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着日子踮着脚尖盼啊盼。
估计是年末大关银行确实忙,徐斯宁最近都没时间来小院。
陈千宜一个人趴在床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偶尔翻开两本书,看几页,然后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再睁眼起来又会发现桌边多了水果盘,摆得整整齐齐的苹果片、冬天怎么也吃不完的柑橘和一根烂全颗烂的可恶斑点香蕉。
很少时候,果盘中还会出现樱桃和草莓,那一定是提早回乡过年的街坊邻居拿来的,不过一般陈御风端上来的那段路上就会让他偷偷吃掉一半。
所以,今天陈千宜看到果盘的时候,大大的果盘放着可怜的草莓和樱桃,这一看,陈御风咧嘴一笑,牙齿上还挂着红色的汁水。
陈千宜指着陈御风哈哈大笑,让他别动,咔嚓咔嚓拍下几张照片,发上朋友圈,并配文:新年最后一天,连牙齿也要红红火火哟!
“姐姐,好了吗?我想打喷嚏。”
陈千宜抬头看,刚才忘了让这小子闭上嘴,这会嘴还张着......
你说,人怎么能笨成这样。
“哎哟,可以可以,”陈千宜扶额,赶紧让他闭上嘴,还提醒他,“欸,打喷嚏出门右转再打,再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孩子小就是好忽悠,陈御风就这样听话地出门了。
陈千宜低头,发现微信弹出来个消息,来自谢知礼。她其实刚想问,今天已经是31号,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但亲爱的Jeremy先生发来了一张图片。
陈千宜点开,看见了一副很大的挂壁画,金黄的暖色调,让人忍不住想起初秋的麦浪。
画上有一个卷发女孩,金黄色的头发,脸蛋眼睛都圆圆的,抱着一颗星星,明明是望向前方,却莫名有种与之对视的神秘感觉。
谢知礼说——有没有感受到一股神秘的东方力量?
陈千宜看着这段话忽然笑了出来,然后打字,——那一定是来自一百公里外的某个小镇在号召你回家!
对方暂时没有回复。陈千宜猜他一定是看到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于是趁这个时间,她又点开了那副图,而后悄悄记住了插画师的名字和画展,保存了图片。而后又点开了朋友圈,悄悄地编辑了朋友圈背景图,放上来这个抱着星星的卷发女孩。
再回到对话框,他刚好回复了。
——乐乐的手术早上做完了,医生说年龄小建议多观察两天。
“啊——”陈千宜不自觉张了张嘴,噼里啪啦打字,就在发出去前,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所以下午我会先回石白镇。
“啊!”陈千宜立刻删掉打出来的字,即便心里在骂这家伙说话简直大喘气,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下午几点。
谢知礼说车留在上海修理了,下午五点多的高铁。
陈千宜忽然字打得飞快,——我去接你!
陈千宜从小到大都很懊恼一件事,就是心直口快。应该是跟阿嫲学的,陈阿婆斩肉排骨总是手起刀落,但她事后从不弥补,说了就是说了。这就是陈阿婆的人生信条。
到了陈千宜这里变得不一样,有时候想解释,有时候不想解释,全凭心情。
但此刻,对方发来一条,——好。
本来思索着怎么解释的神经一下松弛下来。
-
五点钟,夕阳准时落在山头,整个小镇各个角落被泼上金灿灿的染料。
“阿嫲,我出门啦!”
陈千宜一边梳着头一边出门,路过厨房跟陈阿婆讲了声,奈何陈阿婆在接电话,声音很大,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电瓶车驶过青石板路,小镇本就偏远,所以高铁站离得不算远,二十分钟便能到。
果然,来早了。
陈千宜只好在出站口等着,上一批的人才刚走光,现在出站口只剩下几个大哥围着她问,要不要乘车啦,很便宜啦,要去哪里都可以啦。
陈千宜听烦了,低着头看手机,就是不抬头,一会儿大哥们就自觉离开了。
等久了腿有点麻,陈千宜干脆蹲着等,出站口有一只橘色小猫,扭着尾巴优雅地走过来,脑袋蹭了蹭陈千宜的脚踝。
她摸摸小猫逗它玩,直到出站口人忽然多了起来,小猫被吓得跑开。
陈千宜逆着人流找人,眼神眼巴巴地望向大厅,找啊找,直到一眼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谢知礼就是比较好认,即便高高瘦瘦穿一身黑在乌压压的人群中也不能一眼认出,更何况他还戴着口罩。但陈千宜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秒,甚至并没有看见他的眼睛,只是看到这个人,就能确认是他。
因为他很特殊,至少,在陈千宜眼里,就是。
陈千宜朝他挥挥手,恨不得跳起来让她看见,“这里我在这里!”
挥手时,陈千宜也确认谢知礼看见了她,并且不止是挥手时才看见,分明对视上他的眼神,并没有更多的意外,只是温柔。
陈千宜笑着刚想走过去,此时闸门口出来一对夫妻,大包小包,陈千宜本来不想把视线多往人家身上放,这样显得挺不礼貌的。
可是这对夫妻,走了过来,而后准确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陈千宜噢!”
“你怎么知道爸爸妈妈今天回来哦,还懂得来接我们呀!”
叔叔阿姨你们......
陈千宜回眸,瞳孔放大了些许,顿时词穷,一边笑一边后槽牙都咬碎了,“那个,爸妈你们......哈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陈千宜看着谢知礼站在不远处,却是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然后晃了晃手机,说他先走了。
中国父母的力量是强大的,陈千宜脖子被老爸强有力的胳膊肘箍着,眼睁睁看着电动车被老爸扛上了路口拦下的大车,顺手行李箱一放。
完事。
老爸侃侃而谈,说着今年工作交工得早,提早和妈妈回家过年,想搞个惊喜让你们开心开心。
老妈翻翻找找,说给陈千宜买了首饰嘞,过年的时候戴出去可好看。
陈千宜看着只是笑,“哈哈,好开心啊。”
一路车上都闹哄哄的,幸好路程不算长。
在路上她很想给谢知礼发消息,却发现老爸老妈疯狂开始找话题,不知道是心怀愧疚还是实在不习惯这种左拥右簇,陈千宜一到家就溜上了楼,像老鼠窜逃回归自己的老鼠洞。
这时候她打开手机,看见谢知礼却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好好和家人吃饭,给你带了礼物,下次见面送给你。
陈千宜看着这句话愣了很久很久,直到内心的波涛被抚平,而后缓缓回了一句,——好。
楼下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阿嫲在楼下喊她下去吃饭。
她应了声,其实心里特别,说不上来的不情愿。
可是,她远远看着餐桌,陈御风平时不着调没心没肺的一个,看见爸爸妈妈的时候,笑着笑着都哭出来了。
她回想着,自己曾几何时为这样的场景流过泪呢,好像没有。
漫长的时光记忆中,她只能依稀再依稀地回忆起很漫长的等待,好像藤蔓爬上屋檐,慢慢生长的一些期盼,随着时光也渐渐磨去了。
此刻坐在桌前,大家都和和气气笑着,举杯,庆祝。
好熟悉,好陌生。
阿嫲问陈千宜,说,不是要叫朋友一起来嘛,怎么没见一个人呀?下午我刚要跟你说你阿爸阿妈回来的事,你就跑走了,还以为去接朋友嘞?
陈千宜笑了下说,“徐斯宁加班呢,吴琪琪和男朋友一起过节,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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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其实陈千宜早就想着搬救兵问了徐斯宁,徐斯宁今天就是放假,平时一放假就爱来小院住两天,今天一听说陈千宜爸妈回来,愣是怎么说都不肯来了。
徐斯宁一提起来现在还瑟瑟发抖,“我才不要去,我去年不是还没找到工作嘛,叔叔阿姨拉着我,就在院子里,聊了一个多钟头的职业人生,从自考一路聊到考公,聊到茶都凉了,门口的狗都看不下去了!”
陈千宜赔着笑,但她从小成绩都还可以其实不怎么被管教,小时候甚至还会羡慕有人管教絮絮叨叨的同学。
电话挂断前,徐斯宁还提醒她,“哦对了,你辞职那个事啊,千万可是要藏好咯,你爸妈要听见你估计就完了。”
陈千宜当时顿时骂了句脏话。
对哦。
完了。
思绪回到饭桌,似乎是第一顿饭,各自都只是在红线外试探,一家人吃完了一顿万事兴的饭,陈千宜又溜回房间在床上躺平。
挺无趣的,其实。
陈千宜想着,看了眼手机,这时候距离跨年还有两个小时。
她翻了个身,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打开朋友圈看看大家都在干嘛。
吴琪琪发了个朋友圈,不知道在哪里的高楼大厦,她终于换了个披发,大冬天穿着露肩蕾丝边黑裙,文案是,“2020爱你爱你”
陈千宜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评论,“哎,你亲爱的2020还有两个小时才到。”
吴琪琪回复她,“都什么时候了还卡点,谁零点发朋友圈啊,你一看就是一个人跨年!”
陈千宜气得不行,明明知道是吴琪琪一贯的毒舌,还是有种拳头打不进屏幕的气愤。
往下滑,徐斯宁发了张自拍,背景明显是在酒肆,那又暗黑又炫紫的色调。
陈千宜路过又踩了一脚,“啊喂,美女为何一人买醉?”
很快,徐斯宁回复,“sorrybaby,我不是一个人。”
十秒后,徐斯宁从微信发来了几张自拍。陈千宜噼里啪啦打字。
她锐评:当帅哥和蚊子一样多的时候,那就只能是蚊子。
徐斯宁说:宝贝,你好酸。
......
是吗?
陈千宜问自己。
好像是吧,似乎大家从小长到大,今年终于要24岁,身边的大家都过上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而只有她还像小时候这样,和家人一起吃饭,然后躲在卧室,等着零点悄悄到来。
无聊归无聊,陈千宜还是托着脸往下滑,本以为匆匆略过又是哪位老同学在晒猫,忽然又滑了回来,仔细一看头像。
她嘴角一翘,原来是我们Jeremy发的。
不知为何,自从知道了谢知礼英文名叫Jeremy,她就特别喜欢这么称呼他。
杰瑞米。
就......很萌的名字啊,和谢知礼整个千年老木似得给人反差感太大了。
陈千宜点开图片,看见一只翻着肚皮的猫,还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摸猫脑袋。
陈千宜仔细看,才发现他的手腕上好像戴着个手串,圆圆的珠子,让她想起来小时候镇上的一家中药铺子。
阿嫲经常喊陈千颂去他们家帮忙拿药材回来炖汤,陈千宜偶尔也会跟着去,就会获得一些甜甜的桂圆干揣口袋里边走回家边吃。
在等待叔叔拿药材的时候,陈千宜个子矮还不到柜台,正好只能看见柜台里装着圆乎乎像小山核桃似得圆粒。
叔叔看她特别喜欢还拿了一个出来给她,说怕太小一颗不小心吞了,陈千宜只摸了摸表面精致的纹路和独特的草药香,走之前又被收了回去。
这会儿回过神来,陈千宜才看见文案。
这里有一只走丢的猫。
陈千宜想都没想,在评论回复,
——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