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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作者:鹿园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某等聊的皆是趣事,裴二郎听了怎一直愁眉不展?”


    酒肆门口摆放的两张条桌围满了人,因着空位不多,每一桌客人都是各行业的人拼桌而坐。


    有西市的商人,也有闲散文人,甚至还有那么一两个小官吏。


    虽是身份各有不同,彼此也并不熟识,聊起天来倒是格外爽快,天南地北的车轱辘话一句接一句,一片欢声笑语。


    “唉,今早得信,货在蜀州被劫了,三十匹上等蜀锦啊,整整两大骡车,如何高兴得起来!”


    说话这人是裴记娟行的少东家裴知,接手娟行的第一件事就办砸了,实在没脸再去娟行,就四处逛逛。听闻东巷有新酒,顺势过来借酒消愁。


    他捧起一坛子瓯中春浪,一阵猛喝,在众人惊呼中,很快见了底。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苏仲文一直安安静静的,端着热气腾腾的煮酒,小口抿着,像是不在意其他人说什么,实则一直竖着耳朵,听得认真。众人大笑时,他也捋着花白的胡须笑上两声,众人唏嘘时,他也跟着叹口气,但就是不搭话。直到裴知如牛饮,忍不住拍桌痛呼。


    “我又没喝你的酒,你急什么?我遭逢如此惨事,还不能借酒消愁了?”裴知咂巴几下嘴,清清爽爽的,还挺好喝,“就是这酒不够烈,但莫名让人有些停不下来。伙计,再来一坛!”


    “裴二郎还不知道吧,店家今日试卖,一人只能买一坛。”徐长阳是个明年准备下场科举的书生,却志不在此,一心只想远航,但又迫于家族压力,不得不拿起四书五经。平日读书烦了,就喜欢来东巷小酌一番。


    裴知一僵,看看挤着拼桌的陌生人,又看看桌上他们各自凑来的果子和下酒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后悔方才的牛饮,但更多的还是觉得今日倒霉透了。


    “货被劫,酒也喝不痛快,我这造的什么孽啊!”


    谢南嘉从刚煮好的一锅酒里盛了一碗,端过去,声音柔柔的,又暖暖的,像风雪中出现的火堆,很是安抚人心:“今日到店的客人每人都能得一盏煮酒,这是裴郎君的。”


    “多,多谢。”方才就想着借酒消愁了,确实没注意其它,现下貌美的小娘子送酒来,裴知觉得不好意思,更多的是羞涩,他觉得自己好像一见钟情了,“娘子可是店家女儿,可有婚配?”


    “哈哈,裴二郎啊裴二郎,你也有眼拙的时候,她就是店家谢娘子。”一连串善意的笑声响起,倒是无人口出秽言。大裕正值太平盛世,民风开放,最是乐得看一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戏。


    谢南嘉也是错愕,随即跟着笑了起来,但并未回答裴知的问题,而是道:“刚才听到裴郎君提及蜀州,可是知道一些那边的情况?我有相熟的人在益州,蜀州与益州相接,想着或许裴郎君也知道些。”


    谢南嘉让侍儿去拿一坛新丰酒,然后接着道:“不论裴郎君知道多少,我都请你喝一坛新丰酒,这酒烈,正适合去晦气。”


    新丰酒是长安新丰镇名酒,常有诗人言“新丰美酒斗十千”,谢南嘉便让人买了几坛回来尝尝。


    “我所知也甚少,定尽数告知谢娘子。”新丰酒名气虽大,却不贵,裴知便收下了,他也不想因为没收,留下些风言风语,此时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钱货两讫最好。


    “谢娘子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也知道一些,可否允我等多买一坛瓯中春浪?”


    谢南嘉是个大气的,但也有做事的规矩:“说好的一人一坛,可不好破规矩。我让人多拿两坛新丰酒,请诸位喝,得个畅所欲言,可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将自己所知就着酒,和盘托出。


    益州向来气候温和,称‘天府之地’,然今年遭遇百年难遇的连降大雪,积雪深达数千尺,冻死者无数。接壤的洲县如蜀州、彭州、汉洲等,虽不似益州严峻,但亦不容乐观。


    各地大量灾民流亡,甚至入山为寇,由以益州最盛。甚至大量益州灾民聚集到了与蜀州的交界处为寇,裴知的商队遇上的便是这群人。


    “以往遇上大灾,也会有流落他乡和入山为寇的情况,然则少有这般凶狠猖獗的。”裴知想到信中所述,运送蜀锦的人员,十不存一,比起货物的亏损之痛,更多的还是愧疚。


    “富庶之地最多贪官,益州一遭大难,上头拼命敛财,下头忍饥受冻,长此以往,定会积压民怨,出现此景,不足为奇。”徐长阳仗着自己是个普通书生,又没什么大才,估摸着难以入仕,时常直言不讳。


    苏仲文缩了缩脖子,他是个从七品的小官,五十来岁了,只求安安稳稳做到致仕,可不敢随意议论朝堂大事,只听他发出了极小的声音:“朝廷先派了圣上亲卫闻中郎任益州宣抚使,后又派了多位能臣前往受灾各州,甚至不日前,还有逸王随行蜀州,定能妥善处理各州灾情。”


    恰好众人因为徐长阳的直言不讳噤声,将苏仲文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等旁人跟着圆场,又听徐长阳道:“闻中郎?去了又如何?一个千里之外的京官,还能在短短时间内压过在益州经营数十年的地头蛇?还有逸王,风流纨绔的名声长安谁人不知?除了当个摆设,还有什用……”


    “有官差朝这边来了!我的天爷,好多官差,”酒肆门口排了一条长队,都是来尝免费新酒的,长队的尾端不知是谁吼了一句,整个队散了一半。


    徐长阳更是从长凳上跌坐了下来,脸色煞白,颤着声:“某……某不过一介布衣,寻常言语,竟也逃不过官家耳目?”


    其余人也有些慌神,这喝个酒,唠几句,怎得还把官差唠来了!


    “诸位别慌,不一定冲我们这儿来的,东巷大着呢。”谢南嘉高声安抚,她不认为徐长阳的那几句话有多么大逆不道。再者,就算是冲着她们来的,也不会这么快,这话都才说出口呢。


    东巷说小也不小,说大确实也不大。这不,一群官差直接冲进了对面的聚贤楼,片刻跑出来许多面含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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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狼狈不堪的人。


    方才还惊慌的人知晓与自个儿无关,不约而同上前去围观打听,八卦着发生了何事。


    裴知提溜起徐长阳,他是真不想承认跟此人认识:“不是来抓你的,放心吧。”


    徐长阳也甚觉丢人,躲在裴知身后整理一身狼狈,再偷瞄几眼对面酒肆的情况。


    一位官差持刀走在最前头,后面紧跟着两位官差,死死押住醉得胡言乱语的锦衣男子。


    “闻故不如,不如我甚多,却派他总管益州赈灾,吏部难堪大任!太子被一女子迷昏了头,还,还与圣上争执,不堪,不堪大任!我之所言,句句肺腑啊……”


    话还未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紧跟在后面的,是六七位哭丧着脸的世家子弟,有想趁机逃的,被官差一脚踢了回去。


    徐长阳掏了掏耳朵,目瞪口呆:“跟这位郎君相比,我平日所言如小儿戏语。”


    谢南嘉认出了这些官差是东宫侍卫,也不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太子与孙思锦感情日益增长,太子妃却迟迟未定。


    按照正常情况,赏雪宴之后,应是要定下太子妃人选的。也不知太子又怎么得罪皇帝了,才一拖再拖,两人生了嫌隙,还给了皇帝认识孙思锦的机会。


    “官爷,官爷——”赵大有哭丧着脸追出来,“几位郎君砸了小店不少东西,酒钱还没结呢。还有几位官爷,也……也碰坏了几样物件。您看,能不能先把账结了再走?”


    “滚开!”官差不耐烦的将赵大有推开,甚至抽刀恐吓,显然不想给这个钱。


    春芽见了,只觉大快人心,高兴的对谢南嘉嘀嘀咕咕说着话。


    谢南嘉抿了抿唇,心道:我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灵了?


    她又去看被押在最前面的闻敬,也不知道这是未来战神的什么人,摊上这么个拖后腿的,也是倒霉。


    今日她倒是听了许多关于闻故的事,同去益州赈灾,品级相同的宴安却是无人提及。


    谢南嘉沉默,她的大恩人,不会是真死在益州的纷争中了吧?!


    .


    “没死,没死,郎君,救回来了!”闻故的心腹之一吴恒,激动的跑来报喜。


    闻故随第二批运粮队伍离京,但队伍行驶缓慢,便带了几名亲卫先行一步,计算着能赶上第一批物资发放。也是因为他提前赶到,见到了还未被遮掩的益州惨状,每隔数里便有冻毙饿死的尸首,与所报灾情严重不符。


    忆起临行前,谢南嘉暗示他小心地方官,闻故一行人没有暴露身份,而是乔装打扮,混入了百姓之中,逐步发现益州隐藏的惊天贪腐案,牵扯官员无数,甚至几位皇子亦有手笔。


    不等他查出更多证据,就被察觉,遭受多次刺杀。好在还是找到了关键证人——益州府库小吏,此人手中有一本账册,记录了每一笔赈灾银去向,以及过往数十年税银去向。


    但找到人时,这小吏昏迷不醒,只剩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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