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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频频出事的纺织厂(二)

作者:黛日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音叶在纺织厂待了几天,厂子里一片祥和,没有人离奇死亡、失踪。她开始怀疑厂里是否真的有鬼的存在,还是厂长的情报错误。


    监工每天都攥着皮鞭,在过道里来回踱步,靴底碾过水泥地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


    “手脚都麻利点!要是有人敢偷懒,就鞭子伺候!”他的声音粗粝,混着机器的轰鸣,让人不寒而栗。


    只要有人稍作喘息,皮鞭便会带着风声抽过去,落在身上,留下一道鲜红的鞭痕。女工们个个噤若寒蝉,只埋着头,机械地重复手里的动作。


    这几天里,音叶并没有忘记本职工作,一直在悄悄留意周遭的一切。她的呼吸法让她对鬼的气息格外敏感,可厂区的每个角落都只有蒸汽和蚕丝的腥气,要么就是女工们身上散不去的汗味与疲惫。


    三个男工惨死,两个莫名失踪,厂长言之凿凿是鬼作祟。可她近乎找遍了整个厂区,连半点鬼出没的痕迹都没找到。


    蒸汽裹着湿热的风扑在脸上,音叶望着锅里翻涌的白茧,心底慢慢浮起一个念头:或许这根本不是有鬼出没,只是厂里的私人恩怨。


    就在她出神的刹那,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拉扯声。


    音叶猛地抬头,只见一名中年女工被监工揪着头发,狠狠往过道中央拖拽。那名女工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工服,脚步踉跄,她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地上,连呼救都发不出。


    “让你偷懒!我看你是皮痒了!”监工目露凶光,扬手就将皮鞭高高举起。鞭身泛着冷硬的光,带着破空的风声,马上就要狠狠抽在那名女工的后背上。


    音叶几乎是下意识动了。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动作会这么快,在皮鞭落下的前一秒,稳稳攥住了鞭子。掌心的水泡被磨破,让她感觉有细微的疼痛,音叶只牢牢抓住那个鞭子,让它纹丝不动。


    监工猛地一怔,抬眼瞪着她,眼里满是错愕与怒火:“你……你敢拦我?”


    音叶抬眸看他,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没有理会监工的质疑,只是轻轻攥住鞭子,往自己的方向抽过来,才开口:“她没有偷懒,只是手麻了,我看见了。”


    监工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他使劲往回拽鞭子,手臂肌肉紧绷,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鞭子都牢牢握在音叶手里。


    “反了你了!一个新来的女工,也敢管老子的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够了。”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厂长慢悠悠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块手帕,擦着额头的汗。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可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怎么回事?”他故作温和地问,目光却在音叶和那名女工身上来回打转。


    监工立刻松开那名女工的头发,指着音叶,恶人先告状:“厂长!她故意拦着我管教工人,公然挑衅厂规!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听我的!”


    厂长的目光落在音叶身上,毕竟是人家的地方。音叶缓缓松开鞭子,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揉了揉掌心被挤破的水泡,没有多说话。


    厂长又看向缩在地上的那名女工。女孩浑身发抖,脸颊印着一道鲜红的指印,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只挤出细碎的呜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偷懒了?”厂长问,语气轻飘飘的。


    那名女工张了张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还是摇了摇头。


    厂长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轻飘飘落下一句:“加罚两个时辰,晚上补上。”


    话音落下,那位女工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每日七个时辰的劳作都已经榨干了她所有力气,再加两个时辰,无异于把人往死里逼。


    音叶对厂长的话心生反感,上前一步,想要为女工说理:“是他先动手打她。”


    厂长笑了笑,语气冷漠,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打她是管教工人,要不是你拦着,加两个时辰都算是轻的了。”


    他拍了拍监工的肩膀,又递了个眼神过去,转身扬长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地上的女工。


    监工得意地瞥了音叶一眼,将鞭子往腰里一插,又继续在过道里耀武扬威地踱步,只是路过音叶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眼里多了几分忌惮。


    女工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只能重新伸手探进沸水,机械地捞起蚕丝。车间里的机器声、捞丝的水声,再次交织在一起,却比之前更沉闷。


    音叶蹲下身,轻轻扶起浑身发抖的女工。她尽可能把动作放轻柔,小心翼翼避开对方身上的鞭痕,对她说:“别怕,我扶你回去。”


    音叶扶着女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悄悄从怀里摸出半块温热的饭团,塞到她的手心,低声说:“回头吃点,垫垫肚子。”


    那名女工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感激,却只是点了点头,攥着饭团,低下头,继续干活。


    音叶重新将手伸进滚烫的锅里,沸水依旧灼人,可比起掌心轻微的痛感,眼前这些女工的苦难,更让她心口发闷。


    她望着满车间麻木劳作的身影,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底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那天夜里,宿舍里格外嘈杂,音叶久久没能入眠。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女工们一个接一个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开门又关门,往复不停。


    音叶坐起身,裹紧外衣,将日轮刀牢牢攥在手里,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女工们三三两两地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她们走到厕所,要不了多久就回来,脸上难有得带着情绪。


    音叶躲在长屋墙角的阴影里,看了很长时间。半个时辰过去,至少有二十多个女工去过厕所,频率高得反常。


    她绕到厕所后面,仔细地探查了一圈。地面干净,没有血迹、没有腥气,连杂草都长得整齐,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她心里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群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女工,绝不会在深夜里毫无缘由地反复进出厕所,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她没发现的秘密。


    音叶回到长屋,躺回铺位,睁着眼望着黑暗中斑驳的房梁。白日里那名女工惨白的脸、监工凶狠的模样、厂长没有笑意的笑,还有深夜里女工们诡异的举动,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还没透进长屋,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了厂区的寂静。


    “啊……!死人了!他死了!”


    音叶瞬间从铺位上弹起,抓起藏在被褥里的日轮刀冲了出去。尖叫声是从厂房里传来的,那尖叫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让她心头一紧。


    等她冲到厂房,过道里已经围满了人。有男有女,挤在一起,个个脸色煞白。


    而在他们人群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早已没有呼吸的人——是监工。


    他就倒在昨日他挥鞭要打那名女工的地方,蒸汽还在袅袅升腾,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飘在空气中。


    音叶拨开人群走进去,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


    监工圆睁着双眼,表情扭曲到狰狞,嘴巴大张着,他的瞳孔不自然地缩小,临死前似乎看到了极其恐惧的东西,似乎是被活活吓死的。


    脖子上有一处致命伤,缠着一道极细极深的勒痕。是蚕丝,丝线紧紧勒着,几乎将他的脖子勒断,伤口处的血早已凝固,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两只手从手腕处断裂,切口参差不齐,露出惨白的骨头。常用来拿着鞭子的那只手,骨头上嵌着深深的齿痕。


    音叶顿时明白了,是鬼。


    一个能操控蚕丝、拥有惊人咬合力的鬼,就藏在这座制丝厂里,藏在这些日夜劳作的女工中间。


    音叶缓缓站起身,指尖紧紧攥成拳头。她终于明白,前几天的平静,不过是一副做给她看的假象。


    厂长从人群后挤进来,看见地上的尸体,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挂不住了,他脸上变了好几种颜色,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这、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音叶没看他,目光扫过周围瑟瑟发抖的众人,她的眼神依旧坚定。


    “大家别怕,”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待在原地,都不要乱跑,也不要再凑到这边来,交给我处理。”


    尽管监工离奇死亡,但工作依旧照常进行。


    机器轰隆隆地响,沸水依旧翻滚,蚕茧的腥味弥漫在整个车间。可女工们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没有了监工、个个都压低声音讨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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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七嘴八舌,不一样的声音穿进音叶耳朵里。一批人说监工是恶有恶报,另一批人则说厂里真的闹了脏东西,也有人一言不发,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音叶没有加入议论,只是默默干活,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她的目光温柔,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


    身边的女工手抖得厉害,蚕丝刚捞起来就滑落,音叶便轻轻接过,帮她绕在木架上,柔声说:“慢点,不着急。”


    美月耷拉着脑袋,眼底满是害怕,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音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轻声安慰她。


    “别害怕,”音叶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美月抬头看她,见她眼神温柔又坚定,悬着的心竟慢慢安定了些。她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手里的蚕丝。


    傍晚下工,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留一抹残红。女工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长屋,往日沾枕就睡的她们,今夜个个辗转难眠。


    音叶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身边人带来的不安。她知道,想要找到鬼,就必须先解开深夜女工的诡异举动,自然也就知道了其他五个男工的去向。


    她轻轻侧过身,朝着身边的女工轻声开口,语气随意,尽量让自己说话像聊家常一样:“我前几日路过厕所后面,看见一间低矮的木板房,听人说那是惩戒室。那是什么地方呀?看着怪冷清的。”


    身边的女工愣了一下,转头看她。见音叶笑容温和,眼神里满是好奇,没有丝毫恶意,才慢慢放下戒备,压低声音说:“你问那个做什么呀?那地方邪乎得很,大家都不愿提。”


    “就是偶然看见,有点好奇。”音叶笑了笑,眉眼弯弯,“我看那屋子锁着,门都快烂了,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


    “确实不是,”那女工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那是厂长和监工罚人的地方,但凡有不听话的,或是手上动作慢一些的,都会被关进去。”


    “会关很久吗?”音叶的声音软下来,满是共情,“被关在里面,一定很害怕吧。”


    “现在已经不怎么用了,”女工摇了摇头,声音发颤,“都是直接拿鞭子抽,不关进惩戒室了,听说之前的监工没把握好力度,闹出过人命。”


    “那里面是什么样子的?”音叶追问。


    “谁也不知道,”另一个女工凑了过来,接过话头,她轻轻拽了一下刚刚跟音叶聊天的女工,尽管动作很轻,但是音叶还是瞟见了,那两个人都不动声色地沉默下来。


    长屋里安静了几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音叶躺在铺位上,望着黑暗中的房梁,脑海里的碎片瞬间串联在一起。


    惩戒室、闹出过人命、惨死的监工、蚕丝做的勒痕、非人般的齿痕、深夜里反复去厕所的女工……


    所有的线索,像一根根蚕丝,紧紧拧在了一起。


    鬼,很有可能就在惩戒室里。


    音叶猛地坐起身,眼神瞬间变得紧张,她抓起枕边的日轮刀,没有丝毫犹豫,推开房门,朝着厕所后面的惩戒室冲去。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惩戒室的木板上,映出斑驳的影子。那扇低矮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还飘出一缕淡淡的、属于鬼的腥甜气息。


    音叶握紧日轮刀,她深吸一口气,抬脚狠狠一脚踹开了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鬼的腥气扑面而来,让她瞬间绷紧了全身。


    厂长被细细的蚕丝狠狠勒着脖子,悬在半空中。蚕丝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勒得他脸色青紫,眼球凸出,舌头伸出来,看起来已经没有呼吸了。他的死状,与监工如出一辙。


    而蚕丝的另一端,正握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女人站在惩戒室的角落里,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制丝厂工服。衣服上满是污渍与裂口,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旧伤与新痕。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蚕丝从她的指尖延伸而出,在空中盘旋。一根勒死了厂长,两根缠在房梁上,固定着她的身形。


    音叶缓缓抬起头。


    一双金色的、属于鬼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阴冷的光。瞳孔里没有理智,也没有嗜血的杀意,只有复仇的疯狂与冰冷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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