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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诅咒之王

作者:荧火照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发簪不见了。


    认知到这个事实,井上深月自苏醒以来从不曾生成什么复杂情感的心竟然微妙地抽动了两下,虽然这肯定是一种错觉。


    因为她的手下意识按上心口的时候,钉崎野蔷薇靠着门露出半月眼:


    “不是吧难道咒灵还有心跳吗。”


    并不是可以被称得上惆怅或是彷徨的感情,只是压在呼吸上的一种痛感减轻了些许,让她舒了一口气后摇了摇头回答对面少女的问题。


    “没关系,妾身不用簪子也可以束发。”


    短发少女向后稍微仰了仰头,小声地嘟囔:“我倒不是担心这个…”谁知道咒灵丢了东西会不会伤心呢,她可是不能接受自己最心爱的首饰丢了这种事。


    “睡了。”这次她也是没有停顿地合上了门。


    下一秒井上深月就在门外轻轻地敲了两下,虚渺的声音隔着门板更像是一种泛着香气的错觉:


    “妈妈可以唱歌哄你睡觉哦,要妾身讲故事也可以,但是妾身知道的故事并不多,可能会有些无趣呢。”


    钉崎:“不需要!又不是小孩子!”


    门外的人没动静了,只是轻声说道:“晚安,野蔷薇。”


    虽然一直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咒灵小姐强调自己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野蔷薇”三个字从深月的嘴里吐出来。


    直到一声门响传来,钉崎野蔷薇才别扭地离开玄关。


    “…晚安。”


    *


    回到房间里,抚平和服上因行走而产生的皱褶,而后端正地坐在床边,井上深月才后知后觉地歪了歪头。


    她是不需要进行原始的休息活动的呀。姑且承认自己是大家口中的“咒灵”,可是咒灵压根不会睡觉。


    她默默地环视四周,没有找到可以做的事情,于是将失去发簪固定因而显得有些散乱的长发拆开,用手指细细地梳理着。


    如同月光般倾泻的发丝流淌在脚边,逶迤堆叠,像一团背离着霞光的乌云。虽然早已不存在人类的生命力,时间在井上深月这幅躯体上也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啊,来了。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身下柔软的床铺突然变成一片虚无地带,她一下子落在了一大片森森的白骨堆上,摔得有些懵懵的。


    堆积成山、延绵不绝的白骨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见的黑暗里。四周是一片荒芜的暗红色,仿佛是千年流淌着的血液汇聚而成的湖泊。


    这妖异的血色使得嶙嶙白骨变得尤为狰狞起来,让人无法忽视的生命流逝之感,领域本身所带来的巨大威压便可以让普通的咒灵和咒术师失去战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远处立着一座由无数的巨型兽骨搭建的王座。


    隐在一片虚影里的怪物穿着宽大的和服懒散地高居其上,那昭示着不详的黑色纹路蔓延开来,攀爬在随意放置的四只手臂上。


    两面宿傩一只手撑着下巴,正看着她。


    似乎从鼻腔里哼出某种轻嗤,他的声音响彻整个领域:


    “谁允许你,如此仰视我?”


    刚从骷髅堆上慢吞吞爬起的井上深月愣了一下。


    她甚至没来得及拢一下散乱的鬓发,一股寒意就从背后袭来。


    根本来不及反应。


    “解——”


    那个字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就已经被看不见的力量切开。


    肩膀。腰侧。小腿。


    三道切口同时出现。


    那坐在王座上的家伙自说自话地对她发起了攻击,斩击毫不留情,或许本来就是冲着一击毙命来的。


    井上深月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三道裂口,本就沾带血污的和服因为咒力冲击的余波而碎裂开来,露出其下大片苍白的肌肤。


    裂口很深,但并没有血流出,属于咒灵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哦?”


    两面宿傩露出了一个颇具兴味的笑容:“还没死吗?拿来试试这个吧——”


    更细的、更多的切割像无形的刀刃组成的风暴,朝她席卷而来。


    这样的速度是没有办法躲开的,早已失去对疼痛的知觉,她竟然就这样迎着千道斩击沉默地静立,两面宿傩眼中的癫狂与兴奋使得整个领域都在陷入狂热的震颤。


    片片黑发如同春雪洋洋洒洒地落在周身,井上深月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绺青丝,她浅浅地叹了口气。


    紫色的光芒从她指尖绽放,无数细密的丝线从手中涌出,像活物一样迎向那些无形的斩击,缠住了迸发而出的咒力痕迹,像藤蔓缠住猎物,然后一瞬猛地收紧。


    咒力的流动在空气中迅速扭曲,终于察觉到异样的两面宿傩猛地抬手。


    无数白骨从地面升起,在她周围形成一圈数十米高的骨墙,如同被推翻的多米诺骨牌般向她迅速挤压而来。


    【胞缘·紫】


    井上深月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相触成环,食指指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咒力形成的无形丝线从她全身涌出,细密的丝线交织成一片美丽的罗网。


    “妾身来到这里,是为了问清楚一个问题。”


    这古板的,装腔作势的女人。


    两面宿傩凝视着骨墙中间显得格外渺小且微不足道的存在,印着千年前那帮可笑神官家纹的衣服终于在他的斩击中消解成碎片。


    如同当年妄图想要将他杀死的阴阳师们,碎的一块一块的。


    咒力好像在流失,他并不想在意,不过是一个咒灵,如何敢在他的面前如此叫嚣?如今还在听她废话,不过是消解一刻漫长的时间而已。


    两面宿傩不屑于从王座上下来:“你有什么资格问我问题?”


    然后一阵微凉的触感贴上他裸露在外的胸膛,那女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毫无阻隔地贴在他的后背。


    什么时候…?


    竟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咒力轨迹。


    像是维持着一个不被双方所认同的拥抱,她把自己的咒力强行打进他的身体。


    宿傩的动作顿了一下。


    愤怒。


    纯粹的、冰冷的、压抑了一百五十年的愤怒。


    这就是她的咒力构成。


    井上深月发出了真实的疑惑:“为什么要觉得,妾身是个软弱之人呢?”


    身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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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纯粹的问句里听出了威胁之意,他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抽离:“因为你本来就弱的可以啊。”


    诅咒之王面对她,始终高抬头颅,露出戏谑而不屑的笑容。太多的弱者,千年来没有谁值得他正视的眼神。


    “妾身真是有些为难了,身为母亲的话,如果是要保护孩子,就没有什么不能做的吧?”


    “妾身曾经听说,子安观音在人世间的孩子遇到危险时会化身凡人,用血肉之躯挡住刀箭…”


    这么弱的渣滓!是怎么跟得上他的速度的——五道斩击都擦身而过,井上深月如愿以偿地找到了可以讲述睡前故事的对象。


    两面宿傩的脸色沉下来了,但她再一次用那种恶心的术式织起一张网,并且在他耳边持续地絮语:


    “但是妾身却不理解啊,如果不折断刀箭,只是用自己的命来交换的话,妾身的孩子还是需要面对此后这世间无数的刀箭,这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呢,您认同妾身的话吗?”


    真是烦死了——


    两面宿傩想要快速结束这一切了,他竟然无聊到把这个女人拉进领域:“说完了吗,那就快点去死。”


    庞大到没有边界的咒力在迅速地积聚,两面宿傩真的需要这胆大到让他生气的女人永远地闭上嘴巴。


    紫之缘织成的网下,井上深月笑眯眯地抚了抚身上所剩不多的布料,双手一齐比出了刚刚的手势。


    一瞬间,领域内积蓄的咒力像是被抽成真空一般。


    “哈…?!”


    “妾身的宝宝如果没有妾身的保护,是很难独自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的,即使成为了大人又怎么样永远都不受伤呢?”


    两面宿傩终于不再是高居王座之上俯视她的那个绝对的王了,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咒灵:“不如我们立下束缚…”


    井上深月的手势优雅地变化:“所以妾身将会折断这世间所有伤人的器物,妾身真是弱小之人啊,您也这样看待妾身,妾身实在是感到惭愧了呢。”


    “你——”


    在他的领域里,怎么可能让这个家伙独占上风?!


    两面宿傩还没动作,这偌大的空间之外似乎有清脆的响声规律地跳动。


    歪了歪头,井上深月露出思索的表情:“啊啦,到早上了哦。”妾身该给宝宝们准备早点了。


    这千年来只有风声经过的领域再次恢复了平静。


    还未使出的“捌”以千钧之力将空气斩断,绵延起伏无边无尽的骨山被切出整齐的断口,而真正引发他杀意的女人早就没了踪影。


    然后他就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主人,那个粉毛小鬼从被窝里一跃而起,差不多要跳到月球上去。


    一边蠢兮兮地冲着咒灵喊“深月小姐”,一边手忙脚乱地套着裤子。


    简直想想都让人受不了。


    这么看,那女人就算说是小鬼的亲妈也说得过去,一样的让人觉得蠢的不行。


    重新坐回王座之上,两面宿傩盯着从来没有变化的空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但也不是全然别无二致了,那女人的头发长的碍眼,香气也是。


    下一回,一定把这该死的女人拖进来切成一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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