山贼放信号呢。”


    “领头的大公鸡把花全踩烂了不说,对着月亮就喔喔喔,打鸣了,才刚子时啊!”


    “老太妃气得差点厥过去。第二天就着人把牡丹圈了丝网,全府上下跟着您吃了三天的素,就为了给鸡让道!”


    三人你一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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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语,声音洪亮,周围游人被这故事逗得乐不可支,纷纷投来好笑的视线。


    萧明煊根本顾不上反击孙绍,也顾不上生气。他猛地侧身,慌乱地伸出双手,一下子捂住了陆泊新的耳朵。


    陆泊新猝不及防,他冷静地看着孙绍等人的唇语。突然双耳被温热的手掌紧紧捂住,视线也被萧明煊急切凑近的身体挡住。


    他看着萧明煊那张红通通冒着热气、写满“天亡我也”表情的俊脸放大到了眼前。


    少年清冽气息的味道带着丝丝甜甜的糖香扑面而来,将他瞬间笼罩。他看到萧明煊漂亮的凤眼瞪得溜圆,好像在说求求你,当没看见没听见。


    他甚至能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和微微的颤抖。


    他难得的惊讶和错愕,怔了怔,只是看着他。


    萧明煊捂住陆泊新耳朵的同时,自己也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傻。陆泊新听不见,他是靠看唇语的,自己捂耳朵根本没用,还不如捂眼睛呢。而且这个动作太突兀了。


    萧明煊的脸更红了,他一把抓住陆泊新的手腕。


    “走,快走!”萧明煊又慌乱又羞恼,他拉着陆泊新转身就往人群外冲。


    跑出两步,他才想起罪魁祸首,猛地回头,对着还在哄笑看戏的孙绍三人,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孙绍!你们给我等着!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孙绍三人看着王爷捂着陆大人耳朵又突然松开,然后拉着人仓皇逃跑,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更大的哄笑和调戏:“哎哟喂,瞧瞧,瞧瞧!王爷这是臊得拉着人私奔了?”


    “哈哈哈,捂什么耳朵啊王爷,陆大人又听不见!您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心虚了吧?”


    “跑得可真快!王爷,您悠着点!别把陆大人手腕子拽折喽!人监察院的清贵,可没咱府上那牡丹经踩啊。”


    陆泊新被萧明煊紧紧攥着手腕,被动地跟着他奔跑,他任由萧明煊拉着自己跑。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相连的手腕上,又移到萧明煊飞扬的发梢和通红的耳廓上。


    萧明煊拉着陆泊新一口气跑出老远,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暗巷,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他扶着墙,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一半是跑的,一半是羞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被自己一路拽过来的陆泊新,对方气息平稳,静静地看着自己。


    小巷子里光线暗暗的,一点外头的光晕透进来,他们只能勉强看清对方的脸。


    萧明煊有点庆幸这个光线下,他应该也看不清自己,但还是觉得很羞耻,眼神飘忽:“他们胡说!什么赦免,我、我那时候小,不懂事,根本不是那样。我是看那些鸡快被煮了......可怜......”解释苍白无力,越说越小声。


    陆泊新看着他,目光掠过萧明煊的脸颊,他好像能感觉到他脸上冒的热气,慢慢道:“殿下不必解释。”


    “下官只看到,有人仓皇逃窜,还欠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糖老虎。”


    见他还是没提起自己的事,萧明煊好像没那么窘迫了,扁了扁嘴:“都怪都怪孙绍那几个混蛋,老虎改天双倍赔你!要一只带翅膀的老虎!”


    陆泊新看着他那双神采的眼睛,点了下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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