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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夜惊魂

作者:因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幕渐渐降临,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棉布,沉甸甸地压在这栋旅馆别墅上空。


    孔阳羽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大师交代的东西——黄酒、朱砂、鸡血、红绳、八卦镜……


    东西大都是从镇上最大的香烛店淘来的,老板听说他们要这些,眼神闪了几下,没有多问,麻利地包好,末了还往袋子里多塞了一沓黄纸,说是添头。


    回来后,几人小心地将黄酒、鸡血和朱砂混合在一起,搅匀后,用毛笔蘸着,围着闫旭尧周身,在地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鸡血的腥气混着黄酒的辛辣,在空气中弥散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沉闷又肃杀。


    闫旭尧现在虽然不太认人,总自言自语,嘀嘀咕咕说着些旁人听不懂的土话,听起来像他们都没学过的当地方言,但他还能自行洗漱上厕所,而且非常爱干净,时不时就要走出那个圈去洗手。


    众人只能先不让他喝水,等到夜幕降临,就用麻绳把他绑在红圈里的椅子上,不让他再动弹。


    晚上刚过七点,天色就彻底黑透了。


    几人按照大师电话里交代的,除了在闫旭尧周围画了个红圈外,还用几面从古玩街找来的八卦镜,以等边三角形从三个方位照着他——据说是用来定住闫旭尧的三魂。


    三面铜镜擦得锃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镜面隐约映出闫旭尧苍白失神的侧脸,像三只沉默的眼睛在盯着他。


    闫旭尧被绑在椅子上,倒也不挣扎,只是嘴里的自言自语逐渐增多,还时不时露出渗人的幸福笑容。


    几人盯着闫旭尧,刘涵紧张地摩挲着刚买的朱砂手串,这是他们买朱砂粉时特地给自己备的,毕竟大师说他们今晚也不安全。


    时间慢慢过去,一开始倒还算安稳,到晚上十一点,异状开始出现了。


    “嗞嗞——”


    客厅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


    紧接着,窗外起风了,不是那种从远处吹来的自然风,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墙壁游走,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指甲在刮擦玻璃。


    “邪门……”陆金佑裹紧了外套,他的感冒在晚上似乎加重了,鼻子堵得厉害,却莫名其妙闻到了一股水腥气,像是深潭底部淤泥翻涌的味道,带着一股寒意。


    孔阳羽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院子里的那棵老树正在风中摇摆,枝叶沙沙作响,然而那老树的影子却不太正常地人立而起,随着树冠摇动,在一进一退间缓慢靠近别墅,仿佛就要透过玻璃走进屋内。


    “别看了。”方善水声音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把窗帘拉严实,别往外面看。”


    孔阳羽回头看了方善水一眼,欲言又止地拉上了窗帘。


    到了十二点,情况急转直下。


    洗漱间的水管突然开始滴答、滴答地不停滴水,闫旭尧也躁动不安起来,哪怕被绑着也在椅子上剧烈扭动,几人立刻上前压制住他,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水……水……”闫旭尧忽然开口,声音好像恢复了一些正常,喊着要水喝,“我好渴,给我水喝!渴死我了!”


    闫旭尧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外拽——他的上半身拼命朝门口方向倾斜,椅子被带得离地几公分,麻绳勒进他的手腕,勒出了紫红色的印痕。


    几人死死压住,但闫旭尧的力气却大得出奇,爆发出的力量,好像一个快要被渴死的人在拼命挣扎一般,让孔阳羽感觉手下按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拼命往水里钻的虎鲸,浑身滑腻,根本抓不住。


    “现在怎么办?不然,给尧哥点水喝?”刘涵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方善水下意识地阻止:“不能喂,庄嘉请的仙姑说过,这洞神是水洞的洞神,现在洞神应该已经过来了。”


    “那该怎么办?他挣扎得太厉害,我们好像按不住他。”刘涵几人都看向了方善水,闫旭尧此时的力气极大,跟一头牛在草棚里横冲直撞似的,几人拉扯间满头是汗,周围用朱砂所画的红圈,都快被几人的鞋底踩花了。


    这么下去,早晚得出事。


    方善水语气严肃:“眼下的情况不对,这样下去,我们可能都坚持不到月食开始。得换其他的办法。”


    换其他办法?他们几个普通大学生,能有什么办法。


    刘涵和孔阳羽一脸懵地看着方善水,正疑惑间,就见方善水拿来别墅里的两盆绿植。


    “砰!”花盆被打碎,方善水将里头的土壤盖在闫旭尧的天灵盖上,又糊在泥丸宫附近。一开始闫旭尧还在挣扎吼着要喝水,没一会儿,他竟好像力气用尽一般,突然瘫软下来。


    几人顿时齐齐看向方善水,孔阳羽心中愕然这是怎么回事,刘涵诧异方善水怎么会懂这个。


    陆金佑则是震惊,他忽然怀疑起来,也许方善水的梦中学法真的有用,上次法术不灵只是意外?


    方善水看着自己的办法成功,松了口气,对着几双求知的眼睛,他解释道:“土克水,且俗话有云入土为安,土埋能暂时起到掩藏闫旭尧气息的作用。你们也去找几个花盆来,用土尽量多盖住他,让那洞神找不到他。记得不要离开屋子。”


    几人回过神来,听了方善水的解释,又见方善水的方法确实管用,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立刻轮番去搬动别墅里的龟背竹滴水观音的花盆,把花盆土糊在闫旭尧身上。


    若非没了力气,如今特别爱干净的闫旭尧,估计得和他们拼命。


    几人好不容易把闫旭尧镇住,正要松口气,这时,窗外的风忽然停了。


    屋里只剩下水管莫名漏水的滴答声,这时,别墅内门忽然有人敲门。


    笃、笃、笃、笃。


    四声敲门声,不急不缓,节奏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众人动作一僵,敲门声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了?


    “谁?”孔阳羽喉咙发干,问了一声。


    没人回答。


    笃、笃、笃、笃。


    又是四声,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力道。


    陆金佑下意识想往门口走,被方善水一把拽住,方善水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


    “别开门。”方善水的声音压低,“门外没有人。”


    在场几人闻言顿时汗毛倒竖,陆金佑忍不住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挪步靠近方善水。


    说话间,方善水从闫旭尧头上揪下来几根头发,又拿出一张纸来,剪出一个人形。


    孔阳羽和刘涵眼巴巴看着方善水动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怕打扰到方善水,只用目光询问般看向陆金佑。


    陆金佑此时已经一改之前对方善水梦中所习法术的不信任,见孔阳羽和刘涵面露询问之色,他仿佛等到了炫耀的机会,顿时兴奋地用手势比划起来:我水哥,梦中学法,大佬!


    孔阳羽和刘涵看着陆金佑那抽风一样的比划,满脸问号。


    方善水忽然开口,打断三人的无声交流,“闫旭尧的生辰八字你们谁知道?最好具体到出生时间。”


    孔阳羽每年都会给闫旭尧过生日,恰好知道,闻言忍不住问,“这个是要干什么?”


    恰好这时,门外诡异的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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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再次响起,笃、笃……敲得刘涵、孔阳羽、陆金佑头皮一紧。


    方善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我要做个闫旭尧的替身,先引走那洞神,不然,以如今闫旭尧已经完全被洞神迷惑的情况,再被洞神注视着,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孔阳羽张了张嘴,不敢再多嘴,直接报了闫旭尧的生辰八字。


    方善水在那个剪好的纸人上,写好闫旭尧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又用纸人裹住几根闫旭尧的头发,低声念了几句众人没听见的话,随即打火机一烧,将纸人点燃,“闫旭尧出门了。”


    孔阳羽、刘涵、陆金佑屏息看着这一幕,随着方善水对那火中的纸人说完话,纸人快速化为灰烬,刚刚还睁着眼睛的闫旭尧忽然像是睡着了,下一刻,门口那古怪的敲门声和卫生间滴答的水声,也莫名地停了下来。


    这让围观的三人满目惊奇不已。


    比起不知名的大师施展看不见的神通,身边原本熟悉的人突然展露不为人知的能力,更让他们感觉到兴奋和神奇。


    方善水也在看着门的方向,随着他的方法成功,他也对自己梦中所学自信起来,而且方善水发现自己做起这些事来,似乎很是游刃有余得心应手,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尝试,好像他已经熟练地做过很多类似的事似的。


    这也让方善水有些意外和不解。


    刘涵停了一会儿,听到门外诡异的敲门声没再响起,小声道:“方哥,那东西走了吗?”


    “走了。”方善水点头,没等众人松口气,他又道,“但是这种办法瞒不了多久,等会儿那东西应该还会回来,尤其还有月食,到时候闫旭尧就危险了,这洞神似乎真想在今天把他带走。”


    闻言几人心里都是一沉。


    孔阳羽看了眼时间,心提了起来,已经12点40了,离月偏食时间只剩一个小时,没多少时间了。


    刘涵双手捂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趁现在开车带着尧哥跑路吗?离开这鬼地方行不行?”


    方善水看了眼闫旭尧的五官,关于闫旭尧的状态就自然到了口边,“闫旭尧的魂魄大半都被洞神勾走了,如今他的身体一离开这里,很快就会死。而且我们只要带着闫旭尧出了这个门,那走掉的洞神立刻就会发现他,并调头回来。”


    刘涵听得很是崩溃,孔阳羽更是懊恼地用力捶了下墙,“离开不行,留在这里也不行,难道我们还过不了今晚了?”


    “其实我倒是还有个办法……”


    方善水的话,让孔阳羽和刘涵重新燃起希望,陆金佑直接催促道,“老水,有办法你倒是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倒不是方善水有意要卖关子,他看了几人一眼,提起了一件事,“你们也许还记得,庄嘉之前说,洞神迎娶的落洞之人,多为16-24岁的‘未婚’男女?”


    方善水的话,让几人回忆起了庄嘉之前提及的传说,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方善水:“现在闫旭尧还活着,阳寿未尽,洞神还没有真正和他成亲,所以我们若能够抢在他魂魄彻底离体之前,给他牵一道红线,帮他拜堂冲喜,就有可能用阳间姻缘,打断他和洞神的‘神婚’。一旦成功,就能召唤闫旭尧的魂魄回体,将他救回来。”


    “牵姻缘的方法我可以试试,但是人选……”


    说着,方善水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刘涵、孔阳羽和陆金佑,三个身高体壮的青壮年,被他的视线扫过,莫名从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凉意。


    最终,方善水的目光,落在了和闫旭尧关系最铁,救人最心切的孔阳羽身上。


    方善水:“孔阳羽,不然你牺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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