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一年的夏日,太阳像一颗永恒不落的巨大光球,大朵大朵的白色云团像绵软的生团子堆叠在天边,看起来无害而又美丽,浮动着清凉的香甜。
小小的虎杖悠仁抱着球站在拉门口,探头朝外看去。
空气里暑热的跃动并没有让附近的孩子们安心地困在家里,两三个玩伴在路的对面朝他招手:
“Yū——ji——”
于是他很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抱着球冲出了家门,全然忘记了垂挂在玄关的黄色雨衣。
也忘记了爷爷出门前叮嘱过傍晚会下雨。
果不其然被淋成了落水小狗,虎杖悠仁抱紧小球从公园冲出来向家的方向跑去。
经过某一个街口,有小孩子蹦蹦跳跳踩水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轻快高亢的笑声。
“妈妈——妈妈看我,要看着萌花酱哦。”
穿着红色雨衣的小女孩拽着一旁替她打伞的女人撒娇,尽管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女人的裙摆,那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也依然温柔地应和着孩子的话语。
“妈妈一直、一直地看着我的宝贝萌花哦~”
他在这一瞬放缓了奔跑的步伐,遥遥地向那一头的母女看去。
没关系,他只要有爷爷就没关系了。
虎杖悠仁鼓着一口气,飞一样地跑回了家。
好像只要跑的够快,那些关于对从未谋面的父母的期待、憧憬,那些对于母爱的幻想、纠结、还未来得及生发的怨艾统统都可以被甩在身后。
站在玄关一边蹬掉被雨水完全浸湿的球鞋,虎杖悠仁把上衣的下摆卷起来胡乱地擦了擦脸,走进和室却发现电风扇没有关。
手忙脚乱地冲到房间里坐下,却没有立刻把风扇按停,而是在源源不断鼓动着的凉风里发呆。
于是竟然罕见地发烧了。
独自蜷缩在这一角,天地似乎合成了一个小小的八音盒,被拧紧的轮轴咔哒咔哒地旋转,世界也在旋转。
转着转着,他好像又看见女人的裙摆——不同的是,颇有质感的素白和服下摆绣着大片的紫色藤花,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轻轻晃动着。
像是一阵微风拂过,而藤花自在地随风摇曳一般。
微凉的触感附上温度偏高的额头,温柔的声音竟然也在叫他的名字:
“yuji——宝宝,已经是早上了哦。”
虎杖悠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地悬置,穿着和服的女人保持着“正座”的姿势,歪着头和他视线平齐,从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照的她格外朦胧——
好像下一秒就要像梦一样消失不见了。
“不要走——mama…”
梦醒了也可以不走吗?如果下雨的话,我们就去踩水坑好吗?或者把西瓜切成片,在廊下坐着,只是看雨从天上掉下来,这样的祈求会过分吗?
模糊的光影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乍然听到他的叫声,原先跪坐的无比端正的井上深月下意识地凑上前去:
“诶?”啊,刚刚是叫了妈妈吗?
唔,不管是不是听错了之类的,她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又摸了摸虎杖悠仁的脑袋,这孩子的体温大约是比正常人要高一些的吧,像个热融融的火炉似的。
“妾身一直在这里,请不要担心哦。”
领口交缠的紫藤花,发丝垂落的山茶香气,以及抿唇轻笑时而显得格外温柔的唇边的一点小痣。
虎杖悠仁终于清醒了。
他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深深深深深月小姐!”
怎么回事啊!深月小姐怎么在他的房间里啊!这不对吧!
动作拉扯的太大,心口猛地一痛,好像有什么莫名的情绪一涌而过,强烈的刺激让他“啪唧”一下摔在了地上。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总感觉和住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家伙脱不了干系啊。
井上深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姑且算是她和虎杖体内的两面宿傩打了一架吧,那个没有礼貌的家伙把她的衣服全部都割得破破烂烂的,即使不再是人类,也绝对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
虎杖悠仁的世界再次被他自己摔得上下倒置,视线里只剩下咒灵苍白的、小小的下巴颏,以及笑得有些无奈的淡色的唇。
她捂着破碎衣衫下露出的光洁皮肤,即使被披散的黑发遮掩大半,但也能够看出战斗后破损的狼狈:
“真是令人感到难以启齿呀…”
井上深月从地上站起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赧的神色。
以母亲的身份自居,却总是做着如同孩童般的举动,让别人替自己操心这件事让她觉得内心不快。
两面宿傩带给她的伤口并不能完全地愈合,皮肤之上仍然残留着些许直直的血色痕迹,像是无意溅上的深红浆液星星点点地缀在苍白的皮肤和残留的布料上。
乍一看十分触目惊心。
虎杖悠仁只听到她说:
“宝宝有没有合适拿给妈妈穿的衣服呢,这件和服已经破地没有办法修补了。”
诶…诶诶!
他不再敢盯着深月小姐的下巴看了,目光从那颗随着她说话而轻动的小痣上移开,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衣柜面前。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前两天天气好的时候就应该把常服都拿到洗衣房洗的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目光飞速地在衣柜里上上下下地扫视,他终于从深处拉出一件全新的套头卫衣,然后撇着头远远地把衣服递过去:
“穿…穿这件吧,我还没穿过。”
“好哦。”
井上深月轻轻地从他手里拽住那件白色卫衣,然后展开,沉思,把衣服倒着转一圈,最后发出纯粹的提问:
“这个要怎么穿戴呢?”
虎杖悠仁闭着眼给她演示:“就是这样咻地一下把头套进去,再欻欻两下把手伸出来。”
来自一百五十年前、只穿戴过正统和服的井上深月,抓着卫衣的下摆默默地尝试着往头上套去。
这真是有些不雅正呢。
没等她把脑袋从领口里拽出来,门外突然响起了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哟悠仁!听说悟又放咒灵进高专了,还是你们一年级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熊猫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模糊,随后另一个声线咕噜咕噜地吐了一串饭团语:
“海带、大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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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扭头向门口看去:“啊,是熊猫前辈和狗卷前辈!”
“哦哦,已经起床了吗?那我们进来了哦。”
昨晚忘记锁门了!
虎杖悠仁抓狂地抓住还在慢吞吞地努力把脑袋从领口里拔出来的井上深月,左看右看不知道把她往哪里藏。
可是下一秒熊猫的一只脚已经踏进玄关,而身形纤细行动灵活的狗卷棘早就先一步从打开的门缝里钻了进来。
井上深月的眼前什么也没有,完全被布料蒙住,但是她能够感觉到房间里多了两股陌生的气息。
是可爱的宝宝。
“宝——”
被完全地压紧在少年人宽阔健硕的胸膛上,还未来得及说的话变成了气声消失不见,粉发少年的体温的确超过常人水平,显得格外温暖灼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深月小姐一身战斗过的痕迹,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但是她的衣服真的破的几乎挡不住什么了,如果被熊猫前辈看到她这副样子出现在自己的宿舍里,他和深月小姐两个人的名誉全部都会被毁了的啊!
熊猫站在玄关伸手指着他:
“这是违规的吧喂,校外人士不可以留宿高专的哦,女朋友也不行。”
十分高大雄壮的熊猫一摇一摆地走过来,并且诚实地掏出手机:“拍下来和悟分享。”
狗卷棘却在一旁拽住了熊猫的手,他摇了摇头:“木鱼花。”
然后微微后退一步,做出了一个略显戒备的姿态:“腌高菜。”
熊猫挠挠头:“棘觉得很危险吗?”他指着刚刚才把半个脑袋从虎杖的怀里以及卫衣领口里挣扎出来的井上深月,“这个竟然很危险吗?”
女人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且那双眼睛明显在看到熊猫的一刻露出了一种神秘的光彩——
完全是在说:这是什么,毛茸茸,摸一下。
虎杖悠仁也有些后悔这么冲动地抱住井上深月,虽然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娇小的她,但是也不可避免地让两个人完全地贴合在了一起。
他真的是无法想象人类会有如此冰冷的温度,虽然知道她是咒灵,但也是从前的人类化作的咒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默默地松开了怀抱,替井上深月把脑袋完全地拔出来:“穿好以后再从我身后出来哦。”
虎杖悠仁转身面对着熊猫和狗卷棘,他能够感觉到狗卷前辈身上充斥着的一触即发的杀意,那是一个来自咒术师家族的孩子长久积累的本能。
“狗卷前辈,请听我说,深月小姐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她就是五条老师放进高专的那个咒灵,她救了我。”
虎杖悠仁独自一人面对着两个二年级的前辈,不卑不亢地再次重复,年轻的面颊在晨光里显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着:
“她救了我。”他这样重复了一遍,然后紧紧盯着对面人的动作。
狗卷棘放松了一些紧绷的攻势,把衣领拉回了原处,又遮住了生有咒纹的下半张脸,长长的睫毛在空气里缓慢地眨动。
井上深月套着宽大的,一直盖到大腿中央的卫衣,从虎杖身后探出小半个身子。
这一次,她和咒言师少年对上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