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挂醒目沈家家徽的宽大马车,由四匹健马拉着,在晨光中行进着。
侍女小梅穿着苏韵好的素雅衣裙,戴着垂纱帷帽,端坐在车内。她手心冒汗,牢记沈映程的叮嘱。
低头,少动,遇险保命。
赵霆率二十名沈府精锐护卫,身着统一服饰,腰悬利刃,骑着高头大马,前后拱卫着马车。队伍外松内紧,护卫们眼神锐利,手不离兵器。
风卷着尘土和枯叶,在山谷间呜咽盘旋。
陆泊新并未如计划般坐镇后方。他深知此役关键,更想亲临现场掌控全局,确保替身小梅安全。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劲装,混杂在赵霆率领的十名城防营护卫中,骑着一匹普通的黄骠马,位置靠近队伍中段,既能观察全局,又不显突兀。
他目光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山崖。黑风涧的地形图早已刻在他脑中。他知道,敌人就在上面。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山谷深处比入口更显逼仄,两侧石壁高耸如巨闸,天空仅剩一线灰白。
陆泊新目光沉静,地图上标注的伏击点已经过去一里,未见动静。
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压下来,唯有风声和马蹄声在谷底回荡。
“大人,”赵霆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快出黑风涧了,前面就是断魂崖,地势更险。要不要......”
话音未落。
沉闷如雷的巨响陡然炸响,无数磨盘大小的碎石,裹挟着呼啸风声,从左侧百丈高的崖顶翻滚坠落。狠狠砸在前方十丈处的狭窄官道中央,烟尘冲天而起,瞬间阻断前路。
几乎同时。
右侧崖壁同样滚下巨石,砸在车队后方。碎石飞溅,几匹战马受惊长嘶,后路断绝。
“敌袭,结阵,护车!”赵霆反应迅疾,拔刀怒吼。
训练有素的护卫瞬间收缩,巨盾竖起,圆阵锁死,将马车牢牢护在中央。动作快得惊人。
“笃笃笃笃——”密集如雨点敲击木板的声响骤然爆发。
数十支强劲的弩矢穿透稀薄的雾气,从两侧山崖中段隐秘的石缝、草丛里激射而出。
箭矢大部分钉在厚重的盾牌和马车加固的木壁上,少数刁钻的箭矢从缝隙钻入,一名护卫肩胛中箭,闷哼一声,被同伴拖回阵内。
陆泊新伏在盾牌后,谨慎观察局面。
弩手分布并非情报中的集中伏击点,而是散落在难以攀爬的半山陡壁上,居高临下,如同悬在头顶的毒刺。
“哈哈哈!城防营的爷们,缩在王八壳里作甚?出来让爷爷们见识见识啊!”一声粗野暴虐的狂笑,从正前方被烟尘封锁的崖口传来。
烟尘稍散,露出隘口景象。一个魁梧如铁塔的巨汉,脸上斜贯一道蜈蚣般的狰狞刀疤,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厚背鬼头刀,堵在隘口正中。他身后,数十名膀大腰圆、眼神凶悍的匪徒如饿狼般现身,刀斧在晨曦微光中闪着寒芒。最前面的正是匪首蒋彪。
“呸!”蒋彪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鬼头刀指向马车,“车里那娘们儿,给老子拖出来。城防营的孙子们识相点滚开,爷爷赏你们个全尸,否则......嘿嘿,老子的刀,正饿得慌。”
他身后匪徒齐齐狞笑,声震山谷。
赵霆怒发冲冠,吼道:“蒋彪,敢劫城防营,找死!”
“城防营?”蒋彪仿佛听到天大笑话,放声狂笑,“老子砍的就是你们这身假皮,给我杀,先剁了这领头的,再抢人!”
他鬼头刀猛地劈空一指。
“杀——!”数十悍匪齐声咆哮,如同挣脱锁链的凶兽,裹挟着烟尘碎石,猛扑而来。两侧半山上的弩矢再度激射,阴险的压制,使得圆阵难以有效反击。
“顶住!”赵霆目眦欲裂,挥舞长刀迎向扑来的前锋。盾阵遭受上下夹击,刹那间压力剧增。
金属撞击声、刀锋入肉声、濒死惨嚎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死寂。
陆泊新蹲身避开一支冷箭,目光穿透混战缝隙,死死锁住蒋彪。蒋彪抱着鬼头刀,如同旁观猎物的猛虎,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指挥着匪徒们一波波冲击护卫阵线。他的眼神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看向那孤立无援的马车。
护卫圆阵在匪徒悍不畏死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赵霆被三名好手缠住,刀光翻飞,险象环生。一名匪徒觑准空隙,矮身滚进盾阵缝隙,手中短斧狠狠劈向马车车门。
“砰!”
车门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小梅惊吓得蜷缩角落,帷帽下脸色惨白如纸。匪徒狞笑,大手抓向她纤细的脖颈。
陆泊新眼神一厉。他身形如鬼魅般从两名护卫间隙滑出,软剑无声递出,并非刺向匪徒,而是精准点在其持斧的手腕筋络上。
匪徒手腕剧痛酸麻,短斧脱手。他惊怒回头,陆泊新的剑尖已如毒蛇般抵住他咽喉。
匪徒僵住。
陆泊新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小梅胳膊,将她猛地拽离车厢,推向身后护卫圈内。
两名护卫立刻将小梅护在身后。
那匪徒见目标脱手,凶性大发,不顾咽喉剑尖,合身扑向陆泊新,陆泊新手腕微抖,剑尖轻划,匪徒颈侧血线迸现,踉跄倒地。
陆泊新看也不看,只是锁定阵外。
蒋彪动了。
魁梧身躯如同攻城锤,撞开挡路的护卫,鬼头刀卷着沉闷风压,直劈陆泊新头顶。
刀未至,劲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
陆泊新不退反进。他深知硬接必死。身形向左前方急掠,软剑并非格挡,而是贴着沉重的刀脊向上疾削,直撩蒋彪持刀手腕。
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蒋彪手腕一麻,刀势微滞。他怒吼一声,变劈为扫,刀锋横扫陆泊新腰腹。势大力沉。
陆泊新足尖点地,身体后仰,刀锋贴着鼻尖掠过。他顺势旋身,软剑如鞭,抽向蒋彪肋下空档。
剑锋划过蒋彪皮甲,带起一串火星。未能破甲。
蒋彪狞笑,左手如铁钳般抓向陆泊新持剑手腕。五指箕张,指节粗大,带着一股腥风。
陆泊新手腕一翻,软剑如同活物般缠绕上蒋彪左臂,剑刃切割皮甲,摩擦声令人胆战心惊。同时他身体借力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蒋彪力大无穷,无视手臂刺痛,右臂肌肉贲张,鬼头刀再次抡圆,颇有开山裂石之势,当头砸下。这次范围更广,封死了陆泊新左右闪避空间。
陆泊新瞳孔微缩。他突然矮身,几乎贴地,刀锋擦着他后背掠过,斩断几缕发丝。他左手撑地,右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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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蝎摆尾,狠狠踹向蒋彪支撑腿的膝窝。
蒋彪下盘极稳,只是晃了晃,眼中凶光更盛。他抬脚便踩向陆泊新撑地的左手。
陆泊新收手翻滚,险之又险避开。
他刚起身,蒋彪的刀又到了,一刀快似一刀,刀风呼啸,将陆泊新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崩裂,鲜血让深灰色的衣袖颜色更深。
混乱中,几名悍匪冲破护卫防线,再次扑向被护在中心的小梅。护卫拼死抵挡,阵型彻底溃散。
陆泊新眼角余光瞥见,心中一沉。他试图回援,却被蒋彪一刀逼回。
“老三!抓人!”蒋彪狂吼。
一名精瘦匪徒如同泥鳅般钻过战团缝隙,五指成爪,扣向小梅肩膀。
小梅惊恐尖叫,向后跌倒。
陆泊新眼神一寒,不顾蒋彪劈来的刀锋,强行拧身,手中扣着的三枚铁蒺藜脱手射向老三后心。
蒋彪刀锋已至,陆泊新竭力侧身,刀锋擦着他左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剧痛传来,他浑身乍出了一身冷汗。
老三听到背后风声,仓促闪避,铁蒺藜擦着他耳廓飞过,惊出一身冷汗。抓向小梅的手慢了半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一枚乌沉沉的短弩箭矢,从极高处的崖顶巨石后射出,直击陆泊新。
时机歹毒,正是陆泊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机,而且他因为听不见箭矢破空的声音,只能凭借周围的动静感知到利剑袭来。
整个人都慢了半拍,但弩箭却快如闪电,直射陆泊新后心。
陆泊新寒毛倒竖,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他身体本能前倾,试图避开要害,但弩箭太快。
眼看就要透体而过。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燃烧的陨星,从陆泊新侧后方更高的崖壁阴影中猛扑而下。
萧明煊人在半空,手中长剑来不及掷出,竟用身体撞向陆泊新!
沉闷的利器入肉声。
乌沉弩箭狠狠钉入萧明煊右肩胛下方,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一同向前踉跄扑倒,
鲜血瞬间将玄色锦袍溅深。
乌沉弩箭撕裂空气的尖啸,陆泊新筋肉本能绷紧,试图扭身,似乎来不及了。
预想中的透体剧痛并未传来,一股巨力从侧后方猛撞而来,力道之大,让他毫无防备地向前踉跄扑倒,尘土呛入口鼻。
沉闷的入肉声紧贴他后背响起,混合着骨肉被穿透的细微声响。温热的液体溅上他后颈。
陆泊新扑倒在地,翻滚半圈稳住,猛地抬头。
只看到萧明煊挡在他身前,还有他肩后那截兀自颤动的乌黑箭杆,和他瞬间失去血色的侧脸。
萧明煊身体晃了晃,脸色在刹那褪尽血色,嘴唇紧抿成线。他右手握着的长剑脱手,斜插入地。左臂却下意识向后抬起,似要护住身后,剧痛让他的手腕微微痉挛。
“殿下?!”陆泊新惊惧不已。
“狗官!”蒋彪声音里净是被搅局的狂怒。鬼头刀卷起恶风,趁萧明煊身形不稳,拦腰横斩,刀锋指向萧明煊后腰要害。
陆泊新不及起身,左手抄起地上散落的一柄断矛,用尽全力掷向蒋彪面门。
蒋彪攻势微顿,偏头格挡,断矛被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