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几天的朝夕相处,朔夜也一点点摸清了五条悟真正的脾性。
他虽是五条家百年难遇的六眼少主,自出生起便被整个家族捧在云端,被无数人讨好奉承,却并非那种被宠得骄纵蛮横、目中无人的纨绔少爷。
他身上没有一丝嚣张跋扈的戾气,也没有被娇惯出来的坏脾气。充其量,只是一个天生站在顶端、眼界远超同龄人的狂妄小鬼。
每日的对战训练是两人相处最久的时刻。
朔夜出手向来干脆利落,从不留手。也不会故意迁就一个小孩,往往几招便将五条悟狠狠撂倒在地上。
五条悟从不会像同龄孩子那样输了就哭闹撒泼,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更不会因为一次次被击倒就心生挫败,赌气摆烂。
他只会迅速撑着地面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汗湿的脸上不见半分沮丧失落,反而那双湛蓝的六眼亮得惊人,像找到了最合心意的对手,兴致勃勃地不断调整姿势,再次兴冲冲地朝着朔夜袭来。
直到体力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五条悟才会懒洋洋地瘫倒在训练场上,四肢舒展,白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会微微偏过头,声音黏糊糊地拉长,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疲惫,又像真心实意讨糖吃的小孩一般撒娇:
“好累啊——朔夜,我真的走不动了。”
那语气软乎乎的,褪去了平日的傲气与狂妄,只剩下八岁孩童该有的烂漫与依赖。
朔夜垂眸看着地上四肢舒展的五条悟,目光落在那被汗浸湿的白发、微微泛红的脸上,他张开的嘴还在大口喘气,吐出几口雾蒙蒙的热气。
沉默几秒,淡淡吐出一句:
“休息十分钟。”
话音刚落,原本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五条悟瞬间眼睛一亮,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兴奋地握拳大喊一声:
“好耶~”
高兴的像是打赢了一场天大的胜仗,手舞足蹈的模样,才终于褪去所有光环与压迫感,完完全全像一个真正意义上、天真烂漫的八岁小孩。
午后的理论课,则与热闹的训练课截然相反。
讲台上的讲师年过半百,性格刻板严谨,语调单一又平淡,声音像一条没有任何起伏的直线,枯燥地从口中吐出一大段晦涩难懂、拗口生硬的咒术理论。
那些关于术式构造、咒力流动、秘传原理的内容,枯燥的让人昏昏欲睡。
五条悟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坐姿散漫,毫不掩盖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单手侧撑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大半湛蓝的眼眸,眼睛半阖半睁,一副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无聊模样。
指尖漫无目的转着笔,笔杆在指间飞快旋转,发出轻微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朔夜则站在教室后方,半靠着墙壁,双臂随意抱在胸前,眼帘微垂,看上去像是在放空走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讲师的声音,却一字不落地徐徐传入他的耳中。
“……术式强制转移,属于空间类基础术式的延伸应用,发动时不需要与目标产生任何肢体接触,术师只需将自身咒力注入咒文,以空气为媒介,书写在目标物体或其周围,便可精准将目标强制移动、挪移、甚至远距离转移。”
朔夜的目光,无意识地缓缓下移,落在脚边那只摆放在角落的白瓷花瓶上。
花瓶洁白素雅,带着精美的花纹。里面插着几枝带露水的新鲜花枝,安安静静地立在地板上。
讲师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平稳、刻板、没有一丝波澜:
“此术式的关键,在于咒力分配必须严丝合缝,一丝一毫都不能偏差,咒文的书写顺序、笔画长短、咒力注入强度,都要严格遵循固定格式,具体书写格式……”
接下来的内容,是一连串复杂而生僻的咒文结构。
朔夜缓缓眨了眨眼。
常年作为杀手被培养出来的本能,让他对一切与战斗、术式相关的内容都格外敏感。
耳边的文字刚刚落下,他的心底便下意识跟着运转,咒力如同温顺的水流,顺着意念悄然蔓延至脚底,在那只白瓷花瓶的四周无声凝聚,刻下一道道细小、淡不可查的咒符纹路。
……是这样吗?
他在心底轻轻默念。
下一秒,异变骤生。
原本安安稳稳摆在地面上的白瓷花瓶,毫无征兆地骤然消失在原地。
连一丝风声、一丝异动都没有。朔夜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
什么鬼?
他根本没有想过真的能成功,更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教室骤然炸开一声刺耳的巨响。
那只凭空消失的白瓷花瓶,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转移到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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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天花板的正中央,失去了所有支撑,在重力作用下轰然坠落,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哐——!!!”
清脆又剧烈的碎裂声瞬间划破教室的死寂。
瓷片飞溅,花枝散落,原本完整的花瓶顷刻间四分五裂,只留满地狼藉。
声势之大,让整间教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讲台上的讲师猛地停下讲课,僵硬地转过头。
原本昏昏欲睡的五条悟也瞬间抬起头,六眼饶有兴致的望了过来。
两道目光,一老一少,齐刷刷、毫无偏差地落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朔夜身上。
朔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
饶是他常年冷脸,习惯了在生死边缘都克制的保持冷静,此刻也控制不住的从耳尖涌上一层淡淡的、难以掩饰的羞赧。
比偷学更尴尬的,是当面偷学还被发现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搓动了一下,这是他极少会出现的、不自然的小动作。
沉默几秒,朔夜才语气僵硬、略显干涩地开口,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自然: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他只想把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彻底翻过去。
可五条悟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教室里弥漫的尴尬氛围。反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当场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惊喜佩服与毫不掩饰的赞叹:
“什么嘛——你学得也太快了!你居然听一遍就直接用出来了!”
话音还没落下,他已经“噌”地一下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动作轻快得像只小猫,快步冲到朔夜面前,不由分说地伸出小手,自然的一把拉住朔夜的手腕。
他的手掌小小的、暖暖的,力道却很坚定,直接拽着朔夜往自己的座位旁边拉。
“以后你就别站在后面了,坐我旁边好好听课!”
五条悟仰头看着他,六眼清澈又明亮,带着理所当然的认真和直白。
“我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老师可要负起责任,认认真真、慢慢讲给我听哦!”
朔夜被他拉得脚步一前,整个人从陷在刚才的尴尬里回过神。
“啊……”
面对少年这般直白又热烈的态度,他一贯冷静淡漠的情绪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语气难得有些不自然和无措,轻轻、短促地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