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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10章

作者:鹿园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进入腊月后,不再连日大雪,而是隔上两三日下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倒是和往年的冬日一般了。


    “娘子,慢些。”春芽追出府,“先把面脂涂上啊。”


    长安的冬日与扬州大为不同,就连自小长在玉京的糙汉郎君都离不开面脂,否则没多久皮肤就会皴裂,异常难受。


    谢南嘉是个地地道道的扬州人,才来长安没几日就深受其扰,时时都离不得面脂。


    “慢不了,等日头出来,这雪就不能用了。”谢南嘉几步上了马车,又将落后几步的春芽拉上来,催促马夫赶紧去酒肆。


    春芽盯着谢南嘉,见她仔细将脸和手都涂抹好面脂:“冬至后三九,阿郎也会遣人存冰,夏日再取出消暑用。娘子提前说一声,下人也会给你办得妥帖,留出酿酒的雪,左不过晚上个六七日。”


    “这怎能一样?”谈到酿酒,谢南嘉总是格外严肃,“取雪酿酒,腊八雪是最佳选,三九雪次之。有腊八雪可选,就不能用三九雪将就。”


    马夫也听到了这句话,还未完全散去的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马车比方才更快了些,不敢耽误娘子大事。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酒肆,正好撞见对面酒肆——聚贤楼的店家。


    他见从马车上下来的是谢南嘉,嘟囔了句:“快一个月了也不见开张,还天不亮就来酒肆,怕不是在做什么不正当的行当。”


    没刻意压着声,谢南嘉想不听见都难,此人正是出了一贯钱,赌她的酒肆撑不过冬日的那人。


    “赵大哥往日都是巳时正来,今日天不亮就来了,莫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赏雪宴后,谢南嘉除了去皇三子顺王党和皇七子宣王党的宴会,端平各家的水外,更多的时间都耗在酒肆酿酒。


    见到赵大有的次数逐日增加,每次撞见,都会被讽上几句。谢南嘉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哪儿得罪了这人,只能归结于酒肆经营上的竞争关系。


    赵大有没被这几乎原封不动的话噎住,反倒下巴一抬,那得意劲儿,隔条巷子都能感受到:“今儿个大人物要来聚贤楼里宴客,我这不早早来盯着么。哪像谢娘子,眼看着冬日都过大半了,还没开张,也不知能不能撑到有贵客上门那一日。”


    谢南嘉没急着搭理他,先是让春芽去将昨日安排在酒肆歇息的侍儿们都叫出来,拿上家伙事儿,准备取雪,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赵大哥说得是,大人物肯赏脸,那是天大的好事。既能赚银子,又能长脸面,多大的体面呢。我也该给您道声喜才是。”


    谢南嘉顿了顿,看了眼赵大有更加得意的模样,不待他再说些炫耀的话,接着道:“只是啊,伺候他们的那些杯盏碗碟,哪样不得精细着?这倒也不妨事,横竖摔了砸了,人家赔得起,也割不了赵大哥的肉。”


    见着赵大有脸色逐渐沉下来,谢南嘉唇角一弯:“怕就怕啊……来的不是财神,是个只会砸东西的主儿。那就不是割肉,是剜心了。”


    “你!”赵大有气急。


    谢南嘉打断他要说的话:“赵大哥别误会了,我可没咒你,毕竟我们也是街坊邻里,真的就是好心提个醒。”


    话一落,她招手让两个壮硕的侍儿将赵大有‘好好送回去’,别耽搁了招待大人物。


    谢南嘉不再搭理被捂住嘴,架着送回聚贤楼,还呜呜咽咽想回来骂骂咧咧的赵大有,走进得闲酒肆。


    酒肆空旷处都是竹席,就连屋檐上都放着竹席,经过一夜,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白。


    谢南嘉小心的绕过竹席,以免走路时不小心带起的雪粒子污了一席的洁净。


    “将青瓷大缸都搬过来,从外围开始将一席一席的雪抖进缸中,都小心着些,倒之前检查仔细了,混了尘的,不要。”谢南嘉指挥着侍儿忙碌起来,又单独分了两个侍儿出来,“你们两再去搬几个青瓷大缸,只收取梅树下接的腊八雪,落在席上的梅花一起随雪倒进缸里,切记别跟其它的雪混了。”


    “是。”


    天虽没亮,得闲酒肆却是热闹极了,宛如春忙之景。


    春芽不知何时凑到了谢南嘉身边,还记着赵大有在酒肆门口的得意劲儿,心中郁闷:“娘子,赵郎君多次讽你,还常去巷口编排,你怎的都不告诉阿郎?若是阿郎知晓了,定让他吃个大教训!”


    谢南嘉抖着竹席,雪如细盐般沙沙的落进缸中:“赵大有这人,也就那张嘴了,不妨事,平日与他斗上几句,倒也是解闷儿。再者,玉京处处是贵人,阿耶就是个从五品的官,也不是遇上谁都能以权解决,总要学会自己应对。”


    竹席上的雪一空,谢南嘉将其放到一边,正要叫上春芽跟她一起抬一抬不远处铺着厚雪的竹席,见春芽还在生闷气。


    “好了,被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每次还是我占上风,赵大有哪次不是气得说不出话?”谢南嘉好笑道,“看来你这郁气今天不消一消,改日得把自己气病喽,我可受不了一天没你在身边的日子。啤酒酿好也有一两日了,今日便取出来吧,就当开店前试卖了,今日就抢抢聚贤楼的风头。”


    “奴这就去!”春芽迫不及待的放下手上的竹席,一溜烟儿进了酒窖。


    谢南嘉愣了愣,忽而笑了起来,唤了个侍儿过来帮忙。


    腊八雪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青瓷大缸,再被放到阴凉处,等待雪自然的慢慢化开后,静置沉淀半日,最后用细麻布过滤,取上层清液,便可用于酿酒了。


    还未得雪水,谢南嘉就已规划好了它们的去处。梅树下取的雪,用于酿制梅花酒,其余所得腊八雪,二分之一用来酿雪莲酒,四分之一酿竹叶青,剩余四分之一则用蜡封住坛口,埋到院中梅花树下,等开春再取出来兑酒。


    谢南嘉指尖触破青瓷大缸,像抚摸奇珍异宝似的,低语道:“客似云来,就靠你了。”


    .


    晨间的风一吹,上书“得闲酒肆”的青布酒旗轻轻飘了起来,卷起阵阵酒香。


    谢南嘉站在酒旗下,轻点煮啤酒的配料:“姜片,温水泡过的枸杞,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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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拿把小刀来。”


    接过刀,谢南嘉在每颗红枣上划上两道口子。


    在她身后还有侍儿往门口搬着条桌和长凳,至于酒肆内,未正式开张前,暂时不迎客。


    春芽则在旁边往铜锅里倒啤酒,鼻尖飘着淡淡的麦香和山楂的酸甜,勾着唾液分泌加快,她吸溜了一下:“娘子,啤酒倒好了。”


    谢南嘉先看了一眼火炉,火并不大,啤酒就是要文火慢煮,将配料倒进铜锅:“架上去吧。”


    没一会儿,锅边冒起细泡,谢南嘉拿起长柄木勺轻轻搅动,散出混着姜香和枣香的酒香。


    最先闻着味儿过来的,是隔壁面馆的王婶,围裙都没解,拿着刚搅过肉浇头的铁勺就跑过来。


    “谢娘子,这是什么酒啊?闻着可真香!”王婶拎着的铁勺还冒着热气,淡淡的肉香混着酒香,馋虫愈发蠢蠢欲动,“醉不醉人?今儿还得开店,不能醉嘞。”


    “这酒叫瓯中春浪,性温和,一碗半碗的,不醉人。保管你淋浇头时,手不抖。”谢南嘉最后还说了句玩笑话,逗乐了王婶。


    啤酒在整个大裕都是独一份,但保存极难,冬日能存7-10天,到了夏日只能存个2-3天。


    在酿制过程中发现这个问题后,她就决定走精品限量路线,甚至到了夏日,多为提前订购。


    想把这条路线走通,首当其冲的便是酒名,想了多日后,定了‘瓯中春浪’。


    王婶没听过这酒,想尝尝,又担心太贵,犹豫起来:“我在东巷住了四十来年,也没听过这酒,自个儿酿的?价几何?”


    “今日煮酒不要钱,来的人都能得一盏,全当结个善缘。”铜锅里啤酒咕嘟咕嘟冒起泡,谢南嘉利落的盛了一盏递过去,“若是觉着好,婶子可以买上一坛。这次酿的不多,一坛一升,一升一百文,一人限购一坛。”


    十斗大麦一共酿了60升左右,20升自留和送人,10升做成煮啤酒用于免费试饮,剩余30升则是能卖多少卖多少。


    谢南嘉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她还让侍儿一会儿去到处逛,将得闲酒肆免费品尝新酒的消息四处传播。


    “好喝!”醇厚的麦香混合姜枣的甜辣,一口下去,冬日的寒气去掉了大半,暖融融的。


    王婶激动的一嗓子把谢南嘉飘远的神唤了回来,听到:“我买一坛,晚上煮给孩他爹也尝尝。”


    “好嘞!”这可是第一位客人,谢南嘉难掩兴奋,“婶子是酒肆第一位客人,给你便宜些,80文。”


    “诶!我就喜欢谢娘子这样大气的。”


    瓯中春浪早就一坛坛的分装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门口。谢南嘉带王婶过去挑了一坛,又讲了存储方式和时间,以及煮酒方法。


    送走王婶后,陆续又来了些人,多为赶早的街坊,他们更多的会去购买便宜的普通酒,尝鲜后虽在心里记下了得闲酒肆,却极少有人购买瓯中春浪。


    直到巳时,东巷才真正热闹了起来,聚贤楼等的大人物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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